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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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逐漸降臨,覆蓋整個半邊天。

小鎮熱鬧起來,小吃攤位明顯漸多。

“這裏不比得你們那小吃攤豐富吧。”蘇瑾南抱著手若有若無站在燒餅攤前,下意識碰了碰溫舒的胳膊。

正在吃著甜辣味的章魚小丸子,嘴巴嚼著不停,眼神卻直望著鍋爐裏正火熱炕著的燒餅。

她點頭,嘴裏隱隱約約聽到,“才沒有呢。”

大腦都比嘴巴實誠。

蘇瑾南不由自主的低頭小聲笑了般。

不巧,正被一旁欲挪步的溫舒瞧見了過去,她摸了摸嘴角,以為吃東西無意間沾到了臉上。

語氣帶有著不確信,說:“你在笑什麽?我臉上是有什麽東西嗎?”

說著,用袖子大範圍胡亂擦除幹凈。

蘇瑾南神情秒變回去,緊接著,還真就按照溫舒的說話仔細觀察她的臉上。

溫舒被這突然性的彎腰俯視動作頓時一怔楞,嘴巴裏咀嚼的小丸子碎片還未來得及便吞下喉嚨裏。近五月份的天,夜晚溫差大,附在下半臉上的衣物卻如灑了不知名的藥物難以呼吸。

小吃攤人湧著人,有老人、有小孩、有青年等嘈雜聲音夾雜在周圍。

暖色的燈光照映出兩人的身影,溫舒睫毛上下撲通撲通著,形成一道優美的陰影弧度。她看到眼前的人嘴唇動了動,聲音繞了一圈回來說:“你手擋著的,再有殘渣也會一並帶進你的衣袖上。”

話音落下,溫舒當即放下手臂,轉身和阿姨說話。

太近了,太近了!

怎麽這麽沒出息呢,還認真聽他說話。

“阿姨,一個加點辣醬,另外兩個不加料。”

“好的好的。”

“吶,給你的。”溫舒從那兩份不加料中拿出一個大燒餅遞給蘇瑾南。

蘇瑾南捏著另一角接過,“謝謝。”

又說:“還想吃些什麽?”

溫舒環視著周圍小吃攤位,各種各樣,對於好久沒吃到這些小吃的溫舒,無不想立刻都炫在嘴裏。

但是,但是有餘力且力不從心,肚子裝不下,只能等以後來一次吃一次。

“算了,等……”手裏的章魚小丸子還剩不多,墊腳一動想就此作罷卻隨意瞥見一攤位,那雙杏眼像是兔子看見了一大筐蘿蔔,頓時瞪大了許多,眸亮眸亮的。她拍了拍蘇瑾南手肘處,“等等,我去那買些燒烤!”

說著,眼前的人沒了人影,亂竄在人群中。

蘇瑾南低眸盯著手裏被咬過幾口的燒餅,嘴裏還在仔細咀嚼中仿佛在品味一道美味的菜,

糖汁芝麻餡的,

——是他愛吃的味道。

“姐姐,對不起哈。上次是我不具慧眼,沒註意到那位帥哥女朋友在一旁,就盲目要聯系方式。你們回去沒吵架吧?”

是一位小姑娘在說話。

最初,溫舒點完菜便在燒烤攤一旁待著,瞅著燒烤師傅翻動著烤串,油脂和醬料相互融合形成一道誘人的香氣。這時,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下。

她轉身便看到站在側方的小姑娘,有點眼熟,不知道在哪見過。

但來此地溫舒並沒有什麽熟人。

見此疑惑,那小姑娘道明了自己身份與來龍去脈。

溫舒才記起,是那日,她出去采購遇見蘇瑾南和紀言一起,而蘇瑾南當時就被人要了聯系方式,之後還是紀言阻攔的;

記得,當時是用“蘇瑾南已經被人有所屬了”為理由,認為有了女朋友而讓對方洩了氣。

沒想到,竟然還能在這碰到。

然而,當時也包括現在,這位小姑娘似乎把她,溫舒當作了蘇瑾南的女朋友。

溫舒斂起笑,忽而一旁的燒烤煙隨風改變了軌跡,表情變得有些不自在,眉頭緊蹙搖著擺了擺手說:“沒有沒有,我想是你誤會了,我並不是他女朋友。”

溫舒想抽張紙巾來捂住掩蓋自己,但找了一圈都沒找到。

眼前的小姑娘見連忙從口袋拿出一小袋紙遞給溫舒,語氣不穩,“姐姐,真的很抱歉。當時是我錯認為了。你們可不要因為這些就分手誤會啊,而且你們真的很配的。”說著似乎急著了,“我發誓就當是看了幾眼,也沒有加的。”

溫舒安慰著小姑娘,被這小姑娘弄得突兀般的笑了,好像被認為成很小氣的樣子。“沒事的沒事的,你不用在意這些,我都不在意這些,幹嘛還在意這些啊。”

“而且我真的不是那位帥哥的女朋友,頂多算是個同學。”溫舒解釋道。

“真的嗎?”

“真的,姐姐不騙你。”

“可是你們真的很相配的,不僅從相貌上來看。而且當時另一位帥哥指的就是你。”小姑娘似在陳述,又似在不相信。

那烤串小攤位置正靠在左邊,溫舒一擡頭便能一眼望到遠處站在路燈下的蘇瑾南。頎長的身影落在燈光下,蓬松的額前碎發遮擋住了眉眼,看不清什麽表情,一身白襯衫配黑色休閑褲卻極具少年感,手裏的燒餅已剩餘不多。

這般場景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時期——

晚自習下,溫舒總喜歡來買校門口的小吃攤,而蘇瑾南卻對之不來興趣,久而久之,蘇瑾南則待在槐花樹下等待著溫舒,手裏常塞買溫舒的投餵。

一去一回,久而久之,時間過了好一些年。

相互的身份發生了變化,

而場景卻又重覆再現。

槐花樹下,他望著她買她歡喜的食物;

路燈下,她望著他一人,亦或喜亦或悲。

溫舒目光又挪了回來,她想當時可能是紀言為了讓小姑娘更快的接受,且認為是事實,信不信由自己判斷。

她再次否認道:“真的。”

說完,連溫舒自己都沒察覺到自己語氣帶有一點吞咽,不穩。

回去路上,溫舒把買的小吃分給了李姨和蘇瑾南,三個人的份量正正好。

她沒有把在燒烤攤旁的事情告訴蘇瑾南。

說了又問,顯得自己很在意似的。

李姨的攤位直到晚七點多才收攤,他們幫忙收攤,來時搬來的幾大筐蔬菜,現在雖輕了不少,但依舊有剩餘。

回到家中,溫舒才得知韓夏和車瑜直接被迫接受進入另一個導演團隊中。

韓夏和車瑜是溫舒團隊中合作最多的人。

這次沒想到被王昆直接對接到另一個團隊中。

不對,她早該想到。

在自己來到春望村之前,溫舒曾無意間聽到臺裏人說過,李導的拍攝任務B組即將結束,也正好是韓夏和車瑜所在的一組。來到春望村入住之後,又再次聽到他們拍攝任務還未完成的消息。

所以,她早該想到,是有人故意為之。

她看著通訊錄上的備註,指腹離手機屏幕幾厘米,近在咫尺,但在一秒前,指腹像是車裏的剎車被迫停了下來。

她的作品被抄襲之事還未成功找到真相,本就讓王昆反感,現如今,直接去質問,恐怕還是迎來他的多種說辭。

她在群裏發了信息,讓他們靜待臺裏的安排。

王昆想讓溫舒一個人單獨拍攝完這部眾人不屑一顧的農業紀錄片。因為他知道在現在的生活中,很少有人關註到農業發展,拍了等於沒有任何可利化。

但王昆卻忽視了一樣。

早在溫舒進入電視臺時,她的第一部完整的紀錄片就是溫舒一個人獨立完成,從拍攝到剪輯,日夜拍攝踩點、坐在電腦面前剪輯更好的宣傳效果。

幸好,最後的結果不枉溫舒的日夜努力,年會上獲得了“新人最佳獎”。

[韓夏:早知道這樣,我就不跟王昆說了,還不如直接過來跟溫舒姐會合]

[韓夏:是我的錯哇!!]

[車瑜:老韓,不要這麽自責,誰知道王昆讓我們任務完成向他遞交一份拍攝學習後感就是了解我們的動向]

[韓夏:哦對,王昆這個奸詐的老狐貍,都多大了、什麽年代了還讓我們寫篇兩千字的觀後感!!!]

[韓夏:哇哇大哭的jpj.]

……

溫舒看到群裏的消息,一不小心嗤笑了下,像是王昆能幹出來的事。

[Wssss:各位辛苦了!(抱拳)]

發完消息,溫舒拍了拍向日葵的頭,這個季節不是向日葵的花期,因此向日葵包裹著自己似有些害羞不敢露出真實面貌。

向日葵隨之點了點頭,仿佛招呼著“你好”。

倏爾,在一聲巨響之後這聲招呼很快緊閉了起來。

溫舒站起來,聲音漸漸微小,聽聲音似是來自於隔壁鄰居家的。

她不知道蘇瑾南這麽晚了還在弄什麽。

於是,溫舒並沒有在意,拿著衣服去樓上洗漱了。

這一晚,溫舒睡得並不踏實。

晚風蕭瑟夾雜著春日的涼意,月光輕輕揉碎隨之透過窗簾拂過進來。房門緊閉,卻又感覺哪裏在漏風。

夢裏的場景好像再次覆刻的印件般,清晰顯露在腦海裏。

時間倒流到高考結束的六月份。

六月,正是熾熱的盛夏,是一段故事的結束,奔向更好的未來。

是快樂,是解放,是驚喜;

而夢裏的場景卻到處充滿著遺憾、痛苦與悲涼。

回首過往,這些場景仍舊歷歷在目。然這本故事的主人公卻只能望而卻之,黑白色的記錄,仿佛周圍有無數個屏障阻礙自己前進。

她拼命地呼喊卻迎來的只有自己的回音。

“溫舒!”

是一道堅定又些許沙啞聲。

不是自己的回音,

而是男生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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