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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幫手 尋一個本就會些木工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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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幫手 尋一個本就會些木工活的

訾驕為周家小少爺準備的並非四張不同的畫, 而是一幅完整的圖,山野間繁花彌漫、樹影婆娑,書冊四散在草地上, 畫面中央是一個小童盤著腿席地而坐, 低頭看向手中書卷, 有兩只小雀飛落到他肩上,童子卻沈浸於書中毫無所覺。

訾驕將整幅畫巧妙地分隔成四部分,每個部分單獨取出時並不覺突兀。

吳紛榮看得連連點頭, “極好、極好, 就按這般畫,再無不妥的。”他神色輕松帶笑,重新卷好畫紙。

“木頭也已在路上, 等到了我即刻叫人給你們送去。”

“勞吳大哥費心。”訾驕拿回裝了畫的竹筒, 遞給婁琤背著, 另提起一事,“我們方才已經與趙行商見過面, 亦定好了貨品數量與交貨時間, 還有件事得請吳大哥替我們費心留意一下。”

吳紛榮替自己滿上茶水, 擡手示意他們盡可直言。

婁琤便接上話:“如今要做的牌子數量越發多了,雖說抓緊些或許亦趕得上, 但動作急了雕刻上容易出錯,且往後或許還會有其他的單子, 所以還是得尋個幫手。”

吳紛榮頷首附和, “早該如此了,生意越做越大,底下無人幫襯可怎麽行。是讓我替你們留意學徒?”

“如果只是普通幫手就不來煩擾吳大哥了,我們想尋一個本就會些木工活的, 好省去從頭教起的時間。”訾驕細心說明,緩聲道:“不知吳大哥可有人選?此時沒有的話也不急,往後遇見了同我們提一聲便好。”

“本就會木工的?這我倒是......”吳掌櫃摸上自己圓潤的下巴,摩挲思索起來,半晌欣喜地朗聲笑道:“這我倒真認識一個!”

“當真?”訾驕與婁琤亦顯出意料之外的驚喜,本以為得過個十天半月才有消息,未曾料到竟說有就有了。

吳紛榮跟他們細細說來:“有個姓奚的老頭,是專給人做大件的木匠,生的兒子不喜木工活,念過些書後去做了賬房先生。原本孫子也是要去送去書院念書的,誰曉得那小子跟他爹是兩模兩樣,無論如何都不愛讀書,當下正跟著奚老頭學做木工呢。”

婁琤稍有疑惑地問道:“他既跟著爺爺學木工,還會願意跟旁人嗎?”

“奚老爺子年紀大了,教起來偶有些力不從心,自家店裏的生意也逐漸少了。要真有個好師父能教奚家小子,想必他爺倆會樂意的。”吳紛榮話中十分有信心。

婁琤反倒透出些許猶豫,“師父?......我只是要尋個幫手,並非收徒......”

吳紛榮啪地拍了下他肩膀,“琤老弟,你這般好的雕刻功夫,不找個徒弟傳下去豈不浪費?”

婁琤便轉向訾驕,表明自己全聽他的。作為一家之主的訾驕琢磨片刻,拍板道:“不知奚家爺孫住在何處,時辰還早,我們不如先上門拜訪。至於收徒拜師之事,我們與人家尚不相熟,還是先不提的好,倘若真有此緣,往後自然水到渠成。”

“那也罷,聽你們的。不必尋到他家,爺倆白日就在鋪子裏。”吳紛榮整了整衣衫自桌邊站起,“鋪子離這兒也不遠,走,我帶你們去。”

三人從雅間魚貫而出,吳掌櫃交代夥計們好好招待客人,出了庭竹坊往路口走去。

他們拐過幾個彎走入更清凈些的地方,不多時,吳紛榮找到一間不足庭竹坊一半大小的鋪面,鋪子外頭豎著的招牌相當直白,不過字跡有些許模糊:奚家木頭鋪。

訾驕站在外頭小小地探著腦袋向裏瞧了眼,日頭被前面的房屋遮擋,鋪子裏顯得有些昏暗,各類物件卻是擺放得整齊幹凈,左側是椅子、板凳,右側是櫃子、花架之類,最裏頭的墻邊按序堆放著木材,有個少年正用刨子削一根木頭。

聽到門口的動靜,少年放下手頭的活計過來招待:“幾位要買些什麽?我們這裏有現成的,也可以定做。”

吳紛榮已進到鋪子裏,和藹問:“奚家小子,你爺爺在何處?”

少年約摸十四、五歲的樣子,將走入自家店裏的三個人好奇地左右瞧過幾遍,轉頭喊道:“爺爺,有人找!”

隨著聲音落地,半人高的櫃子後頭站出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一面“哎哎”應聲,一面背手走出來。老人的精氣神不錯,然而到底年紀大了,拄著拐走得並不快。

訾驕他們忙主動迎上去,吳紛榮率先與他搭話:“奚老爺子,是我,外頭庭竹坊的掌櫃。”

奚老頭恍然地拿手指了指他,“吳掌櫃,記得記得,今日特意來尋老頭我可是有什麽事?”

“我遇到兩個好後生,帶來給您瞧瞧。”吳紛榮將訾驕與婁琤推上前,待他們與奚老頭說上幾句話,才接著表明來意:“他們倆呀,最近生意紅火得很,缺一個會些木工活的幫手,您老是多年做木工的人了,孫兒跟著你學,手藝定然也不會差,所以我帶他們來問問。”

訾驕向老人家展露出自然乖巧的笑,補充道:“我們賣的是帶香味的木頭牌子,現在每日要做的數量太多,一個人怕是趕不及,所以尋人手來幫忙——暫時只需做出整塊木牌的樣子便好,木牌上的紋樣和要染的香之後再學。工錢按制出的牌子數量每半月一結,具體的可以再商量,您覺得如何?”

奚老頭摸著胡子沈吟片刻,“你們那木頭牌子可有帶在身上,能否讓老頭子看一看?”

“自然可以。”因著上午要與趙行商會面,訾驕便帶了塊牌子在身上方便談生意時拿出來給對方瞧,此時又把這塊牌子掏出來遞給奚老頭。

老人接過牌子,他身旁少年也湊熱鬧地探頭過去瞧,湊近了聞到淡淡的薄荷味,頓時欣喜地指著牌子道:“我知道這個!”

奚老頭:“恩?”

訾驕與婁琤亦隨之看向他。

少年抓著爺爺的胳膊晃動兩下,仿佛在搖他的記憶,“爺爺您忘了,爹上次算賬的時候,算盤旁邊放的是這個。”

奚老頭瞇起眼來將木牌舉得遠了點,看清其上的花紋後點點頭,“我記得,這手雕刻功夫實在不錯,我以為是哪個老手做的,原來是個年輕人。”

他轉向自己的孫兒,“方才我們的話你也都聽到了,你自己決定罷。”

少年全名奚犀,其實當初他吵鬧著要跟爺爺學木工完全是為了逃避去學堂讀書,未曾想學到後來屬實起了些興致,看著凹凸崎嶇的木頭在自己手下逐漸光滑平整,最後變成各類有用的小物件、大家具,總會讓他生出些許成就感。

他思考須臾,點頭應承下來:“我願意做這個。不過我可以在自家鋪子裏做嗎?雖然現在生意少了,但偶爾還是有點活,我爺爺手腳不便,我得幫著點。”

奚老頭聽了拿拐杖杵一下他的肚皮,神情雖不顯語氣卻是欣慰的:“你還操心起我來了。”

吳紛榮誇道:“是個有孝心的。”

“就在這裏做,所需的木頭我們過幾日給你送來,如果你們鋪子中有多餘的木頭也可以直接用,木頭的費用到時與工錢一同結。”訾驕應下他的請求,他們住在村子裏,奚犀如果真的跟他們一起幹活來來回回的反倒不便。

眼見著他們相談甚好,吳紛榮便率先告辭回去庭竹坊,留下的四人很快商量好各處細節,雙方簽下契約。

趁著時間還早,婁琤在奚家爺倆的邀請下借用鋪子裏的木頭先做了塊無圖案的牌子出來當做樣本,奚犀蹲在旁邊看著他動作,偶爾問幾個問題。

訾驕拿出包袱裏的糕點,與奚老爺子坐在一旁喝茶吃東西。

待婁琤做完牌子,二人向爺倆道過別,悠悠慢慢地出城。

坐在驢車上,訾驕倚著婁琤的背,仰首望向不斷遠去的高大城門,輕而俏皮地哼著不知名調子,兩只腳丫跟隨曲調左搖右晃。

婁琤趕著車,認真體會肩背處傳來的熨帖溫度,“驕寶很高興?”

“琤哥不高興麽?”訾驕轉過腦袋,下巴擱在他肩頭,氣息柔軟。

婁琤側首定定地註視他一瞬,音色略微染上些啞意,“遇到驕寶後,我每天都很高興。”

訾驕瞇起圓而黑的瞳眸,重新望向前方,下巴從對方肩膀上劃過,蹭出一點微微的癢。

他們回到村裏時太陽尚且浮在天際,還了驢車,兩人又把婁二從家裏牽出來,遛著狗順道散步至溪邊給狗洗澡。

訾驕帶婁二走到淺一點的溪水中,婁琤做了下趴的手勢,狗便聽話地伏低身體。他們合力往厚實的毛發上潑水,全部打濕後再給它塗上皂莢粉,用力搓出泡沫。大抵是有幾顆小泡泡隨風飄進了鼻子裏,婁二哼哧兩聲,重重地打了個噴嚏,站起身來小旋風般劈裏啪啦地甩動身體。

“老二——”訾驕下意識後仰退開半步,腳下踩著的亂石在水中松動,他身形不穩地往下墜,猝然掉進寬厚結實的懷抱內,繼而同背後的人一道結結實實地摔進溪水裏,濺起大片水花砸到身上。

後頭墊了個人,訾驕沒被摔著,撲騰三四下欲站起來,腰側搭著的手卻倏而收緊,他在忙亂的動作中轉過半個身,臂膀緊貼著婁琤的胸膛,能透過濡濕的衣裳感受到對方愈來愈烈的熱度。

婁琤低下頭,鼻息幾乎吻到他發頂,“驕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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