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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7章 命運的陰霾始於內心的失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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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27章 命運的陰霾始於內心的失衡……

“娘娘!門口一下來了好多士兵,是瑷勝將軍的人,說要見您!”

丫鬟翠柳跑到劉姝君的身旁,激動的直跺腳,而對方像沒聽見一樣,慢條斯理的往發髻上點綴銀花。

這次的妝容不能太貴氣,最好溫婉柔弱,我見猶憐,所以劉姝君選了白色的長裙,搭配珍珠和銀飾,在眼角處點了點胭脂,泛紅的感覺,似哭泣,似嬌羞。

“娘娘!你倒是說句話啊!”翠柳直接把臉懟在了劉姝君的面前。

劉姝君輕嘆一聲,這有什麽好說的,北彌這樣絕頂聰明的人,肯定已經把事情辦妥啊,瑷勝一介武夫而已,能鬥的過他?

皇弟劉赤看到北彌的表現,心裏肯定很歡喜,更不可能放手了。

經世之才就這樣砸劉赤懷裏了,真是好運氣,劉姝君很嫉妒,但凡她手下有這樣的臣子,她早脫困了。可劉赤的占有欲向來很強,腦子轉的快,還能文能武,劉姝君一點介入的機會都沒有。

“哎……悔不當初,錯過了。”劉姝君拉開翠柳,照著鏡子給自己撲粉。

“什麽悔不當初啊?”翠柳急得團團轉,“今天您說的東西我都聽不懂,您到底是怎麽了?”

劉姝君沒回應,繼續梳妝打扮。全部完成了,她起身,走出房間,擡頭望著夜空,沒有星月,漆黑一片,大風呼嘯,有點冷。

一直守在外面的士兵圍了上來:“紅蓮公主!王已經把你賜給瑷勝將軍,你願不願意啊?”

劉姝君很想笑,這事是她能決定的嗎?當初先王傲初暴斃,葬禮結束的第二天,就把她嫁給他的兒子傲暴,那時也沒人在乎她的想法啊。肯定是北彌指使瑷勝這麽幹的。

“咚!咚!咚!”

鐘聲響起,是戌時到了,該施行計劃了。

城門就在住所的不遠處,劉姝君款款走去,甩開衣袖,如白鷺展翅,裙擺輕飄飄落下,劉姝君跪在了地上,雙手合十,虔誠的祈禱:“願龍鱗神保我狄族子民昌盛,保我的丈夫戰無不勝。”

士兵們驚的四處散開,不敢靠近,先王傲初賜予了紅蓮公主神女的稱號,誰也不跪,這突然一下,萬一被誤會是跪的自己,可是要下地獄受火刑的。

他們焦急大喊:“公主,您到底是想嫁,還是不想嫁啊?”

北彌說過的話浮現在劉姝君的腦海:“期間無論誰問話都不要回答。”

沈默的站起來,劉姝君往前走了三步,又跪下祈禱:“願龍鱗神保我狄族子民昌盛,保我的丈夫戰無不勝。”

“這、這是什麽意思?”士兵們急的眉頭緊皺,“都戌時了,將軍已經派人來催三次了!”

“幹脆原話報回去,將軍念過書,應該懂的。”

“好,就這樣辦!”

士兵們騎上馬,沖進了夜色。

劉姝君沒有理會,繼續執行計劃。

見到這樣異常的情景,本來在忙和祭祀的百姓放下手中的活,圍了過來,小聲議論著。

“大夏公主很高貴,是先王定的神女,怎麽在跪行祈禱?”

“這三年天災不斷,牛羊死了大半,神女一定是可憐我們,才為我們祈禱的。”

“是啊,紅蓮公主心善,我家牛羊全死,丈夫犧牲,她把她的絲綢手帕給我,讓我賣了換糧食的。”

眾人紛紛點頭,表示讚同,和貴族們相比,紅蓮公主總是會照顧他們,跪行祈禱也就不奇怪了。眾人又感到很難過,先王在世時,太平盛世,紅蓮公主被捧在手心裏寵愛,他們的日子過的很好,現在紅蓮公主失寵,他們也不斷的遭受天災和戰爭,快要活不下去了。

一個戴褐色氈帽,半蒙著面的中年男人擠進圍觀人群,他正是已經歸降於代國的昆老羊,之前北彌叫他待命,想報殺女之仇的心一直躁動,現在可算可以出手了。

昆老羊高喊:“不止是這個意思!王把紅蓮公主賜給瑷勝將軍了,今晚就要迎娶,紅蓮公主是不想嫁,才這樣跪著為王祈禱的!”

眾人恍然大悟,接著氣憤不已。

“他有那麽多妾,心情不好了,不是打就是殺,先王的神女絕不能嫁給他!”

“今年瑷勝將軍打仗輸給代王劉赤,害我們死了這麽多人,他還有臉娶公主?”

“歷來只有狄族王才能娶大夏的和親公主!”

昆老羊:“那瑷勝迎娶公主,不就等同於反了嗎?”

人群爆發驚呼,這話可不能隨便亂講的。

大家四處找是誰說的,昆老羊已經跑開去其他地方了。這些年為了鏟除異己,瑷勝暗中沒有少幹缺德事,殺人綁架放火投毒,平民狄族達官貴族都有秘密死在他手上的,是時候向那些受害者家屬揭露了。

而這些是北彌告訴昆老羊的,那人簡直就是神明在世間的化身,擁有真理之眼,世間的一切黑暗罪惡皆被他看穿。

狄族王傲暴的話,昆老羊已經不相信了,現在北彌傳達的話才是神意。

動靜越鬧越大,拋出的小火苗點燃了整個森林,連隔壁街道的人都跑過來了,議論聲不斷。

“瑷勝將軍真的反了嗎?”

“不知道啊。”

“反了正好治他罪,他死有餘辜!”

“噓!別說了!”

聽著這些話,劉姝君很開心。好一場精心安排的輿論大戲,北大人真是好手筆。

讓她一路跪著去王寢,本就足夠轟動,飛羽地的所有狄族人都會知道這個消息。加上昆老羊的煽動,滔天民意之下,瑷勝必死無疑。

果不其然,等劉姝君一路跪拜,到王寢門口時,身後已經有一大群圍觀者,大半個飛羽城的人都來了,人群攛動,摩肩接踵。

普通平民想要好站位只能硬往前擠,孩子們想看熱鬧,個子太矮,就讓父親扛到肩膀上。貴族男人女人們則輕松很多,他們騎著馬匹,本來就高一頭。

劉姝君聽到了尖銳的嬉笑聲,很熟悉,不用回頭都知道,是傲暴現在最寵愛的妃子樺嚶。

“瞧她那樣,哈哈哈,王不會見她的,老實嫁給瑷勝將軍吧。”

“姐姐,她的裙子上好多泥啊,這真的是大夏的公主嗎?怎麽比平民還臟?”

“俗話說,豬愛在泥裏打滾。”

妃子們爆發了一串笑聲,劉姝君沒有理會。

元老大祭司甘皈依站在石階上,他柱著手杖,迎著寒風,沈默的看著一切。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失,遠處忽然傳來馬蹄聲,是瑷勝之前派來的士兵,他們見到紅蓮公主,喜上眉梢,上去一把扶起她,推進了馬車裏,一行人揚長而去。

走出一段距離後,劉姝君模模糊糊的聽見甘皈依在驚慌大喊:“不好!將軍把公主劫走了!”

哦……

他也是自己人啊。

馬車裏,劉姝君換了個舒服的坐著,這裏的墊子是羔羊皮,質地柔軟細膩,她好久沒有坐過配置這麽好的馬車了。

看了看粘著泥點的白裙,是有些不好看,可劉姝君不想拍幹凈,沒有這些泥土,怎麽顯示她虔誠呢?

王寢的長廊內,甘皈依氣喘籲籲的跑著,大理石地面很滑,他一個不留神就摔倒了,疼的老骨頭都散架了,面頰還被撞了個血疙瘩。他坐在原地休息了一會兒,尋思著這會兒紅蓮公主應該已經走遠了,才爬起來接著跑。

“王!出大事了!”甘皈依大喊著撲到狄族王傲暴的腳邊。

“怎麽了?”傲暴一看他臉上受傷,趕快把他扶起來,“你慢慢說。”

甘皈依蒼老的雙眼裏淚水打轉:“王念及舊情,一直忍讓後退,瑷勝將軍卻翻臉不認人,派人當街把紅蓮公主搶走了!”

“什麽!”傲暴大怒,不能繼續齋戒了,他要提前出關,親自去瑷勝那邊問個究竟!

傲暴邊闊步向前,甘皈依小跑著跟在後面。到了王寢大門口,侍衛推動沈重的銅門,剛開一條小縫,人群的喧鬧聲就像洪水一樣湧了進來。

平民們在高聲哭泣。

“王啊!你怎麽能把紅蓮公主賜給瑷勝將軍,她可是先王欽定的神女啊!”

“這有違宗法,今年是災年,龍鱗神再發怒一次,我們的牛羊就要全部死光了!”

“神女被當街擄走,祭祀日發生這樣的事,以後我們該怎麽活啊?”

傲暴心裏一怔,氣不打一出來。他在信裏寫的很清楚,七日後祭祀結束了才能迎娶紅蓮公主,瑷勝這樣做就是假傳王命,擾亂民心!

而且那女人不但是父皇的神女,也是大夏的紅蓮公主,更是他現在的妃子啊。被搶了女人,還被天下平民知道,奇恥大辱,哪個男人受得了?

傲暴命令道:“護王騎士團團長!”

“屬下在!”一個身披鎧甲,全副武裝的中年男子上前。

傲暴:“帶一千人馬,隨我去祭祀地!”

男子行禮:“遵命!”

傲暴剛上馬背,一直守在角落裏的狄族翻譯甘馬猛的竄了出來。

他等著一刻很久了,草原晚上的風特別冷,吹的他四肢都僵硬了,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現在他就要到王面前揭露北彌那卑劣小人的醜惡嘴臉!

“王,我有……!”甘馬話還沒說完,甘皈依老當力壯,跑過去一個飛踢,把自己的兒子踹翻在地。

甘皈依大喊:“來人!他被邪魔附體了,凈說胡話,快關到聖所除魔治療!”

風紀侍衛很懵,這是甘祭司唯一的親兒子了啊,但看甘祭司嚴肅的表情,也緊張起來,被邪魔附體可是大事。一群風紀侍衛沖上去,幾下就把甘馬綁好,還潑了他一身湖水,凈化他的靈魂,押著帶走了。

“爹!爹!你幹什麽啊!”甘馬又冷又恐慌,除魔死亡率很高的。

甘皈依:“把他的嘴堵上,別讓邪魔惑亂人心。”

風紀侍衛照做了,甘馬只能發出模糊的嗚咽聲。

牽來一匹馬,甘皈依麻溜的上馬,揚鞭加速,追上狄族王,大喊:“王,這種時候千萬不要沖動啊!”

騎馬出去沒多遠,就路被一群人攔住,他們跪在地上,伸出雙臂,手裏捧著白骨,流著眼淚,淒厲高喊。

“王,我的哥哥,上騎兵辰合因反對瑷勝將軍作戰,兩年前被殺,埋屍於後區地。”

“戶籍直管大臣摩拉喝,因不接受瑷勝將軍的錢財,被勒死,屍骨沈河!”

“黃袍中祭祀庫艾爾因和瑷勝發生口角,被毒殺於家中。”

十幾個受害者的家屬們捧著屍骨,一個接一個的報出冤情,在場的所有人無比震撼。

傲暴質問:“你們是怎麽知道的?”

一個青年男子站了起來:“王,你還不明白嗎?瑷勝將軍今晚要謀反了!”

“有位義俠實在看不下去了,背叛了瑷勝,逃出了已經被封鎖的祭祀地,把真相告訴我們,指引我們找到了屍骨。這些年瑷勝不斷殺害反對他的人,就是為了篡位啊!”

“除了我們,還有上百人死於瑷勝之手,屍骨無還,朝中大臣大多是瑷勝的爪牙,智慧說瑷勝對好話,他們欺瞞王已經很長時了!”

傲暴腦子裏“轟”的一聲,憤怒不斷攀升,火焰般熊熊燃燒。

他可算明白為什麽瑷勝急著要紅蓮公主了,篡位後,大夏可能不承認瑷勝是狄族王,但娶了紅蓮公主,成了親家,就一定會認了。

甘皈依上前寬慰道:“王,一個無名義俠的話,不能當真,萬一其中有誤會呢?謀反是大事,得慎重。”

“這義俠都能準確找出屍骨了,說的話能不真嗎?!”傲暴本來還能忍住脾氣,被這麽一說,現在是火氣蹭蹭冒,“我倒要看看,他還認不認我這個狄族王!”

抽了一下馬匹,傲暴帶著一千精騎兵,氣勢洶洶的沖到了祭祀地。往年祭祀地都是開放的,誰都能來觀看儀式。現在各個門路都被愛勝的侍衛管控,這很異常,像是兵變前的封鎖消息。

路口的侍衛抽出了長矛攔住傲暴:“沒有將軍的命令,不得隨意進出祭祀地!”

“哎呀!”甘皈依高聲說,“你沒長眼睛嗎?在你面前的是我們狄族至高無上的王!你敢不認?”

侍衛驚慌跪地:“請王寬恕,小的沒看清。”

夜深了,黑漆漆的,只靠火把的亮度很難認清人,而且一般王來祭祀地會先派人通報。

“哼!還真不認了!”傲暴駕馬沖開阻攔架,上千人浩浩蕩蕩的到了祭祀臺。

這裏只有150個被綁在架子上的人牲,還有一些喝的醉醺醺的將士,沒有找到瑷勝。

甘皈依看到了大褐袍祭司古德,上前問:“瑷勝將軍去哪裏了?”

指指身後的樓臺,古德沒好氣的說:“到臨水樓和紅蓮公主完婚去了。”

甘皈依:“什麽!太過分了,實在是太過分了,叫他主持祭祀活動,他跑去結婚!”

傲暴翻身下馬,命令道:“把臨水樓圍起來!”

“遵命!”護王精騎兵分作兩個,迅速的把樓圍了起來。

帶著6個持刀武士,傲暴沖進了樓裏。

甘皈依在後面追,這一晚上劇烈運動,他已經沒有什麽力氣了,越跑越慢,最後坐在了地上,看著傲暴遠去的身影大喊:“王,千萬不要對瑷勝將軍動刀!”

剛說完,傲暴便抽出了長刀。

大廳裏慶祝婚禮的士兵們紛紛丟掉酒杯,驚恐的跪地,雖然弄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看王的架勢,肯定是來殺人的。

走到裏面的房間,傲暴看到了五大箱財寶,在瑩瑩燭火裏,金光燦燦的,仿佛日月星辰被裝進了箱子裏。

旁邊站著個男人,身穿黑綢緞制成的文官服,相貌陰柔美麗,杏形的雙眼平靜的望著表情恐怖的傲暴。

他雙手合並,微微欠身行禮,動作文雅柔和:“代國使臣拜見狄族王。”

傲暴想起來了,這人叫北彌,刀尖指向財寶:“這些東西是怎麽回事?”

北彌:“回狄族王,這是代王劉赤送給紅蓮公主和她丈夫的禮物。”

傲暴很生氣:“那你不送到我這,送到瑷勝這?”

北彌偏偏頭,眼眸睜大,迷茫又吃驚的樣子:“狄族王沒把紅蓮公主賜給將軍嗎?”

這句話像一條線,原本淩亂的信息串聯了起來。

代國使者來和談,兩封要紅蓮公主信,跪地哭泣的百姓,悲憤申冤的家屬,被重兵把手的祭祀地,還有面前的這五大箱財寶,全部連起來了!

是瑷勝假傳了王意,欺騙了代國使者!

打仗最需要錢了,軍餉一直是敖暴控制瑷勝的關鍵,現在瑷勝得到這麽多財富,足夠造反了!

“王!”遠處傳來一聲淒厲的叫喊。

紅蓮公主衣衫不整的跑了過來,她發髻散開,黑發垂下,珍珠銀花墜地,纖細潔白的手腕上布滿猙獰的勒痕。她驚慌的撲跪在傲暴的腳邊,白色的裙擺淩亂不堪,仿佛一只墜地哀鳴的白色小鳥在尋求主人的幫助。

“妾不想嫁給瑷勝將軍,一路跪地祈求到王寢,希望王能收回命令,將軍卻把妾強掠道這裏,要強行毀辱妾。”

導火索被點燃,傲暴的怒火焚燒,仿佛要把整個草原都變為焦土。

這麽多年的忍讓遷就,換來的不是忠誠,而是羞辱!

“公主,公主,你在哪裏啊?”瑷勝將軍醉醺醺的走了出來,他的眼睛被紅色絲巾蒙著,雙手在空中摸來摸去,臉上掛著笑容,沈浸在美人和金錢雙豐收的喜悅裏。

傲暴提著長刀走過去,猛的劈下。

“啊啊啊!”瑷勝痛苦的尖叫著,左臂被砍的差點斷掉,手胡亂抓下絲巾,他看到了殺氣騰騰的狄族王傲暴。

還沒弄清楚是怎麽回事,敖暴再次舉起長刀,瑷勝本能的開始逃跑。

“王息怒!王息怒!啊啊啊!”瑷勝又被砍了一刀,血撒的到處都是。

酒水導致的眩暈和劇烈的疼痛混在一起,瑷勝又迷醉又清醒。

恍惚見,王肩膀上的灰色狼皮像活過來了,瑩綠色的眼睛饑腸轆轆,嗓子發出低沈的咆哮,白色的獠牙尖銳無比。

不對!王就是狼!他要吃我!

一刀砍到了腿上,瑷勝沈重的身子砸向箱,無數純金制成的圓餅撒了出來,在空中碰撞,在地上彈飛,金光四濺,嘩啦作響,聲音仿佛母親掛在帳篷前的鈴鐺被風吹動。

“娘,我把錢搶回來了!”

“我的孩子,你怎麽流血了?”

“沒事!妹妹和娘今晚能吃飽飯了!”

又像呼嘯的洪水,一波接著一波,洶湧而來,貪婪和恐懼要把瑷勝淹沒了。

他掙紮著從金堆裏爬出來,沖傲暴大喊:“我是你的舅舅啊,我為你做了這麽多,你為什麽要殺我?”

長刀停在半空中,傲暴身子一頓,有些猶豫,瑷勝趁機逃跑了。

身上的傷口因運動被撕扯的更大,血滴了一路,瑷勝很痛,他的步伐東倒西歪,骨頭崩裂斷開。

我是草原上威風凜凜的常勝將軍,向來只有我讓人痛苦,沒人能讓我痛苦,誰反抗我,我就讓誰死,現在卻落得如此下場!

有了喘息的時間,瑷勝反應過來了。

是我大意輕敵了!

那人長著陰柔嬌弱,連刀都拿不起來,卻想要我的命啊!

兇狠的看向北彌,瑷勝憤怒的咆哮:“是你!都是你害我啊!”

瑷勝吐著血,佝僂著背,踉蹌的跑過來,被血染紅的手撿起了一把刀,就算死,也要帶著這混蛋一起死!

一個黑影突然護在了北彌的面前,寒光乍現,劍刃出竅。

瑷勝擡頭望著暗衛。

那雙狹長的雙眼多麽熟悉啊。

曾經,戰場上,代國的赤色旌旗在空中狂舞,隔著無數的屍體,他們就這樣對視過,那人的眼神令人顫栗,是從上向下俯視,像神明從雲端垂下的清冷目光,輕輕一撇就能把死亡潵向塵世浮生。

代王劉赤,我怎麽能忘了?

“劉……!”

瑷勝沒能喊出那個名字,當冰冷的劍刃挨到他的脖子上時,他想起了周雲忠。

十天的殘酷折磨後,瑷勝在等他求饒,等他背叛代王劉赤,等他出賣代國的百姓,但周雲忠沒有,反而沖瑷勝咧嘴笑了,殘缺的牙齒縫隙間都是血,嗓音嘶啞弱小卻無法忽視。

“惡有惡報。”

這是周雲忠生前的最後一句話,瑷勝暴怒,拿起刀砍向他的頸部砍去。

鋒利的劍刃刺破皮膚血肉,接著是脖頸的骨頭,勢如破竹,摧枯拉朽,草原的常勝將軍瑷勝迎來了死亡,他殘破不堪的身子搖晃一下倒地,頭顱滾到了一邊。

鮮血潺潺,染紅了一地的黃金珠寶。

“咚!咚!咚!”

悠揚的鐘聲響起,餘音在蒼穹回蕩,亥時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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