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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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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京

二太太趙氏面露不虞,與你家結親的正是我女兒,怎麽在你口中,庶子女的親事就不是親事了?

老太太卻和孟氏對視一眼,高氏口中的老爺尹飛昂是目前尹家官位最高之人,任吏部郎中(正五品),別看這官位品級不高不低,可他在文選清吏司,掌管著文官選拔提升和調動。

而且他大兒子尹樹,多年前中進士,任官以來,名聲不錯,晉升空間很大。

若是與他的孩子聯姻,對邵銘玉此時大有幫助。

老太太心中自然是願意的,邵銘玉雖然中了狀元,可在官場中只是個起點高點的新人,不能因此就狂的誰都不放在眼中。

老太太不動聲色問道:“不知尹大人相中我家那哪個小輩?”

邵家目前只有大房四姑娘,二房四少爺,三房三少爺這三人未曾成親,不過嫡子只有三少爺邵銘文一人,答案不言而喻。

高氏笑著說道:“自然是您家三公子,我家只有一個姑娘今年18歲,正是合適的年齡。”

三太太馬氏面上一喜,這可是個好親事,以往都是自家上桿子和尹家呂家攀親事,何時輪的到他們主動了,還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大太太孟氏卻有些可惜,若不是邵銘玉成親太早,就憑現在□□的身份,娶二品大官的女兒也是能的,如此一來,孟氏更加看蔣氏不順眼。

老太太沒有拒絕也沒有同意,只說此事還要邵審和邵安決定,等邵審回來就給尹家消息。

高氏自然應允,不出意外的話,這門親事必定會成。

……

二太太趙氏返回自己居住的院子,只見院子中,二老爺邵賓正檢查四少爺邵銘青的文章。

趙氏心中嘲笑,自己肚子裏沒二兩墨水,還好意思教別人。

邵銘青看見趙氏,連忙起身行禮道:“母親。”

趙氏看也不看他,對著邵賓道:“尹家尹飛昂要將嫡女嫁給三房家的。”

邵賓面色一下沈重起來,說了句:“我知道了。”

趙氏冷冷撇了一眼邵銘青,徑直離去。

大房有了□□,三房也有了秀才,眼看就要結門好親事,二房恐怕騎馬也趕不上,邵賓鄭重對著邵銘青說道:

“你二哥爹是指望不上了,銘青你讀書上有天賦,咱們二房可就靠你了啊。”

邵銘青今年15歲,是邵府最小的少爺,邵賓最寵愛姨娘生的兒子,從小就被邵賓捧在手心裏,卻沒有養成向邵銘傑一樣頑劣的性子。

只因邵銘青記事起就知道,自己是庶子的庶子,雖然父親疼愛,可母親趙氏冷眼相對,二哥邵銘傑的隨意辱罵,府內仆人的見風使舵,使邵銘青年紀不大卻看著老成。

“是,父親,孩兒一定不負父親所望。”邵銘文低頭說道。

邵賓點點頭,心裏多少有了些安慰。

……

半個月後,京城一封書信傳至邵府。

信是大老爺邵審寫的,他在信中言邵銘玉被授予翰林院修撰(從六品),在京城中已買好了宅子,命孟氏將邵銘玉妻妾以及行李送至京城,自己不日便歸。

於是孟氏開始安排,恨不得自己也去京城陪伴兒子,可是老太太年歲已高,不能挪動,自己身為兒媳也要侍奉在側。

命令也下達到墨竹軒,命眾人將自己的行李歸置好,先一步送往京城。

最高興的莫過於蔣氏,到了京城後,老太太大太太管不到自己,父親母親又在京城,有了給自己撐腰做主的人,她就不信,大少爺還能一直冷落自己。

花葵也被送往京城,畢竟孩子是邵銘玉的,留在城固縣老家也不像話,若是男孩,直接抱到蔣氏那裏。

錢月望著滿屋沒多少的東西,除了銀子和首飾,還有幾身衣服,加起來也不兩個箱子,今日看起來,自己還真是清貧,東西還沒有蔣氏身邊丫鬟拿得多。

行李裝入馬車後,蔣氏帶著一行人去向老太太和大太太辭行。

老太太沒別的講,只說了一點:“你們爭取都懷上孩子,為銘玉開枝散葉,只有蓮姐一女如何能行,不管男女,我都重重有賞。”

可見老太太太想抱孫子的心多急切,女孩都願意給賞了。

“是。”幾人應聲道。

大太太孟氏見老太太說完,這才開口說道:“蔣氏,到了京城,你便是女主人,銘玉為官之後,與別家官太太交好也極為重要,若是發生什麽有損銘玉官聲的事情,你也不用在京城待著了。”

孟氏一番教訓蔣氏的話當著妾室的面說出,根本沒有顧及蔣氏的臉面。

果然蔣氏臉上一陣紅一陣青,看向老太太,老太太也是一副認同的模樣,蔣氏狠狠咬牙說道:“不用母親提醒,兒媳自有分寸。”

孟氏哼了一聲道:“有分寸就好。”

錢月幾個妾室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沒聽到這些話。

孟氏對妾室倒沒說什麽,就讓幾人離去了。

馬車已經在府外等候,錢月坐上馬車後,開始了晃晃蕩蕩的長途日子。

距離京城大約需要一個月的時間,幾人都是婦人還有孩子,行路慢一些,差不多需要一個半月才能抵達京城。

期間無趣的很,錢月便學上了下棋,馬麗蓉身體好的也差不多了,倒是總來錢月的馬車上,與錢月對弈。

錢月實在是不想接近邵銘玉後院的女子,奈何人家上桿子來找。

馬麗蓉自從流產醒來後,得知自己被花葵所害,心中對其恨入骨髓,卻沒想到對方竟然懷上了,馬麗蓉抱頭大哭,恨老天不公平。

憑什麽害人的人能有身孕,為什麽她沒有得到應有的報應。

原本就弱柳扶風的人,竟然有些瘦骨嶙峋。

錢月看見她時也是被嚇了一跳,那臉頰都凹進去了,身上的衣服像罩子一樣。

原本想趕馬麗蓉回自己的馬車,也就狠不下心來。

沒想到幾日下來,兩人對弈,倒也打發不少時間。

“哇、哇哇!”

馬麗蓉皺眉,對著錢月說道:“蓮姐又哭了。”

錢月點點頭,自從行路以來,蓮姐一直暈車吐奶,還不滿周歲的小娃娃可被折騰壞了。

蔣氏在自己馬車內撫頭皺眉,臉色不怎麽好看,將手中的帕子揚出去,大聲道:“哭哭哭,就知道哭,這一路平添的心煩。”

蔣氏本來身子就不好,這麽長的路讓其很是疲憊,不分早晚耳邊總能傳來孩子的哭聲,終於忍不住。

“停車。”蔣氏喝道。

下車走向後面石榴的馬車前,說道:“怎麽才能讓孩子不哭。”

石榴一臉急色抱著蓮姐下了馬車,對著蔣氏俯身,搖晃著蓮姐說道:“俾妾想盡辦法了,可這孩子就是安靜不下來。”

蔣氏看著正在尖聲哭叫的蓮姐,發現自己對孩子有些討厭起來,恨不得上前捂住她的嘴。

蔣氏實在受不了了,面無表情說:“吃點藥不就好了?”

石榴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蔣氏,大驚說道:“不行啊少奶奶,蓮姐剛八個月,不能吃藥啊。”

蔣氏無所謂道:“少吃點就好了。”不等石榴說話,就吩咐人去拿藥,暈車藥是提前就準備的。

蔣氏將藥挖出一點點,伸手就要放進蓮姐嘴裏,石榴連忙抱著孩子後退。

蔣氏生氣:“躲什麽!”

石榴掉起眼淚,無可奈何的看著那藥就要放入蓮姐嘴中。

“等一下。”

錢月這時從馬車上下來,出聲打斷。

蔣氏更加煩躁,對誰都沒有好臉色,厲聲道:“你又做什麽?”

錢月卻微微一笑,對蔣氏行禮:“妾俾知道少奶奶見不得蓮小姐哭壞了身子,不過妾俾聽大夫說過,將藥餵給奶水充足的人,再讓嬰兒喝下奶水,也有效果呢。”

蔣氏撇撇嘴,不好意思反駁錢月說自己關心蓮姐的話,聽到後面,覺得此法也可行,也更穩妥些,於是讓奶娘吃了暈車藥,再餵給蓮姐。

石榴向錢月投去感激的眼神,錢月卻當作沒事人一般,誇讚了蔣氏幾句就回去了。

馬麗蓉誇讚錢月:“姐姐真是善心,若是後院都像姐姐這樣的人就好了。”

錢月微微一笑,不做應答,心中倒是對蔣氏這人低看幾分,石榴再怎麽說,也是從她院裏出去的,剛開始對石榴還不錯,如今怎麽越來越差了?

李媽媽同樣在問蔣氏:“少奶奶,石榴畢竟是您的人,這樣做容易讓她心中有怨氣。”

蔣氏冷哼一聲道:“當初是為了讓她制衡花葵,幫我挽回少爺的心,可你看她呢,悶葫蘆一個,生了個孩子,什麽也不看重了。”

“再說,現在我和少爺名存實亡,也不需要她了。”

李媽媽心中嘆氣,若不是出了蔣老爺那一茬子事,也不至於如此啊。

……

一個半月後,錢月一行人安全抵達京城。

早就到了的邵府下人,一早就在城門等候,接到人後,帶著前去新宅子。

錢月按捺住想掀開簾子的心,蔣氏提前放話,到了京城後不準掀簾子隨意亂看,否則錢月早就和鈴鐺討論這討論那了。

還是頭次來京城,據說是富貴熏天,軟紅香土,卻像鳥一樣關在籠子裏,到了地方後,再放出來。

京城的宅子終於到了,錢月被擡到角門進去,有仆人在前方帶路,這回可以看了。

此處宅子一點也不比城固縣的小,而且是翻新的,院內綠植花草生長旺盛,看上去生機勃勃。

錢月猜想,等邵銘玉在京城紮根,邵家的人都會搬過來,不然買這麽大宅子作甚。

邵銘玉的院子還叫墨竹軒,不過令錢月沒想到的事,自己竟然單獨有一個小院。

在老宅時,都是住在主院的側房,這次直接與主院分開,與邵銘玉居住的前院距離很近。

錢月心中有些忐忑,她不太明白邵銘玉為什麽這樣安排,他不生自己的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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