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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在泠泠不知道的地方 關於岳父和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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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在泠泠不知道的地方 關於岳父和女婿……

原來世界上最難以捉摸的東西不是蘇夢枕的病情, 是曲泠的運氣。

這世界居然可以有一個人,運氣下到搖到蘇夢枕當畢業作品,平白無故幹了什麽都有不好的展開, 也能上到在自己什麽都不知道的前提下去拿東西就能把一切的關鍵拿回來。

然後還陰差陽錯地打斷了他給外甥花了幾天補習之後的成果展示,哎, 再等這樣的好機會要到什麽時候了。

王憐花不禁嘆為觀止:“你去吳明屋外面轉兩圈吧,說不定他今天晚上就死了。”

導師嘴也很毒, 但是曲泠還真想不出反駁的話,她也不能像懟曲頌那樣懟老師。

而且……曲泠甚至在想:“要不, 也許,說不定,可能,我真去轉一圈吧。”

說完她就挨了曲頌一下:“說的什麽話,給我吞回去。”

天降重錘砸得曲泠眼冒金星之後, 他和王憐花把計劃重新修訂了一遍,既然最需要的藥材已經到手了,就沒必要和小老頭周旋下去,要緊的是準備好船, 再挑一個時間解決了小老頭之後離開這個晦氣地方。

後面的一半計劃是少兒不宜的內容, 王憐花覺得阿飛沒必要回避,曲頌卻不打算當著曲泠的面說這個。他和王憐花眼神交流片刻, 趕在曲泠又要腦袋冒問號之前,對阿飛說:“你跟我們出來。”

曲泠的第一反應是曲頌要宰了阿飛,他終於壓抑不住了嗎,她就知道……什麽,等等,“跟你們”出來啊, 師父也在,那沒事了,還能當著舅舅的面對外甥怎麽樣不成。

她松一口氣,目送全身僵硬的阿飛幾乎同手同腳地出去了,再去珍重的把稀有藥材收了起來。

別的不說,宮九的私庫確實是個藏東西的好地方,宮九自己估計都不知道有這回事,沙曼也不會去想宮九私庫的主意,她平時恨不得繞著走,要不是曲泠想敲宮九一筆,那就真是是個完全的計劃。

所以宰神經病也是有好處的,是的,就是這樣!

曲泠心情很好的去搞衛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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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飛的心情一點也不好。

阿飛要爆炸了。

以前天天聽曲泠說她要學炸了,他要爆炸了,今天才知道這個爆炸究竟是個什麽感受。

曲頌只要掃過來一眼,不管他的眼神有什麽含義,有沒有說話,是不是不經意的,阿飛都全身不自在。

一定要形容的話,是種和上斷頭臺差不多的感覺,他清楚得不得了曲頌不會很待見自己,而他自己在曲泠失憶的時候和她相知,在老父親看來確實是不太像個如意女婿。

阿飛求助地去看王憐花,王憐花對外甥伸出了援手,很是自然地加快了步伐,插入了曲頌和阿飛中間,強勢地隔開了他們。

曲頌刺了王憐花一眼,王憐花笑容依舊,做口型:“看我外甥做什麽,我外甥這臉肖他父親,你要有什麽要說的要追究的,跟他父親去說啊。”

某座島上的某個沈姓男子打了個噴嚏。

曲頌哼一聲,也對他說了句什麽。

王憐花恍然大悟似的,迅速收起了他的羽翼。

他們一直走到了一大片空地上,周遭連樹木都很少,實在是個殺人的好地方,就是不方便拋屍。

阿飛更緊張了,條件反射想去握劍,反應過來不能這樣,又松開。

他的反應自然被曲頌看見了,只是曲頌不說。

王憐花停在了空地的邊緣,站定,留阿飛和曲頌站在空地的兩端,相對而立,不發一言。

阿飛開始手心冒冷汗,吐出一口氣想讓自己冷靜些,但是腦子還是控制不住地在想,曲頌會說什麽?

要是最壞的可能他又要怎麽辦?

阿飛亂七八糟地想著,曲頌冷不丁丟過來一句:“把你的劍拿起來。”

他攤開五指,體內的氣息平緩地運行,屬於上一輩(按輩分是上上輩)的高手的壓迫感畢露無疑。

阿飛咬緊了牙關,為這一句所驚駭,心中有驚濤駭浪,以為曲頌對他有百般不滿,又終歸是曲泠的父親,難以不從命。

這時王憐花甩開扇子對阿飛一點頭:“試試你的武藝而已,別丟了份。”

出於對舅舅的信任,阿飛頓時放松了些許,似是劫後餘生,但依舊手指扣緊了劍柄。

二人之間的氣氛繃緊到只有針才能插進去,這一試,又是什麽意思,要何種程度才能滿意呢?

再者而言,即使拋開曲泠父親這個身份……

“你先,我讓你三招。”曲頌道。

他面上什麽表情也沒有,可這就是一種傲氣了,他似乎就是習慣目空一些事物,因為他也是一代天驕,甚至還在王雲夢之上。

海風蜿蜒而過,攜細沙以遨游,抱烈陽而一終,拂過阿飛鼻尖的汗水。

即使拋開曲泠父親這個身份,單論曲頌的武功,武林能贏他的也屈指可數了。

依舊是提劍,這一次要拿出徹徹底底的十分氣力,阿飛運息。

只在這一瞬,少年身形如電如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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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大男人對阿飛說了什麽,曲頌有沒有找阿飛麻煩,曲泠怎麽也問不出來,他們三人回來就是兩個時辰後了。

不知道他們(主要是曲頌)幹了什麽,阿飛回來的時候身上的衣服略有淩亂,但是也沒有破損,看著也氣息平穩,沒有任何地方受傷了,曲泠便也就不找曲頌聊了。

就是走之前王憐花欣慰地按了按阿飛的肩膀,說了什麽“幹得不錯”“好小子沒看錯你”就走了,她很摸不著頭腦。

“你們說了什麽?”曲泠關上門就問阿飛。

阿飛看起來很正常,實際上也很正常。他已經沒有那麽緊繃著了:“叔叔指教了我的武功。”

“沒有吵架嗎?”

“沒有。”

“那我信嘍,不能幫著他們騙我哦!”

“真的沒有吵架。”

“那就好。”放心的曲泠沒有懷疑,她本質上還是願意相信自己的父親能和阿飛好好相處的。

時隔好幾天兩個人難得能有再單獨湊在一塊兒說話的機會,曲泠邀請阿飛看她在宮九私庫掃蕩一圈的戰果。她還把畫下來的花紋給阿飛看。

裝進背包的藥材又被拿出來,曲泠挨個介紹,很直接地和阿飛說這個有多貴,這個能省多少錢。

藥材們疊在一起,已經不只是京城幾套房那麽簡單了。

“我們能給自己省一大筆錢,也能給金風細雨樓省一點。”曲泠樂呵呵地,“沙曼人真好啊,願意帶我去翻宮九的家底——我跟你說,宮九那個私庫,就跟個小國庫一樣了,沙曼說不全是搶的或者怎麽的,他本來就很有錢。”

說起宮九的有錢程度,她不得其解:“我不能接受宮九那麽有錢,你說已經那麽有錢了還做這些事幹什麽呢?”

她也清楚,能懂的話她就離宮九很近離人類很遠了。

阿飛不懂醫術但是懂數字,不在乎金錢的他聽藥材的價格也小吃一驚:“沙曼會被追究嗎?”

“不會吧,雖然我稀裏糊塗把小老頭藏的藥材拿了,但是過個一兩天他就要死了。宮九估計也不知道小老頭在他私庫藏了東西,唯一可能就是發現東西少了生氣,但是他也不記得他有多少——可惡,還是太有錢了。”

曲泠托下巴嘆氣:“我要仇這群人的富了,龍嘯雲也是,得了李大哥的家產還不罷休,搞不懂這群人。”

她收起藥材,裝作是放回箱中的樣子。

阿飛要來幫她,被她推回去:“我自己來啦,你知道怎麽收嘛你。”

曲泠叫阿飛就去一邊待著,她還沒收拾完呢,不要來添亂。

阿飛就只能幹站著,那也太無聊了,他看起了曲泠桌上的東西。

醫書看不懂也不想看,就只能看有花紋的紙和曲泠不同,他左邊那個花紋也覺得眼熟,似乎還在住東城的時候見過。

一時想不起來,阿飛就沒有再想了,他在曲泠最後合箱子時還是上去搭了把手。

曲泠便略有傲嬌地哼了一小下,和曲頌的冷哼兩模兩樣又有微妙的共同,這對父女某方面而言還是真的很父女的。

阿飛想到了適才的比試。

與曲頌的切磋,他拼盡了全力,曲頌不說他滿不滿意,王憐花是滿意了。切磋的後半程,變成了曲頌在給阿飛餵招。

他指出阿飛的所有不足,賜教大氣,言語尖銳卻遠不到刻薄,並沒有像刻板印象裏的岳父一樣對阿飛下手,結束後還給阿飛順好了內力。這一場比試,幾乎可以看作是江湖中極高規格的師徒教學,也是阿飛這幾年以來,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被正式提點。

阿飛大有所悟,想去感謝曲頌,曲頌不願受他的禮。

面癱的長輩收招就後不看他了,他一拍自己的衣擺,將風塵揮下:“既然要做男子漢大丈夫,你就知道這世上沒有要小姑娘受苦的道理。”

他的話阿飛一點便通:“我知道。”

阿飛是立馬就回話了,曲頌反應不詳,倒是有把阿飛掃視了一遍。

又一陣風來時,他拋了一句“再說吧”就走了。

留阿飛站在原地,雖然還未一錘定音,但他已有預感。長久以來,他胸中淤積的所有煙雲,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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