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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愛慕 嘗到了些許自己盼望已久的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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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愛慕 嘗到了些許自己盼望已久的美夢……

訾驕敞開院門喊二人進來喝杯茶, 庭竹坊的夥計因鋪子內還有活,將人帶到後便匆忙告辭,尤照景手裏拎著用麻繩纏好的油紙包, 歉意笑道:“未曾提前知會就上門來了, 可有耽擱你們的事?”

“正要出門, 不過並非急事,遲一會沒什麽。”訾驕引著他走回院裏,“搬來鎮子後一直沒遇上你, 所以也沒機會與你說我們賃居的事。你是如何知曉我們搬到鎮上的?可是先回了趟村子?”

三人走到院中的方桌旁, 婁琤臉色郁郁地給訾驕倒了杯水放至手邊,並不管另一個人。

尤照景還是很爽朗,把瞧著十分大塊的油紙包拎到桌上, “恩, 我前兩日休沐, 回村子想去尋你的,卻聽爺爺說你們已經搬到鎮上了。爺爺與芬丫頭都不知你們的新住處, 我便只好趁書院午間休息去庭竹坊碰運氣問問。”

“對了, 這是我在路上買的新鮮羊腿, 就當是喬遷禮。”

“何需如此破費?”訾驕客氣一句,心中卻已然猶豫著晚上該吃清燉羊肉還是炙烤羊腿, 片刻後又問:“照景兄這般急著找我們,是有要事?”

尤照景嘿嘿兩聲, 面上沁出幾許期待歡欣, “後日鎮上有夜市、燈會,還會唱戲,小驕可願同我出來玩?”

原來是此事。訾驕與婁琤本就定下要去湊熱鬧的,此刻欣然應允, “我知道鎮上會請戲班子來唱狀元戲,到時我們去戲臺子那邊見面。”

“好!我等你。”尤照景音色雀躍,和他說定時辰後咧著嘴急急趕回了書院。

再度出門前,訾驕讓婁琤將羊腿收進廚房,貪嘴道:“晚上做兩碗清湯羊肉面,餘下的肉再浸了料汁刷上油烤一烤......好不好,琤哥?”

“好。”婁琤無不依他,雖然尤照景很是招人煩,但對方送來的東西驕寶愛吃,那自然是得要的。

兩人安頓好羊腿,鎖上院門按往常般去往木頭鋪。

*

到了戲班子開始唱戲的頭一晚,清寧鎮上確是熱鬧非凡。夜色已至,街上仍舊燈燭輝煌,來往人群絡繹不絕,兩邊小攤小販更是擠得滿滿當當。戲臺子搭在斐然書院旁的路口處,各類吆喝聲響混著婉轉動聽的唱腔落入耳中,實打實的喜慶歡鬧。

訾驕被婁琤護著走在人少的一側,在趕去戲臺子的途中還忍不住買了好些吃食,有外酥裏嫩的烤兔肉、甜蜜幹脆的花生糕、沁涼潤喉的綠豆湯......待兩人走到戲臺處,訾驕已是吃得雙唇晶瑩水潤,婁琤還替他拿著幾個用來閑時玩耍的小物件。

戲臺子所在的路口人越發多起來,還有好些書院的學子們,正一面聽戲一面討論不久之後將要趕赴的鄉試。許多學子既有興奮緊張,亦有忐忑憂慮。

尤照景早便到了戲臺旁,跟內班的學生們站在一處,專註地從四周人潮中分辨自己想見的面孔,甫一找到訾驕,立時高擡起手揮舞,隔著人山人海喚道:“小驕——”

說罷就要奮不顧身地擠過去。

“照景兄去哪啊?”旁邊的鄭庭禮看他急匆匆要走,順著方向望去,回憶片刻後認出人來,“誒,是先前賣薄荷牌的小郎君。”

他擡腳跟著往前,餘下的學子們不知他們為何忽然離開,還當是這二人發現了什麽新鮮好玩的,也七嘴八舌地陸續追上來。

轉眼間訾驕身前便又堆滿了斐然書院的學生,他不由笑道:“原來諸位都在這裏,果真是極熱鬧的日子。”

尤照景這才意識到身後烏泱泱墜著好些人,轉頭問:“你們怎的跟來了?”

鄭庭禮理直氣壯:“見到認識的小郎君總得過來打個招呼罷。”

他倆身後的學子們此時也大多認出了訾驕與婁琤,紛紛應和,有人轉而道:“小郎君,我們書院外班前些日子新來了個周家小少爺,他身上佩的薄荷木牌可也是你們做的?實在精致非常。”

“我也見過,那木頭一瞄就知道與尋常的不同,每塊木牌上的畫好似是連貫的,必是小郎君費了心思畫的。”

訾驕於明亮搖晃的燭火下垂目淺笑,“是,那套牌子是客人特意來托我單獨制的,所以與平常售賣的不大相同,只薄荷的香味都是一樣的。”

有學子期盼道:“待我何時手頭寬裕了也來定這麽一套,讀書時佩著既文雅又實用。”

他旁邊的人推他一把,嬉笑道:“你此番去省城若是考中舉人,便要收拾收拾提前上京城以備會試了,哪還有時間定牌子?還是同我們一起用普通些的罷。”

訾驕眉目彎柔,亦順勢說些喜慶的俏皮話,“既如此,便只能祝各位駕馬揚鞭、直抵京城了。若要為我這兒的幾塊牌子棄京城於不顧,可當真不值了。”

“小郎君哪兒的話。”站在他面前學子俱都面紅耳赤,羞赧地笑起來。

尤照景卻並不如其他學生那般欣喜,聽過此番話後反倒流露出稍許躊躇猶豫的神色。

眾人閑話幾句,慢慢的便再度散開各自去到別處玩耍,訾驕身後黏著婁琤與尤照景,跟隨擠擠攘攘的人群去了隔壁的另一條街。此條街上買賣吃喝的攤販更少些,多的是賣花燈、擺件、掛飾的攤子。

訾驕細致地瞧過去,留意著現下都有哪些討人歡心的飾物,目光挪動時忽而瞥見杵在自己前頭的陌生男子腰側掛著塊十分眼熟的木牌,其上刻的是大雁,正是前段日子他們新制出來的成雙成對的百合香木牌。

本以為成對的木牌價貴,大抵不如先前單售的木牌好賣,未曾想牌子才剛交到鋪子裏沒幾日就有人買下了。

訾驕略略有些欣慰,好奇地擡眸去看對方,卻是恰巧與陌生男子身旁的女子撞上視線。

兩人雙雙一楞,驀地笑開,訾驕無奈道:“我當是哪位客人慧眼識珠,下手如此快地買了新牌子,原來正是方東家本人。”

方薺麥拉著身邊男子與他們見了禮,亦溫聲回:“我見大雁圖樣的第一眼便喜歡,既掛著東家的名頭,自然得為自己謀些好處了。這般好的東西,合該叫我先用上。”

她的目光挪至訾驕背後,略有停頓,“咦,尤師兄也在?”

“方師妹。”尤照景十分有禮地同她問候。

訾驕聽著他們的話,恍然記起斐然書院內教書的舉人就姓方。

方薺麥身旁男子穿著黑底滾藍邊的錦袍,拱手與對面幾人道:“在下馮卻。早先便聽薺麥提過二位所制的掛飾巧妙精致,前幾日拿到手細看,果真頗有巧思。”

姓馮,談吐不露俗氣,衣裳料子富貴考究,且能與方舉人的女兒出雙入對。訾驕瞳眸微動,稍稍瞇起眼笑:“豐香樓的冰雪蓮花糕亦是新奇漂亮,好吃得很。”

馮卻臉上閃過瞬息的疑惑驚訝,方薺麥在旁笑嘆:“公子聰慧至此,倒顯得這呆頭鵝更呆了。”

訾驕抿唇輕揚下巴,露出被誇獎後十足自信的樣子,卻叫人半分也不覺討厭。婁琤在後面望著他,更莫名生出許多的驕傲自豪來——這是自己家的小貓,怎麽會不厲害呢?

尤照景目中多添幾許愛慕,喉結滾動著仿佛有什麽話要壓抑不住地蹦出來。他雖認識方薺麥,卻不過是與同窗一起去老師家中拜訪時偶然打過幾次照面,雙方並不相熟,他更不知曉對方與馮家公子的關系。可訾驕卻能於寥寥幾句話中窺得全部。

馮卻被說成是呆頭鵝亦不惱,尷尬地摸摸鼻尖,“我也就這點做飯的本事,酒樓生意都是大哥在管,我只能帶帶廚子、檢驗檢驗菜式。你們嘗過覺得好吃,那便最好了。”

對面三人此刻倒是真的有些詫異了,訾驕奇道:“我只以為豐香樓是從外頭請的大廚,不料卻是自家當真有位好廚藝的人在。”

“如今的廚藝不過馬馬虎虎......”馮卻放低聲音,帶些溫柔意味地瞧向身旁人,“不過我必會好好精進此道的,誰讓有人口舌靈得很,味道稍差幾分就懶怠吃呢。”

方薺麥立時瞪他一眼,卻是含著笑地嗔道:“胡謅什麽!”

婁琤和尤照景望著對面二人親昵地打鬧,片晌後不約而同地將視線投向站於他們前方半步的訾驕,仿佛從旁人的甜蜜之中悄悄嘗到了些許自己盼望已久的美夢。

周圍太過嘈雜吵鬧,訾驕對身後視線毫無所覺,與方薺麥、馮卻打趣過兩句後便恰到好處地告辭,繼續逛自己的路。

一路上閑聊時尤照景偶爾會不自覺地流露出點欲言又止的神態,訾驕對他反常的原因隱約有所預感,思忖過後並未多問什麽。

直到回了家,尤照景將他送至院門口,院子連著屋內漆黑一片,婁琤擔心他看不清,放下東西先去將家裏的蠟燭點上。

訾驕站在院門邊與尤照景道別,對方卻好似終於在此時下定了決心,兀地擡手扶住院門,張了張口,伴著滿腔忐忑的勇氣道:“小驕,我、我有些話想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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