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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排球不應該是讓人感到痛苦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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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排球不應該是讓人感到痛苦的東西。”

“嗯?你明白什麽了?”

很明顯,問題本人——灰羽列夫並不理解兩人到底在打什麽啞迷,只能眼巴巴地看著青鹿星天說完話,又低下頭去。

在貓又育史平靜的註視下,青鹿星天心虛地眼珠子亂轉,始終不肯落定在某個點上。

“嘛……”他聲音微弱地開口,“原來是因為我嗎……”

因為灰羽列夫的第一戰就是由青鹿星天來指揮的,而青鹿星天為了讓他對上自己的節奏,選用了更省事最簡單的指揮指令——他在正常的節奏上稍微提前了一點叫了灰羽列夫的名字。

這也就導致了灰羽列夫自己在心裏預估起跳時機的時候,要比正常節奏略快一步。畢竟他從聽到青鹿星天叫他名字和起跳之間有反應時差,而輪到他自己來把控的時候丟掉了這個反應時。

——如此一來,灰羽列夫就總是會提前起跳,錯開了最佳的擊球時間。

所以,也許大概沒準,真的是我的鍋。

青鹿悶悶地咬著嘴裏的潤喉糖,只覺得薄荷的涼意順著舌尖一路向下沁染,將他的心浸得透涼。

所以怪不得貓又教練會讓我來負責灰羽列夫的訓練。

“嘛,確實不應該讓我留下的問題去折磨研磨。”青鹿星天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睜開雙眼,擡眸看向旁邊的灰羽列夫。

“灰羽列夫。”

“嗯?我在。”灰羽列夫立刻回應。

青鹿星天站起來去夠他的肩膀,可惜灰羽列夫此人實在不懂配合著低一下頭,只是木頭樁子似的挺直腰板一點不肯彎折。

青鹿星天努力夠住他的一肩,一臉嚴肅地承諾道:“抱歉,我會負責的。”

灰羽列夫:?

02.

就算找到了問題所在,想要解決問題也沒那麽簡單。

一來是灰羽列夫基礎太差。

二來是他雖然基礎差,但學壞一出溜,第一次接觸排球產生的壞習慣,就像附骨之疽一樣,一直緊緊地糾纏著他,仿佛已經融入了他的髓鞘,成為他與生俱來的一部分了。

對此,青鹿星天星天有六點要說:……

青鹿星天大喊:“停!”

喊遲了,灰羽列夫起跳的動作瞬間停滯,差點沒左腳拌右腳摔成一團。

“你又跳早了。”青鹿星天冷靜指出。

灰羽列夫撓頭,他真沒意識到自己在一遍遍地犯相同的錯誤。

“不自覺就……”

青鹿星天嘆了口氣,“算了,慢慢來。”

他從來沒有如此清晰地理解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並且現實情況比那個更糟糕。

因為他發現自己搬起來的不是石頭,而是一長條俄羅斯灰毛大型犬。

而這一長條俄羅斯灰毛大型犬其實是只有中間段被他撈起,手腳都還牢牢抓在地上的流體。

撈不動,根本撈不動。

青鹿星天狠狠嘆氣,灰羽列夫則把球撿回來,高喊:“再來一次!”

03.

等到黑尾鐵朗招呼大家收拾場館的時候,青鹿星天又變回了那副眼神空洞的模樣,正一邊幫忙收攔網一邊心不在焉地走神。

“你在做什麽?”黑尾鐵朗忍不住好奇。

“我在懺悔。”青鹿星天語氣飄渺。

“我不應該圖省事,用那種簡單粗暴的方式指揮列夫;我不應該告訴他我要到排球社來;我更不應該在這自來熟上來就叫我名字的時候草率回應他——”青鹿星天幽幽地擡頭,詞句像是從他嘴裏飄出來的。

“黑尾前輩,你說我現在轉學還來得及嗎,覺得是戶美適合我一點還是梟谷適合我一點。”

“別想著逃避啊!”夜久衛輔沖上來抓住他,“說好的你會負責,不要讓別人來處理自己的遺留問題啊!”

“……”青鹿星天目光漂移,“好像是有這麽回事來著……”

“所以不太順利嗎?”黑尾鐵朗微微俯下身來,言辭裏滿是關切,“那可就有點糟糕了,要是連星天都不太能對付的話,我們其他人就更沒有辦法了。”

夜久衛輔瞥了裝模作樣的黑尾鐵朗一眼。但後者毫不在意,繼續道:“如果實在不行的話,就先緩一緩吧,別把自己逼得太緊了,排球終歸只是一項運動而已。”

“沒關系嗎?”聞言青鹿星天的眼神終於有了焦距,正好落在黑尾鐵朗的臉上。

“當然沒關系。”黑尾鐵朗微微一笑,夜久衛輔總覺得他的聲音夾夾的,“排球從來就不應該是讓人感到痛苦的東西啊。”

04.

等電車的間隙,青鹿星天無所事事上下翻動著手機界面,腦中又浮現出黑尾鐵朗的話:“排球不應該是讓人感到痛苦的東西……嗎。”

“列夫。”

“嗯?”旁邊的灰羽列夫應了一聲,歪過頭來等他繼續說話。

“你會覺得痛苦嗎。”青鹿星天脫口而出。

“嗯?”灰羽列夫就差在腦袋上掛一個巨大的黃色問號了。

“你會因為我反覆糾正你的動作,否認你的判斷而痛苦嗎。”青鹿星天凝眸看著他,認真地道。

灰羽列夫並不理解:“為什麽要痛苦。”

“算了……是我太急於求成了。”青鹿星天突然洩了氣,實在不知道自己又在糾結些什麽莫名其妙的東西,“總之一起加油吧。”

“哦!”這句話灰羽列夫聽懂了,“加油!”

“……加油。”青鹿星天伸手去和他擊掌,心裏卻忍不住吐槽。可惡,這人到底為什麽長這麽高,俄羅斯血統,恐怖如斯。

“哇,發現一年級組小團體。”這時又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冒出來的一臉興奮的黑尾鐵朗。

“小黑你好煩。”這是被他拽過來的仍然在低著頭玩手機的孤爪研磨。

“哦哦!加油居然不帶上前輩!”這是山本猛虎。

“就是啊。”黑尾鐵朗笑嘻嘻地伸手。

“所以你們也要一起來?”青鹿倒沒什麽意見,轉頭看向其他人,“哥你來嗎?還有大家也。”

“哦!來了!”眾人紛紛響應。

——所以到底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明明是在等電車,怎麽突然就圍成一團一副賽前動員的模樣。

孤爪研磨抓著手機,無語地道:“你們不覺得突然在電車站臺上開始圍成一團喊加油很詭異嗎。”

“有什麽關系。研磨也來!”

“……”

研磨選擇放棄思考,伸手加入其中。

“很好。”黑尾鐵朗咧嘴一笑,朗聲道:“我們是血液。”

這不對吧!孤爪研磨瞳孔地震。

但無人在意他的心情,其他人很快接下去:

“我們是血液,流淌不息,奔流不止,運輸氧氣,讓‘大腦’正常運轉!”

“哦!”青鹿星天振臂歡呼,“我上次聽到就想這麽喊一次了!好帥!”

“對吧。”黑尾鐵朗欣慰地拍拍他的肩,“可惜研磨不懂欣賞,真是令我寒心。”

“……”孤爪研磨只能無奈地保持沈默,任憑這群笨蛋繼續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05.

實際上,灰羽列夫適應得不錯,雖然還是菜得可以,但他心態好啊。

青鹿星天拉著這人一起把新的隊服搬到排球館裏,一邊在心底惡毒地腹誹他。

而灰羽列夫渾然不知,只是一味地加快腳步,絲毫沒有意識到青鹿星天根本跟不上他。

“我們回來了!”灰羽列夫率先推開大門,興奮地道。

“這麽快。”夜久衛輔有些驚訝地擡眸來看,卻發現門口只站著灰羽列夫一人:“星天呢?”

“不就在這裏嗎?”灰羽列夫自信回頭,卻發現身後空無一人。

於是他的笑容瞬間僵硬,臉上露出顯而易見的迷茫之色:“星天呢?不是剛剛還在嗎?”

夜久衛輔:……

夜久衛輔無奈扶額道:“沒事,他可能在路上休息……等會就回來了。”

——

正如他所言,青鹿星天正坐在路邊休息,撿了一段樹枝玩。

這樹枝確實對他胃口,櫻花木質地堅硬,入手微涼,枝幹又細又長,簡直就是絕佳的裝B道具。青鹿星天愛不釋手地把玩著樹枝,卻忽地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微弱地貓叫。

學校裏有貓倒是很常見,青鹿星天突然來了興趣,尋著聲音去找,終於在灌木叢裏看見一團小小的幼貓。

“喵。”幼崽明顯是看到了青鹿星天,下意識僵硬了四肢,顯然是害怕了。

青鹿星天蹲下來,盡量保持和貓平視,也輕輕地叫了一聲:“喵。”

“喵喵。”貓咪輕輕擺動著尾巴,似乎在猶豫。

“喵喵。”青鹿星天也繼續輕輕地回應他,同時伸出手去。

貓歪著頭想了想,最終選擇從灌木叢裏鉆出來,鉆到了青鹿星天懷裏。

是只漂亮的小三花。貓咪的身體毛茸茸暖烘烘的,讓人忍不住就心底一軟。青鹿星天輕柔地把小貓攏在懷裏,一下一下地順毛。

“好乖好乖。”面對毛茸茸的小動物,青鹿星天也忍不住要夾起嗓子說話,“小貓你是一只乖寶寶。”

“喵。”小貓似乎聽懂了他的誇獎,用濕潤的鼻子蹭蹭青鹿星天的手,眼睛裏閃爍著信賴的光。

比想象中要親人呢。青鹿星天被它的動作逗笑了,他把小貓輕輕托起來,方便小家夥能很更舒服地窩在他的臂彎裏。

小貓順勢把尾巴勾在他的手臂上,輕輕晃動,很顯然,它很喜歡這個姿勢。

“真是好貓。”青鹿星天把貓托舉起來,現在一人一貓又能對視了。

在陽光下,小三花的眼睛緊縮成一條直線,像是白晝裏兩彎小小的月牙,反射出點點金色。

“你長得好像研磨哦。”青鹿星天說,“要不我給你起個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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