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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攻兩次都能把自己累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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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攻兩次都能把自己累癱。

明亮吊燈下, 餐桌旁,碗筷輕碰。

顧玉瓷和小女兒面對面坐著吃晚飯。只見她紅光滿面,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陶瓷湯勺舀起綠豆湯, 還沒放進嘴裏,“噗嗤”笑了。

“真甜。”找補一句話。

裴心雨瞅瞅媽媽, 下巴抵在手背上, 眼角細紋都笑開了花, 像喝了一口蜜般被甜意膩到。遲疑端起綠豆湯碗, 捏起陶瓷湯匙嘗一口。

並沒有放冰糖蜂蜜, 不甜呀。

再擡頭看媽媽, 睫毛低垂, 眼尾彎起,盯著藕片嘴角輕抿。藕片吶!又不是情人,用得著這麽默默含情地盯著嗎?這, 這還是有厭食癥的媽媽嗎?

“媽, 看你好開心呀。”

“啊, 有嗎?”顧玉瓷眼睫毛快速眨動, 把彎了的嘴角硬生生抿成一條直線, 放下綠豆湯碗, 往耳後攏攏本已掖好的頭發, 抻抻平整的襯衫, 捏起筷子夾一片藕片, 放進嘴裏“咯吱咯吱”嚼,眼神看著菜品飄忽不定,珍珠耳環旁的耳朵尖紅成晚霞。

“有啊, 你做飯時都哼歌曲兒了——《今天是個好日子》。是有什麽開心的事麽?”

什麽好日子?

顧玉瓷掃一眼女兒,又飛快折回目光, 咽下藕片,清清嗓子,筷子尖指指糖醋小排,問:“這道糖醋小排,我是不是鹽放得有點多了?”

知女莫若母,裴心雨果然被打斷思路,夾起一根排骨輕咬一口,緩慢咀嚼咽下,眉毛舒展開,回:“不鹹呀,酸酸甜甜的,軟爛脫骨,正好吃。”

“那你多吃點。”顧玉瓷伸筷幫女兒又夾起一根,“對了,怎麽嘉樹今晚沒來吃飯?”

“她陪金阿姨。”

聽到這顧玉瓷眉頭猛然一蹙,眼皮垂落下來,察不可聞嘆口氣。再擡頭看女兒,一臉乖巧啃著排骨。兩句話在心裏反覆翻滾——

能不能不要陪我們啊?!應付你們實在太累了!

“你姐這還加班呢?不是招到人了嗎?”翻滾出來的話變成了這句。

“不知道呢,說忙,估計報名的孩子們多吧。沒事,嘉樹下午巡店還過去看了呢,說蒸蒸日上。”

“那就好,”顧玉瓷喝口綠豆湯,掀眼看女兒,正低頭啃著排骨,一縷發絲垂落下來,要散進餐盤裏,馬上擡手幫女兒掖在耳後,隨後又夾起一塊豆腐放進她碗裏,“再忙也要好好吃飯,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近段時間她忙著和金潛光約會,對兩個女兒的關註都少了,汗顏。

裴心雨彎嘴角笑,筷子尖按到豆腐上,說:“對了,媽,這兩天我們幾個商量,趁嘉樹她們生意淡季,九月份去喀什旅游。您也一起去唄?”

“喀什?”顧玉瓷一聽錯開目光,筷子尖戳幾粒米飯放進口中,擡頭看吊燈,明亮晃眼。

“您不是最愛旅游嗎?上次我說在喀什,您還說您也想去呢。”

“哦,我說過麽?”顧玉瓷輕揉眼睛裝失憶。

那是上次啊,女兒,媽媽今非昔比了。

嘆口氣,顧玉瓷擰著眉毛琢磨怎麽婉拒掉又不拂女兒的孝心。

唉,應付你們實在太累了!

“你們年輕人去玩吧,我就不湊熱鬧了。”家裏有舍不得的人啊,哪都沒心情去。

“去吧,媽,嘉樹說也會喊上金阿姨,到時你們同齡人一起逛,有話題聊。”裴心雨繼續勸。

“金......你金阿姨會去?”顧玉瓷倏地轉回頭看女兒,筷子尖懸在荷塘小炒上,不可能不匯報啊。

“還不知道呢,嘉樹說今晚會給阿姨說,一會我問問她。”在媽媽面前,裴總裁智商不夠了,什麽也沒看出來,一口菜一口湯,專註在飯上。

筷子收回放到餐盤上,顧玉瓷雙手垂下按住座椅邊緣,肩膀塌下來嘆氣。

命怎麽這麽苦,談個戀愛,年輕時躲父母,年老了躲孩子。

大路燈開著,明亮如太陽光。

顧玉瓷坐在書桌旁,握著手機望著黑掉的電腦屏幕琢磨心事,不時低頭按亮手機屏幕看有沒有信息。

“嘟、嘟、嘟——”視頻聲音響起。

“幹嘛打視頻呀?”語調輕揚。

視頻裏金潛光躺慵懶靠在床頭,睫毛半垂,眼底晃動著碎光,梨渦凹在一旁,“你不喜歡啊?不喜歡我就掛斷了。”

“金潛光,我發現你越老越討人厭。”顧玉瓷嗔怪。

“哪有老,我還很年輕好吧,正在談戀愛。”金潛光擡身坐起,字正腔圓,努力爭辯。

顧玉瓷一聽“談戀愛”臉紅了,“哼”一聲,“誰和你談戀愛,真不知羞。”

“豈止談戀愛,都上床了好吧?”說完人就捂住嘴,閃到屏幕外,只留“哈哈哈”的笑聲回蕩在視頻裏。

“老不正經。”顧玉瓷耳根泛紅,擡手掛斷視頻,一看屏幕上人沒了,心裏猛一慌,還沒來得及呵斥自己呢,視頻又打過來。

起身走到床頭坐下,靠著床背,施施然滑開,鼻孔出氣:“哼,現在真是像塊狗皮膏藥一樣。”

金潛光眼波流動,嘴巴像抹了蜜:“好,我是狗皮膏藥,好了吧?”

“剛才給你發的信息看到沒?兩小只說一起去喀什旅游的事。”顧玉瓷說正經事。

“不去。”

“為什麽不去?”

“剛談戀愛,熱戀期,正需要獨處呢,一群小電燈泡,礙事。”皺眉斜眼不耐煩。

顧玉瓷一聽漲紅臉,咬牙碎罵:“你,真是夠……老不正經。”眉眼卻彎了。

“你不就喜歡我這樣麽?”

“金潛光,你,油膩。”

金潛光“哈哈哈”笑,擡手往耳後掖掖頭發,湊近屏幕,臥蠶如新月般在眼尾堆出溫柔的弧線,眼裏是濃得化不開的蜜意,聲音低緩:“過幾天我打算帶你去別處玩呢。”

“哪裏?”顧玉瓷一聽有別的安排,來了興致,馬上坐直身體湊近屏幕。

“你看你,小丫頭一樣興奮,先保密。”

顧玉瓷飛她一眼,還和以前一樣,愛搞小驚喜。

“明天我再過去給你做飯吧?”

“不吃。”嘟了嘴後,顧玉瓷才意識到自己真是越活越倒退了。獨立了三十多年的女人,一遇到老情人,動不動就嘟嘴撒嬌耍小性子,真是難為情。

“那,你過來月隱花庭這邊,吃完午飯,下午帶你去看美術展,潮青河文化中心那邊搞的。”

“有嗎?”

“我騙你做什麽。好不好?明早我去接你。”

顧玉瓷咬咬嘴唇,嘴巴嘟起,眼裏全是笑意,聲音還傲嬌:“掛吧,早點睡。”

同意約會了。

金潛光沒有掛,凹著梨渦看著屏幕不語,用眼神勾著人。

“幹嗎?”

“親我一下唄。”

“滾。”食指一點掛斷視頻,顧玉瓷捂住嘴笑罵,“真不正經。”

臉紅透。

裴心雨怎麽也想不明白媽媽為什麽不跟著去喀什?那麽喜歡旅游的人,怎麽勸都沒用。說小說寫到關鍵章節。換個地方就沒靈感了嗎?還是有什麽其他事絆住了腳?

游嘉樹更想不明白,明明上次去喀什,媽媽還說下次要一起去呢,怎麽就一口回絕了呢?腰傷了,那麽健步如飛搬花盆怎麽看也不像腰傷了。

更年期了。最後兩個人一致得出這個結論。

兩個牽著手逛美術展、聽戲劇、爬山賞花、在臥室裏鶯鶯燕燕的媽媽們可不管她們怎麽想。

都走散三十年了,這一見面恨不得時刻粘在一起,把那些沒說完的話,沒做完的事,沒有看過的風景,好好再體驗一番。

活動安排得緊鑼密鼓。

俗稱“百日紅”的紫薇花花期較長,都九月份了,還嬌艷絢爛開在枝頭,在正午陽光的照耀下隨風搖曳,輕撞著玻璃窗。細碎花瓣飄落時不小心窺到了窗內的綺麗景色,一兩片調皮不知害羞的花瓣緊緊粘到窗玻璃上往裏偷看。

米白色枕頭上,金潛光滿面潮紅陷在上面扭動,頭發淩亂粘在汗濕的臉龐,“玉瓷,玉瓷。”喊著,意識渙散。

突然,她驟然緊扣住身上的顧玉瓷,脖頸高仰,天鵝頸拉出一道緊繃的弧線,喉間嘆出一聲嗚咽,“嗯——”

戰栗顫動。

脖頸重重落回到枕頭上,整個人柔軟濕潤,宛如退潮後的沙灘。

顧玉瓷擡起身體覆過來,“哈。”似被抽去脊骨般癱在金潛光懷裏。

額頭相抵,平覆呼吸。

“等孩子們旅游回來,我們就出櫃,你搬過來吧?”金潛光嗓音沙啞。

“幹嘛搬過來?”顧玉瓷長出一口氣,翻轉身體,對著天花板閉眼喘氣。

“在院子裏寫作,空氣也好。我還能給你做飯。還有,我給你買身運動服吧,咱倆早晚一起鍛煉。”

“我不喜歡鍛煉。”

“得鍛煉身體呀,剛才第一次,你都熄火了。”

顧玉瓷睜開眼看過來,底氣不足,小聲辯解:“那樣磨,我腰堅持不住。”

摸摸光滑的肩頭,金潛光低頭親親,掀眼看過來,濕漉漉,波光瀲灩,說:“用手指你也很累呀,看你喘的。”

“我......我的手不是腱鞘炎嘛。”

“這和腱鞘炎有什麽關系,這主要是手臂用力,你沒力。”

顧玉瓷一聽瞪大了眼睛,瞳孔猛擴。她是校花,但不是花瓶,也是學霸的,骨子裏還是爭強好勝的。這第一次被人說不及格讓她深受打擊。恍惚眨眨眼,緩緩擡起身體看向金潛光,嘴唇輕抖蠕動:“我,手臂沒力嗎?”

三十年前你還誇我呢!

金潛光嘴角勾起,她趕忙抿成直線,垂下眼睫,“不太有力。”

“你......你不都到了嗎?”

“好久才到的。”金潛光說不下去了,鼻孔擴張,嘴角壓不住。她趕忙背過身趴到枕頭上,露在枕頭外的梨渦越來越大。

看著眼前瓷白的後背,發絲淩亂粘在上面,如同水墨在宣紙上洇開,風情得讓人心口發燙,顧玉瓷眼睛眨了又眨。

剛才不是蠻激動的嗎?

她還以為自己最低也得有九十分呢,怎麽到最後受給的評價是“不太有力”。舔舔嘴唇,喉嚨吞了又吞,眼神怯弱。擡起右手,酸軟無力。閉眼嘆氣。

“寶貝。”金潛光翻過身,長臂圈來顧玉瓷脖頸,嘴唇覆上。

顧玉瓷生理性輕啟嘴唇,吞送糾纏,心裏千轉百回思考著受的評價——不太有力。

“上來吧。”三個字節,輕如羽毛般撫過耳旁,卻震得顧玉瓷睫毛直顫,“還要來嗎?”

“我還想。”金潛光的聲音似從天際傳來,黑雲壓頂般讓顧玉瓷忘了呼吸。

看看身下媚眼懇求的人,眼神欲說還休,爭強好勝的顧玉瓷深吸一口氣,咬牙擡起身。

窗外的紫薇花在風中簌簌飄落,玻璃上粘了一堆沒道德的花瓣圍觀。

“哈。”顧玉瓷從空中跌落進金潛光懷裏,失去意識般輕喘著閉上雙眼。

“你看,你要鍛煉吧,攻兩次都能把自己累癱。”都高了,受還殺人誅心。

想起身反駁,別說手臂,整個人都沒有力氣。顧玉瓷感覺自己就像一臺電量耗盡的電動車,目標是清晰,油門也踩到底,可——就是跑不起來。

有心無力!

一滴清淚從一生好強爭第一的顧玉瓷眼角滑落。

“潛光,幫我……買身運動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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