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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祝你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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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祝你向前

最近雖然忙,但向遙還是很重視這種成年的儀式感。 她找了好幾家店,樣圖都沒有在她審美裏非常漂亮的蛋糕,風格多少都有些老式,於是她最後自己找了參考圖,選了一家蛋糕師比較年輕的店定做。 向遙選的圖案是一棵原野上的樹,只是畫風很卡通,顏色又過於濃郁,最後呈現出來有些像聖誕限定蛋糕。 “我也是剛剛才拿到,”她有點不滿意地盯著上面的圖案,“跟我想象的效果不太一樣,但也沒關系,還挺有……節日氛圍的。” 向遙眼巴巴地望著林枝予。 可他從自己拿出蛋糕就陷入一種宕機,呆呆地杵在面前沒有一點反應。 “發什麽傻呀,這就感恩戴德啦?” 向遙伸手在他面前晃晃:“我還有禮物沒拿出來呢!” 林枝予清醒:“這不是禮物嗎?” “這是蛋糕,”向遙很不讚同地看了他一眼,拿出一個霧藍色禮盒,“這才是禮物。” 林枝予呼吸驟停了一下。 不需要打開,他很熟悉封面上的logo,是亨樂琴譜。 沒有學鋼琴的人可以拒絕這個。 向遙還在他旁邊還有點忐忑:“我買的時候還挺糾結,最後聽你彈拉赫和巴赫比較多,所以先買了這兩本,其他的以後再說……這兩本你沒有吧?我挺怕我買重覆的。” 她又繼續找補:“要是重覆的話……” “……沒有,已經很足夠了。”林枝予搖搖頭,仍在恍惚。 “那就好。” “好啦。” 向遙在蛋糕上插了一根蠟燭點燃,關上了燈,世界的中心一下子都攏在搖曳的燭火裏。 “許個願吧。” 他們相對在那抹微弱的火焰前。 林枝予越過火焰看著向遙,她的臉被映照得很溫暖,火光在她眼底斑斕得像星花。 “我好像沒有願望。” “怎麽會呢?”向遙很耐心地掰手指,“想上的學校,想過的生活,想去的地方……” “那都是足夠努力就會通往的路,如果和努力無關,許願也不會有用,”林枝予垂眼看著蠟液從燭芯滑落,“很玄學,沒有必然聯系。” “……”向遙噎了一下,“到底誰是理科生。” “不管怎麽樣,”她要求,“蠟燭熄滅之前,在心裏許好你的願望。” 她佯裝不滿地說完,也雙…

最近雖然忙,但向遙還是很重視這種成年的儀式感。

她找了好幾家店,樣圖都沒有在她審美裏非常漂亮的蛋糕,風格多少都有些老式,於是她最後自己找了參考圖,選了一家蛋糕師比較年輕的店定做。

向遙選的圖案是一棵原野上的樹,只是畫風很卡通,顏色又過於濃郁,最後呈現出來有些像聖誕限定蛋糕。

“我也是剛剛才拿到,”她有點不滿意地盯著上面的圖案,“跟我想象的效果不太一樣,但也沒關系,還挺有……節日氛圍的。”

向遙眼巴巴地望著林枝予。

可他從自己拿出蛋糕就陷入一種宕機,呆呆地杵在面前沒有一點反應。

“發什麽傻呀,這就感恩戴德啦?”

向遙伸手在他面前晃晃:“我還有禮物沒拿出來呢!”

林枝予清醒:“這不是禮物嗎?”

“這是蛋糕,”向遙很不讚同地看了他一眼,拿出一個霧藍色禮盒,“這才是禮物。”

林枝予呼吸驟停了一下。

不需要打開,他很熟悉封面上的 logo,是亨樂琴譜。

沒有學鋼琴的人可以拒絕這個。

向遙還在他旁邊還有點忐忑:“我買的時候還挺糾結,最後聽你彈拉赫和巴赫比較多,所以先買了這兩本,其他的以後再說……這兩本你沒有吧?我挺怕我買重覆的。”

她又繼續找補:“要是重覆的話……”

“……沒有,已經很足夠了。”林枝予搖搖頭,仍在恍惚。

“那就好。”

“好啦。”

向遙在蛋糕上插了一根蠟燭點燃,關上了燈,世界的中心一下子都攏在搖曳的燭火裏。

“許個願吧。”

他們相對在那抹微弱的火焰前。

林枝予越過火焰看著向遙,她的臉被映照得很溫暖,火光在她眼底斑斕得像星花。

“我好像沒有願望。”

“怎麽會呢?”向遙很耐心地掰手指,“想上的學校,想過的生活,想去的地方……”

“那都是足夠努力就會通往的路,如果和努力無關,許願也不會有用,”林枝予垂眼看著蠟液從燭芯滑落,“很玄學,沒有必然聯系。”

“……”向遙噎了一下,“到底誰是理科生。”

“不管怎麽樣,”她要求,“蠟燭熄滅之前,在心裏許好你的願望。”

她佯裝不滿地說完,也雙手合攏,作出許願的姿態:“作為旁觀者呢,我希望林枝予從 18 歲開始,可以慢慢走上人生的正軌,發自內心喜歡上自己的生活——生日快樂。”

林枝予喃喃:“我現在得到的已經足夠多了。”

“別頂嘴了!”向遙忍不住給了他一個暴栗,“蠟燭快燒完了!”

林枝予於是終於聽話地閉上眼睛,不再擡杠,在火光熄滅之前許下了他十八歲的心願。

“等你的願望實現,記得告訴我你許了什麽願。”

“不要。”林枝予冷酷地拒絕。

“幹嘛,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啊?”

“說出來就不靈驗了。”

“?你剛剛還很唯物主義的!”向遙簡直震驚,“而且我都說是實現以後了。”

“實現的時候,你不就自然知道了嗎。”

說要重視儀式感,但真的過起來也很簡單樸素,畢竟這也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工作日夜晚,高三生第二天還要上學。

他們嘻嘻鬧鬧地分完蛋糕,林枝予很寶貝地抱著他的禮物琴譜鉆進了書房。

向遙在客廳吃最後一片蛋糕,猜測林枝予現在有沒有看到禮盒裏的卡片,是不是正在閱讀。

她最後是這麽寫下的祝願:

林枝予:

祝賀你走到嶄新的 18 歲,不要混沌不安,不要停在冬天,去開拓你人生的新地圖。

祝你向前,不要動搖。

她想,這段話不僅是送給林枝予的祝福,也是送給自己的告誡。

不論早晚,她必須尋找新的跳板離開。

離開南榕、離開公司、離開不夠好的人。

-

新的一周,表姐葉葉破天荒聯系了向遙,給她傳來兩個噩耗。

“丁彥要去上海了。”

“主母囑托他爸媽給你找了個相親對象。”

她看見消息還是白天,等差不多到下班時間,她就接二連三接到了來自王生萍和丁彥他媽的電話。

什麽姐弟難得見面呀、讓他住在你家,多多照顧、請假帶他去玩玩……最後說了一大通,才提到相親對象的事,直接連見面的時間地點都訂好了。

嘖。

向遙嘴上先敷衍過去,回家以後給邱蘭撥了視頻,轉告她。

“你什麽時候才能離開南榕?”邱蘭問。

“還早呢,”向遙不知為什麽有點抵觸這個話題,“再怎麽也是春天的事情了。”

邱蘭又問:“那你有什麽打算呢?”

她被問得一皺眉:“我沒有打算,丁彥要來就來,相親我會拒絕。因為是你不太想讓姥姥知道我在南榕的事,我其實無所謂。”

“沒有打算……向遙,你對你的生活沒有一點兒規劃嗎?就是這種態度?你都沒想過,我為什麽幫你瞞著嗎?”

邱蘭用有點不可理喻的嚴厲目光看著她:“姥姥對你的期望一向很大。我知道你工作壓力大,所以平時我不說你,但你看看自己,畢業到現在,做成了什麽呢?哪裏有起色呢?你真覺得你工作好嗎?”

那種責難與不滿撲面而來,向遙覺得心頭像是被掛了一把沈重的鎖,拖著她說不出一句話。

“你還說你無所謂,如果不是我一直替你說好話,讓她覺得你現在在外面發展很好,你覺得她會怎麽要求你呢?你姥姥逼起人來是什麽樣你心裏沒數嗎?還無所謂嗎?”

向遙深呼吸:“我不在江原,她管不到我什麽。”

“當然了!但你知不知道她給我打過多少電話?我幫你承受了多少壓力?”邱蘭的聲音不自覺提起來。

電話安靜了一會兒。

向遙的肩膀塌下來。

她其實知道,現在不是質疑的好時候,情緒註定會讓她們不歡而散。

可她實在想問這個問題太久,並且,即便不說,她們兩個人的心情也都已經足夠糟糕了。

“別人的家裏也這樣嗎?老人能給我們每個人這麽大的壓力?”

向遙有點困惑,試圖讓自己沈下心,於是語氣很慢,一字一句:“從小時候到現在,除了我的工作,我的路不都是你們幫我做的決定嗎?為什麽你們永遠都覺得不夠好呢,到底要走到哪一步你們才算滿意呢?”

“人就是一輩子都在克服缺點,才能慢慢成長的呀?考一次 100 分以後都不考試了嗎?怎麽可能安於現狀呢?”

邱蘭也覺得很費勁,很沒法溝通,語氣疲憊:“你覺得我們以前管得多,所以你以前都好端端的呀?成績也好,學校也行,是吧?我原本也想相信你,覺得你有自己的想法也挺好,專業對口就去試試。但現在你試過了呀,結果就是高不成低不就的,起不來。”

“我這幾個月都很少問你工作了,你嘴上敷衍我,說什麽都還行,很忙,以為能騙過我,是吧。但你覺得我猜不到實際情況嗎?跟你之前的幻想恐怕不一樣吧。”

邱蘭於是作出定論:“事實證明,你壓根就沒有把握你人生選擇的能力。”

這一瞬間。

向遙不知道為什麽生出一種很荒誕的幽默。

天吶,她根本沒法反駁。

太可笑了,邱蘭說的是真的。

選擇做游戲,是她唯一自己做的人生選擇,沒有聽任何人的建議和安排。

不管原因是什麽——她可以列出來無數條,但最終不夠好就是一種客觀的事實。

畢竟連她自己也不滿意。

她於是真笑出來:“對。我現在被工作煩死了,同事也神經,項目也垃圾,每天都睡不了多少覺,天氣也冷,鄰居也糟糕,我又困又累跟在受刑似的每天都想打人。我選的確實一團糟。這麽說,你總算滿足了是嗎?”

“但我就是不想。我就是不想聽姥姥的去做數學老師,也不想聽你的去做……什麽來著?我本來……就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麽,好歹能避開我明確不喜歡的、去選一點還算能得到樂趣的事情吧。這是我自己的生活,為什麽你們要攥得那麽死呢?”

“因為我們關心你!不希望你走彎路!”

邱蘭也崩潰了:“姥姥雖然古板,她對你的很多期望我也在反對,但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對你好!除了家人,誰還會這樣督促你,跟你說真心話?世界上哪有那麽多人人都喜歡的事?我從小就跟你說,要敢於嘗試,不要給自己預設困難,你一個字也沒聽進去是不是?不試一試你怎麽知道不喜歡呢?”

“……”

向遙覺得自己的胸膛在劇烈起伏。

試一試。

她這輩子嘗試過的、自己不喜歡的事情還不夠多嗎。要嘗試到什麽時候才算到頭。

太討厭了。她明明已經在想辦法脫離這個處境了。

她恐懼這種步步緊逼的感覺。

可邱蘭不會知道。知道也不會覺得這種逼迫是一種痛苦。

親情本該是一朵柔軟的雲,可邱蘭和王生萍讓她覺得像追在身後的懸崖。

在氣頭上彼此折磨沒有意義。

向遙不想再爭執,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的腦子仍舊亂得像被成精的棉線占領,但她的手沒停下來,很迅速地給丁彥撥了過去。

電話接通,她聽見自己無比冷漠的聲音:“你要來上海?”

丁彥有點支支吾吾:“啊是……我是要來這邊參加一個生化比賽……”

向遙沒說話。

“姥姥她們給你打電話了嗎?要你照顧我?姐你別聽她們的,沒事的,你工作忙就顧你自己的,別管我。我比賽可能都不能出場館,肯定也沒什麽時間的。要是有機會咱們吃頓飯就行了,沒機會也沒事兒!!這不馬上過年了嘛,到時候再聚…………姐,你怎麽不說話啊?”

“我可能沒空。”她的語氣依舊沒有緩和多少。

“沒事兒!這有什麽的,這太正常了。而且上海多大呀,到時候我就說咱們不在一個區,沒時間見面。”

“相親的事你知道嗎?”

“相親?”丁彥的聲音在那頭迷惑了一下,“她們還給你安排了這個嗎?那、那我給你回絕了?還是我替你去?”

“不用,”向遙拒絕,“這件事你不管。我給你打了點錢,好好比賽,比完了和同學一起去玩玩。我就不來找你了。過年見。”

她沒顧及那頭丁彥惶恐的推拒,掛斷了電話,長久地坐在床沿,直到被一陣敲門聲喚醒。

“進來。”

向遙開口才發覺自己聲音有點啞,因此清了清嗓子,疑問地看著沒有進門,只在門外露出半個頭的林枝予。

他抿著唇,難得有些小心翼翼地看著向遙。

“我煮了橙子熱啤酒,要喝嗎?”

林枝予見向遙沒有說話,又說:“我還新練了一首巴赫——用的你送的譜子,你想聽嗎?”

他很溫和地催促:“走啦?”

作者的話

斷苔

作者

2024-12-16

亨樂琴譜:德國亨樂出版社(G.Henle Verlag),他們出版的原作版古典樂琴譜很出名,顏值高能攤平還有附錄講解琴譜的細節處理,但價格不算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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