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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再見了神經病(下) 重返陸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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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再見了神經病(下) 重返陸地……

潮聲漸急。

海浪漫過礁石, 宮主的指甲泛著青光,在月光下劃出殘影。

曲泠的傘面“唰”地收成細棍,橫架住擋住宮主的手臂, 木質的傘身在宮主的巨力下不動分毫,宮主心中便知, 不由得冷笑:“倒是好精巧的傘,傘骨還是鋼鍛的。”

“你這人誇人也忒難聽。”曲泠扯動嘴角。

她足尖輕點, 這一踏輕得像海鳥掠過桅桿,從上翻過宮主, 腿畫出一個漂亮的半圓。宮主的五指剛刺穿她留在沙灘上的殘影,曲泠的傘就已掃向她的後頸。

“喀嚓!”

宮主擡起另一只手,她袖中還藏有袖劍,一擊喝退曲泠的傘尖,再旋身卸力。

兩人身影在礁石間兔起鶻落, 浪花不斷濺上她們翻飛的衣角。曲泠青衫化作流雲,宮主則將七十二路劍法使得如蛇如蔓,極盡陰柔。

須臾間已過殺招二三,宮主一招“分花拂柳”, 如毒藤纏樹, 劍風掀起沙地上黃沙無數。

曲泠的應對很妙。她突然倒仰著貼地滑行,青衫下擺掃過滾燙的沙粒, 揚起的衣擺恰好遮住傘身,轉瞬人已鬼魅般繞到宮主左側,傘尖冒出尖鋒,慢她一拍的宮主被削去了一半頭發!

宮主終於動了真火,殺心不可遏制。

她的劍影猶如突然炸開的絕品暗器,以她快不可擋的速度試圖罩住十丈沙灘, 再附以她和出劍截然相反的霸道掌風,這是狠辣至極的招式組合。

可惜她面對的是輕功蓋世的曲泠,可惜這世上有一個比她更懂快劍的人,名字叫阿飛!

曲泠在這絕境裏綻放異彩,她像片被狂風卷起的柳葉,在劍網掌風將合未合之際,從縫隙閃身而出。她傘尖挑向宮主腕脈,已然在宮主的逼迫下不會再退。

“找死!”被破了招數的宮主絕不甘心,放棄了去躲閃的她飛出一招“分花拂柳”的第二式,這招絕算不上快,卻是掐準了曲泠不會收手。

待到曲泠飄遠時,她左肩已被袖劍劃出一道嚇人血口,宮主的袖劍被她挑飛,右手手腕血流不止。

曲泠道:“你贏不了我。”

宮主怒極反笑:“我要讓你跪下來再說這句話。”

她扯下腰間系帶淩空一抖,腰帶竟是九節鋼鞭,鞭梢直取曲泠雙目。

傘面“砰”地彈開,十二根傘骨旋如流水,鋼鞭纏上傘尖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宮主拉著鋼鞭就拽,曲泠卻忽然松手棄傘。

她足尖在傘柄末端輕輕一踢——整把傘如離弦之箭撞向宮主心口,此招名為“棄地後生”,靈感全來自無情的暗器手法。

宮主暴退三步,鋼鞭在礁石上抽出火星才勉強卸力。未等她捂住心口喘息,曲泠已踩著礁石折返,接住下墜的傘柄一擰,再度刺來。

宮主心知已經來不及躲,索性一鞭拍碎了身旁礁石,巨石轟然碎裂,帶著鞭風砸來。

傘骨展開成盾形,曲泠借力飄退,忽覺背後生寒。宮主預判了她的退路,鋼鞭在退避的軌跡上一路追來。

千鈞一發之際,她以傘柄為軸淩空倒翻,鋼鞭擦著腰肢掠過,在沙灘上犁出深溝。

曲泠落地,傘尖垂下,虎口在宮主的猛攻之下被震得發痛。她望著三丈外陷入癲狂的女人,心中居然越打越平靜如水。

海浪拍碎在兩人之間。宮主足尖挑起半截礁石,鋼鞭攜碎石如暴雨般激射。曲泠撐傘來擋,傘面不斷作響,每一擊都在傘面上鑿出凹痕。

碎石未盡,宮主已到眼前。她的面容已扭曲,鋼鞭纏向傘身。曲泠撤步換形,傘柄突然縮短三寸,從長兵化作短刺,直取中宮,又一扭,二十四枚柳葉鏢呈天女散花之勢迸射。

距離太近,血珠濺上曲泠臉頰。她接穩暗器射出後抖動的傘柄,鋼骨重新咬合。

曲泠望著身上滲血的對手,再開口:“還要打?”

回應她的是裂空聲。

宮主揮舞她的鋼鞭,傷口不能阻擋她的殺心與怒火,如劍如蛇,如棍如搶,鋼鞭竟被她舞出龍虎的威勢。曲泠以傘作劍,點、刺、挑、抹,將系統從阿飛那所套給她的基礎劍招使得滴水不漏,二人傘鞭再逢,沒有一人落入下風。

三百招後,宮主變招,鋼鞭恍若靈蛇纏住傘尖,她天賦何其好,學著曲泠的樣子借力騰空,雙腿絞向曲泠脖頸。這是南海派的"絞龍樁",被絞實了能斷牛頸。曲泠後仰避過殺招,卻被宮主順勢奪了傘。

“你現在就跪下來。”宮主殺紅了眼,已經忘記了顧忌,她轉動傘,傘柄正對著曲泠,“我就給你留個全屍——”

劍鳴打斷了她。

這是不該出現在這裏的武器,曲泠突步上前握住傘柄尾端一抽,極細的長劍如銀龍出淵——原來這就是那根剛硬奇堅的傘骨!

宮主急退已遲,劍光在她胸前劃出一字血痕,再凝成一點。

曲泠見過許多高手,石觀音之戰後,她便心知自己如要再與高手搏命,作為醫者終究差了手段。

而這一招,就是她為自己準備的手段!

“噗嗤!”

血飈出三尺。

宮主不可置信地看著貫入身體的利劍,她面色劇變,曲泠的左手食指已點在她丹田處,內力如針破氣海:“兵器是死的,人可是活的。”

過了大約有好幾秒,曲泠收指拔出劍,宮主癱跪在地,七竅緩緩滲血,她看著海潮吞沒宮主半截身子,看著她痛苦的昏迷過去。

曲泠廢了宮主的武功,也震碎了宮主的經脈。

潮水漫過昏迷的宮主,她站在沙灘上拼接殘傘,浪潮很快就會打散血腥味,卻撫不平沙灘上的狼藉。

【檢測到您的手下敗將反派數已超過五個。】

【恭喜您獲得稱號——我是反派的小克星】

【佩戴此稱號,可以獲得特殊加成。】

【是否佩戴此稱號(可與江湖救護車一同生效)】

【您已選擇佩戴。】

【恭喜您,從此您與反派戰鬥時,將獲得百分之二十的增幅。】

系統的聲音喋喋不休,被她關掉。遠處好像有腳步聲再傳來,這一回她一聽就聽得出是阿飛,海面上也有一點明光駛來,隱約看得出是船的輪廓。

她由宮主為始,開啟了無名島之章,又已宮主為結束,要重回陸地。

曲泠的心越發寧靜了。

.

熊貓兒這回看見曲泠阿飛二人,比初次見面自然了很多。

他爽朗地做了個自我介紹,對曲泠和阿飛說久仰大名,雖然還是會看著阿飛的臉不大自在,但已經好上來許多。

開船的不是他,是他帶來的人,他帶的不只一個,剩下的被他指揮著去把宮主搬到一邊去,他問曲泠要將宮主如何,曲泠思索片刻,最後嘆一口氣說生死由天。

三人等了半柱香時間,等來了最後過來的王憐花和曲頌。

王憐花去掃蕩了島上別的地方,曲頌去殺了小老頭,還有收尾之類的事也是他在做。他們兩個人還把行李拿上了,一行人到齊,正式揚帆起航,重返陸地。

見到王憐花的熊貓兒擡頭挺胸:“怎麽說,這次我可沒搞砸了。”

王憐花含笑:“這不是應該的嗎?”

他沒說完,在小孩面前裝了一陣正經的熊貓兒就一把抱住他的肩膀,把他帶到了船上最僻靜的角落去。

一到這裏,沒有其他人的視線,熊貓兒就開門見山的問了:“所以那個孩子,真的是沈浪和白飛飛的孩子?”

“保真。”王憐花心知熊貓兒在替沈浪拒絕接受這件事,覺得好笑,“就是我的侄子無疑了,你現在去討個近乎,說不定能當個幹爹。”

心徹底死了反而平靜的熊貓兒擺手:“算了吧,我不想到時候朱七七一罵就罵三個。”

他還註意到了曲泠,再問:“那旁邊那個姑娘,是你表妹吧,還是算師妹啊,真給你當徒弟了?”

王憐花:“這個也保真,還是個難得的好徒弟,感謝小李探花的饋贈。”

熊貓兒痛心疾首:“怎麽什麽好事都給你趕上了,還能給自己長輩分,早知道我當初就也寫個什麽熊貓寶鑒也給小李探花了。”

王憐花嘲諷而不失風度地笑了:“小李探花不當獸醫,江湖人也不愛當。”

這邊又吵起來的兩個好友先按下不表,船的另一邊,曲泠阿飛雙雙靠著欄桿,趁月光觀賞一海波浪。

曲頌簡單給曲泠的傷口上過藥了,看見她肩上那道口子時,還嘀咕了什麽“早知道老的小的一起幹掉了”,總之現在曲泠的精神也回滿了,不是被脅迫著觀海,也覺心曠神怡。

阿飛是在陪她,卻也有被海上美景打動,兩人靜靜地看了一會兒,聽見一聲巨大的、很急眼的“王憐花,熊貓寶鑒哪裏像教獸醫的了”。

氣氛被打破,曲泠去看阿飛,疑道:“不像嗎,不是給熊貓看病的嗎?”

阿飛還是一貫的回答:“不知道。”

都說話了,他們就順勢聊了起來。

曲泠望著蕩開的海水,說:“終於能回去了,終於離開這個鬼地方了,之前總覺得海上很好,現在也覺得沒有特別好了。”

她把上半身貼在欄桿上:“陸上還有要做的事呢,要給我治失憶,治完再去治蘇樓主,很忙的。”

“慢慢來。”阿飛說,“我也有一些,要做的事。”

兩人都知道對方的心事,因此不必多說,能夠扯開這些去說笑,曲泠笑道:“那你還記得要給我什麽嗎?”

阿飛記得清清楚楚,不怕她的突然抽查:“要給你打簪子。”

“對嘍。”曲泠彈了他一個腦袋崩,“都拖了多久了。”

不是阿飛的錯,阿飛也認了:“很快了。”

他勾住曲泠的手指,就這麽自然的牽起手來,海面是無暇的,偉岸的,輕易又吸走了他們的註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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