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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不再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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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不再落荒而逃

林枝予走到向遙面前,打量她不太好的臉色。 “喝酒了?有沒有不舒服?” “沒事。” 宋柯於是趁機推了推他們:“把你姐帶回去,這兒都喝多了,鬧騰。” 林枝予點了點頭,掃了一圈那些人,正要拉著向遙出去,被陳鵬給攔住:“走什麽走啊?誰說可以走了?你姐還沒答應呢。” 他說著又用腳踢過來一個板凳:“向遙,你要是怕自己菜,讓你弟上也行。帶上分也不丟人。” 莫名被點名,沒搞清狀況的林枝予皺眉,低頭小聲問向遙:“什麽意思。” 向遙很難解釋這荒謬而突兀的來龍去脈,於是頭疼地概括:“他喝多了,要跟我打一局游戲。” 林枝予:“……” 他眼神覆雜地瞥了眼陳鵬,轉而問向遙:“你想打嗎?” “沒什麽想不想啊,”陳鵬開始嚷嚷,“是必須。要麽你跟你姐打一局也行啊。我也不是非要虐她,就想看看她什麽水平。” 林枝予蹙眉,垂眼看著他,眼神很冷淡,但語氣仍在維持禮貌:“不好意思。我只會彈琴,不會打游戲。” “……彈琴。藝術生啊?難怪數學不咋好呢,還得你姐補,”陳鵬的表情一瞬間是有點想笑,欲言又止地重覆了一遍,“這年頭不打游戲的男生不多見了。” 他兀自笑了兩聲,不多說。 林枝予沒反應地忽視,重新回頭看向遙:“你想打嗎?不想就走。” 陳鵬還想插嘴,被林枝予沈聲打斷:“我現在在跟她說話,沒問你的意見。” 小孩兒冷著臉還是有點嚇人的,陳鵬被他這麽一懟,很嘲諷地笑笑,不吱聲了。 “打,”向遙盯著陳鵬,在椅子上坐下,拍拍林枝予,“你等我幾分鐘。” 林枝予點頭:“我相信你。” “也別太相信,”向遙笑起來,“我本來技術也一般,好久沒玩了。” “誰借我個手機,太久沒上線,我的得更新,耽誤時間。” “是得更新還是賬號等級低啊?” “重要嗎?”向遙盯著他,“別沒事找事。” 一旁有人遞過手機,向遙利索接過,進了房間。 “幾局?” “三局。” 她不再提問,直接開始。 三把打得很快,輸了兩把,贏了一把。 “你贏了,”向遙站起來,把手機還給同…

林枝予走到向遙面前,打量她不太好的臉色。

“喝酒了?有沒有不舒服?”

“沒事。”

宋柯於是趁機推了推他們:“把你姐帶回去,這兒都喝多了,鬧騰。”

林枝予點了點頭,掃了一圈那些人,正要拉著向遙出去,被陳鵬給攔住:“走什麽走啊?誰說可以走了?你姐還沒答應呢。”

他說著又用腳踢過來一個板凳:“向遙,你要是怕自己菜,讓你弟上也行。帶上分也不丟人。”

莫名被點名,沒搞清狀況的林枝予皺眉,低頭小聲問向遙:“什麽意思。”

向遙很難解釋這荒謬而突兀的來龍去脈,於是頭疼地概括:“他喝多了,要跟我打一局游戲。”

林枝予:“……”

他眼神覆雜地瞥了眼陳鵬,轉而問向遙:“你想打嗎?”

“沒什麽想不想啊,”陳鵬開始嚷嚷,“是必須。要麽你跟你姐打一局也行啊。我也不是非要虐她,就想看看她什麽水平。”

林枝予蹙眉,垂眼看著他,眼神很冷淡,但語氣仍在維持禮貌:“不好意思。我只會彈琴,不會打游戲。”

“……彈琴。藝術生啊?難怪數學不咋好呢,還得你姐補,”陳鵬的表情一瞬間是有點想笑,欲言又止地重覆了一遍,“這年頭不打游戲的男生不多見了。”

他兀自笑了兩聲,不多說。

林枝予沒反應地忽視,重新回頭看向遙:“你想打嗎?不想就走。”

陳鵬還想插嘴,被林枝予沈聲打斷:“我現在在跟她說話,沒問你的意見。”

小孩兒冷著臉還是有點嚇人的,陳鵬被他這麽一懟,很嘲諷地笑笑,不吱聲了。

“打,”向遙盯著陳鵬,在椅子上坐下,拍拍林枝予,“你等我幾分鐘。”

林枝予點頭:“我相信你。”

“也別太相信,”向遙笑起來,“我本來技術也一般,好久沒玩了。”

“誰借我個手機,太久沒上線,我的得更新,耽誤時間。”

“是得更新還是賬號等級低啊?”

“重要嗎?”向遙盯著他,“別沒事找事。”

一旁有人遞過手機,向遙利索接過,進了房間。

“幾局?”

“三局。”

她不再提問,直接開始。

三把打得很快,輸了兩把,贏了一把。

“你贏了,”向遙站起來,把手機還給同事,不知為什麽看起來有些輕松,心情也很好,“覺得高興了嗎?有掙回面子嗎?”

陳鵬盯著她,不做聲。

“我不知道你現在是不是倍兒高興,但我真沒感覺到這個輸贏有什麽意義。”

“還是那句話,我從來沒有跟你過不去。你把你自己看得有點重要了,我說過很多次,我跟你並不熟。但你可以想想,每次你認為我不給臺階的時候,自己有沒有冒犯到我,我又有沒有義務忍氣吞聲。”

“剛剛那位女首發,我不認識她,也不清楚她的戰績實力,只是從剛剛那局來評價,狀態還行。當然,可能我判斷有問題,但你們反應就真的很激烈,我得證明我有賬號、可能還要看看等級,再跟你來幾局證明我會玩,才能被勉強覺得有跟你們聊幾句的資格。有意思嗎?顯得我很想跟你討論似的。”

“工作裏,你明著暗著點我幾次技術不行了?但是項目出了問題,第一反應就想推給我處理。不苛刻嗎?”

一起來聚餐的同事,並不是所有人都圍在這個角落,有些吃得差不多自己在組團閑聊,有些原本還在湊熱鬧,看場子尷尬下來,又連忙抽離出去裝忙。

這會兒已經沒幾個人在關註了,大家都像剛才何亮偷哭的時候一樣,變成了透明人,只有何亮傻子似的看戲,一副挺樂的樣子,不知道在樂什麽。

宋柯很棘手地站在兩個人中間,滿臉疲倦。

“人向遙說得沒什麽問題,陳鵬,你今天真喝多了,一會兒自己回去也想想。”

“你能不能閉上嘴,別在中間拉偏架了?到底關你什麽事啊?”陳鵬梗著脖子,手機一扔靠坐在椅子上,“真他媽晦氣。”

宋柯懶得再搭理他,轉而很不好意思地看著向遙:“你看今晚鬧得,那個……”

“沒事,不是你的問題。我先帶我弟回去了。”

向遙於是扯一扯林枝予的袖子:“走了,回家啦。”

她沖宋柯點了個頭,帶著林枝予出了塑料棚子。

一踏出去,新鮮空氣就隨著風雪闖進鼻息,向遙的帽子被吹出去老遠。

林枝予替她撿回來:“估計打不著車了,走回去還是坐公交?”

“走回去吧!”向遙在風雪裏大聲說,“我不想堵在暖氣房子裏,悶得慌,來的路上就堵了老半天。”

林枝予點頭,伸手拽她避過一個雪坑,才松開讓她慢點走。

“你為什麽要答應跟他打?”林枝予不是很理解這種形態的成年人,“很無聊。”

“如果你不想搭理他,可以直接走的。我在你旁邊,”他想了想,說,“托我爸的福,我其實有點擅長打架。而且看他不太順眼。”

向遙一下子笑了,猛搖頭,眼睛在雪地裏亮晶晶的:“不是的!我想打!”

“你別看我譴責他的時候說得那麽冠冕堂皇,其實以前有一陣子,我很在意輸贏的。”

向遙是上了大學才開始接觸游戲的,那時候這款游戲的 PC 版剛好風靡,人雲亦雲的,她也開始沈迷,但凡有點閑暇就拉著幾個朋友一起鉆進附近網吧,甚至有了專屬卡座。

她已經忘了具體是什麽原因,總之有一回她跟網吧裏另外幾個男的起了沖突,整個網吧的人都在湊熱鬧,最後也落到了要比一局上。

“我記得很清楚,那時候是夏天,約的是個星期二,全校都沒課的下午。我沒去。”

“為什麽。”

“怕輸啊,”向遙的腳步在雪地裏咯吱咯吱,“你知道游戲圈的規矩,菜是原罪。那時候總覺得這是天大的事情,輸了很可怕的,好像所有人都會嘲笑你。”

向遙自從上了大學就很少願意在功課上花額外的時間,那天下午破天荒去了圖書館,逼著自己在裏頭坐了一下午,但眼前的數字圖形字母都像螞蟻刺撓,網吧那張空蕩蕩的電競椅總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後來我再也沒去過那家網吧,好像不管什麽時候,只要我走進去,就會有人等著我、嘲笑我夾著尾巴落荒而逃。”

林枝予想了想:“那我會被孤立嗎?在你們公司,或者那間網吧。”

如果非說林枝予打過什麽游戲的話,那就是音游,分數還很平庸,他習慣不了那麽高速的屏幕觸鍵,手指會突然變得很笨拙。

向遙扶著他的肩膀大笑起來:“在你說你只彈琴的那一瞬間,確實被他孤立了。我看出來了,特明顯,差點笑。但沒什麽關系呀,你有自己的路走。”

“總之我還挺……開心的,就是……”

向遙想了想,在雪地裏笑得很快樂:“原來我那時候害怕的是這麽小的事情,原來輸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原來直面這個結果也沒有那麽難堪。”

林枝予不知道為什麽,楞楞地盯著她,忽然錯開目光。

“你今天怎麽不戴口罩了?”

“口罩?”向遙一懵,渾身上下摸了摸,“幹嘛問這個,好像弄丟了。”

“那就別笑了,”林枝予加快了步伐,“把嘴巴閉起來。”

“?”向遙莫名其妙,“為什麽!”

“因為……”他卡殼了一下,“凍牙齒。”

後知後覺,牙齒冷到澀痛的感覺出現了。

向遙於是閉上了嘴,瞪著他,嚴重懷疑這完全是因為林枝予的語言暗示。

可安靜了幾秒,不知怎麽她突然覺得很好笑,忍了又忍,終究還是沒忍住,在雪地裏爆笑。

“……快走,”林枝予忍無可忍,伸手拽她,“很冷。”

“我不冷!”向遙這會兒有點亢奮,頂著滿頭雪花反過來拽著他往回走。

“去哪?”

“便利店,”她簡直突發奇想,“我想喝酒,晚上在火鍋店喝得太憋屈了,討厭跟傻子喝酒,我要回家想怎麽喝怎麽喝。”

林枝予嘆氣,無奈地跟在她身後。

“所以你是因為剛剛說的游戲,才進入這個行業的嗎?”

“嗯……不是,其實最早有這個念頭,反而是因為國外一個有點小眾的獨立游戲,”向遙回憶著,“現在回想起來,我也不太記得具體內容了,只記得是恐怖題材的敘事游戲。我很喜歡那個故事。”

她說著忽然安靜下來。

敘事從來不是游戲中的必須品,但一直以來她都是被游戲中的故事所打動的。她自己都快忘記了。

“高中的時候,我偶然翻過朋友帶來學校偷看的雜志,沈迷過看小說,想讀文,”向遙忽然說,“但我家裏人拒絕了,說文科生不好就業,我的喜好也來得太突然,很不穩定,說不定以後就後悔了,再而且,喜歡看不代表就會寫,能寫也不代表能出彩。總之,她們不同意我做這麽不負責任的選擇。也怪我吧,我沒堅持,當時覺得她們說的有道理。”

便利店到了,向遙於是不再說了,拍拍衣服和頭發上的雪,進店裏挑她想要的酒和小零食,但林枝予也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這才是她想做游戲的原因。

是身為理科生、能夠接觸到一部作品誕生的難得途徑。

室外太冷,向遙的手機一直揣在兜裏,結賬的時候才拿出來,發現自己竟然有好多未接來電和未讀消息,一時有點莫名其妙。

她把袋子遞給林枝予,發現都是家裏人打來的,心裏懵懵懂懂升起一個不太妙的猜測,而葉葉證實了它。

「不知道你在搞什麽,但希望你還能想得起來,有個西裝男現在在上海的西餐廳等著你跟他見面。」

「獨棟、百年、花園、洋房、法餐、噢~村裏的小土冒。」

“………………”

向遙有點心虛地收起手機。

“怎麽了,”林枝予瞥她一眼,“有工作嗎。”

“不是,”她故作淡定,“騷擾電話。”

“這麽多都是騷擾電話?”林枝予若有所思,“確實很騷擾。”

向遙白他一眼,剛想說什麽,有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了。屬地上海。

“要不接吧,”林枝予抱著那一袋子果酒,淡淡提議,“萬一有急事要騷擾呢。”

作者的話

斷苔

作者

2024-12-21:Remember When-Wasia Project 冬至快樂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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