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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9章 逃跑這件事,很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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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9章 逃跑這件事,很難

北彌吃驚的睜大雙眼,王城內居然還有太子的人。

北彌被拖拽著往前走,一直到一個漆黑的房間內,對方才放開。北彌轉頭看見那人身材高大,體魄強健,面容粗獷,帶有長劍,驚的連連後退。

“北大人,我是白縛啊,你怕什麽?”

對方故意壓低聲音小聲說,他幾步繞過北彌,站在半開的窗前,探出頭張望,確定四下無人後,把窗戶小心的關上。

月光被擋在外面,屋子裏更黑了。

北彌回憶著書裏的內容,白縛,太子信任的外戚成員,在皇城時經常和北彌合起夥害人,兩人是能依靠彼此的同黨,算是朋友了。

可按小說寫的,他現在應該在遼金城做郡尉,怎麽會潛伏在劉赤的大營裏?

北彌小聲問:“你怎麽會在這裏?”

白縛答:“半年前朱大人秘密派我過來的。”

朱大人又是誰?北彌記不起來。

自己花了兩個小時看完了一本一百多萬字的小說,很多劇情都是跳過的,還跳過了很多人物外傳,包括劉赤的,因為劉赤人氣高,外傳是付費才能看的,實在舍不得錢。

現在,穿到書裏了,真的就是超級後悔!

白縛伸手要拉北彌走:“他們子時關城門,時間緊迫,我們要立刻逃出去。”

北彌避開對方的手,質問:“逃到哪裏去?”

白縛:“皇城,太子那邊啊。”

北彌:“可我救了代王劉赤,還扔東西砸了太子手下的大將軍趙秦,太子肯定認為我叛變了,回去了會殺我的。”

“你怎麽會這樣想?”白縛很吃驚,“太子特地賜予你免死金牌,就為了讓你放手大膽去搏,什麽投敵殺己的缺德事,你又不是沒幹過。等你回去了,給太子解釋清楚不就行了。”

“這……”北彌隱約想起是有這個設定。

書中的男主雖是男寵,但才華橫溢,是個相當厲害的外交使臣。

太子賜了免死金牌後,男主挑撥這個,陷害那個,無所不用其極,引的七個諸侯國大混戰,他還能全身而退。而這麽做的目的就是給太子爭取積攢實力的時間,為一統天下做準備。

可是現在我回到太子那邊,幫他一統天下了,結局也會和小說男主一樣,被太子殺掉,以絕後患。

見北彌猶豫不決,白縛焦急的說,“你還在想什麽啊?我必須趕緊走了!鄭勞德為了保全性命把大家都供出來了,只有我一直和他們是書信聯系,沒有見過面,才躲過一劫。可字是我自己寫的,他們比對字跡,找到我只是時間問題。”

北彌還是站在原地不動,白縛更急了,他的聲音不自覺的飆高。

“你不會真想投靠劉赤那野種了吧!他說報恩,絕對是騙人的!劉赤向來只相信自己提拔起來的草民,對陛下派來的王公貴族一直打壓,你也是貴族世家的子嗣,他能相信你?他不過是想利用你對付太子,等你沒用了,就該殺你了。”

白縛抓著北彌的手腕,鄭重的說:“太子才是你該效忠的對象。好在劉赤只是個有勇無謀的匹夫,大意輕敵,這會兒大擺筵席,文武百官都喝的酩酊大醉,我們走了,他們也發現不了。”

北彌問:“那出城後怎麽辦?”

白縛:“我早在城外備有馬匹和錢財,就為了不時之需。”

北彌陷入沈思,先和白縛逃出去到也行得通,等人身自由了,再考慮這八位皇子自己到到底應該選哪一位輔佐。

“行,我們走吧。”北彌說完,白縛松了口氣,手從劍柄上移開。

兩人一同往前走,白縛在前面,他伸手推開了雕花木門。

清冷的月光照了進來,門檻不遠處,有一個高大的男子逆光站立,看不清表情,黑色的影子投在地上,像恐怖的鬼魅。

下一秒,那人拔劍出鞘,淩厲的寒光朝白縛劈去。白縛大驚,迅速抽出長劍。

“叮!”

兩劍相接,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

黑影和北彌擦肩而過,在耳旁牽動起一陣冷風。白縛被蠻力抵住連連後退,兩人沖進了房間深處撕打起來。

實在太黑了,北彌什麽也看不清,只聽見長劍互砍,陶器碎裂,血肉模糊的聲音伴隨著嘶吼,自己的心跳聲震耳欲聾。

一陣巨響後,有一人撞到了窗口,精美的漆木雕花破了個大窟窿。月光撒入,北彌終於看清了,那是白縛,他渾身是傷,血流不止,身子搖搖欲墜,用劍插在地上,才勉強沒倒下。

“你這野種!”白縛喋血咒罵,“當初陛下就不應該救你回來!太子才是正統,皇城的大軍遲早要踏平代國!”

低沈沈的笑聲傳來,劉赤提著滴血的長劍從黑暗中走出,月光像輕紗一樣落在他身上,絲綢白袍泛起淡淡瑩光。

他喝了太多酒,步伐微微踉蹌,精神卻無比亢奮。

身後是美人,面前是敵人,而自己長劍在手,置死地而後生,又要掀起一場血雨腥風了,沒有比這更振奮人心的事了。

踉蹌向前,他吟唱道:“烈風驟起雲沖天,提劍三尺萬骨碾。古來大爭幾人霸?笑看皇城無丈夫!”

走到白縛面前,利刃高高的舉起,用力揮下,空氣瞬間被劈開,人頭落地,死亡的恐懼凝固在了白縛的臉上。

一切陷入死寂……

敵人的幾滴熱血從劉赤面頰滑落,他擡頭仰望窗外的蒼穹,繁星滿天,斑斕璀璨的銀河橫跨無邊無際的夜空,大氣磅礴,美不勝收。

轉身看向跌倒在地的北彌,美人驚懼顫抖,何人能不憐惜?

劉赤緩慢的呼氣吸氣,渾身沸騰的血液逐漸平靜了下來,劍入歸鞘,血性影藏。

他走過來,微笑著伸出手:“先生傷著沒?”

他的聲音很輕柔,帶著關切,卻讓北彌不寒而栗,恐懼像個大手緊緊的攥著了他的心臟。自己和白縛密謀逃跑的時候,劉赤就在門外,一直安靜的聽他們說話。

“大王,臣剛才……”北彌焦急的想著開脫的方法。

“孤知道。”劉赤擺擺手。

北彌緊張的吞咽一下,不敢往下說了。他看不出劉赤到底是醉了,還是清醒的。

“先生傷著沒?”劉赤又問了一遍。

北彌:“沒有。”

劉赤:“那就好,先生要是傷著了,孤就要寢食難安了。”

他優雅的彎腰欠身,墨色發絲從肩頭垂下,離北彌很近,幾乎要落在他白皙的面龐上,輕柔的嗓音仿佛耳邊的竊竊私語:“孤審問內賊得知,還有一人沒抓到,而那人得到的最後命令是,帶先生回太子那邊,先生若不從就當場斬殺。”

北彌恍然大悟。

不合時宜的晚宴,酩酊大醉的文武百官,跪在地上的鄭勞德,劉赤當眾下達命令,今夜子時關城門,任何人都不得出入。

一切都是為了逼白縛現身,而北彌就是吊他的誘餌。

還有白縛,見到北彌時手就一直搭在劍柄上,隨時準備拔劍,還不斷催促北彌跟他走。這個老朋友,真的不想殺他,可太子的命令難違……

如果剛才我拒絕離開,可能現在已經死了吧。

劉赤的手掌又靠近了幾分,不容拒絕的橫在北彌面前。遲疑了一下,北彌把自己的手搭在了劉赤的手掌上,借著對方的力量站了起來。

“先生11歲被太子選中入宮,七位名師親自教導九年,詩書禮樂,天文地理,各族語言,全部精通,實乃稀世大才。不帶回去,太子舍不得,留在孤這,等於養虎為患,只能斬殺。”

“剛才先生說要回太子那邊,想必也是發現這人的殺意了。”劉赤邊走邊說,到了墻角,抓著白縛的發髻,提起人頭,血啪嗒啪嗒滴個不停。

劉赤凜冽的目光轉移到了北彌身上:“孤待先生不薄,先生不會叛孤的,對吧?”

“是……”此情此景,北彌也只能說這個字了。

像是聽出了北彌聲音裏的無奈,劉赤提著人頭,慢慢悠悠的走過來,眼神冰冷:“還是說,九年恩寵太難忘,先生真的想回太子那邊?”

心臟因恐懼重重的跳了一下,北彌連忙低頭行禮:“太子殺了臣全家,臣這九年是忍辱負重,沒有恩寵!這世間,臣只愛慕大王一人。”

劉赤冷冷的輕笑。

又在謊話連篇。

你何時心裏有過孤?

不看著,早和白縛跑太子那去了……

手腕被抓起,劉赤拉著北彌往前走:“來,孤有東西要給先生看。”

“大、大王!”

北彌驚慌失措,又掙脫不了,劉赤城府深,猜不透。兩人初見時,自己也是這樣被他強拉著走,從此什麽都亂了。

出了門,走上長廊,兩邊跪著數十位大臣,酈文奇,周裊風,易通,李醫師,等等。都是劉赤大臣隊伍裏的核心成員,他們中沒有一人真的喝醉了,晚宴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大戲,全是假的,只有北彌當真了。

廣場前方,雄偉的樓臺聳入雲霄,劉赤登上了階梯,忽覺手邊一沈,回頭看見北彌手扒在欄桿上,渾身都在抗拒,不想隨他上去。

無奈輕嘆一聲,劉赤折回來,俯下身子,手臂一用力,直接把北彌甩到了自己的肩頭,扛著登樓。

“大王,快放臣下來!”

拳頭不停的砸在背上,沒什麽力氣,像細密的雨點在敲打。

偶爾砸到傷口處,劉赤才感覺到疼痛。逐漸的,疼痛開始變多,他仿佛聽見結痂處崩裂,血如破蛹的飛蛾,浸濕衣袍。

濁酒太多,香的人迷醉,傷口太多,痛的人清醒。

半醉半醒的往上爬。

恍惚間,他想起小時候,田野間,自己從牛背上摔下時也這麽痛,娘親會心疼的落淚,他自己無所謂,笑笑就又去玩了。

真正讓他覺感到痛的是9歲那次,他的頭被摁進泥濘裏,被打到嗓子眼裏都是血腥味,屈辱、仇恨、憤怒,情願死在棍棒下也不要茍活。

“孽子!你有什麽資格恨朕!”

一劑耳光就能扇的他短暫失聰,腿斷了,他也逃不了。這宮裏,好像什麽人都能踹他一腳。

血灑在臺階上,劉赤沒有放慢腳步,終於,他看見了綴滿繁星的夜空,大風吹來,發絲淩亂,白袍搖拽。

把北彌放下時,手腳忽然沒了力氣,劉赤踉蹌幾步,背靠著柱子,緩緩滑坐在地上。

疲憊的擡頭,剛好看見了北彌,那纖細的美人想過來幫忙,又害怕的不行,伸出手懸在半空,整個人僵在原地,像座雕像。

劉赤實在忍不住,笑了起來。

誰能想到此時神情這樣清澈的人,三年後歹毒殘忍,擾亂他的心志,一劍刺穿了他的喉嚨,痛的最為刻骨銘心。

也罷!

帝王本就不應該沈溺於柔情,前世是他自己不夠格,輸了心術,也輸了天下。

劉赤爬起來,一手提敵人頭顱,一手持三尺長劍,踉踉蹌蹌的走到觀月臺上。

狂風大作,鬼哭狼嚎。

向下望去,廣場上站滿了人,星星火把連成片,赤色火光照天邊。騎兵整裝待發,步兵群威群膽,還有城中15歲以上的男女,都接到蠻族隨時來犯的消息,聚集於此,共赴國難,等待王令。

按照祭祀之禮,劉赤舉起長劍,直指天涯,高聲喊道。

“孤受天命冊封於代地,護百姓修城池,三次擊退來犯之敵。”

“太子卻將孤囚於監牢,私自與蠻族互通,意圖攻破代國城池,劫掠百姓,喪盡天良,德不配位!”

“孤大難不死,回到王城,斬殺內賊,以示決心,誓要為天下蒼生正道!”

“從今日起,凡庸碌無為者,不問門戶,一律罷官免祿!凡殺敵有功者,無論出身,皆可封候拜將!凡賢能才智者,不用推舉,都能面孤自薦!”

“廣納天下賢才,助代國謀取強盛之道!”

抓起滴血的頭顱,劉赤用力甩了出去,敵血祭天,士氣更旺。在場百姓,對太子都湧起了滔天的殺意。

“殺!”

“殺!”

“殺!”

呼聲響徹天穹,驚的鳥獸逃竄。

劉赤轉身看向北彌,張開雙臂,笑的肆意,眼裏滿是雄心壯志,這是個要把所有仇敵拉入血雨腥風的狂妄之徒。

“先生,留在孤身邊輔佐吧!孤要把這大大的天下全部攬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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