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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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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品

威脅之言不言而喻,蔣老爺氣得咳出好大一口血,他咳得有些停不下來,邵銘玉皺眉,他的樣子仿佛要將肺咳出來。

蔣老爺片刻才漸漸止了咳嗽,他喘著粗氣:“你靠近些,我說。”

邵銘玉雖然抱著防備,但還是靠近了一些,微微低頭,細聽蔣老爺接下來的話。

可等了半天也不見蔣老爺出聲。

邵銘玉擡頭看去,只見蔣老爺瞪著眼睛已是死了。

邵銘玉靜靜看他許久,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因明面上刺殺和毒殺邵銘玉的兇手都已正法,邵家也打開門戶,頓時來邵府探望的人便不在少數。

頭個來得當是錢月的兄嫂和劉英,尹家也來了人,董閣老也派人前來問候,白夫人還備了許多補品。

可讓錢月疑惑的是焦氏、小婁氏、鄭氏她們來這幹嘛?她們三人不僅人來,還帶了不少好東西,

劉英見錢月一臉懵的樣子,捂著嘴樂不可支。

“錢恭人,我們聽說你病了,這不咱們也是打過照面的,理應過來看看,這是送你的。”焦氏咧著個嘴,笑得比哭還難看。

小婁氏和鄭氏她們三人表情一模一樣。

錢月伸手不打笑臉人:“三位太太太客氣了,不如坐下喝口茶水?”

焦氏立馬道:“不用了,不用了,我們還有別的事,這就走了。”

沒等錢月說話,三個人像身後有狼追著一般,撒腿就跑,錢月一臉莫名其妙。

劉英和關氏實在憋不住,紛紛笑出聲來。

“她們到底發了什麽瘋?嫂嫂和表姐快告訴我吧。”錢月十分好奇的問。

劉英十分爽朗笑著將那日在董府之事說出。

“哼,她們根本就沒有向表妹道歉,不過看到她們那難受的樣子,真是心中舒暢。”

錢月有些驚訝:“董夫人竟然幫我說話?”

劉英道:“沒錯,你不知道那日董夫人如何誇得你,看得出來,她十分欣賞你。”

錢月嘟嘟嘴,沒想到自己這兩回不要命的勁,不僅換來了白夫人的讚賞,還得到了皇上和皇後的嘉許。

……

時間一晃。

次年正月,二房嫡孫六少爺佼哥剛剛過完周歲,李氏也除服了。

大房這邊邵銘玉和錢月養了四個月,已是大好,皇上特賜了他告假休養,邵銘玉打算這幾日就進宮謝恩。

這日,邵銘玉來到邵審這裏。

自從經歷邵銘玉接二連三被害一事,邵審五十一歲的年紀看著像老了十歲一般,他近來總覺得力不從心,身體越來越吃不消了。

邵銘玉心中很是為邵審擔心:“父親,您有什麽事交給下面的人去做就行了,不必事事親為。”

邵審嘆道:“家裏生意我不看著總是不放心,你三叔跟為父歷練了許多年,卻在生意上一竅不通,你二叔僅僅上手半年,就能做的井井有條。”

“可為父有私心啊,如今這種情況,實在是不能撒手。”

邵銘玉擰眉,父親雖說讓二叔接觸了家裏生意,卻始終提防著,他想退又找不到接班人。

這樣一想,自己的孩子多些總歸是件好事。

“可父親一直這樣也不是辦法,母親也隨父親做過生意,您讓母親替您分擔些呢。”邵銘玉想到孟氏,這般說道。

邵審卻搖了搖頭。

“你母親眼界太窄,在老家管著那縣裏生意沒有問題,可到了京中,實在是無法勝任。”

邵銘玉陷入沈思,父親說得這點確實如此,可找外人那就更不成了,第一點就是不能服眾。

突然,邵銘玉想到錢月,月兒眼界開闊,且有勇有謀,於是立刻道:

“父親,不如您教教錢氏?”

邵審挑眉沒有說話,可見這個人他也想過。

“那便讓錢氏試一試吧。”除了她也沒有別人,誰叫邵家銘字輩太少,人字輩還太小,只能把女人當男人使。

邵審倒沒有立即讓錢月上手的想法,而是先告知她生意怎麽做,如何做,先教一教看一看。

等錢月知道消息後,邵審連功課都給她安排好了,管家管一半,半道做生意去,無奈的錢月只好被迫接受,孟氏可高興了,終於沒人跟她爭奪管家權了。

不過,錢月還需完成一件大事,那便是進宮謝恩,邵銘玉見皇上,她見皇後,兩人向宮裏遞了折子。

翌日,二人便受宣知一同進宮,到了宮內兩人分路,錢月由太監領著向後宮去,邵銘玉則去面見皇上。

邵銘玉此時還是跪大殿中央,但他離皇上更近了,因為皇上竟然親自扶他起來。

“邵郎中瘦了。”皇上聲音變得更加蒼老,邵銘玉站得稟直不敢擡頭。

“回皇上,臣日夜牽掛公務,若不是臣妻攔著,怕是要更瘦些。”

皇上聽了這話哈哈一笑,突然疑惑道:“你這嗓子?”

邵銘玉頭低得更靠下說:“臣從山東回京路上被刺客刺中胸口,落了病根。”

上首皇上聽了這話突然沈默,殿內空氣瞬間凝靜。

邵銘玉還是不敢低頭,但腦門上豆大的汗珠不停滾落。

皇上突然道:“邵愛卿徹查貪官,卻還遭遇此災,你受委屈了。”

皇上必定是知道真兇是誰的,邵銘玉不確定皇上這句話是不是另一層意思。

於是,他謹慎說道:“為國盡力,為皇上盡忠,臣不委屈。”

皇上哈哈大笑:“好,好,邵愛卿如此舍身為國,朕也不能虧待了你,宣旨。”

邵銘玉立馬跪下,一旁的太監總管高和念道:“……特封正五品工部郎中邵銘玉為正四品河南開封府知府,擇日赴任。”

邵銘玉一楞,連升兩級,且是開封府如此大的府,它可是有四州十七縣啊。

他連忙領旨謝恩,走出去時心情還未平覆,可突然看到眼底停留一抹明黃色,邵銘玉立刻行禮:

“下官拜見太子殿下。”

頭上聲音平淡:“邵大人不必多禮。”

邵銘玉用餘光看著這個太子,兩人只隔著遠處見過,並未說過話。

太子年約四十,每每看去眉間總有一股郁氣。

“父皇都和邵大人說什麽了?”太子毫不避違問道。

邵銘玉拱手道:“皇上問及臣傷勢。”

太子“哦”了一聲,道:“那邵大人一定要遵循父皇的話,別讓自己再受傷了才是。”太子語氣讓邵銘玉十分不舒服。

他草草說道:“是。”

太子徑直離開後,邵銘玉才敢正視他的背影。

錢月此刻已經坐在坤寧宮和皇後說起話了,皇後已有近六十的年紀,說兩句話就要歇一會,看上去身體很是不好。

她只誇讚了錢月兩句,給了些賞賜,就讓錢月退下了。

錢月走時心想這皇後好似不知道自己娘家是害邵銘玉的人啊,因為自己看了皇後面板性格,不是個歹毒裝慈悲之人,這就有意思了。

邵銘玉和錢月兩人在宮外碰頭,便一起乘坐馬車回去了。

回去路上,兩人自然將事情告知對方,得知邵銘玉要去往河南開封,錢月立馬心情不好起來。

“不過是三年而已,你放心,我肯定不會找別的女人。”邵銘玉承諾著。

錢月嘟起嘴,公公要教自己做生意,公婆年齡又大,自己做媳婦的肯定要伺候他們,不能隨邵銘玉同去。

她趴到邵銘玉懷裏,幽幽說道:“妾身自然知道老爺不會找別人,可是三年那般久,妾身如何承受思念夫君之苦。”

邵銘玉溫柔一笑,揉著錢月的頭:“我每年過年都回來好不好。”

錢月盯著他:“真的?”

邵銘玉點頭。

錢月道:“那好吧,倫哥還有兩個月便是周歲,你是不能趕上了,仁哥也五歲了,該給他請個夫子,這事便你來吧。”

“好。”邵銘玉滿口答應下來。

在家中又待了半個月,邵銘玉便啟程赴任,孟氏讓他帶著花葵和代哥,邵銘玉只願只身前去,孟氏只好不再說什麽。

邵府仿佛也變得平靜起來,錢月每日看著倫哥,這小子已經會喊娘了,還會喊哥,誰叫邵銘玉走了,沒他的份。

原本邵銘玉和錢月商量的是想給仁哥找個夫子,可兩人思來想去,仁哥性子太悶,不如在學堂之中,沒準交些朋友也能改一改。

仲哥經歷上次錢月服毒一事後,孩子仿佛一夜之間長大了,做事越來越有水準,尤其是照顧弟弟們十分盡心,可錢月總覺得這孩子有些怪自己。

唉,當時自己只能那般選擇才能救邵銘玉,拋下孩子確實不是母親該做的。

這事不解決她難受得很,尤其是跟孩子,於是仲哥從史大家那回來後,錢月把他叫來身邊。

錢月看著眼前已經九歲的兒子,已經長到自己脖子了,看著和邵銘玉一個模子裏刻出來一般,孩子大了,她要克制自己不能總去摸他的頭。

她將仲哥拉到自己身邊坐下,溫聲說:“仲哥,娘有一個秘密,誰都不知道,或許你鈴鐺姑姑猜到一些,娘告訴仲哥好不好。”

仲哥點點頭說:“好”

錢月開始編造:“娘還是丫鬟的時候,不小心掉進了池塘裏,當時還是你鈴鐺姑姑喊人來救的娘,昏迷的時候,娘夢到一個神仙老爺爺,她對娘說:你上輩子本是菩薩座下童子,卻被誣陷貶下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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