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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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問一下您們平常都是這個點就起來幹活嗎?”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溫舒打了小哈欠,輕扶了下黑框眼鏡。

溫舒睡眠不深,在四五點的時候便聽見外面有動靜,大概了解下情況拿起攝像機跟著後面拍攝了起來。

拍攝了有些許時間,矮著身子看了眼攝像機屏幕。

這位爺爺是溫舒一早便跟著的,她看到爺爺一個人拖著水泵從不遠處的大塘裏抽水,又拖著水管銜接到自家田地裏,過程中還要整理著水管不能有褶皺的地方。這會看見水從水管流過來,好像心裏的一大石頭終於落了下來,臉上泛起了樸實的笑容。

抓住掛在肩上的濕毛巾隨意擦了擦汗,說:“今天不算早了,有時候忙起來一夜都沒覺睡,要麽就直接睡在草梗邊。”

溫舒聽見心裏有一絲咯噔一下,熬夜趕工對於他們再尋常不過,自己經常為了拍攝某場景蹲守許久,而後熬夜的後果就是身體吃不消,更何況還是年齡較大的人呢。

“那睡在外面有過害怕嗎?”她瞅見爺爺手裏布滿繭子,不用想,是什麽造成的。

“再害怕也沒用啊,莊稼最重要。有時候為了防止偷苗的、偷調水的,都得時刻註意周圍情況......不過現在都已經習慣了,年齡大了沒啥大不了的。”

“那爺爺,您們的子女們不回來幫忙嗎?”

“......他們都有自己工作生活,哪有這麽多時間再去兼顧這些啊。”說著彎下身子拿起鐵鍬踏出田埂,走了些距離像是想起什麽轉身擺著手,“小姑娘趕緊回去睡一會吧,我再去看一看水泵的情況。”

天漸漸被青藍色所包圍,望著爺爺佝僂著背走在這寬闊的馬路上,周圍到處都是他們所種下的秧苗像自己的親生孩子一樣,明明在茁壯成長可卻仍然讓溫舒想到了——

孤獨

但又並不是字面上意思的“孤獨”。

後來溫還是舒繼續跟著這位爺爺拍攝了完整的抽水灌溉情況,也得知村裏馬上要進行大農忙時期——插秧。

“開工後的第一part完工啦!”

這是屬於溫舒自己拍攝完成後的ending。

早起匆忙簡單洗把臉就戴著漁夫帽出門,此時此刻柔美的五官照在屏幕裏,笑容明媚比著剪刀手,如同春日的陽光,美好且純真。

壓下漁夫帽,溫舒抱著攝像機邊走邊觀看著剛剛記錄的素材畫面,直到身旁出現巨大物體,遮蔽了一部分晨光,她才把眼神從攝像中騰了出來。

起初她只是大致的看了下,

一輛車,還有駕駛人。

沒什麽可重要的便又低頭看素材。

然而一段距離下來身旁的遮擋物並沒有移開,正當溫舒以為又要下雨,眉尾下底,嘴巴瑉成一條直線,擡頭望向天空,一旁熟悉的臉龐出現在眼前。

正是昨晚被說“品味一般”的人。

她沒想到這麽早會再次遇見。

“好巧啊。”溫舒擺著手起先說了話。

“不巧。”他放慢速度,與溫舒並行,手臂放在車窗上,視線卻朝前望去,又說:“整個春望村本來就不大,兩個人有百分之八十的機率相遇是正常的。”

春望村整體面積不大,但包括種地面積會擴大不少面積。

“......”

溫舒停下腳步,保持著臉面,隨意說道:“我知道啊,我只是禮貌性地與鄰居打招呼,並無其他意思。”

說完,嘴角恢覆到原樣。

她是有工作來這拍攝遇見的!

“我也沒說有別的意思。”蘇瑾南說的輕飄飄,卻重重砸在溫舒腦海中。

言而之意,是溫舒想要偶遇他,所以特別選取在這裏?

曲解意思!

溫舒關閉了相機,向左挪步到田埂處離蘇瑾南遠了些距離,“哦,恐怕是你想多了吧,我只是提醒你一下,有人聽到會不舒服的。”

都有女朋友還想跟前任偶遇。

幾年過去了,人品怎麽還變質了?

蘇瑾南乜斜一眼,骨骼分明的手穩住方向盤,眉頭緊鎖,疑問道:“什麽?”

“前面的,讓一讓哈!”

身後傳來車聲以及村民的說話聲,蘇瑾南的聲音一並與這道聲音融合,消失在空中。

溫舒和蘇瑾南一同回眸望向身後,滿載著秧苗的拖拉車。

溫舒先向一旁挪步,蘇瑾南今日開的是紀言的那輛小型轎車但也占了路面一半多,他拉住手剎轉動方向盤繼而向一旁讓出足夠空間。

路面修的較窄,車輛得小心靠邊,以防壓到周圍的莊稼。

然而,過程中,車輛似乎開始出現問題,一頓一頓的,不受控制。

溫舒走在田埂處,欲趕緊讓出位置離開,但看到車輛的不對勁,停下腳步想要去詢問是否需要幫助,但車輛一頓一頓的不規律性迫使溫舒往後退。

田埂附近的路面難免會有不少塊狀的泥土,只顧著抓緊讓路,卻忽視了周圍的泥濘以及雜草亂生長。

春季此時瓊花開得正旺盛,微風吹過帶過一瓣隨風漂流,只是風力不大,幾秒後便隨著地心引力落入到水面處。

“撲通”一聲

水花濺起,稻田的植物被壓在身下,渾身被泥水包圍住。

動靜不大,但蘇瑾南精準捕捉到。快速轉動方向盤靠邊停車,立即推門下來。

“溫舒”

“沒事吧?”

說話間,蘇瑾南也急促踏入下來,顧不得周圍的植物生長情況,他把溫舒從泥地裏撈出來。

“怎麽樣?沒事吧?冷嗎?”他連續問。

四月的天氣不冷,但這幾日下雨連帶著降溫,難免會有些冰冷,尤其是剛剛蘇瑾南下來能輕微感受到水的溫度。

正常體溫下,男生體溫會比女生高許多,但他都能感受到輕微涼感,何況她呢?

猝不及然跌入,再是冰涼的水促得溫舒一顫一顫,身體逐漸軟成一團,漁夫帽在還有些沾染的泥水在滴落。她被攙扶在蘇瑾南手臂中,低頭望了望懷中的相機,還好,完好無損。

剛剛死死護住的相機,希望沒有浸水損害裏面的攝像記錄。

手臂間逐漸傳來溫度,溫舒漸清醒回過神來,瞼起眼神又把手臂從對方手中退了些距離出來,低頭小聲說:“沒事。”

手中纖細潤滑的手臂有一絲松動,他感受到她的欲離開,眸色逐漸變得如稻田裏的水,冰冷。

但他還是一如她所願,放下手臂放她離開,正如當初他不再來打擾她。

“上去吧,水冷。”沒有什麽溫度的語氣,卻包含有另一種別的語氣。

“好。”

話音落下,蘇瑾南先一步上岸,走到她面前彎下身子,伸手準備去接溫舒。

溫舒看到蘇瑾南的一系列動作,踏出的腳落在空中,而此刻身體全部力量往左腳輸出,一剎那,腳踝傳出一絲痛感如冰冷的水般。

沒站穩,但幸好被人拉住。

冷,有好也有壞。

比如此時此刻,水的冰涼時刻在提醒自己,沖刷著自己。

她望向他的眼神,各自平視。

他深邃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冷,蘇瑾南的眼睛是標準的桃花眼,融合在一起反而加之他的淡漠。

一如往常,

卻殊不知眼底藏匿的失落感。

溫舒小心翼翼扶住他的手臂以及手心處。田埂不高,溫舒盡可能借用另一邊力氣上岸。

幾秒後,她松開手掌心,在底下相互揉了揉手心,不是她的手沾了泥土。那應該是蘇瑾南手中存在有些臟處。

攏了攏身體的衣服,今日穿的是一件寬松休閑裝,她側身,剛剛在車上沒發現,蘇瑾南今日穿著的是一身正裝,白襯衫袖口被禁錮在手肘處,領口處扣子散落幾顆,露出脖頸下線條完美的鎖骨,而褲腳周圍卻被浸滿泥土,被水打濕。

“你要不要回去換一身?”她指了指蘇瑾南的衣物。

手心溫度早已散失,塞進褲兜,有潮濕,想必是剛剛下水不小心進入到的。無意中拿出來,順著溫舒的視線,他反問道:“我想,你應該比我更需要換一身。”

潮濕的衣服穿在身上並不很舒服,更何況還是稻田裏的水,泥土幹了皺巴巴的。

“我等一會回去換一身。”溫舒說著,但眼神飄向別處。

等一會?

蘇瑾南皺眉,冷聲重覆道,“我想,此刻你更需要換一身。”

溫舒拿起懷中的相機,按鍵錄制,後面的大叔開著載有秧苗的拖拉機車駛望。她沒顧著蘇瑾南口中的語氣,亦步亦趨丟下隨意說:“沒事沒事,我先去拍攝了。”

話落,欲離開卻被人拉住手臂。

回眸,對上男人的身影,她聽到他說:“你的腳。”

“沒事,不要緊。”溫舒隨意看了眼自己的腳踝,還不是很痛。

說著欲等不住想離開,蘇瑾南緊皺眉再一次說道:“等一會,我拿個東西。”

說完,男人就朝車方向走去,拉開車門從中隨意掏出。

溫舒她不知是沾在衣服上的泥土幹了變成皺巴巴的禁錮著自己還是大腦不聽使喚,聽到他話後竟乖乖待在原地等待蘇瑾南拿東西回來。

蘇瑾南很快便折返回來,三兩下手中的西裝外套落在溫舒身上。

男人個子很高,這幾年身材變得強壯不少,此時披著男人外套的溫舒仿佛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但是她是成年人,跟蘇瑾南是同年齡歲數!只能怪男女體型差別太大。

瞬間身體得到一絲暖流循環,蘇瑾南給她披上的動作很輕,沒有半點觸碰,也不知什麽時候退了出來。

溫舒輕呼舒緩著氣,手中的動作沒動,渾然不知錄像依舊在持續,倏爾,她聽到前方上頭說話聲,帶有一絲寵溺感但很快消失。

“先穿著吧。”

又說:“以防生病。”

與此同時,相機屏幕上的紅點在不停閃動並記錄下這場景,聲音以及,

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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