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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04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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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04 醉酒

004

“您好,歡迎光臨……”

酒店前臺是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

每天來這裏的人形形色色,光聽腳步就知道又是一對喝醉的情侶,頭也不擡道:“請問是鐘點房還是全天房。”

“全天,兩間房。”

“請提供你和這位女士的有效身份證。”

“好。”

葉鈞安下意識地掏兜,倏然想起出門匆忙忘記拿身份證,尷尬道: “我沒有帶身份證可以嗎?”

中年女人擡頭打量,長得挺精神一小夥,借口卻這麽老套,冷漠拒絕,“不可以。”

也許是目光太過直白,讓他有些窘迫,恨不得把身上所有東西掏出來已示清白。

“我有身份證…”許冗動了動,半醉半醒地掏著包,“給,你看這上面的人跟我像不像?”

照片上的女生紮著低馬尾,露出飽滿的額頭,五官乍看不起眼,細看還挺耐看,尤其是眼睛充滿靈氣,除了臉上多了份嬰兒肥,幾乎沒什麽變化。

中年女人收回視線,面無表情道:“一張身份證只能開一間房……”停頓一秒,目光在他們倆身上游走,最後拿出一張房卡,“房號是306,身份證請收好。”

“房號?什麽房號?”

也許是常年的職業習慣,許冗對這類字眼非常敏感,甩手掙開束縛,轉身朝門口走去,一步一踉蹌,“我才不要住酒店,我要回家……”

中年女人見她反應這麽激動,面上露出一絲異樣,雙手熟稔地按在電話上,只要稍有不對勁就會叫來保安處理。

葉鈞安生怕許冗摔倒,上前攙扶住她的胳膊,柔聲道:“現在打不到車,你先在這裏暫住一晚,明天我來接你。”

耳邊的聲音溫柔而熟悉,有種莫名的安全感。

許冗乖乖地沒再掙紮,而是找了個舒適的姿勢靠著。

像只聽話的小貓。

葉鈞安松了一口氣,隨即皺起好看的眉,眸中浮現出擔憂。

這個決定是否正確?她醒來後會不會生氣?

他低頭看向懷裏的許冗,手掌下的肩膀單薄而瘦弱,若是感冒了,只怕自己會更自責。

不再有絲毫猶豫,拿起房卡走進電梯。

葉鈞安推開306號的門,漆黑的房間瞬間亮堂起來。

昏暗的燈光,暧昧的光線,一張圓形大床…

這竟然是一間情侶房。

苦澀一笑。

看來,又被誤會了。

“我想喝水……”

耳邊傳來呢喃,葉鈞安迅速拿起酒店內免費提供的礦泉水,擰開遞過去。

許冗仰頭喝了起來。

由於喝得太急,水順著嘴角流淌,一路滑落至下巴、脖子、鎖骨、最後是胸口…

女性曼妙的曲線,就這樣毫無防備地闖入眼裏。

葉鈞安趕緊移開視線,喉嚨微微發緊,拿起另外一瓶礦泉水猛灌幾口,仍舊壓抑不住心底的燥意。

“到家啦,我要睡覺了…”

趁著他分神的功夫。

許冗已經走到床邊把外套脫下來,細長的胳膊和白皙的後背暴露在空氣中。

呼吸一滯。

葉鈞安趕緊放下手中礦泉水,上前制止,抓住外套往上輕輕一提,柔聲哄道:“乖,穿上衣服睡。”

暗淡的燈光,微弱閃爍,照在眼前人身上,朦朦朧朧像是蒙上一層薄紗。

許冗想看清對方是誰,奈何那人太高,脖子仰酸了也沒看見,索性一把扯住衣角往下拉,質問道:“你是…誰?”

他被迫彎下腰,輕聲回道:“我是葉鈞安。”

“這個名字好耳熟…”許冗努力皺眉回憶,可是腦子裏一片混亂,怎麽也想不起來。

突然,她舉起雙手捧住對方的臉,命令道:“別晃。”

“我沒晃。”

“你明明就在晃,都變成兩個人了…”

“那是因為你喝醉了。”

“我沒醉,叫你別晃了!!”

“我…”

後面的話被柔軟的嘴唇堵住。

葉鈞安身體一僵,睜大眼睛,想要伸手推開又怕把她弄疼,只好扭頭躲避。

許冗有些不滿,掰過他的臉,又在嘴角處狠狠地親了一口,威脅道:“現在知道怕了吧!”

她的呼吸帶著酒氣,動作也有些笨拙,卻格外的可愛。

葉鈞安別開目光,臉上泛起一絲紅暈,似在回味剛才那片溫軟的觸感。

心跳倏然加快。

但這份悸動,很快被理智拉回現實。

他雙手微微用力,隔開些距離,轉過身,嗓音暗啞:“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手腕卻被一把抓住。

許冗仰著頭,含糊而又霸道:“我讓你走了嗎?”

葉鈞安對上她的視線,僅一秒,掙脫出手腕,語氣溫柔而堅定,“明天一早,我來接你。”

剛走沒幾步,耳邊傳來細微地抽泣聲。

這是葉鈞安第一次見許冗哭。

為了不哭出聲,她倔強地咬著唇,淚水順著白皙的臉頰緩緩滑落,纖細的手指死死攥住衣角,長睫抖動,輕聲抽泣,“我明明沒有醉,為什麽非要說我喝醉了。”

心猛地被揪起來。

葉鈞安急忙轉身走近,先前的冷靜蕩然無存。

他想要輕拍肩膀給予安慰,又生怕自己做得不夠好,手擡起又落下,笨拙的安撫道:“對不起,是我說錯話了,你沒有醉……”

許冗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臉埋了進去,淚水浸透衣袖,大聲哭訴:

“你們都是渣男!只會欺騙別人的感情!哼!還想讓我參加婚禮?做夢!我要把新娘綁起來,再讓你給我磕十個響頭道歉,哈哈哈哈…”笑了幾秒又咽哽道:“你為什麽要欺騙我,利用我,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

葉鈞安看著她這個模樣,眼底是止不住的心疼,每呼吸一次都帶著撕裂的痛。

到底是誰,害得她這麽傷心?

胸口像是被人狠狠地紮了一刀,恨不得替她承擔所有的痛苦,內心充滿自責,是自己沒有保護好她…



許冗把眼淚鼻涕全擦在對方的袖子上,原本整潔的袖口扯出褶皺,水漬斑斑,上面還殘留著化妝品的黑色汙漬。

惡心死你,臭渣男!

倏忽間,一雙手搭在肩上,床面凹陷。

她停止動作。

葉鈞安單壓一只腿在床上,另一只腿半彎曲著,聲音溫柔和煦,帶著無法抗拒的力量:“擡頭看著我。”

許冗擡起淚眼婆娑的眼睛。

“不管以後發生什麽事,我會永遠陪著你。”

她根本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麽,只記得眼前這雙眼睛——

清澈,明亮,真摯而熱烈,讓人忍不住細看。

他們的目光交匯在一起,空氣中似乎有一種無形的電流,悄悄湧動。

昏暗的燈光打在彼此臉上,忽明忽暗,仿佛蒙上一層神秘的面紗。

墻壁上折射出的倒影,光影交錯,如同依偎在一起的情人,旖旎繾綣,暧昧不明。

倆人的眼神也從一開始的探究變成為熾熱。

許冗伸出手,想要觸摸這雙眼睛。

察覺到不對勁。

葉鈞安側了側頭,剛準備起身,一雙柔若無骨的手搭在脖子上,緊接著,香軟的氣息撲面而來,整個身子壓了過來,細細呢喃,“別走,陪陪我。”

不知何時,他們的頭發纏繞在一起,發絲拂過肌膚,酥酥麻麻。

她的唇盡在咫尺,呼吸相纏,眸光流轉。

這一幕早已在心底肖想許久。

他不是聖人,也有七情六欲,再加上喝了兩罐啤酒的緣故,感官被無限放大,心底燥熱加劇。

理智告訴他,不可以。

葉鈞安咬了咬舌尖,血腥味從口中彌漫開來,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別這樣…”

也許是在酒精的刺激下,她想放縱一回。

許冗低下頭,鼻尖貼近對方的脖項,每一次溫熱的呼吸打在皮膚上如火烤般煎熬,耳邊是蠱惑的低語:“你不喜歡我嗎?”

怎麽可能不喜歡?

葉鈞安呼吸加重,眼眸深暗。

攤開的手掌緊握成拳,極力克制內心深處的欲望,緩緩閉上眼。

許冗又在他耳垂上親了一口。

柔軟的觸碰,讓他的身體忍不住地顫栗,再次睜開,漆黑的眸子裏蘊含情動,想要推開的手也變得無力,嗓音暗啞,“你會後悔的。”

“我不會。”



痛!不光頭疼就連身體也疼,酸痛得好像要散架了一樣!

這次醉酒怎麽這麽嚴重?

許冗皺眉側過頭,差點沒尖叫出聲。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帥得令人窒息的年輕臉龐,長長的睫毛,高挺的鼻梁,一看就很好親的嘴唇……

等等……這不是弟弟的發小葉鈞安嗎?他為什麽會和自己躺在一張床上!!!

不要慌,冷靜,先觀察一下四周。

看設施這裏應該是酒店,地上是她散落的外套,吊帶裙、還有……

心底一沈。

目光落在光溜溜的胳膊上,僵硬地扭過頭,對方袒露在外的鎖骨、脖頸上的紅痕,無時無刻不提醒著昨晚的瘋狂,這下懸著的心徹底死了。

害羞,憤怒,慌亂…

一時間所有情緒湧上心頭。

啊啊啊啊啊啊!!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麽?快給我想起來!!

最後的記憶停留在閨蜜扶著她走出酒吧的時候,後面的事情一點也記不起來了。

早知道就不喝那麽多酒,這下闖大禍了!

許冗小心翼翼地爬下床,再小心翼翼地撿起衣服,中途差點摔了一跤,連忙躲進衛生間裏。

該死,這吊帶裙拉鏈怎麽被扯壞了?

從毀壞程度以及身體酸痛度來看,昨晚肯定很激烈。

老臉一紅。

到底是誰主動的?不會是自己吧?

不可能!她喝醉酒那麽多次,每次都很安全,為什麽唯獨這次就…

說不定是自己色欲虛心呢?

許冗拍了拍腦袋,現在不是討論這些的時候,趕緊趁人沒醒之前,穿好衣服開溜。

她的餘光無意間瞥了眼身後的鏡子,差點嚇一跳。

昨晚忘記卸妝,眼影已經暈開,眼睛變成了熊貓眼,假睫毛還掉了一個,兩個眼睛一大一小十分怪異,口紅也花了,再加上披頭散發的造型真像個女鬼。

這樣的自己,倒底是怎麽下得去手的啊!

果然,男人都是下半身動物!!

許冗穿好衣服偷偷摸摸地跑出酒店,就連前臺打招呼也沒聽見,急忙攔下一輛的士。

司機詢問:“美女去哪裏?”

一下子被問住。

公寓肯定是回不去,閨蜜那也不行,要是被她看見自己這幅鬼樣子,免不了刨根問底。

思索片刻。

“去附近的商場。”

現在當務之急,還是先買身新衣服換上,事情太過突然,需要些時間緩一緩。

-

葉鈞安做了一個夢,準確的說是一個美夢。

夢裏許冗答應了他的求婚,兩人在親朋好友的見證下步入婚姻殿堂,就在他們互換戒指時刻—

夢醒了。

細碎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斑駁的灑在房間裏,隨風飄動,忽明忽暗。

葉鈞安坐在床上,低著頭,寬大的肩膀垂了下來,沒了往日挺拔的身姿,仿佛失去了靈魂。

頹廢而消沈。

他的目光觸及到某處……整個人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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