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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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最後一節由老班坐鎮,被困了一周的同學們早就按捺不住飛馳的心,雖然內心在躁動,但礙於老班的眼神殺,每個人都演技大爆發,一個賽一個的奮筆疾書,教室裏只聽得到筆尖劃過書本的“沙沙”聲。

尹新桐早就坐不住了,不住地東張西望,每次一到周五回家,媽媽總會給尹新桐做一大桌好吃的,所以為了盡情享受媽媽的愛心晚餐,尹新桐養成了一個習慣,周五不吃午飯,這會兒她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巴不得早點回家一飽口腹之欲。為此,她這麽懶的人,竟然昨天就把帶回家的東西收拾好了,反正書本試卷一張沒有,換洗的衣服倒是整理了一大包,尹新桐是十足的懶癌患者,能坐著就不站著,能躺著絕不坐著,她長這麽大做的最不辭辛勞的事就是勤勤懇懇的喜歡靳征鴻。

那天的天氣不是很好,天陰沈沈的,窗外不時一陣北風呼嘯而過,風刮落了樹上最後一片葉子,剩下光禿禿的樹幹像魚刺一樣刺向天空,窗外冷風襲人,教室內確實暖意融融,徐弦正在專心做高考模擬卷,下課鈴響時,還有兩道大題沒寫完,許鶴揚一大早就打電話過來說家裏有事,這周先不過來,徐弦就想著幹脆把整張卷子做完了再回家。

一下課,尹新桐就催促林一棟和蘇朋舉快點,又去盛情邀請徐弦一起回家,徐弦婉言謝絕了尹新桐的邀約,繼續伏案用功。林一棟一聽到尹新桐喊徐弦一起回家,心中又升起期待,看到徐弦微微搖頭,心裏止不住地失望。他真想跟徐弦一起走走,就算是一句話不說,能看到她,他都覺得自己整顆心泡在了糖水裏。

那天天氣不好,眼看著要下一場冬雨,尹新桐就提議坐公交回去,省的半路上被淋成落湯雞。說來也巧,三人剛一上公交車,淅淅瀝瀝的雨滴就開始往下落,林一棟心裏記掛著徐弦,這時看到又下了雨,終於在關上門的前一刻沖下去,剩尹新桐和蘇朋舉一臉錯愕的留在車裏。

“林二棟,你出門又沒吃藥吧!”尹新桐一個電話打過去質問。

“我回學校有點兒事,你們先回家吧!”

“什麽事啊?天都下雨了,你有傘嗎?”尹新桐難得的體貼一次,這時旁邊的蘇朋舉直沖她眨眼睛,“幹嘛?你眼睛抽筋了?”蘇朋舉一把搶過電話:“好,那我們就先走了。”說完迅速按掛斷鍵。

“你幹嘛?我還沒說完呢?”

“你真不知道一棟為什麽回去啊?”蘇朋舉一幅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想想,咱們走時教室裏還剩誰沒走?”

“好多人啊,要不是我催著你們走得早,特定趕不上公交車,到時你就等著淋成落湯□□!”尹新桐完全偏離重點,一本正經的邀起功來。

“尹新桐,你是不是傻?虧你還天天跟在人家屁股後頭喊人林二棟,我看最二的就是你,一棟喜歡誰啊?誰還留在教室沒走呢?現在還下這麽大的雨,正是“英雄救美”的好時機,你說他回學校還能幹嘛?”

“哦!”尹新桐恍然大悟,才回過神來,“林二棟這個,還想卑鄙小人,還想背著我追徐弦,走,咱們也下車,看他能玩出什麽幺蛾子!”

林一棟下車後先到街邊的便利店買了兩把傘,他本想買一把的,這樣就能跟徐弦共撐一把傘,兩個人共撐一把傘,漫步在雨中,想想就覺得浪漫!可又覺得不妥,嘴上說著給人家送傘,就拿一把算怎麽回事?最終,羞怯大過幻想,林一棟不甘不願的買了兩把傘,還被臨時漲價的店老板坑了不少錢,撐一把拿一把,林一棟甩開兩條長腿,往學校跑去。

命運有時就像一個頑皮的小孩,總愛作弄人,就算你認認真真的努力生活,依然會落入命運的圈套。就像徐弦,一個與世無害、與人無傷的善良女孩,但她從一出生就背負著不屬於她的罪——這是她父親厭惡母親的罪,是母親惱恨父親的罪,這些罪是天定的,是窮極她一生之力都無法改變的原罪。

徐弦把卷子上最後的兩道大題寫完,教室裏已經空蕩蕩的,她擡起頭往外看,卻看到兩張不善的臉。

張義和楊晴晴為了這次報覆籌劃了好久,徐弦很少單獨出去,身邊的又常有林一棟和蘇朋舉守著,這次終於逮到她落了單,正是報上次之仇的絕好時機。

徐弦看到黑壓壓的一群人走進教室,心裏已經明白了大概,她把手伸進課桌,小心翼翼地摸出她的防身刀——那把她曾用來捅死部隊長官的刀,這時她小時候外公送給她的,自從老人家在她六歲那年去世後,徐弦上下學就再也沒有人接送過,她就一直隨身攜帶著這把刀,不管是在獨自回家的道路上,還是在夜晚空蕩蕩的房間裏,這把刀總能給她安全感。

楊晴晴和張義並排走在人群前面,兩人臉上皆是陰沈的面容,楊晴晴走到徐弦身邊,陰聲怪氣說:“呦!這不是年級第一的大美女嗎?真是好學生啊,放假了還學習呢!你這麽用功,你監獄裏的媽知道嗎?”張義和身後的小嘍啰一臉看笑話的表情。

“你們想幹什麽?”徐弦緊緊攥著手裏的刀,冷冷的問。

“不幹什麽,聽說你長得漂亮,來跟你聊聊天不行嗎?”張義用一根手指挑著徐弦的下巴,流裏流氣的說。

“我不認識你,沒什麽好聊的,麻煩你讓一下,我要走了!”徐弦一把甩開張義的手指,起身背起書包就要走。

“別啊!這麽快就把我忘了?上次不是你在我手裏救了靳征鴻嗎,咱們這是不打不相識啊!”張義說著又伸手去摸徐弦的臉。

“別碰我!”徐弦擡腿就是一腳,正好踢中張義的兩腿之間,頓時,張義疼得雙手捂襠,臉色因為疼痛變成豬肝色,“你們幾個,上去按住她,我就不信今天治不了她!”立刻有兩個中學生模樣的男生上前,把徐弦抵在教室墻上,他們兩人分別困住徐弦的胳膊和腿,把她牢牢鎖在墻上。

楊晴晴走到徐弦面前,對著徐弦就是一個耳光,五根手指印頓時出現在徐弦白皙的臉龐上,楊晴晴輕輕摩挲著徐弦的臉,說:“怪不得那麽多人喜歡你,這張臉蛋就是好看,就算留下一個巴掌印,也這麽楚楚動人。”

徐弦直視著她,突然粲然一笑,答道:“至少比你漂亮!”

楊晴晴一直以來最自負的就是她的美貌,徐弦沒轉學之前,她是學校公認的校花,還因為常常跟“片區老大”混在一起,在學校的話題一直不斷,楊晴晴喜歡這種被人關註的感覺。徐弦來了之後,就有人議論她的校花位置恐怕不保了,徐弦比她漂亮、比她成績好、比她有才藝,她恨徐弦,恨她搶走了自己的關註和風頭。所以她讓張義四處打聽徐弦的來歷,聽到徐弦不幸的家庭遭遇後,她興奮不已,竟然想出通過節目的方式傳播出去,為的就是要徐弦百口莫辯,為的就是搞臭徐弦。

當你有一個對手,你深知他可不戰勝,醜化他是最有效的武器,楊晴晴深谙此道。

徐弦的話正好擊中楊晴晴心中的大忌,她一口口水吐在徐弦臉上,拽著徐弦的頭發狠狠向墻上撞去。

林一棟跑回教室,正巧看到這一幕,眼前的畫面就像朝他心尖上插了一把刀,他捧在心尖上珍惜的女孩被別人這麽侮辱!林一棟瘋了一樣沖過去一腳踹開楊晴晴,回身去拉那兩個按著徐弦的小混混,但他越用力,那兩個人越不松手。他轉頭看到張義,就是一頭暴怒的獅子撲過去,雙手死死掐住張義的脖子,雙眼充血,脖頸爆出道道青筋,咆哮著:“讓他們放開徐弦!”

張義仗著人多不為所動,手下的小弟看到老大被制服,紛紛上前解救,群攻林一棟,這時尹新桐和蘇朋舉也回來了,看到徐弦和林一棟都被一群人圍著,來不及細想緣由就加入了戰鬥。尹新桐和蘇朋舉回來時撐著一把老式大傘,傘柄和骨架都是不銹鋼的,頂上還有一個尖銳的傘尖兒,正好是一件殺傷力極強的武器。尹新桐用傘尖兒朝著拽徐弦的小混混刺去,傘尖兒刺得人又痛又急,倆人紛紛松開手躲避尹新桐的攻勢。

林一棟心中的憤怒像烈火一樣熊熊燃燒,打起來人無所顧忌,下手不分輕重,張義的小弟都被他這幅陣勢嚇到了,縮在後面逡巡不敢上前,張義在混戰中也吃了不少虧,這時聽到蘇朋舉給學校保衛科打了電話,張義沖手下一揮手,打怕了的一幫人收到指令迅速逃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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