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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雙雙拉黑 一直都是你,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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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雙雙拉黑 一直都是你,只有你

鐘覺淺心事重重, 獨自在外面晃蕩了很久,直到入夜才回到別墅。

她推開自己的臥室門,意料之中,房間裏空空如也, 她又來到隔在兩個臥室之間的墻壁前, 推開了那一扇她特意吩咐傭人打通的小門。

鐘覺淺的動作輕而緩, 門被推開的時候極其順滑,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透過門縫,她看到了坐在床邊的褚知白。少年直直地盯著窗外,漂亮的雙眼失了焦距, 顯然正沈浸在思緒中。

鐘覺淺不是個善於感知他人心思的人, 可她看著少年鋪滿悲傷底色的瞳孔, 仿佛忽然之間習得了讀心術, 聽到了他的心聲。

“她這麽晚都沒回來, 是和周星照在一起嗎?”

“明明是周星照先動的手, 明明是他自導自演陷害我,可她還是選擇陪伴他安慰他,果然, 對她來說還是他更重要一些吧?”

“周星照肯定會借著傷勢向她撒嬌,想辦法把我從她身邊趕走, 她會縱容他嗎, 會答應他嗎?”

少年擱在膝頭的雙手越捏越緊, 素白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指尖幾乎要把褲子布料給抓爛了。

鐘覺淺無聲嘆了口氣,她動了動臉上的肌肉,擺出一個溫柔微笑的表情,輕敲了兩聲門, “我回來了。”

褚知白聞聲仰起頭,視線在少女含笑的雙眸上停駐一瞬,又落在她微微揚起的唇角上,頓時心頭一顫,鼻尖發酸。

聽說,人要拋棄什麽東西的時候,總會表現出格外溫柔的一面。

就像窮苦人家的父母準備將孩子遺棄在街頭時,會破天荒地買一只大大的彩色的棉花糖;就像主人丟掉貓貓狗狗時,會忍不住親親抱抱它,留下幾個肉罐頭。

她要趕走他了嗎?

褚知白瞳孔收縮。

他想要說些什麽,兩片嘴唇卻好似被一針一針密密縫死在了一起,一扯動便是鮮血淋漓地疼,疼得他再難吐出完整的詞句,只得發出無意義的哽咽聲。

太難聽了。

好似路邊被人踹了一腳的野狗。

褚知白正進行著混亂的頭腦風暴,就感覺一陣清甜的桃子香包圍了他,臉頰兩側傳來柔軟溫暖的觸感,那是少女忽然坐到了他身邊,用雙手捧起了他的臉。

鐘覺淺的解釋很直白,卻又把該交代的都交代了,“在你走之後,我和周星照吵了一架,算是不歡而散吧,我獨自在外想事情想了很久,所以才回來得這麽晚。”

“我的解釋已經講完了,該你了。”她用手輕輕托著少年的頭轉向側邊,皺眉瞧著他臉上的傷口,“我不是叫你處理傷口嗎,你就是這麽處理的?”

褚知白順勢歪過臉,將臉頰貼上少女的手心。

不論何種角度,他的視線始終黏著在她的身上,這麽近的距離,他能清晰地看見她眼底的情緒。

她對他的擔憂和關心都不是假的。

可他卻還是覺得苦澀。

因為少女的關心和偏愛都不是對他,而是對她口中“特別好”的那個人。

他因著這張與正主相似的臉,獲得了少女愛屋及烏的垂憐,他在這場“戰鬥”或者“比拼”中贏過了周星照,卻又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不知道他和周星照相比,哪一個才是更可憐的人。

褚知白想起今天顧念安對他說的那番話,抿了抿唇。

理智告訴他,他應該對那位神秘的正主避而不談,做個快樂的傻子,可微妙的妒意總是在心頭興風作浪,讓他忍不住開口,把話題往那個方向引。

“抱歉,主人。”

褚知白低頭做出認錯的模樣,乖巧地說道,“我今天不該失去控制,與周星照動手,他是你重要的朋友,我這麽做會讓你很為難......”

鐘覺淺是吃軟不吃硬的性子,聞言果然中了招,她立刻挑眉道:“跟我道歉做什麽,是周星照先對你動的手,你還手是應該的。”

褚知白適時露出疑惑的表情,“可是,周星照應該是見過我的正主的。”

“我和那位正主長得那麽相似,周星照理應在第一眼見到我的時候,就意識到我們的關系不一般才對,為什麽他知道我是你的人時,會有那麽大的反應?”

鐘覺淺:“......”

她幾乎要忘了替身這回事了。

她先前說有關替身的謊話,是因為那時褚知白不願意接受她“莫名其妙”的喜歡,她必須編個理由讓他相信,但眼下少年整顆心都放在她身上,這個謊言也就沒必要存在了。

“因為你根本就不是誰的替身啊。”

鐘覺淺笑彎了眼睛,聲音也跟著輕快起來,“我當初不是說過嗎,我對你一見鐘情,可你死活不信,我沒有辦法,就編了個謊話。”

褚知白怔住了。

少女說這些話時用的音量並不大,嗓音又甜又軟,落在他耳中卻如同驚雷,讓他頭暈目眩、雙耳嗡鳴,臉頰像是被烈陽炙烤一般止不住發熱。

他張開雙唇,好半天才發出聲音,“所以,從來都沒有什麽正主,你喜歡的人一直都是我嗎?”

鐘覺淺將指尖放在少年臉上沒受傷的部位,親昵地捏了捏,“是,一直都是你,只有你。”

褚知白忍不住捉住了她的手腕,垂眸輕吻她的指尖,眷戀地廝磨,一顆心仿佛墜進了蜜罐子裏,被甜絲絲的情緒包裹。

可他並沒有完全沈淪在喜悅之中。

顧念安……

無數畫面和聲音在褚知白的腦海中快速閃過,最終定格在他不久前走進玻璃花園時看到的,顧念安餵少女吃東西的場景。

一瞬間,福至心靈,茅塞頓開。

他什麽都明白了。

“主人真的沒有騙我嗎?”

褚知白用大拇指磨蹭著少女的腕骨,指尖向下滑落,感受她的脈搏,“可顧念安告訴我,那位正主是存在的,他還警告我不要向你打聽有關正主的事情。”

鐘覺淺原本還想打趣著說,不要叫主人了,還是正常點,叫她淺淺,可她聽到少年的後半句話,嘴角的笑意就僵住了,“你說什麽?”

褚知白知道她聽清楚了,是以他沒有再重覆一遍,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鐘覺淺的耳邊仿佛再一次響起了周星照的聲音。

如果黑卡事件是顧念安一手促成的,那所有線索就都能串連起來,所有細節上的問題也都可以得到印證。

始作俑者只能是他。

鐘覺淺心中有了結論,卻依舊感到難以置信,顧念安居然會喜歡上她,還因此崩掉了看重友情的人設,做出這種陰暗的事情來……

她正想著,口袋裏的手機突然振動起來,一陣悅耳的音樂聲響起,來電話了。

鐘覺淺拿出手機,久久沒有按下接聽。

她不用看屏幕上顯示的備註,也能通過她給幾位重要聯系人分別設置的鈴聲辨認出,這是顧念安的來電。

少年在此時打過來,不知是例行與她通電話,還是他知道了什麽,想向她解釋。

鐘覺淺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知道自己該與顧念安說什麽,要質問他嗎,問今天的事是不是他主導的,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問他好端端地怎麽就能喜歡上她?

顧念安又會以什麽樣的態度回應她,以辯解,以沈默,還是以和周星照如出一轍的絕望與瘋狂?

鐘覺淺不願再有一次那樣難堪的經歷,她不想看到那個印象中溫柔優雅、臉上總是帶著淺笑的少年,紅著眼流著淚祈求她喜歡他一點點的畫面。

褚知白不悅地抿起唇。

指尖下的脈搏忽然變快了。

她在緊張呢。

不是說了只喜歡他嗎,為什麽又要被他人牽動情緒?

褚知白輕聲道:“不如我來接吧。”

“不用,我親自和他談。”鐘覺淺回過神來,深吸了一口氣,將手機放到耳邊,按下接聽鍵,“餵。”

“淺淺。”

極清潤也極悅耳的少年音從聽筒裏傳來。

“......”

鐘覺淺啪地一聲掛斷了電話。

不,不行,她還是無法面對顧念安。

明明她什麽都沒有做錯,明明她才是該發出質問的那個人,可她只要開始想象顧念安接下來會說什麽,就又尷尬又緊張,恨不得整個人變成鴕鳥鉆進沙地裏去。

俗話說得好,逃避可恥但有用。

鐘覺淺也的確準備當鴕鳥了。

她皺眉盯著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飛速躍動,在第二個電話來臨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拉黑了顧念安的全部聯系方式。

已經算是和她“撕破臉”的周星照同樣躺在她的黑名單裏,出現得要更早。

做完這一切,鐘覺淺長舒了一口氣。

她將手機放回口袋,起身對褚知白道:“知白,等下和我搬去別的住處,這段時間周星照和顧念安肯定會來找我,我們躲到他們找不到的地方,偷個清凈。”

褚知白訝異地挑了挑眉:“只有我們兩個?”

鐘覺淺勾起唇角,將手覆在少年的頭頂揉了揉,“嗯,我要對你金屋藏嬌了哦。”

她這麽幹確實有點沖動,但不後悔。

她原本想著,自己來小說世界一遭,肯定要讓所有人過得比原劇情中描述的更好。

她想讓路遙的人生順遂美滿,想讓周星照的感情之路變得平坦,想讓顧念安不再被缺失的友情所擾,想和男朋友享受一段角色扮演的快樂時光......

她的確改善了路遙的生活,但在兩位竹馬身上所做的努力通通失敗了,如今她時日無多,很難再挽回什麽,倒不如自私一點,把剩下的時間都留給戀人。

“怎麽,不願意?”鐘覺淺見少年遲遲不吭聲,彎下身子湊近他,嗓音裏帶著柔軟的笑意,“當初是誰說以後什麽都聽我的?”

褚知白聞言,連忙揪住她的衣角,仰著臉急切地道:“沒有不願意,我是、我是太高興了,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像是真的才反應過來,一副開心得不得了的樣子,語調都微微揚起,像一條得到主人愛撫的狗,激動地搖著尾巴。

心卻越來越沈,墜落深谷。

褚知白沒想到少女會如此決絕,真的要與周星照和褚知白斷絕聯系。

他應該為此感到開心的,卻也難免擔憂自己未來的結局,生出濃烈的恐懼與悲哀來。

周星照和顧念安,一個是她喜歡了好多年的人,一個是她的青梅竹馬、非常重要的朋友,可當她厭倦了時,她拋棄他們就像隨手丟掉廢紙一樣自然。

少女剛剛掛斷電話前,甚至沒有對顧念安說一個字。

褚知白都能想象到,顧念安聽見電話掛斷的聲音會有多茫然多難過,打電話回去發現自己已被拉黑又會有多絕望,在這之後,他連續數日找不到少女的話,人都會瘋掉吧?

可那時,被顧念安心心念念著的少女有他陪伴,不會共情他的悲傷。

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不外如是。

他和少女的感情基礎遠遠不如他們兩個,如果他被她膩煩的話,下場只會更淒慘吧?

絕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褚知白起身,跟隨鐘覺淺走出房間,他看著她的背影,目光落在她瀑布般的黑色長發上,喉結滾動,眸色愈發深了。

他一定要讓自己徹底變成她的東西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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