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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也是她先對傅瑞文說,我們可以在一起試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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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也是她先對傅瑞文說,我們可以在一起試試嗎?

所以究竟是為什麽?

顏洛君沒喝多少酒, 回家時叫的代駕,對方差點以為車是姜舒言的。後來還是先將姜舒言送回了家,車子緩緩駛入地下車庫, 顏洛君在後座抱著一只小熊玩偶刷手機,剛做的美甲還不太習慣, 在手機上打字時經常誤觸。

姜舒言問她到家沒, 顏洛君已經下車, 方向感不太好轉了小兩圈才走到電梯口, 摁了上行鍵站在一邊等。

顏洛君:麽哦呢, 仔等短體。

姜舒言:?

姜舒言:你被外星人入侵了嗎?

顏洛君撤回一條消息。

顏洛君:沒呢, 在等電梯。

不熟悉美甲的長度屬實害人不淺, 顏洛君覺得自己需要重新馴服手指,幸好最近沒什麽急需敲電腦的工作。與指甲的新長度磨合還需要一段時間,不過應該……也不會很長吧?最長不過到本甲長到一定長度的時候, 卸掉美甲剪過指甲回到從前, 又經過一段時間的適應期。

你看, 連美甲都這樣, 適應過後再適應, 永遠都在適應。

除非便一直保持現狀, 以後都讓它保持這個長度。

但怎麽可能呢?

顏洛君心說, 沒有什麽是永恒不變的。以前本科上哲學課的時候會講很多理論, 諸如“世界是一團永恒燃燒的活火”“人不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甚至“人不能一次踏進同一條河流”, 但不也有“不動之矢”這樣否定運動的觀點嗎?

總之最後還是陷入悖論。她的哲學理論學得很差,論述題總拿不了高分。到後來黑話愈發多,理論也愈發抽象, 她逐漸意識到自己不適合走學術這條路,所以出國, 拿到碩士學歷,進入藝術行業,成為一件順其自然的事。

但感情也能順其自然嗎?她在戀愛中似乎從來是主動的那一方,是她先將傅瑞文帶回出租屋,她先幫傅瑞文暫且躲過了家裏的逼迫,也是她先對傅瑞文說,我們可以在一起試試嗎?

她好像又被焦慮席卷了,突如其來的憤怒留給自己消化,到現在幾乎不剩最初的情緒了,餘下的是些難過、焦慮和迷茫。

她變得不像自己。

顏洛君再一次明確了這一點,她變得不像自己,僅僅在和傅瑞文產生交集的這段關系裏。她和傅瑞文沒有成為某種趨同的產物,而是在不斷地忍讓,試圖磨合,事實卻只將自我撞得遍體鱗傷。

傅瑞文有改變嗎?顏洛君不知道。

她現在無法思考太多事,甚至走到客廳才想起自己在隔斷處沒脫外套,走回去將外套掛在衣架上,洗了手,換過家居服往沙發裏一窩。

很軟,陷下去完全不願意想別的。

傅瑞文推門而入時看見的便是這般場景。外套不知道為什麽搭在門口的穿衣鏡上,單人沙發裏窩著的人疑似顏洛君 ,但家居服上下並不成套,而且呈現出一種她這個毫無藝術細胞的人都覺得並不好看的配色。

她取過鏡子上的外套,摸到一點冰涼的水汽,往裏走了兩步整理好掛在衣架上。再往客廳走,敏銳地嗅到一點酒氣。

“喝酒了?”她邊走邊問。

“嗯,”顏洛君想了想,“喝了一點。”

傅瑞文“哦”了聲,這種鬼話她之前實習的時候再病人口中聽過不少,全然不能相信:“一點是多少?”

顏洛君沒想出來,傅瑞文無聲嘆氣。也是,顏洛君連自己一件作品能賣多少都不一定知道,指望她記喝了多少酒完全是難於登天。

她還能不了解顏洛君的酒品嗎?不論喝多喝少,在喝的時候都看不出來,甚至喝完都還條理清晰思維清楚瞧不出醉,但約莫半小時,頂多三刻鐘,就能見分曉。

剛下班回來,傅瑞文累得很。照顧醉酒的人算是加班,而且在家裏加班沒有加班費,病人也不會突然暴起毆打醫護,也沒有病人家屬隨時沖出來惡聲惡氣地威脅。她結束消化內科的實習已經很多年了,真的很多年了。

記憶是在這一刻突然重合的,她撐著膝蓋,彎腰對顏洛君說:“你乖乖待在這兒,我去給你泡蜂蜜檸檬水。”

真奇怪啊,分明這麽多年顏洛君醉酒的次數雖然不多,但也有過那麽幾次,久遠的回憶卻只在這一刻忽然上湧。

或許是被最近一系列的麻煩事影響了心緒吧。

傅瑞文轉身欲走,卻忽然察覺身後衣擺被人拽住。她回身,顏洛君神色淡淡的,除了眼尾比平時紅一點,臉色比她平時慣用的腮紅顏色更深一點以外,並無異樣。

“為什麽?”顏洛君問。

“什麽為什麽?”這回換做傅瑞文疑惑了,她似乎已經忘了二人今早在醫院起的短暫爭執,也許那在她看來根本不算什麽。

也是,她在醫院總會遇上那麽多的大小糾紛。

顏洛君抿了下唇,手沒放開,拽著傅瑞文的衣擺扯得她難受。傅瑞文伸手將她的手扒拉下來,摸到了甲片。

她短促地“啊”了一聲,顏洛君反應慢半拍,試圖辨認那一閃而過的神色究竟是什麽的時候,傅瑞文已經收拾好情緒了。

她不難過的嗎?她不生氣的嗎?

——她沒有情緒的嗎?

顏洛君突然覺得自己很好笑,像惡作劇試圖引起大人註意卻無人在意的小孩,盡管她的本意並非如此。沒有人規定美甲是做給別人看的,她只是突然想做,喜歡,做給自己看,有錢花不完……很多理由,但絕對沒有一條是為了和傅瑞文置氣。

畢竟人家根本不在乎。

“你不知道?”顏洛君微微提高了聲音。

傅瑞文沈默了片刻:“不論是什麽,等會兒再聊行嗎?”

和喝醉的人是聊不出什麽結果的,她不喜歡酒,反正小時候飯桌敬酒也沒有她的位置,這種糟粕沒有強行荼毒她自然是極好的。那種味道令人反胃——但顏洛君身上只有一點淺淡的香水尾調。

太不合時宜了。

傅瑞文走神這麽一瞬,顏洛君已經不再理會她究竟願不願意現在聊,直接問道:“你和同事介紹我們的關系,就說是室友?”

落針可聞,連空氣都很安靜,半晌後顏洛君聽見回答:“嗯,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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