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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間接接吻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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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間接接吻了麽?

兩人一人一個白吉饃, 站在熱氣騰騰的攤位前咬著,一如曾經。

“沒有你們學院南門的好吃。”裴心雨咽下一口評價,她說的是大學時光。

游嘉樹吞咽下去品嘗味道:“確實, 南門那家白吉饃,外皮更酥脆一些, 裏面可能摻了五花肉的原因, 味道更香。”

“嗯, 我就想念那個味道了。”裴心雨說的是實話, 她主要是想游嘉樹了。

“再喝碗湯吧, 熱乎些。”

“好, 那, 去那裏,喝碗酸辣丸子湯好不好?”裴心雨指向不遠處的攤位。

丸子湯攤位是一對老夫妻在經營,三輪車廂邊綁著根長竹竿高高挑著一盞大瓦數節能燈泡。明亮燈光下, 老爺爺握著把大鐵勺攪合著鍋裏冒著熱氣的丸子湯, 不時揚起勺柄淋下幾勺湯汁, 丸子顆顆滑落進翻滾的褐色湯中, 再用勺子頭敲下湯鍋邊緣, 仰起下巴, 扯著嗓子喊一聲:“丸子湯啦, 熱乎的酸辣丸子湯啦, 五塊錢一碗。”

很多目光便聚過來。

系著藏藍色圍裙的老奶奶端著湯碗小碎步緩行, 彎腰擺到旁邊的小矮桌上,笑著招呼每一位客人,不急不躁。

游嘉樹看著眼神閃了閃, 酸辣丸子湯——她最愛喝的,裴心雨還記得。

“好。”

收收外套下擺, 兩個人坐在矮桌旁的小馬紮上。

“美女,你們是本市的嗎?”

剛喝一口湯,隔壁桌男人歪過來身體打招呼。

游嘉樹和裴心雨看了他一眼,都轉回頭繼續喝湯,沒有理他。

“我就是本市的,你們是在外地工作回來過年嗎?”男人還在問,伸著脖子,笑得諂媚。

沒人理他。

自討沒趣後,搭訕的人便縮了回去。

“你說他是問你還是問我?”待男人走後,裴心雨端著湯碗問游嘉樹。

“問你,你漂亮嘛。”

“你不漂亮啊,不漂亮大學時候還那麽多人追?”裴心雨捏著搪瓷湯勺盛顆丸子輕咬一口,掀眼皮嗔。

“哪有人追。”答話的人明顯心虛,碗放到桌面上,低下頭吹勺子裏的湯。

“那個張蒙,追你好幾年吧?”

“......”游嘉樹喝湯,沒有擡頭。

“還有那個呂倩倩,老和你一起上自習。去餐廳還挎著你胳膊,不要說她對你沒意思?”裴心雨還在數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這些陳芝麻爛谷子她在大學期間已經嚼過好幾遍了。

“就那一次。”

“哦,那是被我撞破好吧,誰知道我沒看到的有多少次?”聲音拔高,還帶著怒氣。

游嘉樹不答話,該解釋的那時都解釋過了,怎麽都解釋不通,戀愛中的裴心雨有些傲嬌,不太講道理。

“你不也很多?”只得這樣轉移話題。

“哪有很多呀?”

“那個李華,史有才,王斌,張濤,齊墨,不都是麽?”

分開六年多,還記得那麽清。裴心雨低頭笑,大學時就因為那幾個小男生,游嘉樹沒少吃醋,她喜歡看游嘉樹緊張的樣子。再擡起頭,眼波湧動:“最後不是都敗給一個人了麽?”

對上眼神,游嘉樹馬上低下頭,一勺一勺喝湯,嘴角粘上香菜葉,動作狼狽,和剛才走在街上的從容對比明顯。

裴心雨看著彎了嘴角,她覺得自己的毛病還是沒有改,就是喜歡看游嘉樹臉紅,喜歡逗她。

“那,擡起頭。”

游嘉樹擡起頭,臉像煮熟的蝦子:“做什麽?”

裴心雨不接話,抽出紙巾幫她拭去嘴角的香菜葉。

蝦子徹底紅透。

喝完湯,兩人又並肩在美食街逛了一圈。

北方的深夜像個大冰窖,寒風呼嘯刮來,仿佛能穿透衣物。游嘉樹側頭看看裴心雨,鼻頭都有些紅了。

“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裴心雨一聽臉色就垮了,扭向一邊調整情緒,才九點多而已,都不想多呆麽?

“天太冷了。”游嘉樹又補了一句。

有小心思的人才緩和了臉色,但還是沒有 接話。

“嗯,明天上午我們回村祭奠,下午我接你去逛愚公臺廟會?”

“你媽和姊歸怎麽安排?”裴心雨面色遲疑,雖然很想讓游嘉樹陪著,可她畢竟是拖家帶口來的。

“她們倆說去古城逛逛,我就不陪她們了,後天再陪她們,大後天我們返回。”

聽到這句話,裴心雨有開心有失落。明天下午可以一起逛廟會她當然很開心。但後天,初四,是二月十四號,情人節,游嘉樹要陪媽媽和妹妹,那就意味著不能出來了。想想就嘆氣。

嘆完氣轉念一想,兩個人目前關系都沒有捅破,確實不好情人節那天再約,再說她是帶家人來的,不陪她們走走也說不過去。

“好吧。”無奈。

不過半個小時,車子就開到了家門口,兩人路上甚至都沒說幾句話。裴心雨覺得時間也快得離譜了吧,車子都停穩了,她還不想下車,磨磨蹭蹭:“我把馬甲脫給你。”

“穿著吧,走回家還有一段路呢。”有30米的樣子。

“那,我走了。”馬甲不想脫,語氣明顯不舍。

游嘉樹沒接話。

裴心雨側身拿後座的挎包和外套,開車門下車。

路燈下身影單薄。

“心雨。”

裴心雨走出兩三步後,聽到身後游嘉樹喊她,一回頭,就看到鉆出車門的游嘉樹,路燈下,像鍍了一層光,打閃。

“怎麽了?”裴心雨轉回來,立到她面前。

兩人近距離四目相對。

裴心雨身體輕微打顫,她在想游嘉樹會不會抱她。

游嘉樹舔了舔嘴唇,垂下眼神,再擡起,目光清明許多:“天冷,明天多穿些,穿羽絨服吧。”

裴心雨抿著嘴從鼻孔長出了一口氣,磨蹭,這個破性格什麽時候能改!

“那我走了。”說完轉身就走。真是,大學時因為游嘉樹這個慢騰的性格,她沒少發火,可那人還是那種慢悠悠的狀態,一副針刺也刺不透的表情。超級吸引人!

“必須一五一十交代出來。”

裴心雨洗完澡剛躺到床上,就被大姐掐住了脖子。

“交代什麽?”裴心雨掰著大姐的手明知故問。

“晚上打扮得那麽美,出去見誰了?”

“哪有。”被掐脖子的人口齒不清。

“你說不說?不說我撓你癢了哈。”

“不要。”

剛回答完不要,就咯吱咯吱笑了起了:“好了,不要撓,我說我說。”上氣不接下氣。

“說!”

“就,那人唄。”

“哪人啊?”故意的。

“游嘉樹。”

“她一到就來找你?”裴心潮瞪大眼睛,這還不叫追麽?

“這不到了沒啥事嘛,一起吃個晚飯。”裴心雨從被窩裏擡起身體,靠在床頭,整理頭發。

裴心潮悄悄湊到妹妹耳邊:“這幾天還會見麽?”

“你問這個幹嘛,真多事。”裴心雨理好頭發鉆進被窩,背對姐姐。

“說嘛,你不愛我了嗎?”裴心潮趴妹妹肩頭撒嬌,她就比裴心雨大一歲,很多時候比裴心雨還像妹妹。

“哎呀,明天逛廟會啦。”裴心雨說完拉起被子蓋住頭,不想再被調侃。

愚公臺廟會是辛城歷史最悠久,規模最盛大的廟會。自宋代開始形成規模,延續至今。每年從農歷正月初一開始,一直持續到正月十五,從上午十點一直到淩晨兩點不停歇。廟會上張燈結彩,熱鬧非凡,攤位眾多,五花八門,還有各種傳統表演和娛樂項目,人流如織。

鑼鼓聲、戲曲聲、吆喝聲、笑語聲,混雜入耳。美食攤位煙霧繚繞,香氣四溢,各種氣味交織在一起,讓人垂涎欲滴。三五成群,兩兩結對,你追我趕,年味濃,氣氛好,人的心情也變得雀躍。

買好門票,游嘉樹和裴心雨並肩匯入人潮中。

“這麽熱鬧?”裴心雨看著前方擁擠不動的人群感嘆,她第一次來。

游嘉樹也往前望去,一眼望不到頭的人流:“這麽多人?”

“你第一次來?”裴心雨望向游嘉樹,正午陽光下,游嘉樹一身黑色廓形短款外翻毛領小羊皮棉衣,深藍色直筒牛仔褲,黑短靴,玫瑰金耳環,淺灰色羊毛圍巾,松弛自然,很亮眼。

“嗯,以前經常路過,但沒來過,我幫你拿包?”游嘉樹說著伸過來手。

裴心雨垂了垂眼神,還是把挎包遞了過去,她喜歡被游嘉樹照顧,大學時出門都是游嘉樹幫她挎包。

“快看,有雜技嗳。”裴心雨被不遠處幾個堆疊在一起玩雜耍的人吸引。

“走,去看看。”

雜技處裏三層外三層都是人,靠近不了,兩個人只得踮起腳尖往裏張望。人擠人,突然幾個姑娘擠了過來,把踮著腳尖的裴心雨擠到一邊,眼看要摔倒,游嘉樹眼明手快抱住了她。

裴心雨雖然穿著短款羽絨服,還是能摸到身板曲線,游嘉樹一抱入懷裏就紅了臉。

懷抱溫暖,帶著淡淡幹凈清透花香,裴心雨也紅了臉。

兩人就摟抱在你推我,我推你的人流中。

放開懷抱後,游嘉樹背過身整理皮夾克,並不亂。

裴心雨則是往耳後勾有些亂了的長發。

平覆過後再打照面的兩個人還是臉色通紅。

“你......”

“你......”

“你先說。”游嘉樹的臉更紅,語調飛快。

“嗯,有點餓了呢。”裴心雨瞎找話題。

舉目四望,攤位雜亂,主要是小吃攤位,臭豆腐、章魚小丸子、澱粉腸、炒年糕、肉夾饃、鍋盔、火燒、醬香餅、炒酸奶、烤豬蹄......

“想吃點什麽呢?”游嘉樹一邊看一邊問。

“那家炒涼粉看著人蠻多的,吃碗炒涼粉吧?”

“好,走。”

炒涼粉是辛城當地名吃。涼粉切塊,加上蔥姜蒜,放到大平板鍋上翻炒。與其他城市不同的是,辛城的涼粉是綠豆做的,口感黏糊筋道,絲滑細膩,配上蒜末和芝麻醬,出鍋的時候再撒上一把青蒜苗,看著就流口水。

游嘉樹排在兩個人身後,裴心雨則占了一個小桌子,坐在小馬紮上等。

炒涼粉的是位胖大嫂,只見她端出來一大坨涼粉,大刀掄起落下,只幾個回合,大塊涼粉就變成了手掌大小的方塊,放到布滿長鐵條的切割機上一壓,涼粉就被壓成了更細薄的片片,幾刀下去斬成小碎塊,盛到漏盆裏,抖一抖水分,擡手倒在“呲啦”冒油的大平板鍋上,倒芝麻醬,再倒一瓶黑乎乎的類似醬油類的東西,大鏟子來回翻炒幾次,拿出來一個個套著塑料袋的薄盤子開始盛。

“要不要蔥花?要不要蒜苗?要辣椒嗎?”啞了的大嗓門喊個不停。

排在攤位前等著的顧客喉嚨蠕動,咽下口水,接過散發著濃郁香氣冒著熱氣的炒涼粉,迫不及待回轉身尋找座位。

兩盤焦黃滑嫩的涼粉端過來時,裴心雨已經擦好桌面劈好了筷子。

“再嘗嘗這個,什麽鮮花烤奶,感覺就是奶茶。”游嘉樹又遞過來一杯飲料,她不怎麽喝甜的,裴心雨喜歡。

“你喝什麽?我包裏有溫水,要不要喝?”裴心雨說著打開挎包掏出保溫杯,擰開蓋子。

游嘉樹眼神默了默,還是伸手接了,就著杯口喝了兩口。

看著保溫杯的杯口,兩人臉都紅了,一個杯子呢,間接接吻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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