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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春天再會|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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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春天再會|正文完結

夜晚很長。 成年人不再像過往在南榕的時候有那麽多擔心,現在他們好像沒有任何禁忌和顧慮。 可在向遙身邊的時間很短,很長的夜晚也會轉瞬即逝,就像過去的兩個月一樣快。 林枝予生出一點委屈,蹭蹭她的肩膀。 “不想上學了。”他說,“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總要考慮上學。” 向遙一下笑了,推推他:“你先動一動,不要分心。” 他於是很洩氣但很聽話地動了兩下。 “……誒,”向遙拍他腦袋,“你幹什麽。哪有你這樣的,是你要再來一次的!” “可是我在想你,”林枝予藏在她頸側輕輕說,“還沒有離開就已經想你了。” 向遙安靜了一下。 她捏捏林枝予的臉,示意他擡起來,好讓自己看看有沒有哭鼻子。 沒有。 但也不是故意在耍什麽心眼,眼睛濕噠噠,忠誠又不舍,像馬上要送主人出門上班的小狗。 “還有那麽久呢?”向遙耐著性子,“這段時間我們不浪費就好了呀。” 林枝予不說話。 “那你要改成聊天局嗎?”向遙說,“那我起來點外賣喔?有點餓了。” 林枝予和她對視著,搖搖頭,委委屈屈又很兇猛地咬上她的嘴巴。 ……她好不容易出了狀態,他又來勁了! 感覺像在高速公路忽然拋錨,好不容易做好心理準備又重新沖上120碼。 很煩的小孩! 這次結束,林枝予再想來也很自覺地知道不該吭聲了,推她去沖澡,自己靠在浴室門口給她點外賣,看一會兒問兩句吃哪家,看兩會兒問三句這個那個行不行。 向遙被他磨得有點煩,索性給他拉進了浴室裏,看他又一臉無辜笑意,知道自己又上了當。瞪他一眼,三兩下挑好,她沒給林枝予發揮的機會,就讓他趕緊滾蛋。 等終於吃上了宵夜,向遙才想起什麽,問:“你之前說的風琴音樂節,結束了嗎?你沒去不要緊吧?” “沒關系,”林枝予從手機裏找Luca之前發給自己的視頻,“原本我們過去也只是聽聽看自己的曲子被演奏出來的效果。那幾天你還在準備葬禮,所以我就沒說。” 視頻找到了。 他們湊在一起,看一個小朋友有點期盼地抱著她的玩具等在一邊,她的媽媽在風琴…

夜晚很長。

成年人不再像過往在南榕的時候有那麽多擔心,現在他們好像沒有任何禁忌和顧慮。

可在向遙身邊的時間很短,很長的夜晚也會轉瞬即逝,就像過去的兩個月一樣快。

林枝予生出一點委屈,蹭蹭她的肩膀。

“不想上學了。”他說,“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總要考慮上學。”

向遙一下笑了,推推他:“你先動一動,不要分心。”

他於是很洩氣但很聽話地動了兩下。

“……誒,”向遙拍他腦袋,“你幹什麽。哪有你這樣的,是你要再來一次的!”

“可是我在想你,”林枝予藏在她頸側輕輕說,“還沒有離開就已經想你了。”

向遙安靜了一下。

她捏捏林枝予的臉,示意他擡起來,好讓自己看看有沒有哭鼻子。

沒有。

但也不是故意在耍什麽心眼,眼睛濕噠噠,忠誠又不舍,像馬上要送主人出門上班的小狗。

“還有那麽久呢?”向遙耐著性子,“這段時間我們不浪費就好了呀。”

林枝予不說話。

“那你要改成聊天局嗎?”向遙說,“那我起來點外賣喔?有點餓了。”

林枝予和她對視著,搖搖頭,委委屈屈又很兇猛地咬上她的嘴巴。

……她好不容易出了狀態,他又來勁了!

感覺像在高速公路忽然拋錨,好不容易做好心理準備又重新沖上 120 碼。

很煩的小孩!

這次結束,林枝予再想來也很自覺地知道不該吭聲了,推她去沖澡,自己靠在浴室門口給她點外賣,看一會兒問兩句吃哪家,看兩會兒問三句這個那個行不行。

向遙被他磨得有點煩,索性給他拉進了浴室裏,看他又一臉無辜笑意,知道自己又上了當。瞪他一眼,三兩下挑好,她沒給林枝予發揮的機會,就讓他趕緊滾蛋。

等終於吃上了宵夜,向遙才想起什麽,問:“你之前說的風琴音樂節,結束了嗎?你沒去不要緊吧?”

“沒關系,”林枝予從手機裏找 Luca 之前發給自己的視頻,“原本我們過去也只是聽聽看自己的曲子被演奏出來的效果。那幾天你還在準備葬禮,所以我就沒說。”

視頻找到了。

他們湊在一起,看一個小朋友有點期盼地抱著她的玩具等在一邊,她的媽媽在風琴藝人的指導下把打孔的紙板樂譜放好。

擺好以後,小男孩依然巴巴地等著,拍視頻的 Luca 說:“可以啦!讓你的朋友開始演奏吧,只要一直旋轉就好了。”

於是小男孩握著他玩具兔子的小手旋轉起來。

很清脆、很靈動的一首曲子。和林枝予以前的作品風味不太一樣。

像一陣風穿過春日翠綠的街道,很蓬勃,即便背景的雜音很多,但曲調依舊讓人覺得愉悅,忍不住勾起嘴角。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把這臺手搖風琴抖包圍起來。

內斂的孩子有點不好意思了,眼神躲躲閃閃,但他還是依照著自己對這首曲子的本能理解,保持速度拉完了。

人群很給面子地歡呼鼓掌,男孩抱著兔子躲進媽媽懷裏,只剩一雙眼睛偷偷往外看。

“你喜歡它嗎?”媽媽結束了自己的影像記錄,問。

“我和斑比都很喜歡。”小朋友這麽回答。

Luca 的視頻到這裏就結束了。

向遙想,斑比大概就是他的兔子朋友。

“現在還不想上學嗎?”她笑。

“……”林枝予很難再說不想,長嘆一聲把自己埋進枕頭裏。

“我只是很不想離開你。”

“也沒有很久,”向遙拉拉他手指,“就一兩年嘛,對不對?只要你不延畢。”

林枝予聽笑了,偏頭看著她:“那你會再來柏林看我嗎?”

“有合適機會我都會盡量來的。”向遙認真道,“但畢竟是跨國,沒有你想的那麽頻繁。”

“我也會盡量回國的。”

向遙點頭。

房間裏沈默了一會,她想起邱蘭對自己的叮囑,但並不確定這是不是適合現在去談的話題。

半晌她還是開口了。

“有一件事情,”向遙說,“我覺得現在說太早了,但在江原的時候我媽提醒了我,我感覺是有跟你討論的必要……”

“關於結婚,”林枝予打斷,“我聽你的意思。”

向遙楞了一下。

“因為……確實很快。”

林枝予大概在來江原以前,從來沒考慮過這個問題,但最近應該是仔細思索了。

“但那天和阿姨談話,她提醒到我了。在婚姻上……年齡差距面對的壓力是不一樣的。因為沒跟你聊過,我不清楚你對這方面是什麽想法。所以,我想先說我的。”

“我對這個沒什麽執念,”林枝予說,“我家也沒有人期待或者督促這個。所以我更想跟著你的節奏。如果你想結,只要阿姨同意,我明天就可以跟你去民政局。如果你不想,一直這樣也沒關系。”

“……你傻呀,”向遙玩笑地說,“不考慮自己嗎?才二十來歲,不給自己留餘地嗎?”

林枝予蹙眉,顯然有些話想反駁,但還是忍耐著說:“沒有餘地。你不是發現了嗎?我沒有那麽多的感情可以分給別人。”

“我很喜歡江原,也很喜歡你的家人。姐姐,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是你和你身邊的人讓我有家的感覺的。”

“你可以不夠相信我,”他說,“因為時間還很短。但如果……你要把我丟下了。”

向遙擡眼看著他。

“我不會祝福你的。”林枝予很沒有氣勢但很認真地威脅,“我會追著你罵一輩子。”

“這麽可怕。”向遙笑著。

“我知道了,但我要說的不是結婚,這一點順其自然就好了。”

“我不打算有孩子。”向遙說,“所以,如果你有,那這可能會是我們之間最大的問題。”

“我知道你沒有認真想過,你不用急著回答我,我更建議你畢業回國,我們正式要開始同居生活的時候,你再告訴我。這不是小事情,我也不希望聽到你權宜過後不真實的答案。那樣不管你怎麽說,我都會結束。”

這下輪到林枝予發楞了。

他確實,真的沒有想過。

半晌他問:“在我沒想清楚之前,我們之間會有隔閡嗎?”

“不會。”向遙說,“我也不會催你,隔三差五問你。但你如果確定想好了,就不要隱瞞,哪怕有分歧,我也更願意坦蕩地跟你溝通。”

林枝予點頭。

他語氣嚴肅:“我記住了。”

第二天一早他們就退房回了家裏,一起做了大掃除,開始規劃起剩下的時間。

藝大的夏學期 4 月下旬開始,滿打滿算,林枝予還能在國內滯留的時間只有兩周多。

他這時候無比慶幸向遙已經離職了,不然他大概只能每天坐在家裏做家庭主夫望眼欲穿。

快到清明,他們商量著先回了南榕,決定在那裏待一周。

南榕這時候也是春風和煦的,這些年說變也沒多大變化,但似乎人變多了,確實像林枝予說的,已經變成一座旅游城市。

小區也還是老年人紮堆的熟悉樣子,但向遙沒見到一張熟面孔。上樓經過 602 時,她頓住了腳步。

裏頭像是有人在住,對聯還很新。

向遙看了一會兒,偏頭問林枝予:“不會還是你在租吧?”

“那我很富有了,”林枝予笑,拽著她上樓,“我就住到了滬音開學前,後來就沒再租了。倒不是不想,主要沒有閑錢。”

向遙立刻把他腦子裏的念頭打住:“以後也不用有這種閑錢。”

林枝予笑著點頭,打開了 702 的門。

這還是向遙第二次來這裏。格局裝修還是老樣子,但比那年冬天她來吃年夜飯的時候要好多了。

電燈換了亮堂溫馨的,臟汙的墻壁用砂紙磨過了,林衛東以前生活的汙漬也都清理幹凈了。他的遺物被歸到他房間的角落,家裏比那時候清爽整潔了很多。

“他的房間我很少進。”林枝予說,“如果在家住就睡我房間,住不習慣就住酒店。”

向遙溜達了一圈,在林枝予毫無生活痕跡的所謂房間裏坐下了。

“別酒店了,就家裏吧。”

林枝予說好,然後在櫃子裏搗鼓搗鼓,翻出來一張照片,一臉“我沒騙你吧”的表情,很得意地遞給她。

是江原翻出來那張照片的對應版,北京藝術大賽,小小的林枝予和媽媽陳舒柔站在一起拍的。

他果然更像媽媽。

年輕的陳舒柔在舊照片裏像電影明星,眼波帶水,林枝予眉眼跟她很像,哪怕留著短發也像個女娃娃,比小時候的向遙順眼多了。就是從小就愛蹙眉頭,苦大仇深的樣子,看著可憐巴巴的。

“你要是在我家,”向遙笑,“肯定是個比葉葉更討喜的女寶。”

“取笑我是吧。”

“怎麽會呢?這是你和媽媽唯一的合影嗎?”向遙問。

林枝予搖頭,笑:“想沒收?”

“嗯,”向遙奪過,背在身後,“漂亮小孩我偷走啦。”

第二天就是清明,他們早早起了床,在樓下闊別多年的早市吃了飯,買了些黃紙白酒和果籃,坐公車去墓園。

林衛東的墳墓在南榕稍偏一些的一座墓園,離家有些距離,但離海很近。

林枝予在去的路上話就很少了,到了墓園,慢慢往山坡走時更是沈默著一言不發。

他不像別人家會在燒紙撒酒的時候說些閑話,只安靜地上香。

離開墓園,林枝予才問:“你會不會……介意我沒有跟他介紹你?”

“不會啊,”向遙說,“我那時候天天在他雷區蹦迪,他肯定記得我的。說不定正罵你呢。”

林枝予勾勾嘴角,輕輕笑了一下。

“而且,我知道你肯定在心裏跟他說話了。”向遙摸摸他腦袋,“只要說了,就會聽到的。”

南榕的春天很舒服,向遙又跟著林枝予一起逗留了幾天,去翻新的市中心閑逛,已經成為旅游勝地的海邊看日落。

當然也去了玉蘭路,實驗中學還是一如既往,但校服的款式已經大不同了,園區也還屹立不倒,但當初的公司和便利店都早就沒了。

回上海以後,日子就更近了。有種淺淡的焦慮泛上來,縈繞心頭,林枝予沒那麽愛出門了,更喜歡在家跟向遙黏著。

兩個人也不幹什麽,看看電影,打打游戲,研究一下菜譜,在床上荒廢時間。

但不管賴在家裏還是出去追逐春光,時間始終是走到了盡頭的。

出發那天,向遙起了大早送他去機場。

林枝予在家磨磨蹭蹭,最後在向遙的厲色催促裏順走了她床頭的陪睡小熊才舍得出門。

他們去得還算早,值機完林枝予沒有直接進去,說要喝咖啡,實際就是拖延的借口,買了也不喝,無聲地蹭到向遙懷裏。

“隨身的東西檢查過了?”她問,“沒有掉在托運行李的吧?”

林枝予點頭。

“好啦,”向遙安慰他,“還能打電話呢,學期結束你不就又放假了嗎。”

林枝予沈默點頭。

“而且,也不能一直這樣,”向遙說,“我們得工作啦,不能老在家膩歪。”

林枝予繼續點頭。

半晌他問:“你為什麽不說舍不得我。”

“……”向遙啞然,輕笑出聲。

“嗯,舍不得。”

“真的?”林枝予審視她。“你會不會像網上假裝舍不得小孩去上學的家長,一轉身就眉飛色舞地出去玩。”

“……林枝予,”向遙氣笑了,“我真想給你一錘子。”

她看了眼時間,不陪他磨蹭了,起身拽著他去登機口。

林枝予瞥著嘴跟在身後,神色沮喪。

她不在意我她嫌我煩了她厭倦我了她冷漠無情我無理取鬧……

他在心裏咕咕叨叨,忽然就被一個很緊的擁抱止住了腳步。

向遙抱著他,在他耳邊說:“我也很想你。所以你要好好學習,早點回國。”

“你知道嗎?”她接著說,“早幾年我在機場看到人摟摟抱抱是要說矯情的,沒想到我現在願意自己打臉了,所以說明你很重要的。”

林枝予深吸一口氣。

“等我回來。”

“不等,”向遙從懷抱裏掙開,拉開一點距離,沖他揚著眉笑,“都往前走,看看這次是誰跟著誰的腳步。”

她沒有再目送林枝予進登機口,揮一揮手,徑直轉身離開了。

他們依然在春天面臨分別。

但這一次不一樣了。

向遙走出機場,瞇起眼睛,春光明媚。

-END-

作者的話

斷苔

作者

04-06

於是他們就在更高處再見啦。 還有幾章番外,會慢慢更出來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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