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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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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不敢相信,難不成死王真對她青睞有加?動心了?</p>

周念霜想了想,又覺得沒這樣簡單,感覺死王像是逗著她玩,而非真喜歡上她他待她是比王宮裏其他女人好些,但所謂的好,就是說話的次數、找她陪膳的次數多些</p>

兩人獨處時,她不覺得死王待她是心上人的樣子,他不曾像阿書用滿是情感的眼神望她、不像阿書會寵溺的輕摸她的頭</p>

從前她遲鈍,不知阿書心裏有她,直到她重活之後才一點一滴感受到阿書對她的不同,那般明顯、情潮飽滿四溢……</p>

在死王眼裏,她未曾見過與阿書同樣的熱切情意,死王看她的模樣比較像是看見有趣的特別物品,好奇萬分引他想一探究竟</p>

至於她究竟哪裏引發死王的好奇?她著實想不明白</p>

她又想,其實她已不介懷能不能活得長久,死過一回後,她看得有些淡了人之所以怕死,大概是以為死後是虛無、絕對的滅絕但她聽見死神說,若不重活,祂要帶她的魂去投胎</p>

這樣想來,死了又能再活,也沒啥可怕的她唯一放不下的,如今只有爺奶了,希望他們安好,得享天年,別因為她而死於非命</p>

“愛妃又神游去哪兒了?”見她出神,久久不說話,死王笑問</p>

“民女鬥膽,但願能得王旨,保往後家人不因民女粗率惱了王上而受罪”</p>

“愛妃的意思是口說無憑,要本王白紙黑字畫押嗎?”他皮笑肉不笑地說,身後跟隨死王多年的貼身女侍,暗暗心驚,敢這樣不信王上的,周姑娘是頭一個啊</p>

她垂首不語,意思很明白</p>

“也是,沒下旨意,確實口說無憑得,本王回頭寫,愛妃今晚可願意侍寢?愛妃若肯,本王也幹脆,一會兒旨意直接送到毓芳殿,如何?”</p>

周念霜頓了半晌,他不會是早算計好,挖妥了坑逼她跳吧?</p>

她能不跳嗎?暗嘆口氣,牙一咬,她低聲道:“民女自然肯”</p>

“成交!愛妃且回毓芳殿候著,本王盡快差人將旨意送到如此容易得了兩只免死金牌,今晚愛妃可得好生伺候本王若是讓本王滿意了,愛妃倘若還想為誰求免死牌,本王可考慮考慮”他勾起她的下顎,笑出幾分邪魅</p>

日光曬在她粉嫩臉頰上,好似撲上層金粉,一時他竟覺光彩炫目,忍不住用拇指抹了抹她頰上的膚</p>

一剎那,他回過神,轉而對跟在她身後的“張三”“李四”、,喚道:“你、你!張三跟李四,”</p>

他指著那兩名仆人打扮的精衛,“你們兩個忠心的,可別強帶你們的主兒逃了本王愛妃若是自願跟你們逃,自是另當別論,若讓本王知曉你們膽敢強脅愛妃出宮,天涯海角本王都能追到你們,讓你們生不如死”</p>

江植清、江植仁面面相覷,他們不僅被改了名,且被恐嚇了!</p>

“你們聽進去了?”死王瞇著眼問</p>

“聽見了”江植清、江植仁同聲道,不知為何,他們越發覺得死王……是個可怕的</p>

“愛妃回毓芳殿,仔細為今晚準備準備,本王期待得很哪”說罷,他將花剪遞還給她,又交代了句,“愛妃可別再神游,小心傷了”便快意笑著離去死王的笑聲逐漸遠了,周念霜望著那遠去的人,眉頭深鎖</p>

回到毓芳殿,周念霜端著花瓷杯輕啜一口茉莉茶飲,聽送茶片來的宮女道,茉莉花是死王親手曬的,然後差制茶師傅混入頂級冬茶裏烘制出茶片,死王從未拿來打賞過誰,她是第一人</p>

周念霜喝著茶,坐在花廳裏,一雙漂亮的眼巡了圈花廳,櫃裏有對上好鴛鴦青玉花瓶,工匠據說是轅朝一等一的玉雕師傅</p>

周念霜又啜了口茉莉茶飲,從花廳望入寫字閣,暗紅長桌上的墨品,是從大南方送來的珍品,墨條上一對燙金龍鳳栩栩如生,墨硯臺子刻著展翅鳳凰、墨硯蓋子則是金龍祥雲</p>

至於死王遣來的內監,也是前朝在安熙帝近身服侍了十多年的老太監,死王不知哪來的辦法,在京都城郊外二十裏小村裏找回來的</p>

她入宮不到半月,原來感覺自個兒像是被賊人擄進了強占的王宮裏,可才幾日光景,她竟覺得這十幾日前還荒涼的王宮、那自稱王的“賊人”……一日比一日有王朝風範,而非如她當初想象的,死軍是群目無法紀的莽夫亂賊</p>

如今的宮女們、內監群與禁衛兵,個個井井有條,按照規儀行事</p>

這樣想來,死王絕不是個簡單的</p>

周念霜認真地想過後,出了聲,“勤湘,你把張三、李四喚進來”</p>

勤湘一聽,噗哧笑出來,“小姐,他們不叫張三、李四”</p>

“你知道他們的名?”</p>

“知道,一個江植清、一個江植仁”</p>

“親兄弟?”</p>

“是”</p>

“你喚他們進來,別讓死王遣來的侍女靠近花廳”</p>

“知道了”勤湘趕忙出去,喚來江植清、江植仁</p>

江植清、江植仁恭敬的站在周念霜面前,其中一人開口,“周姑娘可是想清楚了?”</p>

周念霜睞他一眼,“你是江植清?還是江植仁?”</p>

“屬下江植清”他抱拳行禮回答</p>

“你們是阿書的人吧?”周念霜問,原以為他們是死王隨意點來的,直到最近,她越發覺得死王是個深藏不露的人,他的心機全被那張好看的皮面給掩蓋了</p>

江植清、江植仁互望一眼,沈默了會兒,江植清答:“是今晚的事兒,請周姑娘務必想清楚了,屬下隨時可護周姑娘離開”</p>

“你們覺得我走的了?死王肯定知道你們的身份,才叫喚你們兩人‘忠心的’,他在城門外一大群人之中點了你們兩人,絕非隨性而致今日就算我走的了,我也不能走,我需要他的旨意……”</p>

“周姑娘認為死王是個守諾的人?”江植清蹙眉,“周老太爺、周老太夫人,公子護的了,姑娘大可不必憂心”</p>

“不,我有我的理由,我不能走”周念霜嘆氣</p>

她不禁回想重生前的“奇遇”,月老說過,“唯有他愛上你,中土百姓命運才能改變,戰亂將很快平定,中土方能迎接下一波太平盛世”</p>

月老的另一層意思是,死王是開創下一波太平盛世的帝王?是嗎?</p>

周念霜蹙眉想,若真是如此,阿書這些年的沈潛、苦心全要白費了</p>

倘若阿書真如她猜測的……這天下該是阿書的</p>

然而,若上天註定了轅朝徹底覆亡,而死王是中土引來下一波盛事的帝王,誰也無法與命運對抗</p>

月老說過,“所有將發生的事依舊會發生,你可以改變你與爺奶的命運,卻無法阻止該發生的大事”</p>

她無法改變註定好的命運,只能改變她與爺奶的命運,那麽阿書的命運呢?</p>

若阿書註定得不到天下,她能不能想辦法護住阿書的命?</p>

她腦中忽然想起死王略帶嘲諷味的話—“……今晚愛妃可得好生伺候本王若是讓本王滿意了,愛妃倘若還想為誰求免死牌,本王可考慮考慮”</p>

死王果然什麽事都通透知曉的吧</p>

把所有事兜轉起來,細細理過之後,周念霜不得不嘆息,那個男人……可怕至極!</p>

不用一兵一刃便讓人聞風喪膽,順利進入京都城,光用“計”就拿了半邊天下</p>

那男人登基,是百姓之福吧?他未損兵卒、未傷百姓便輕易入了城稱王為帝,好似她用最少銀錢得了大半京都城</p>

然而,她是死過一回,窺得先機才能趁勢得利</p>

可死王不知天機與命運卻能用計竊取天下,他很有本事,輕易斬殺靖王於忽爾河畔已讓人吃驚,但真正可怕的,是能不費兵卒一路從東北入京,未到京都城卻已詳知京都一切景況</p>

周念霜想到阿書,她猜……死王絕對知道了</p>

“阿書……是寧王爺的嫡長子吧?”周念霜問江植清</p>

“這……恕屬下無法回答姑娘”江植清垂首</p>

“無妨你們認為死王知曉你們的身份,卻不知阿書的嗎?”周念霜低喃,淺淺嘆息後又問:“你們能幫我帶話給阿書嗎?”</p>

“姑娘請說,屬下定將話帶給公子”</p>

“請阿書盡人事,聽天命強求不來的事,勿以命圖之人能好好活著,才是最要緊的,念霜希望阿書好好活著”</p>

“姑娘認為公子會輸?”江植清難得顯露不滿情緒,“姑娘是否太早選邊了?”</p>

“我並非選邊,我有我的顧慮,不求你們能明白總之,請將我的話帶給阿書,你們回阿書身邊吧,留在這裏不過徒增危險罷了”</p>

“公子命我倆保護周姑娘”江植清說</p>

“死王不會傷我”不知為何,她有這種直覺,死王或許不青睞於她,但絕不會傷她連她都不知她這是打哪兒來的信心</p>

“屬下不能違抗公子的命令”江植清為難道</p>

“你們若真忠心為主就該為阿書想,這樣來來去去,難道死王身邊沒高手?不會跟著你們?</p>

回去跟阿書說,我心意已決,這輩子我只能是死王的女人了”</p>

“周姑娘!”江植清急了,周念霜在主子心裏的份量,他比誰都要清楚“公子對姑娘的心意,莫非姑娘不明白?”</p>

“明白,卻只能辜負是我對不住他,若來生可能,但願念霜能報答阿書你們回去,別再來了,你們可告訴阿書,若你們再來,我會告訴死王你們的身份”</p>

“周姑娘當真會如此?”江植清不信</p>

“我不會,但你們要這樣告訴他,並說服阿書相信我真會如此,倘若你們真為他好……我不希望阿書出事,相信你們跟我一樣”</p>

“周姑娘,請恕屬下冒犯問一句,死王除了那張臉皮子生得比公子好一分外,哪裏比公子好?</p>

他在這王宮裏擁有許多美人,心裏何止姑娘一人,可公子心裏只有姑娘倘若將來公子問鼎天下,選了公子,姑娘就是—”</p>

周念霜揮了揮手,打斷江植清的話,道:“我曉得你想說什麽,卻不想多解釋,你們當我是愛眼前富貴與死王那張好看的皮相亦無妨”周念霜不願再說,她的遭遇如何對人解釋?怎麽對人說她死過一回,同月老做了樁交易?</p>

既然說不得,也只能認命</p>

“你們回去阿書那兒,我得為晚上……準備準備”</p>

江植清、江植仁沒再多勸說,相偕離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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