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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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這場官司打得很快，證據齊全，謝家的兩位老人幾乎沒有反駁的餘地，除了償還屬於謝秋的那份賠償金外，還被以遺棄罪起訴。
等兩人出去時，外面難得出了點太陽。
江知宴還要留下來做一些善後工作，這邊完了又要回公司去開會，忙得連口水都沒空喝，讓他們自己回去做點飯吃。
出門時江知照心情很好，這會兒看到難得出現的陽光心情更好了。
一旁的謝秋心情似乎也很好，嘴角微微勾著，出門時輕呼一口氣。
“我們現在去哪兒？” 江知照摸出手機，指針剛好在五點半，學校已經放學。
“可以直接回去吃完飯了。” 江知照補充。
“不回家。” 謝秋突然說，“我們出去吃，我請客。”
江知照一挑眉，這麽高興？
不過，“就我們兩人？”
事實證明他就不應該多這句嘴。
就在他說完的下一秒，手機消息突兀地響了起來。
木子良一下課就給他發了消息：【你們那兒情況咋樣？】
江知照回：【順利】
他們去辦公室請假時裏面有些同學，因此謝秋要請假開庭的消息早就在班裏傳遍了。
謝秋倒是坦蕩，一點也不遮掩，木子良之前對謝秋的家庭情況有點了解，憑借聰明的腦瓜也能猜個大概。
木子良：【那不得慶祝一下？請吃飯請吃飯】
“跟誰聊得這麽開心？” 謝秋突然停下來，江知照低著頭沒看到前面的路，直接撞了上去。
他把手機往人面前一攤說：“喏，良子說讓你請吃飯。”
謝秋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答應。
江知照想的就多了，“良子肯定會帶很多人來，不會吧你吃垮吧？” 他翻了翻手機：“要不我還是把第一個月的工資先打給你吧。”
沒去眼稍略過一絲笑意：“不用，我其實也沒那麽窮，讓他們都來吧，這頓我請，學校對面的’菌生‘。”
江知照把謝秋的話發給對面。
木子良立馬發了條語音過來：“好耶，我把班長他們都叫上，呀這會不會打擾你們約會了？”
江知照此刻想給他一錘子，【再說就沒了】
木子良當即滑跪：【行行，是我看走眼了，你們是全世界無敵好兄弟行了吧】
江知照覺得這話是在陰陽他。
【半小時後見】
……
學校對面的“菌生”是一家以菌子為湯底的火鍋店，因為在學校附近，且味道獨特，性價比高，廣受對面學校的好評，時常還承接對面學校的班級聚會。
江知照他們進門時，一樓已經坐得差不多了，這家店共有兩層，店鋪後面是一條青石小巷，連接著兩旁斑駁的古建墻。從二樓靠窗的位置望出去別有一番景色。
老板問了他們名字，便把他們帶去了二樓。此時二樓靠窗一溜已經全坐滿了人。
“你們終於來了？” 木子良一見著他們就趕緊招呼老板：“拿菜單，結賬的人來了。” 引得周圍一片大笑。
“江神謝神這邊，給你們留了兩個座。” 班長朝他們招手。
老板笑著遞過去菜單說：“你們都是明德的學生吧，今天店裏做活動，學生打八折。”
木子良一聽當即舉起菜單嚷嚷：“同志們聽到沒，我們今天敞開了吃，把剩下兩折的錢都要吃回來。”
幾張桌子呼啦啦地應和：“好。” “吃垮謝神。” 活像半年沒吃過似的。
江知照笑他們：“能不能有點形象。”
學委反駁得最快：“吃飯要形象那就是餓肚子，上次爬山我可見識到咱班這群牲口有多能塞了，那肉，我就只夾了兩片。”
人群中突然來了句：“把謝神吃窮了那他之後吃什麽呀？”
幾人刷刷眼神看向他們。謝秋的家庭他們或多或少都了解，本來今天也只是慶祝一下，有幾個女生都還想著要不到時候跟謝秋AA，給人家留點生活費。
“沒事，大家盡情吃，” 謝秋突然笑著說：“那時候我只能找你們江神接濟了。”
江知照猝不及防，一口水嗆住，扶著窗沿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結果一轉頭，就看到木子良朝他擠眉弄眼，謝秋目光打在他身上。
他抹下嘴角，清了清嗓子說：“都是同學，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木子良臉色越發怪異。
“我也想要江神的接濟。”
“我不貪心，不要江神的錢，只要江神的大腦。”
“或者江神的手也可以。”
江知照擺擺手：“放過我吧，我只想要一個健康完整的身體。”
頓時逗得一眾哈哈大笑。
冬日的天氣最適合吃火鍋，他們把三張桌子拼在一起，外面是霧蒙蒙的街景，街上的行人裹著大衣行色匆匆，裏面開著暖氣，大家脫大衣的脫衣，寄圍腰的去找圍腰，不多時三口熱氣騰騰的大鍋就各自擺到了三張桌子中間。
在明德讀書的，一半本省一半外省的人，口味各不相同，因此三口鍋裏都紅湯清湯各一半，菌子的香氣混在冒出的熱氣裏，香得人當場流口水。
“下菜下菜。” 老板還沒把菜放下，就有人迫不及待端著整盤肉往鍋裏塞。
“土匪啊，給我土豆留點地兒。” 頓時幾張桌子開始搶菜大戰，剛才還空著的三口鍋這會兒已經全都滿了，不僅滿了，看鍋裏冒尖的程度，待會兒可能還得溢出來。
“反正今天周五，咱們要不慶祝一下？” 蔣濤在一旁蠢蠢欲動。
旁邊的人一看他那樣就知道這人想幹什麽：“你想喝酒了吧。”
“明兒周末不用起大早，都是成年人了，來點兒唄。”
班長提醒：“只能啤酒哈。”
最後他們選了幾瓶度數低的啤酒，大家顧慮著喝多了讓腦子麻木，到時候做題速度變慢哭都沒地兒哭，每個也就只敢倒小半杯嘗嘗味兒。
江知照和謝秋杯裏也倒了點，不過兩人都沒喝。江知照是不太喜歡啤酒那個味兒，比起啤酒，他更喜歡果飲。之前大學室友每次都笑他喝酒時像個乖乖仔。
而謝秋也沒動那瓶啤酒，江知照戳了戳他手臂，“你不喝酒？”
謝秋拇指和食指夾起玻璃杯，在嘴角抿了一口，“喝了。”
敷衍誰呢。
“我只是單純問問。” 江知照添上一句，剛才謝秋的回答像是他硬要對方喝的，江知照可不背這鍋。
“嗯，” 謝秋喉結上下滾了滾，“是我要喝的。”
這話說得，更暧昧了。
滿鍋的肉在沸騰的湯裏滾過幾圈就已經熟了，一群大小夥子正是餓的時候，斯文點的還拿筷子，那幾個不顧形象的，幹脆找老板要了湯勺，連湯帶肉往碗裏舀。
“給我留點肉——” 剛安靜沒幾秒的角落又吵了起來。
江知照再一次見識到了班裏這群牲口能有多能吃，滿滿一鍋肉，等他把公筷伸進鍋裏時，除了湯上面漂著的幾塊肉沫，其餘啥都沒有，底部倒是有被剩下的土豆片，但已經煮入了味兒，筷子輕輕一夾就化了。
謝秋顯然也不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場景，平淡地招來老板：“按原樣的再來一份。”
江知照擔心浪費：“會不會太多了。” 剛才那一鍋下去，班裏那群人肚子怎麽也能填個七分飽吧。
謝秋指骨夾著幹凈而全新的筷子，從他坐下到現在，一次都沒動過。“我對這群人的戰鬥力保持積極態度。”
那邊體委帶著幾個胃口大的男生拍胸脯保證：“放心，我們一定不會讓鍋裏剩下。”
江知照：“……” 他現在真有點擔心謝秋錢包能不能撐住了。
“真不用我給你預支這個月的工資？” 江知照湊近了問。
旁邊不知誰開了一扇小窗，冷風順著窗口刮了進來，謝秋坐的地方是順風口，蒙蒙霧氣順著風向往這邊吹，繞過江知照額前的發絲籠住謝秋上半身。
江知照擡頭看了兩眼，突然說：“感覺你被馬賽克了。”
謝秋擡手揮了揮，霧氣霎時改變航道朝另一邊，籠在霧氣中的臉瞬間明亮。
但也只明亮了一瞬，下一秒全新的霧氣又籠了上來。
另一邊幾個面對謝秋坐的女生頓時看呆了，手裏的牛肉啪一聲掉到碗裏。
謝秋毫無察覺，伸長了手在鍋裏翻了翻，而後收回手，“剛才不還說自己沒吃到肉，再不搶又沒了。”
江知照突然回神，發現碗裏堆了小半碗的肉。
蒙蒙霧氣飄散，熱氣熏騰，江知照的臉在霧氣中悄悄紅了。
對面那兩位女生仿佛發現了什麽驚天大秘密，互相拉著衣袖激動對視，看得旁邊幾個男生一頭霧水：“你們怎麽了？”
兩女生立馬捂住嘴，異口同聲：“沒什麽。”
好在他們提前餵飽了那幾個大胃王，第二鍋他們終於能看到清晰的肉片了，一群人邊吃邊笑，講著班裏發生的趣事。
“我記得高二剛開學時班長去拔牙，擔心麻藥影響反應，硬是沒打麻藥硬拔的。”
頓時班裏一陣倒吸聲。打完麻藥他們都不敢拔，還有人願意不打麻藥的。
班長推了推眼鏡，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說：“那都是年輕時不懂事，聽信了網上的營銷號。”
“那感覺怎麽樣？”有人問。
班長嘆口氣：“不怎麽樣，痛死了，比起打完麻藥反應變慢，我覺得不打麻藥的腦子更傻。”
班裏一陣哈哈大笑。
班長：“但很顯然，這也不能讓我腦子變聰明點。”
頓時，班裏幾個前十但名次永遠沒動的頗有感觸地舉杯，“來班長，敬我們那些風餐露宿、學到海枯石爛但依然爬不進前三的時光。”
“哦，我已經不是第五了，第五的位置被謝秋搶了。” 那人心梗道。
一頓飯吃到晚上，來的這些同學家裏都分布在學校周圍幾條街，等到吃完便各自結伴往回走。
夜晚更涼，街面只有匆匆回家的打工人。
經過岔口，木子良跟他們道別走向另一條道，江知照則和謝秋繼續順著大路往前走。
進江家小區門口時，謝秋突然說：“他們應該不會再去我家了。”
夜色沈寂，低沈的嗓音在空曠的地方顯得尤其清晰。
江知照指尖顫了顫，就聽謝秋說：“我準備明天搬回去。”
……
當天晚上江知照失眠了。
他趴在床上，書頁在他指尖翻動，但他卻提不起興趣。
突然感覺心裏空落落的。
房間的隔音效果太好，靜謐的環境裏也聽不到旁邊在幹什麽，似乎謝秋已經睡了。
江知照索性放下書拿出手機。
但他又不知道幹什麽，手指在上面翻來翻去。
等他目光終於看向屏幕，發現謝秋給他發了個：【？】
他一楞，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什麽時候給謝秋發了個：【.】
江知照不知道怎麽回，索性把手機也丟在一邊，蓋上被子擡頭望頂，不知道什麽時候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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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兩人出去時，外面難得出了點太陽。
江知宴還要留下來做一些善後工作，這邊完了又要回公司去開會，忙得連口水都沒空喝，讓他們自己回去做點飯吃。
出門時江知照心情很好，這會兒看到難得出現的陽光心情更好了。
一旁的謝秋心情似乎也很好，嘴角微微勾著，出門時輕呼一口氣。
“我們現在去哪兒？” 江知照摸出手機，指針剛好在五點半，學校已經放學。
“可以直接回去吃完飯了。” 江知照補充。
“不回家。” 謝秋突然說，“我們出去吃，我請客。”
江知照一挑眉，這麽高興？
不過，“就我們兩人？”
事實證明他就不應該多這句嘴。
就在他說完的下一秒，手機消息突兀地響了起來。
木子良一下課就給他發了消息：【你們那兒情況咋樣？】
江知照回：【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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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秋倒是坦蕩，一點也不遮掩，木子良之前對謝秋的家庭情況有點了解，憑借聰明的腦瓜也能猜個大概。
木子良：【那不得慶祝一下？請吃飯請吃飯】
“跟誰聊得這麽開心？” 謝秋突然停下來，江知照低著頭沒看到前面的路，直接撞了上去。
他把手機往人面前一攤說：“喏，良子說讓你請吃飯。”
謝秋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答應。
江知照想的就多了，“良子肯定會帶很多人來，不會吧你吃垮吧？” 他翻了翻手機：“要不我還是把第一個月的工資先打給你吧。”
沒去眼稍略過一絲笑意：“不用，我其實也沒那麽窮，讓他們都來吧，這頓我請，學校對面的’菌生‘。”
江知照把謝秋的話發給對面。
木子良立馬發了條語音過來：“好耶，我把班長他們都叫上，呀這會不會打擾你們約會了？”
江知照此刻想給他一錘子，【再說就沒了】
木子良當即滑跪：【行行，是我看走眼了，你們是全世界無敵好兄弟行了吧】
江知照覺得這話是在陰陽他。
【半小時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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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對面的“菌生”是一家以菌子為湯底的火鍋店，因為在學校附近，且味道獨特，性價比高，廣受對面學校的好評，時常還承接對面學校的班級聚會。
江知照他們進門時，一樓已經坐得差不多了，這家店共有兩層，店鋪後面是一條青石小巷，連接著兩旁斑駁的古建墻。從二樓靠窗的位置望出去別有一番景色。
老板問了他們名字，便把他們帶去了二樓。此時二樓靠窗一溜已經全坐滿了人。
“你們終於來了？” 木子良一見著他們就趕緊招呼老板：“拿菜單，結賬的人來了。” 引得周圍一片大笑。
“江神謝神這邊，給你們留了兩個座。” 班長朝他們招手。
老板笑著遞過去菜單說：“你們都是明德的學生吧，今天店裏做活動，學生打八折。”
木子良一聽當即舉起菜單嚷嚷：“同志們聽到沒，我們今天敞開了吃，把剩下兩折的錢都要吃回來。”
幾張桌子呼啦啦地應和：“好。” “吃垮謝神。” 活像半年沒吃過似的。
江知照笑他們：“能不能有點形象。”
學委反駁得最快：“吃飯要形象那就是餓肚子，上次爬山我可見識到咱班這群牲口有多能塞了，那肉，我就只夾了兩片。”
人群中突然來了句：“把謝神吃窮了那他之後吃什麽呀？”
幾人刷刷眼神看向他們。謝秋的家庭他們或多或少都了解，本來今天也只是慶祝一下，有幾個女生都還想著要不到時候跟謝秋AA，給人家留點生活費。
“沒事，大家盡情吃，” 謝秋突然笑著說：“那時候我只能找你們江神接濟了。”
江知照猝不及防，一口水嗆住，扶著窗沿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結果一轉頭，就看到木子良朝他擠眉弄眼，謝秋目光打在他身上。
他抹下嘴角，清了清嗓子說：“都是同學，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木子良臉色越發怪異。
“我也想要江神的接濟。”
“我不貪心，不要江神的錢，只要江神的大腦。”
“或者江神的手也可以。”
江知照擺擺手：“放過我吧，我只想要一個健康完整的身體。”
頓時逗得一眾哈哈大笑。
冬日的天氣最適合吃火鍋，他們把三張桌子拼在一起，外面是霧蒙蒙的街景，街上的行人裹著大衣行色匆匆，裏面開著暖氣，大家脫大衣的脫衣，寄圍腰的去找圍腰，不多時三口熱氣騰騰的大鍋就各自擺到了三張桌子中間。
在明德讀書的，一半本省一半外省的人，口味各不相同，因此三口鍋裏都紅湯清湯各一半，菌子的香氣混在冒出的熱氣裏，香得人當場流口水。
“下菜下菜。” 老板還沒把菜放下，就有人迫不及待端著整盤肉往鍋裏塞。
“土匪啊，給我土豆留點地兒。” 頓時幾張桌子開始搶菜大戰，剛才還空著的三口鍋這會兒已經全都滿了，不僅滿了，看鍋裏冒尖的程度，待會兒可能還得溢出來。
“反正今天周五，咱們要不慶祝一下？” 蔣濤在一旁蠢蠢欲動。
旁邊的人一看他那樣就知道這人想幹什麽：“你想喝酒了吧。”
“明兒周末不用起大早，都是成年人了，來點兒唄。”
班長提醒：“只能啤酒哈。”
最後他們選了幾瓶度數低的啤酒，大家顧慮著喝多了讓腦子麻木，到時候做題速度變慢哭都沒地兒哭，每個也就只敢倒小半杯嘗嘗味兒。
江知照和謝秋杯裏也倒了點，不過兩人都沒喝。江知照是不太喜歡啤酒那個味兒，比起啤酒，他更喜歡果飲。之前大學室友每次都笑他喝酒時像個乖乖仔。
而謝秋也沒動那瓶啤酒，江知照戳了戳他手臂，“你不喝酒？”
謝秋拇指和食指夾起玻璃杯，在嘴角抿了一口，“喝了。”
敷衍誰呢。
“我只是單純問問。” 江知照添上一句，剛才謝秋的回答像是他硬要對方喝的，江知照可不背這鍋。
“嗯，” 謝秋喉結上下滾了滾，“是我要喝的。”
這話說得，更暧昧了。
滿鍋的肉在沸騰的湯裏滾過幾圈就已經熟了，一群大小夥子正是餓的時候，斯文點的還拿筷子，那幾個不顧形象的，幹脆找老板要了湯勺，連湯帶肉往碗裏舀。
“給我留點肉——” 剛安靜沒幾秒的角落又吵了起來。
江知照再一次見識到了班裏這群牲口能有多能吃，滿滿一鍋肉，等他把公筷伸進鍋裏時，除了湯上面漂著的幾塊肉沫，其餘啥都沒有，底部倒是有被剩下的土豆片，但已經煮入了味兒，筷子輕輕一夾就化了。
謝秋顯然也不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場景，平淡地招來老板：“按原樣的再來一份。”
江知照擔心浪費：“會不會太多了。” 剛才那一鍋下去，班裏那群人肚子怎麽也能填個七分飽吧。
謝秋指骨夾著幹凈而全新的筷子，從他坐下到現在，一次都沒動過。“我對這群人的戰鬥力保持積極態度。”
那邊體委帶著幾個胃口大的男生拍胸脯保證：“放心，我們一定不會讓鍋裏剩下。”
江知照：“……” 他現在真有點擔心謝秋錢包能不能撐住了。
“真不用我給你預支這個月的工資？” 江知照湊近了問。
旁邊不知誰開了一扇小窗，冷風順著窗口刮了進來，謝秋坐的地方是順風口，蒙蒙霧氣順著風向往這邊吹，繞過江知照額前的發絲籠住謝秋上半身。
江知照擡頭看了兩眼，突然說：“感覺你被馬賽克了。”
謝秋擡手揮了揮，霧氣霎時改變航道朝另一邊，籠在霧氣中的臉瞬間明亮。
但也只明亮了一瞬，下一秒全新的霧氣又籠了上來。
另一邊幾個面對謝秋坐的女生頓時看呆了，手裏的牛肉啪一聲掉到碗裏。
謝秋毫無察覺，伸長了手在鍋裏翻了翻，而後收回手，“剛才不還說自己沒吃到肉，再不搶又沒了。”
江知照突然回神，發現碗裏堆了小半碗的肉。
蒙蒙霧氣飄散，熱氣熏騰，江知照的臉在霧氣中悄悄紅了。
對面那兩位女生仿佛發現了什麽驚天大秘密，互相拉著衣袖激動對視，看得旁邊幾個男生一頭霧水：“你們怎麽了？”
兩女生立馬捂住嘴，異口同聲：“沒什麽。”
好在他們提前餵飽了那幾個大胃王，第二鍋他們終於能看到清晰的肉片了，一群人邊吃邊笑，講著班裏發生的趣事。
“我記得高二剛開學時班長去拔牙，擔心麻藥影響反應，硬是沒打麻藥硬拔的。”
頓時班裏一陣倒吸聲。打完麻藥他們都不敢拔，還有人願意不打麻藥的。
班長推了推眼鏡，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說：“那都是年輕時不懂事，聽信了網上的營銷號。”
“那感覺怎麽樣？”有人問。
班長嘆口氣：“不怎麽樣，痛死了，比起打完麻藥反應變慢，我覺得不打麻藥的腦子更傻。”
班裏一陣哈哈大笑。
班長：“但很顯然，這也不能讓我腦子變聰明點。”
頓時，班裏幾個前十但名次永遠沒動的頗有感觸地舉杯，“來班長，敬我們那些風餐露宿、學到海枯石爛但依然爬不進前三的時光。”
“哦，我已經不是第五了，第五的位置被謝秋搶了。” 那人心梗道。
一頓飯吃到晚上，來的這些同學家裏都分布在學校周圍幾條街，等到吃完便各自結伴往回走。
夜晚更涼，街面只有匆匆回家的打工人。
經過岔口，木子良跟他們道別走向另一條道，江知照則和謝秋繼續順著大路往前走。
進江家小區門口時，謝秋突然說：“他們應該不會再去我家了。”
夜色沈寂，低沈的嗓音在空曠的地方顯得尤其清晰。
江知照指尖顫了顫，就聽謝秋說：“我準備明天搬回去。”
……
當天晚上江知照失眠了。
他趴在床上，書頁在他指尖翻動，但他卻提不起興趣。
突然感覺心裏空落落的。
房間的隔音效果太好，靜謐的環境裏也聽不到旁邊在幹什麽，似乎謝秋已經睡了。
江知照索性放下書拿出手機。
但他又不知道幹什麽，手指在上面翻來翻去。
等他目光終於看向屏幕，發現謝秋給他發了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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