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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翻紅繩之戰 比賽第一友誼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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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翻紅繩之戰 比賽第一友誼第二

李尋歡是怎麽想的,曲泠不得而知。

他們二人又去了一趟外面,在外面吃了晚飯回來,敲了李尋歡的房門,沒有回應。

曲泠再敲,再推,門一動不動。

她有不好的預感,恰巧小二端著餐盒路過,認得她們一行人,隨口問道:“姑娘你還沒走嗎?”

“我走什麽?”曲泠反問。

“姑娘你沒退房嗎?你同行的其他兩位,半個時辰多前就退房走了,廂房都別的住客包了。”小二說。

半個時辰前就走了?

曲泠皺眉,約莫是李尋歡一醒來就要走,鐵傳甲終究沒攔住。

“怎麽還是這樣……”她垂頭喪氣,悶悶不樂的樣子。

發帶垂下來,漂亮的小臉苦成一團,她像極了只被水淋濕了的貓貓。

阿飛道:“李大哥有他要做的事,怕是一刻也不願等。”

“……嗯,我們也不能強迫李大哥。”貓貓一拍臉,振作起來,“他們有留話給我們嗎?”

小二一指曲泠阿飛的廂房:“其中有位說在你們的房內留了信和謝禮,姑娘自己去找找吧。”

兩個人打開自己廂房的門,一進去,陳設依然和離開前一樣,擺放的井然有序,唯一的變化就是“飛少爺”。

“飛少爺”腦袋縮在翅膀下面,它的位置比曲泠走前放下它的位置高了一點。

曲泠把“飛少爺”端給阿飛,它身下壓著一封信和大把銀票。

信只有短短一段話: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情誼深厚難以相償,只是事出突然,只好先行離去,不必來追。若待他日有難,必以命相報,今日只能暫酬以些許身外之物,請不要推辭務必收下。

落款李尋歡三字。

曲泠把信翻來覆去看了幾遍,連聲嘆氣。

李尋歡不希望他們去追,他們追上去也沒有立場什麽都做不了,於是就此別過,此次一別,不知再會又是何時。

說不準,就相忘於江湖了。

只希望事件背後的真相不要太錯綜覆雜,希望李大哥一路平安。

阿飛對離別並不在意,他過去18年生命裏遇到的絕大多數人都只是匆匆一面的過客,即使是母親,也早已經離開他。對於李尋歡的離去,他不做言語,只看著曲泠的反應,遲疑地說:“你若放心不下,我們入城後,可以去興雲山莊拜訪李大哥。”

是了,木道人薛衣人論劍的地點,和興雲山莊同在一座城。

曲泠點頭,她明白著急也是徒增煩惱,把情緒甩出腦袋,轉而去清點李尋歡留的銀票堆。

不清不知道,一清嚇一跳:“三三三三三十萬兩?!”

些許?誰家些許三十萬兩!

巨大的數字嚇得曲泠渾身一震,她數來數去,整整三十二萬五千兩。

他可以給三十萬兩,三十二萬兩,可偏偏給了三十二萬五千兩。

曲泠看出李尋歡拿出了身上的全部家當,不知他身上還剩多少,眼眶一濕。

李大哥,李輔導員,真的是個好人。

她的江湖第一桶金,掙得好大。

李尋歡在信裏寫明了要他們收下,曲泠不推辭也推辭不了,數出一半與阿飛分了,阿飛拒而不收,全送給曲泠。

曲泠把手背到身後:“我才不收,你一個人闖蕩江湖還不會照顧自己,要用錢的地方多了去了。”

阿飛不語,把銀票放下。

“我沒出多少力,跟著你走了兩趟而已。”言下之意是他不會收這筆錢。

他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收,哪怕是曲泠和他犟著也是一樣。

曲泠連著幾天都碰了他的硬脾氣,一時間沒話說,瞪他,過了會兒才想到要說什麽,威脅道:“那我獨吞就很像話嗎?你不收摔你臉上哦?”

阿飛眼神一閃,從堅持上李大哥的馬車那次開始,每到這樣該對視的時候,他總是不和曲泠對視。

然而不論如何,似乎是從那天就註定他一定會落入下風。

片刻不到,他說:“我收。”

曲泠哼一聲,一擡下巴:“那就對了嘛。”

.

李尋歡走了,曲泠一下子沒了能幹的事,回想到上午堆的雪人,堆到一半就和阿飛打鬧去了,晚上她打算提著燈籠接著堆完。

買了根胡蘿蔔捅上去當鼻子,插了兩個松果做眼睛,再找根豆角做嘴巴,一張可愛標準的雪人臉就完工了。

曲泠左看右看,剛要誇自己,冷風吹過她打了個寒顫,迅速裹緊大氅。

燈籠朦朧的燈光下,顯得雪人十分呆萌,她怎麽看怎麽滿意,恨不得給自己的大作畫像一幅。

曲泠還沒欣賞夠,光忽的沒了。

原來是她拿的燈籠裝的蠟燭太短了,一陣子便燒完了。

曲泠一撇嘴,她還沒給雪人戴圍巾呢,特意找的布條可不能浪費。

她正要翻出備用的蠟燭用火石點火,一陣光亮起,阿飛的身影出現在了附近。

他從屋檐下走出,身形清瘦,澄澈月色下俊秀的面孔別有風采,披一件外衣,和第一次見他相比顯得沒有那麽單薄了。

一盞油燈被他提在手中,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曲泠往左挪一步,給阿飛看她偉大的作品:“看,這是我的雪人!”

阿飛楞是沒看出來這堆是個什麽:“人?”

哪裏的人長得這麽……別致?

曲泠挨個介紹:“這是它的眼睛,這是它的鼻子,嘴巴,還有這個。”

她把圍巾圍了上去,捅兩根樹枝:“這是它的衣服和兩只手。”

阿飛實話實說:“看不出來。”

“唉?”曲泠歪頭,想到阿飛應該確實是沒有見過這類形象,“看不出來不要緊,它很可愛對吧?”

阿飛有權保持沈默。

曲泠:“……很可愛對吧對吧對吧?”

她期待的目光下,阿飛猶豫地說出了:“看不出來。”

達成了弱點擊破,曲泠破防了:“明明就很可愛,你沒品味嗚嗚嗚……”

道心破碎的曲泠也要堅持妝點雪人,她指揮阿飛站好位置給她打光,好讓她更好的看見雪人。

阿飛順從地換了位置:“你還要玩到什麽時候?”

曲泠頭也不擡:“馬上就好,你不想等可以把燈留下繼續練劍的。”

“我練完了。”阿飛提醒,“估計又要下雪了,回房吧。”

“回房怎麽玩?屋子裏除了書還是書。”曲泠拒絕阿飛的提議。

她埋頭苦幹拍打雪人的臉,試圖讓雪人的頭變得更圓。

玩雪讓她的手指發紅,雪夜的寒冷也染紅了她的鼻尖和耳朵,阿飛靜靜地看著她。她也許是天生就不會難為自己,憂慮不會在她心上留痕,曲泠的眼裏只有她的雪人,別的一概都沒有,也因此氣息格外潔凈。

精致的美人面端詳下來毫無缺陷,仿佛在凡塵之外。

阿飛等著她,等到她戀戀不舍地完工,拍拍衣服拍拍手:“現在好了,回房間吧。”

她看起來是很想再玩點什麽,對阿飛說:“我們明天打雪仗吧,反正後天才啟程。”

“你贏不了我。”阿飛說。

曲泠垮下臉:“可惡,毫無游戲體驗。”

“但是也有別的游戲。”

“是什麽?”

阿飛欲言又止,還是說不出口,自己起的話頭一下斷在自己嘴裏。

曲泠細思:“是不是你今天說過的那個,你擅長的那個?”

“只是會玩。”他說。

“所以說是什麽?”

曲泠步步緊追,咄咄逼人,她非要問出來不可。

阿飛竟被她逼退一步,油燈撞在樹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曲泠貼近他:“說嘛,有什麽不能說的?”

阿飛慌張地向後靠,但要是落荒而逃又太落魄。微弱的光下,隱約能看到他不自在的表情,更多的再看不出了。

明明是冬天的夜晚,說不定下一秒雪就會降下,偏偏他活像大熱天悶在蒸籠裏。

他舒出一口氣,視線一動,空的另一只手擡起。

手中是曲泠長長一條的發帶,曲泠一貫喜歡這種,只要有風來就會隨風飄揚。

阿飛說出了三個字。

曲泠以為自己聽錯了,讓阿飛大點聲,阿飛緊閉雙唇,不肯說話。

曲泠就知道沒聽錯。

她露出了個大腦空白的表情。

緊隨其後,她亮起了眼睛。

.

一場合格的戰爭需要什麽?

嚴肅的戰士,激烈的廝殺,還有振奮軍心的目標口號。

那就是——

“比賽第一,友誼第二。”

曲泠點燃一根嶄新的蠟燭,跪坐在床上蓋好被子。

阿飛被迫把鋪蓋挪到了她床邊,坐得筆直。

他們二人之間,是一根曲泠的發帶。

曲泠把它首末兩段打結連在一起,戰爭的戰鬥方式堂堂出爐。

沒錯,阿飛剛才說的三個字就是——“翻紅繩”!

無聊得只能學習的夜晚,誰能拒絕來上一局緊張刺激的翻紅繩呢?

起碼曲泠不能。

她給阿飛科普了石頭剪刀布的規則,催促道:“快點,我喊三二一了,三、二、一!”

阿飛漲紅了臉,百般無奈也只能坐在這裏猜拳。

翻紅繩是他年幼時母親教他的,那也是他母親唯一會的游戲了。

他出了個布,輸給了曲泠的剪刀。

曲泠捏起紅繩,纏在手指上翻飛,不一會兒一個樣式就出現了。

她擡手到阿飛面前,阿飛握緊拳頭,指甲在手掌心掐出紅印,又松開。

他的手指穿進紅繩交疊的縫隙裏,一挑一翻,紅繩到他的手上,構建出一座小山。

阿飛的動作生澀,技巧一點也不差,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還記得這麽清楚。

曲泠盯著紅繩的圖案,奇道:“你真的還挺擅長的唉。”

她再翻,翻出一個菱形來。

蠟燭慢慢地融化,燭淚融成灰白的一灘,窗外的雪無聲無息地來到,飄零灑落,品嘗掉了客棧的所有聲音,別的住客都要歇下了。

唯有兩道身影,投射在墻上,被輕輕一條紅繩連接。

床邊的小本記著戰爭的勝負,正字累計得越發多,“飛少爺”打了個哈欠,決定不管這兩個人類。

天曉得今天他們要鬧到幾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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