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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原來自己喜歡的一直是這一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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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原來自己喜歡的一直是這一掛呀!

這個時間點, 大家都出去逛街了,咖啡館內只有兩位顧客零散坐在吧臺前和窗邊發呆。

操作臺裏系著卡其色圍裙,戴著卡其色鴨舌帽的女老板正在磨咖啡豆, 不緊不慢。墻角的大壁爐裏火焰跳動,一進門身體就被暖氣包裹, 風雪隔在門外。明黃色的燈光下, 實木桌椅和柔軟靠墊擺放規整。濃郁咖啡香和烤面包香交織在一起, 香甜誘人。音樂輕柔放松, 緩緩流淌。溫暖舒適, 安靜放松, 適合聊天。

倆人很默契地走向一處靠窗的位置。游嘉樹快走一步, 繞過桌面,拉開椅子。

裴心雨擡頭看她一眼,跟了過去。

“要不要脫掉外套, 我幫你掛。”

“嗯。”裴心雨心跳得不行, 垂著眼神往下褪羊毛大衣。游嘉樹一如從前般溫柔, 她有些恍惚。

“喝點什麽?”坐定後, 游嘉樹問。脫掉外套的她, v領針織衫裏黑色碎花襯衫打底, 衣領解開了兩個扣子, 可以看到白皙的脖頸上戴著條玫瑰金白貝母項鏈, 吊墜就垂在胸口處, 很洋氣。在珍珠耳環的映照下,洋氣中還帶著溫婉。落在頭頂的雪化了,頭發濡濕, 顯得面部輪廓更加動人,充滿誘惑。

果真是變化了, 變得更漂亮了,會穿搭了,也更講究了,裴心雨心裏想著,眼前卻浮現出大學時代游嘉樹穿著深藍色校服騎著單車給她送白吉饃的情形。

“嗯?”游嘉樹問了一個單音節詞。

“哦,牛奶吧,晚上喝咖啡睡不著。”裴心雨收回情緒,接話,往前移了移身體,手肘撐在桌面上,雙手相握,抵在下巴處。想想覺得似乎有些不妥,又把雙手放下,清清嗓子,低垂眼睛看放在桌面上的手背。

游嘉樹站在吧臺點單,側面望過去後背纖薄,身姿挺拔,曲線柔和的起伏下還帶著力量的美感。特別是裹在白色西裝褲裏的那雙腿,瘦削筆直,大長腿啊!裴心雨眼神黏在她身上,褪掉了少年氣,整個人成熟優雅,很迷人。怪不得總談不成戀愛,原來自己喜歡的一直是這一掛呀!

點完餐,游嘉樹回轉身,對上了裴心雨的眼神,倆人忙低頭錯開。

窗外是咖啡館裝飾的聖誕老人和馴鹿,立在大玻璃窗前,在雪花的覆蓋下,像穿了一層厚厚的白絨毛大衣,一明一滅的彩燈下,顯得動感溫馨。

兩個人相對而坐,望著窗外的細雪、聖誕老人、馴鹿、行人,都沒有說話。

裴心雨轉回頭端起牛奶杯,一小口一小口啜飲,一杯牛奶都快見底了,對面還是沒有聲音。

游嘉樹低頭攪拌咖啡,她只抿了幾口。

“咳,前幾天看到金子了,就你妹妹,金姊歸。”裴心雨終是按耐不住,打破沈默。

聽到這,游嘉樹擡起頭,勾唇笑了下:“是麽?”

燦若星辰。

看到這個笑容,裴心雨心突地一跳,散了所有陰霾,對於過往,突然就不委屈了,也不想再追問了。現在,她只想要現在,游嘉樹的現在。

戀愛腦了!

意思到自己的失態後,裴心雨趕忙低頭抿唇,再擡起就清明多了:“是,她和我閨蜜——錢慕雲,在談,你不知道麽?”

“哦,”游嘉樹點點頭思索,“聽她說起過,不知道是你的好朋友。”

裴心雨勾了勾嘴角,也想展現個笑容,嘴巴勾到一半停了下來。伸手又端起牛奶杯,裏面已經空了,眼神和動作都頓了一下,有些尷尬。

“我再給你叫一杯。”游嘉樹註意到她看杯底的動作了。

“你現在做烤肉店?”新牛奶到手後,裴心雨捧著馬克杯問。

“嗯,是,你呢,現在工作忙麽?”

“我出來單幹了,和兩個朋友一起。我們做內容,粉絲那塊。收收廣告費,帶帶貨。”

“蠻好的,這兩年內容、直播都蠻火。”

兩個人你問一句我回一句,話都不多,沈默占了大多數時間。

“你,烤肉店忙麽,聽慕雲說,你們開了幾十家了?”盯著白色馬克杯裏的牛奶,裴心雨盡力找話題。

“還行,去吃過嗎?”

“沒有。”

“改天可以去嘗嘗。”

游嘉樹說的是“改天可以去嘗嘗”,並沒有說“我請你改天去嘗嘗”。裴心雨有些失落,兩個人這麽久不見,明明微博上是那樣的信息,明明都扮作小熊等在了門口,怎麽還是像大學時代一樣磨蹭,甚至木訥,連句過往都不提,這個倒是沒有改變。

“有時間吧。”裴心雨的這句話有些賭氣了,面對游嘉樹她總是想賭氣。

游嘉樹沒有接話,側頭看玻璃窗外的聖誕老人。裴心雨也跟隨她的目光向外望去,雪片如織,不再輕柔地飄落,越下越密,幾乎是傾瀉而下。咖啡館的玻璃窗上蒙上一層薄霧,外面的風景漸漸模糊不清。

直到咖啡館快打烊了,裴心雨才站起身:“不早了呢,我們回去吧。”

“好,我送你。”游嘉樹說著也站起身,摘下掛在旁邊的外套遞給裴心雨。

裴心雨心不在焉穿上外套。她胸腔發悶,坐了一個多小時,倆人幾乎什麽話都沒說,甚至連微信都沒留。

游嘉樹看她一眼,走到門口又看她一眼。

“怎麽了?”裴心雨有些緊張,臉色微紅,是終於要說什麽話了麽?

“你這裏,頭發掖裏面了。”游嘉樹示意裴心雨她的頭發有一縷被壓在外套裏了。

裴心雨輕嘆一口氣,伸手撩出長發:“你現在比以前講究多了。”這是今晚第一句提及以前的話。

提到從前,那就是兩個人在一起的日子,裴心雨有些動容。

游嘉樹動了動嘴唇,終究沒說出來話,擡腿往前走:“我送你回去。”

推開門,鵝毛大雪撲面而來,滿目皆是白色,融合在深夜的黑中,像幅飽滿的風景畫。積雪像剛打出來的奶油一般喧騰白膩,踩過去就是深深的腳印。北風吹來,雪花飄進眼睛裏,頃刻化為水滴,激得人睜不開眼。周身都裹挾在冰涼的空氣中,剛從暖氣室出來的身體不時打冷顫。

兩個人不禁都纏緊圍巾,一前一後往前走著,游嘉樹在前,裴心雨在後。

望著面前挺拔的背影,想想這兩個月自己瘋了一般的尋找,再想想六年前的甜蜜和不甘心的分手。裴心雨鼻子酸疼,她努力吸著氣不讓眼淚流出來。又有些委屈,盼了這麽久的見面,竟然沒說幾句話。

感覺還沒走幾步路呢,已經到了小區門口。

“到了,上去吧。”游嘉樹停在閘機入口處,轉身看了看裴心雨,又錯開眼神。

裴心雨抿下嘴唇:“嗯,那,再見。”說完鼻子又酸了,她趕忙低下頭快步從游嘉樹身旁走過。

“心雨。”

裴心雨被這一聲呼喊定在原地,淚花漂浮上她的眼眶,喊得太突然,急促,深情,像極 了學生時代。

“怎麽了?”平覆好情緒,裴心雨回頭。

“哦。”游嘉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尷尬笑了笑,眼神擡起又落下,落下又擡起,“就,明天不是聖誕節麽,中午下飛機的時候......”

沒話了。

裴心雨前進一步,看著她的眼睛,確切地說是眼睫毛,撲扇不停,輕聲提示:“嗯?”

游嘉樹低垂著頭跺了下落在高跟鞋上的雪,擡起頭,臉紅了,清嗓子開口:“下飛機的時候,看到這個鑰匙扣,想著,買給你當聖誕禮物。”說著便從口袋裏抽出手,攤開手掌,掌心躺著一個鑰匙掛件。

一個戴著聖誕帽的巴塞羅小熊,表情憨憨的。

眼神軟了軟,裴心雨接了過來。聖誕小熊還帶著體溫,潮潮的,應該是一直被游嘉樹攥在手心裏的緣故。摸著溫熱的小熊,裴心雨眼眶發燙:“謝謝,那我上去了。”

她說完轉身快步走進小區,過了閘機後,淚水就湧了出來。六年前,兩個人第一次同床的日子就是平安夜,那晚,游嘉樹也是送了她一個玩具熊,沒有戴聖誕帽,但系了圍巾。

直到洗完澡躺到床上後,裴心雨還沒有平覆好心情,不時就想哭,說不上為什麽,就是想哭。

掛件小熊握在手裏,裴心雨絲毫沒有睡意。腦海裏不斷浮現咖啡館裏游嘉樹的臉,輕聲問她需不需要幫她掛外套。想喝什麽?很寵溺地談論著妹妹。說自己創業蠻好的。提醒自己說頭發掖衣服裏面了。送給自己一個被攥出了汗水的巴塞羅小熊。

游嘉樹說中午下飛機的時候,看到這個小熊,買了下來。那就是她下飛機的時候就決定要見自己了吧,或者更早,可為什麽見了面什麽都沒說呢。

胡亂思考著,一整夜裴心雨都睡得不安穩,清晨七點就醒了。她躺不下去,只得起身打掃衛生,擦書櫃、擦茶幾、擦餐桌、擦玻璃、拖地、澆花。收拾到窗明幾凈一塵不染後又晃進廚房,開始揉面做牛肉餅。

等反應過來時,盤子裏已經壘了七八張金黃焦脆的牛肉餅了,皮薄餡足,香味撲鼻。

閉上眼睛嘆氣,甩甩腦袋,裴心雨想讓自己冷靜下來。用完早餐,看看高高疊在一起的牛肉餅,再看看鐘表,已經九點多了。瞅瞅房門,端起盤子起身出門。

“叮咚,叮咚,叮咚。”

“叮咚”了兩遍,錢慕雲才探出腦袋,穿著粉色絲綢睡袍,臉有些紅:“心雨啊,什麽事?”她沒有完全打開房門。

“那,牛肉餅,剛烙的,給你送兩張。”裴心雨心思混亂,沒有註意到錢慕雲的神色。

“哦,謝謝。”錢慕雲掖了掖散亂的頭發,接過牛肉餅。

倆姐妹對望一眼,都沒有動。裴心雨是想找好朋友分享她昨晚的心路歷程的,她心情激蕩地厲害。但此時錢慕雲就堵在門口,似乎絲毫沒有讓她進去的樣子。

裴心雨正困惑呢,透過開著的門縫看到一個女人端著水杯從客廳裏穿行進臥室,只穿著襯衣,露著大白腿。

望著那個晃悠著走過似乎還沒睡醒的人,裴心雨瞪大了眼睛,一下明白了。

錢慕雲註意到她的表情,回頭看了一眼,臉紅到脖頸:“那個,昨晚金子送我回來太晚了,留在這了......要不,你進來坐?”

“不,不,不,我回去了。”這樣的時刻,兩個人剛和好,怎麽能進去坐。裴心雨拒絕完忙逃到自己屋內。想想好朋友那個囧態,不禁笑了。想到金子,便又想到了金子的姐姐,那個害自己一夜沒睡好的人。不行,自己的這個瓜自己吃不下,她想找人爆。又用盤子盛了兩張餅,按電梯下樓去尋柳姑然。

柳姑然閑人一個,找她分享。

“叮咚,叮咚,叮咚。”

“叮咚”了三四遍,柳姑然才打開門,大紅色睡袍,頭發淩亂,睡眼惺忪,像錢慕雲一樣,腦袋探出房門:“心雨啊,什麽事?”

裴心雨眨眨眼睛,好熟悉的姿勢和問話,腦海不過一閃,就略過了這些。

“沒事就不能來啊。”裴心雨撞開她端著盤子進了屋內。錢慕雲那裏不適合進去,柳姑然這個大光棍條子家,還不能進麽。

“那個,那個,心雨,你坐這。”柳姑然忙跟了過來,拉開餐桌旁的椅子。

“今天怎麽了,這麽客氣,還招待我?”裴心雨沒有理她,徑直走向沙發。沙發區一片混亂,兩塊座墊搭在沙發邊緣,搖搖欲墜。外套、靠枕和毛絨娃娃們躺在地上,淩亂堆疊。茶幾上的抽紙盒和書籍也被打翻在地,抽紙盒的蓋子摔在一邊。

沒有下腳的空。

“你這.......怎麽了?喝醉了還是家裏招賊了?”裴心雨看著沙發區的一片狼藉皺著眉頭問。

柳姑然似乎覺得熱,她抹下額頭:“就,昨晚在酒吧......喝醉了......”

“喝醉耍酒瘋?”

“......”

“瞧你,我來給你收拾收拾。你先去洗漱下,然後來吃牛肉餅。當當當,看,我做的牛肉餅,香不香?饞不饞?”裴心雨托起盤子,打開玻璃罩,兩張金黃噴香的牛肉餅疊在一起。

“我......”柳姑然話還沒說完。

“吱”,臥室門打開了,走出來一個大波□□人——段箏。咖色毛呢長裙,大紅色低領毛衣,淡定地看了一眼客廳裏的倆人,低頭整理毛衣下擺,扭著走過來。擦過裴心雨,撿起沙發旁的外套,一甩就套在了身上。雙手往脖頸後一背,一頭褐色的波浪長發甩了出來,幾乎甩到裴心雨臉上。

性感濃郁的玫瑰香水味鉆入鼻孔,裴心雨不自覺閉眼憋氣挺直後背。

柳姑然張嘴吸口氣,臉紅到脖頸。真是夠妖精的,她心裏罵。

經過柳姑然時段箏胳膊肘輕碰她一下,低頭說了句:“走了。”扭到玄關處彎腰穿高跟鞋,屁股翹在那,豐滿性感,看得裴心雨趕忙錯開眼神。

“妖精。”幾乎要罵出口了。

握著大門把手,妖精回頭又刮了柳姑然一眼,拉開門扭了出去。

“咣”,防盜門關上一聲響。

“啪嗒”,裴心雨一個心神不穩,手裏的白色陶瓷骨盤掉到地板上,碎成三四瓣,兩張牛肉餅摔出了肉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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