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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把手放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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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把手放進去

小道七扭八歪, 又窄又暗,不時還有摩托車駛來。三三兩兩的人不斷,倒不覺得不安全, 只覺得妙趣橫生,煙火氣足。走走停停, 終於走出小巷子。一出巷子就到了正街, 眼前馬上明亮起來, 大馬路寬闊, 路燈高懸, 沿街的商戶燈火通明。

左手是一家大排檔, 空地上節能燈泡高高挑起, 霓虹燈閃爍,望著這場景,再看看身後的小巷子, 時空穿梭的感覺。

猛火爆炒, 露天烤肉的香氣飄進鼻孔, 裴心雨的肚子“咕嚕”響了一下。

游嘉樹似乎聽到了, 側頭:“餓了嗎, 想吃點什麽嗎?”

“嗯, 今天想吃些口味重的。”人一游玩就喜歡吃些不健康的東西。

“湘菜?”

“可以。”

游嘉樹低頭滑開手機搜索:“再走100多米, 就有家還不錯的湖南館子, 去嘗嘗吧。”說著根據導航, 來回調整手機看方向,“往那邊走。”

燈火輝煌的大街上人們三五成群,或挽著手臂, 或勾著肩膀,川流不息。“嗡嗡”講話聲、商店門口服務員的吆喝聲、音樂聲, 纏繞交織,另一派熱鬧景象。這個城中村接納了幾萬人,催生了各色店鋪,走到哪裏都是一種繁華盛世的感覺。

湖南館子裝潢簡約,雖比不上大飯店的典雅環境,也還算幹凈整潔,門口還單獨設計了等候區。這讓做餐飲的游嘉樹一眼望過去就知道口味不錯,平常顧客應該不少,不然不會單獨設立等候區。還好錯過了飯點,沒有等待,進門便被服務員領到座位旁。

兩人在靠窗位置落座,點了招牌菜,不一會,永州血鴨、剁椒魚頭、糖油粑粑,外加一個青菜就端上了桌面。

兩筷子下去,游嘉樹的額頭冒出汗珠。

“嗯?你不是也能吃辣嗎?”裴心雨抽了張紙巾遞給她,看著她額頭的汗水遲疑,大學時游嘉樹挺能吃辣的。

“是的,我可以吃辣,也想吃。就是,這,湖南菜,真是太辣了。”游嘉樹接過紙巾擦擦嘴,吸著氣,嘴唇翹著笑說。

裴心雨覺得這時的游嘉樹落地了,容易接近了,家常、調皮。

“太辣就別吃了,再點些別的。”

“別,口味挺好,我愛吃,”擦擦額頭,游嘉樹繼續拿起筷子,“點杯酒吧,吃這個感覺襯酒。”說著招手服務員要原釀。

裴心雨低頭笑了,伸手夾了一個糖油粑粑。

“你笑什麽?”游嘉樹喝了一口啤酒,“哈”了一聲,笑問。

“北城的端莊總裁呢,在小店裏咧著嘴喝酒吃肉,形象不太符合呀。”糖油粑粑一口咬下去,有汁水流到下巴,裴心雨趕忙伸手夠餐巾紙,還沒摸到抽紙,下巴就覆上了一層紙巾,游嘉樹伸手過來替她擦拭。

整個人定在當場,裴心雨覺得自己的臉又開始發燙。

情急之下過來擦拭的人,尷尬擦完就縮回了手,不自然端起啤酒杯又飲一口,眼神錯開,看向別處。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低下頭,往別處瞅瞅,兩人臉上都帶著紅暈。許是喝酒喝的吧,裴心雨這麽安慰自己,她也喝了兩口啤酒,游嘉樹杯子裏的。

按理說,都一個甜品碗裏舔勺子了,桌面下腿都貼到一起蹭了,都一個杯子喝酒了,出門總得牽手了吧?沒有,游嘉樹還是時而在前,時而在後,抄著手亦步亦趨。

不抄手擺姿勢能死啊!裴心雨盯著游嘉樹褲兜邊露著的手腕內心咆哮——我想牽手。

最終游嘉樹的手也沒有掏出來,裴心雨幾乎是在心裏罵了一路。因為眼睛老盯著手有沒有拿出來,還差點摔了一腳。游嘉樹是掏出手扶她了,可是還沒等裴心雨做好心理建設去牽那只手,那只手又抄進了褲兜裏。

裴心雨登時就想拔出來那只手狠咬一口,沒眼色!內心煎熬難耐。

最終還是沒有牽成,逛了一圈,極度內耗的裴心雨便提議返回了。

“嗯,你明天還去工廠是麽?”游嘉樹沒感覺到裴心雨在罵她的手,照常問。

嘆口氣,裴心雨只得收回思緒,擡手往耳後掖頭發,回神:“對,另外一家,在荔灣。”

“荔灣,那裏是不是離沙面島蠻近的?”

“是。”要約嗎?裴心雨覺得如果游嘉樹不約,她就主動開口。明天下午5點就能結束工作了,她不想再等了,要牽手!要坐腿上!一刻都等不下去了!

“那他們晚上招待你麽?”問得委婉。

“不,我晚上很少和客戶一起吃飯。”裴心雨說的是事實,工作上的合作夥伴她都是約到辦公室談事情,非有招待的話,也從來不約晚上。

“那,你忙完,我們一起去沙面逛逛吧?”路燈下,游嘉樹側過頭問,臉頰掛著紅暈,酒勁還沒下去。

“好呀,對了,旁邊是不是還有坐輪渡的地方,我們可以坐船看看那個小蠻腰,就那個地標。”

“夜游珠江,嗯,成。”

你一言我一語,不過二十分鐘,兩人就轉回了酒店。

在電梯口等電梯時,游嘉樹盯著腳尖看了看,又轉頭:“明天,早餐,一起吃?”

一聽到這,裴心雨趕忙背身,咬住嘴唇控制不笑出來:“好,那8點樓下餐廳見?”

“你住幾樓?”走進電梯,游嘉樹手指停在按鍵上問。

“9樓,你呢?”

“10樓。”說著掀動電梯按鈕。

電梯門合上,是塊可以清晰看到人面的玻璃。

兩人在鏡子裏對上眼神又都移開了。

“叮”,9樓到。

“我回去了,bye。”

“bye。”

待電梯門合上後,裴心雨望著合上的電梯門,雙眼含笑,“害羞鬼。”輕罵一句轉身回房。

可是裴心雨怎麽也沒想到被她罵作“害羞鬼”的人晚上會敲門進來。二話不說就把她壓到墻上深吻,嘴唇柔軟帶著涼意,薄薄的、香香的。身體緊緊糾纏貼在一起,游嘉樹吻得很深,舌頭探進口腔橫掃,讓人招架不住。

熱吻也就算了,手還不老實,從後摸到前,又是揉又是搓,從上落到下,手指滑來滑去,阻止不住。

睡衣被一把扯掉。

大床上,自己被拋起落下,游嘉樹甩掉睡衣,撲過來。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啪”,床頭燈打亮,裴心雨皺眉捂眼適應亮光。

天菩薩!是個夢!

看著面前空蕩蕩的房間,蓋在自己身上的素白色空調被,被子下衣衫完整的自己。

裴心雨坐起身抓頭悲叫:“我瘋了,我瘋了!”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床頭櫃上手機一閃一閃,又開始響。

裴心雨像沒聽到一般,手摸上嘴唇,“親吻了?”想象著夢裏的情景,捂住臉笑。

“嚶嚶嚶。”扭著腰哼唧,“要死了,做這種夢,羞死人了。”

放開捂著臉的手,眼神迷蒙,擡手摸上鎖骨,又捂上臉晃身體:“嗯哼,討厭,游嘉樹,討厭。”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手機響不停。

裴心雨側頭看手機,嘆口氣,拔掉充電線,滑開屏幕,清下嗓子點擊。

“親愛的,怎麽打那麽久才接?這才十一點,我剛下播,你就睡了啊?耶?裴總,你怎麽了?臉怎麽這麽紅?”視頻那頭柳姑然睜大眼睛。

“咳。”裴心雨戰術性掖頭發,“沒怎麽,就有點累,睡得早了點。”

“有點累,哦,哦,哦,嘿嘿,嘖嘖,睡了是吧?”柳姑然擠眉弄眼笑。

“什麽啊?”裴心雨蹙眉,那麽多感嘆詞。

“嘖,裝是吧,不是說她去了嘛,就你那顆樹。怎麽地,這一到就滾一塊了?也是啊,那麽遠追過去。”

“哎,不會她現在就躺在你旁邊吧?”

“給我照一下,我看看。”

“耶,還是別了,沒穿衣服我可不好意思看。”

裴心雨終於聽明白了,臉紅罵:“說什麽呀,你。哪有,看,看,看,空的。”說著舉起手機屏幕四處照著讓柳姑然看。

“哎呦,真沒人啊。怎麽,做完回去了?”

“哎呀,哪有做!”裴心雨叫囂,夢裏能算嗎?!

“那你這臉,一看就是發春。做春夢了?”

柳姑然隨口一扯,裴心雨的臉皮就被扯掉了,眼神不敢和閨蜜對視。

說出來太丟人了,做春夢了。

“好啦,這麽晚找我什麽事,趕緊說,別磨蹭,我明天還早起呢。”

“好,好,說正事。”柳姑然臉色正經起來,“就那個紅薯粉,不是高胖子翻車了嘛。我看你給我留言了,照你留言應對了,直播間反饋還不錯。”

“嗯,當時咱們之所以賣完那一批紅薯粉就下架,主要是因為沒原料了。後來的都加了木薯。”

“別說,你把控供應鏈我是真放心。”

“廠家暗示了,想讓做來呢,說有問題他們承擔。我沒同意。”

“得虧沒同意,不然今天折的就是咱們。”

“食品安全是大事,有時候做企業難,也難在這上面的誘惑上,利潤足夠大,人控制不住會鋌而走險。”裴心雨說著話起身走到桌邊,手背貼貼熱水壺,按下燒水按鈕。

“吱——”燒水聲響起。

“說得對。哦了,沒事了,就是給你匯報下直播間情況,反饋都蠻好,說咱們誠信。棒棒噠。”柳姑然伸大拇指。

“嗯,怎麽,今天你家過兒還沒來接你下班?”

“什麽過兒?你要死呀。”柳姑然臉紅。

“那不是過兒,人家能喊你姑姑?”裴心雨報仇。

“閉嘴吧,你就是嫉妒我。哼,這人過去都沒睡成,別說你們連個嘴都沒親。”

裴心雨沒了笑容,還親嘴呢,手都沒拔出來。

“啊,真的連個嘴都沒親?”

“我的天,心雨,你熬不熬得慌呀?”

“你主動吧,這等著她,你要等到七老八十嗎?!”

柳姑然的話像下了蠱,裴心雨做噩夢了。

在夢裏,她坐在輪椅上曬太陽,滿頭白發。同樣滿頭白發的柳姑然拄著拐棍走過來,問:“心雨呀,還沒親嘴嗎?”

搖搖頭。

癟癟沒牙的嘴,柳姑然拐棍敲地,安慰打氣:“別灰心,你才79歲,放心,80大壽前肯定能親上!”

裴心雨“唰”地就被嚇醒了。79歲還沒親上?想到這個數字心裏就害怕地想哭。

昨天她罵游嘉樹為什麽不把手拔出來,今天開始罵怎麽不把手放進去。

都79歲了,還沒有把手放進去,連個嘴都沒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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