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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正宮來電 少年是隱匿在茶樹裏的竹葉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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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正宮來電 少年是隱匿在茶樹裏的竹葉青……

周星照的確惡劣, 但他沒有那麽不堪。

他並非單純用錢衡量人,看不起家境不好的學生,而是性格傲慢,眼高於頂, 平等地蔑視除了兩位好友以外的所有人。

他也不會主動為難人, 而是因為淚失禁體質, 脾氣變得超差,誰惹他情緒激動,讓他眼尾濡濕,他就要讓對方用幾倍的眼淚來還。

如他本人所講, 他天之驕子的身份擺在那兒, 學校裏其實沒有人敢惹他。

但總會有人犯禁, 或是無心, 或是自以為做得隱蔽, 或是實在看不慣他, 不畏強權故意而為。

在這方面,鐘覺淺的記憶力倒是好起來了,她清楚地記得周星照每次生事的原因。

第一次, 是他路過露天籃球場,有個男生傳球失誤, 扔出的球把他砸到腦門出血;

第二次, 是他要走出食堂時, 被不看路的男生撞到, 帶親簽的絕版球鞋被蓋了一整碗熱騰騰的羅宋湯;

第三次,是他發現學校論壇裏有人議論女配,嘲笑女配天天跟在他身邊,是個可笑的舔狗;

第四次, 是他發現有人寫舉報信舉報他,也就是被路遙目睹的那一回;

最後一次,就是他針對路遙。

總共五次,恰好是一只手能數過來的量,不少,但與算到他頭上的數量相比,九牛一毛。

周星照的手段也簡單粗暴。

把人揍一頓,不會打成重傷,但要讓對方很疼很慘,忍不住哭出來。

少年從不親自下場,每每只是坐在高處,冷眼旁觀著幾個跟班動手,什麽時候人被揍哭,他就什麽時候叫停。

事實上,周星照與路遙初遇的那一次,就算少女不出面制止,他也已經打算放過那個男生了。

因為男生哭了。

就這麽簡單。

周星照前四次修理人,都是出於這種奇怪的“賠我眼淚”的報覆心理,唯獨路遙,他是對她本人產生了興趣。

除了路遙以外,他的“清算”都是當天就結束,不會死揪著誰不放。

可實際並非如此。

周星照是收手了,但他那些狂熱的愛慕者沒有,無數想拍他馬屁的人沒有,要借機發洩惡欲的人也沒有。

惹到他的人最終都是受盡欺辱、黯然退學的結局。

不僅如此,學校裏還有不少人以愛慕周星照的名義,替他覺得“被惹到”,替他出手,讓不長眼的人付出代價。

諾頓的霸淩風氣濃重,幾乎每天,在陽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都有不公平的事情發生。

一筆又一筆賬,都記在了周星照的名字下,成了他罄竹難書的罪行。

周星照或多或少也知道這些事,但他只把兩個好友放在心上,對外人很冷漠,懶得理會這一堆雞毛蒜皮。

他在這方面有種殘忍到極致的高傲。

他覺得,反正他沒有做,這些事就與他無關,兩個好友知曉他的清白就行,別人是否誤會他、恨他,他一點都不在乎。

反正他們也不能拿他怎麽樣。

鐘覺淺想到這裏,思緒停頓片刻。

她認為,哪怕把她剛剛回憶起的五次霸淩都刨除在外,周星照也不算完全無辜。

正是因為他的傲慢與冷漠,才會有後續那麽多悲劇發生。

她現在是這麽想的,巧的是,她小時候也同樣這麽認為。

所以她當初寫文時,還在後面給周星照安排了一段特殊劇情,讓他為此付出了代價。

鐘覺淺又想,她成立風紀部,安排路遙成為部長,其實是一箭N雕。

她其中一個目的,就是改善路遙對周星照的觀感。

路遙從前是完全不知道內情的,她以為周星照成天都在學校裏欺負人,非常惱恨他。

但她最近整治霸淩,肯定會多次遇見周星照被甩鍋的情況,而她清楚地知道,少年這幾天都住在鐘家別墅裏,根本不在學校。

霸淩者們的謊言不攻自破。

路遙是個很聰明的女孩子,她一定會往深了想,抽絲剝繭,最終意識到周星照其實沒她想的那麽不堪。

先抑後揚,好感度這不就漲起來了!

周星照這次會出國一周,完美的不在場證明。整整七天,足夠讓路遙完成對他的認知轉變了。

“淺淺,說起來。”

這時,顧念安悠悠開口,清泉般溫柔幹凈的聲線輕易就將鐘覺淺扯回了現實。

“那個叫路遙的女孩子最近總是打電話過來,每次都是問阿照的事情,似乎對他很在意呢。”

顧念安眉頭微蹙,像是真的在為她打抱不平,“什麽呀,居然讓你夾在中間當傳聲筒,他們倆怎麽不加上聯系方式自己聊?”

壞了,沖他來的。

周星照暗道不好,忙打斷他,“我和那家夥完全不熟,她找我只是談正事,我剛剛已經和她說清楚了,她不會再打電話過來。”

鐘覺淺早就想給男女主牽線搭橋了,她之前就向兩人推過彼此的聯系方式,可惜他們都不願意加對方。

顧念安這番話正中她下懷,讓她有了很好的由頭去舊事重提。

她拿起床頭的手機,眼睛裏閃爍著興奮的光,“阿照你就加一下嘛,路遙是風紀部的部長,你霸淩前科又那麽多,你們肯定有很多要交流的。”

“我都說了......”

周星照話還沒說完,就聽到了手機發出的消息提示音。

他無奈地點開屏幕,果然,鐘覺淺給他發了個陌生的名片過來。

他不想在明面上忤逆少女,指尖微動,將這條聊天記錄刪除。

“好,我加了,不過我和她真沒什麽可聊的,該說的剛剛都說過了。”

周星照面不改色地對少女撒謊,卻沒有看她,而是凝視著正對面的顧念安,銳利的眼睛危險地瞇起。

他從來都知道,他的好友並不像他展現出來的那般好相處。

少年是隱匿在茶樹裏的竹葉青,無聲盤踞在翠綠的枝條上,被濃密的葉片遮擋,照不到一絲陽光,滿身香氣又陰毒非常。

如果看到喜歡的少女經過,這條蛇會心機地垂下尾巴勾住她的手腕,惹得她好奇擡眸。

接著它便會順勢爬到她的手上,蜿蜒到她面前歪頭吐信,各種賣萌,裝成柔弱得難以在外生存的模樣,讓她心軟帶它回家。

而實際上,哪怕少女不吃這一套,蛇的身體也早已將她的手臂圈圈纏繞,怎麽掙也掙不開。

如果是其他人瞧見樹上有蛇,想要擡手碰碰看,就會目睹它與世無爭的表象下兇殘的真面目。

周星照了解他的好友。

顧念安從小缺乏親情,又被父母管束嚴格、寄予厚望,活得壓抑辛苦,很早便把真實的自己隱藏起來,偽裝成旁人期待的樣子。

少年自己虛假,便覺得人人都虛假,厭惡人類,封閉內心,偏偏又很想要愛,總覺得寂寞。

周星照認識顧念安這麽多年,第一次看到他主動摘下面具,暴露自己的內心,表現出情生意動,強烈渴望能擁有某個人。

他想,如果那人是任何別的女孩子,他都會為好友的鐵樹開花感到驚奇,欣慰地祝福他吧。

偏偏是淺淺。

是他的淺淺。

他們終究還是要成為對手。

顧念安頂著好友略帶敵意的視線,從容開口:“淺淺最近很關註風紀部的事,應該很重視這次的整頓工作吧?”

“如果我是阿照,一開始就會放話下去,禁止任何人再頂著我的名義搞霸淩,就不會生出後續那麽多事,讓路遙次次都打電話過來。”

“你想做任何事,我肯定都會全力支持。”

“我也完全不想和別的女孩子扯上半點關系,更不想當著你的面、用你的手機和別的女孩子聊天。”

周星照的太陽穴突突地跳。

這還是個城府極深、茶香四溢的對手,難纏得要命。

按照他的暴脾氣,他應該把顧念安拉出去,兩人堂堂正正地打一架,但那樣的話,不管他打贏了還是打輸了,他都會一敗塗地。

他絕不能輸。

輸了就意味著……

周星照深深吸了口氣,藏進袖子裏的手握成拳,指節捏得咯吱作響,面上卻不顯露分毫怒意。

他掛上討好的表情,對少女撒嬌,“淺淺,我之前完全不在意這些,不過,你上心的事,我當然也會重視起來。”

“我前幾天惦念你的身體狀況,完全沒心思想別的,幸好念安又提醒我,我等會兒就去處理。”

要放話了?

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鐘覺淺微微歪頭,思考著要不要阻止周星照。

似乎這樣更好,等少年放話以後,校園內的霸淩事件數量定會立即大幅度衰減,兩相對比,路遙就更容易想明白了。

她開口:“別只是放話,直接在校園公示欄裏貼告示吧,務必要讓所有人都知道。”

周星照:“你說了算。”

短短幾分鐘內,周星照不僅學會了克制情緒,巧妙地把大事化小,還從好友打的樣裏領悟到了給人使絆子的精髓。

他開玩笑似的道:“對了淺淺,我這有個念安的八卦,你要不要聽?”

沒有人能抗拒得了八卦的誘惑,沒有人。鐘覺淺饒有興致地擡擡下巴,示意他別賣關子。

顧念安神色如常,也完全沒有阻攔他的意思。

周星照便說:“就上上周吧,我每次去玻璃花園,總能在電梯裏偶遇一個女孩子,問過才知道,原來是念安的愛慕者。”

“她想送情書給念安,但沒有進入頂層的權限,就整天待在電梯裏,盼望著能偶遇他。”

他說到這裏停住,讓人好奇得心直癢癢,像是被幾只幼貓在撓。

鐘覺淺追問當事人,“後來呢,念安你應該有碰到過那個女孩子吧?”

她還真挺想知道後續。

在小說中,顧念安從未對任何人心動過,一直是獨美的狀態。

就連路遙,也是因為被他英雄救美,對他展開了漫長的單相思。

而他只是覺得路遙挺有骨氣和韌性,對她高看一眼,也允許她作為好友的心動對象出現在自己身邊,再無其他心思。

鐘覺淺很好奇,因為她導致的蝴蝶效應,少年會不會產生新的感情線呢?

顧念安掀起眼皮,瞧著滿臉興味的周星照,嘴角微勾,笑意如水波般蕩漾開。

漣漪被風吹得越來越遠,一直擴散到眼角眉梢。

他微微頷首,“我當然遇到過她,不過,她喜歡的人不是我,而是阿照。”

“那個女孩子想經常看到阿照,但他神出鬼沒的,她抓不到他的人影,就只能守在圖書館的電梯裏,等待與他偶遇。”

“那天她終於和暗戀對象說上話,害羞得什麽都忘了,被阿照問起,下意識地就拿我當了擋箭牌。”

“這些都是那個女孩子告訴我的,她跟我道歉,說不該牽扯到我,要是我有喜歡的人,對方誤會就不好了。”

“之後我就沒再遇見過她,也不知道她的心意究竟有沒有傳達出去,她是否成功在阿照的心裏留下了痕跡。”

顧念安說到這裏,用明顯打趣的口吻道:“沒想到今天阿照親自給我解惑了。他能記住那麽久之前偶遇的女孩子,看來是對人家印象深刻。”

鐘覺淺沒料到故事會發生這麽大反轉,挑眉看向周星照,語氣帶了幾分不悅。“是啊,喜歡我們三個的人多得是,不乏比這更有毅力、更瘋狂、更感人的,阿照偏偏記這個女孩子記得這麽清楚,真是稀奇。”

她知道周星照是清白的,但這並不耽誤她不高興。

貞潔是男人最好的嫁妝。作為男主,周星照就該守身如玉、冰清玉潔,他這麽招蜂引蝶怎麽行。

她記得她把少年設定得很純,怎麽會發生這樣的事,難道因為蝴蝶效應,他的人設也變化了?

絕對不要啊!

顧念安靠坐在椅子上,筆直修長的腿隨意交叉,雙手疊放在膝頭,一個從容優雅的姿勢,等著周星照反擊。

唇邊還帶著淺淺的弧度。

他既欣慰於好友有所長進,不但壓制住了暴烈的脾氣,還能想辦法往他頭上潑臟水。

他又笑少年道行不夠,被他三言兩語就將矛頭調轉回來,可以說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聽到鐘覺淺漫不經心、略帶敲打意味的話語,他卻笑不出來了。

同樣是被八卦,同樣是疑似與別的女孩子有牽扯。

當主角是他時,少女滿臉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好奇,可當主角換成了周星照,她的反應就......

她明顯是在吃醋。

那抹淺淺淡淡、好似初綻桃花般被顧念安噙在嘴角的笑意生生凝固住了。

桃花染上白霜,凍死在了料峭的春寒之中。

周星照皺起眉。

他剛剛的話都是瞎編的,搞這一出也沒指望能對顧念安造成多大殺傷力,只是以牙還牙,膈應下他罷了。

沒想到少年居然這麽陰險,見招拆招,借力使力,順著他的話茬兒陷害他。

周星照當然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掉入泥潭,正要說什麽,就聽見一陣鈴聲傳來,是少女的手機。

鐘覺淺拿起手機,眉毛一挑。

她以為這又是路遙打來的電話,心道少女整治霸淩的效率還挺高,沒想到屏幕上顯示的,是她心心念念了好多天的名字。

褚知白。

男朋友終於肯找她了。

鐘覺淺將手機舉到耳邊。

今天已經是周三,褚知白的母親是在上上周的周日住院的,中間隔了好多天。

少年終於忍受不住內心的煎熬,肯向她低頭了。

她能成為這場博弈的贏家,還要多感謝劉姨。

劉姨在鐘家當了許多年管家,眼光毒辣。早在她聽命去安排病房和醫生的時候,她就將她的小心思猜得七七八八。

“大小姐命我監視褚家,做好接待病患的準備,卻遲遲不讓我將褚母接過來,是在等待什麽嗎?”

她給劉姨發“未雨綢繆”的消息的當晚,女人就來到她的臥室門前,平靜地問她。

“是與那個名叫褚知白的少年有關?”

鐘覺淺手握劇本,很信任劉姨,便把她對褚知白的怦然心動、強取豪奪的計劃全盤托出。

劉姨聽完嘴角微抽,半晌嘆了口氣,“大小姐還真是胡鬧。”

也不知道說的是她的幼稚計劃,還是指她居然看上了家境貧寒的平民少年這件事,抑或二者兼有。

劉姨非常寵自家的大小姐,不想讓她的心願落空,便道:“既然如此,就讓我來幫大小姐把握時機吧,免得你心軟沈不住氣。”

鐘覺淺聞言面上泛紅。

她本來計劃只等兩三天,要是時間到了,褚知白還不找她,她就主動幫忙,借此機會刷點少年的好感度就可以。

沒想到這也在劉姨的意料之中。

劉姨看出她內心所想,與她講道理,“那是他的母親,遲遲得不到救治,他肯定比你焦灼,你只要等下去,事情自然會往你想要的方向發展。”

鐘覺淺:“可是......”

可是她不忍心讓他煎熬太久。

“大小姐。”劉姨的語氣突然嚴肅了幾分,“博弈就是看誰更心定,這點小事你都不能從容應對,今後在生意場上又該怎麽辦?”

“生意場”三個大字如巨石當頭砸下,鐘覺淺作為冒牌的財閥千金,頓時心虛得不得了。

劉姨見狀又道:“大小姐不必擔心,我會派人時刻盯著那邊,如果那小子真是個硬骨頭,死活不肯松口,我也會適時出面幫忙。”

見劉姨這樣說,鐘覺淺也就放心了。

之後這些天,她先是忙於成立風紀部,接著又被生理期折磨,完全沒心思談情說愛,想著等身體恢覆,再去關註褚知白那邊的情況。

沒想到少年會在此刻打電話過來。

不早不晚,時機恰恰好。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沈默,像是出了故障,鐘覺淺卻出奇地耐心,不發一語,靜靜等待著。

她很早之前就從路遙那裏拿到了褚知白的聯系方式,存了備註。

她用的借口非常冠冕堂皇,說是風紀部副部長的位置還空著,她有意把這個職位給他。

“和你一樣,褚知白也很特別,他是唯一一個敢反抗我、並成功讓我改變主意的人。”

路遙果然被她唬住,順了她的意,又不放心地叮囑道:“你最近先不要聯系他,他家裏出了事,沒空去想社團的事情。”

她點點頭,表示理解。

她當然知道,不僅知道,還要卑鄙地趁人之危。

兩三分鐘後,電話那頭的少年終於主動破冰,做了自我介紹,“鐘大小姐,我是褚知白。”

是她熟悉的聲線,碎冰擊玉似的清越好聽。

鐘覺淺已經好久沒有和褚知白說過話了,內心深處的想念得到安撫,她的情緒波瀾起伏,開口卻平靜異常,“什麽事?”

她一定要他主動求她。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死寂,片刻後,鐘覺淺聽到少年深深吸氣的聲音。

褚知白認命似地發出長嘆,“鐘大小姐,我打電話過來是想問,你當初的邀請還做數嗎?”

問出這句話後,他破罐子破摔了般繼續道:“我為自己先前的無禮向你道歉,如果你的邀請還有效,我是願意的。”

鐘覺淺怔住了。

她剛剛還在想,褚知白為什麽不等她回話後再開口,萬一她存心捉弄,說邀請作廢,他豈不尷尬?

她忽然明白了原因。

少年已經走投無路了,他正是考慮到了這一點,才急匆匆地向她道歉,對她放低姿態,期望能增加一絲她回心轉意的可能。

鐘覺淺垂下眼睫,握著手機的五指不自覺地收緊。

她先前說她卑劣,說她無恥,說她趁人之危,都只是隨口說說罷了,她內心並不真的覺得自己很過分。

畢竟褚母的病是小說劇情,不是她為了把少年搞到手而刻意制造的人禍。

但此時此刻,她卻真的感覺自己有些卑鄙了。

幾十公裏開外的醫院裏。

褚知白舉著手機站在走廊盡頭的窗前,垂眸盯著樓底下的一棵白楊樹。

聽醫院裏的人說,這棵白楊是今年才移栽過來的,樹長得高,枝幹卻不夠粗,顯得格外纖長。

近日已入秋,風大,一陣陣的裹著些微涼意席卷而來,將那棵樹吹得搖擺不止,半黃半綠的葉子簌簌而落。

楊樹本是防風固沙的樹種,此刻卻折了傲骨,變成這副狼狽的模樣。

看著實在令人唏噓。

醫院的走廊很靜,電話那頭也很靜,褚知白能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聲。

他摸不清自己此刻到底在想什麽,也無法平覆在心頭肆虐的種種情緒。

被迫出賣尊嚴的屈辱,只能用這種方式拯救母親的悲哀,拒絕少女現在又主動請求她垂憐的羞恥......

他不願意承認的是,在這些自然迸發的情緒的掩蓋之下,他心中隱蔽的角落裏,還滋生出了些許能和少女再度有所牽扯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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