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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第112章:最後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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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第112章:最後的底牌。

第112章:最後的底牌。

溫斯爾看著vip名單背後的印章痕跡,隱約蓋住的另一個署名,眉心蹙得更緊。他難以置信地拿起,揪得紙張一角成皺,來回查看這個形似蓮花的花體簽名。

齊……洛琳?

他突然想起了那晚在山頂上的家宴,尋常談話中竟也藏著不曾被人註意的細節。

——“奶奶,您看起來很喜歡蓮花。”

——“你小姑喜歡。”

小姑,竟然是他的小姑!

他懷疑過很多人,甚至身邊最親近的人,但沒想到是……

齊洛琳?

居然是……齊洛琳?!

沈湎的思緒大抵有了清晰指向後,溫斯爾眉心微微松懈。

當年匯德醫院被燒毀時,葉忍姿並沒有帶走所有蓋章文件,殘留的其他部分還是被齊琛截下了,原本齊琛齊洛琳這兩兄妹沆瀣一氣,忠心於母親,齊洛琳才會在那場爆炸案為自己哥哥收拾手尾。齊琛做出成績只為得到母親更多的偏愛和稱讚,所以才有那麽多無辜的普通人和孤兒短時間內死於被非法摘取器官,因為急於求成,引起多方懷疑,那麽蝴蝶效應也隨之而來。

受害者家屬之一的瞿泰城緊抓此事不放,盡管他已經死於那場大火中,卻沒料到多年以後,他的兒子瞿向淵還在調查。

其實這背後的真相幾乎浮於眼前,兩兄妹表面和氣,背地裏早就為取代齊婉英的位置鬥了個你死我活,只因為當初齊婉英話事權份量夠足,倆人不敢做出逾矩的行為。齊川被同為器官販賣掮客的恒為集團設計害死後,齊婉英為了安撫齊琛本就急躁的個性,匆匆給了個副會長的名號,表面取代齊川的位置,作出他會是恩寧繼承人的假象。那麽多份隱藏的VIP名單,正是由於齊洛琳落筆署名,也就是說器官能否摘取,是否能與這些VIP買家們順利交易,最後拍板同意的人,除了齊婉英,就是齊洛琳,也同樣意味著——

齊洛琳才是齊婉英真正想要的繼承人。

從齊婉英公開長孫身份的晚宴伊始,齊洛琳就看出了溫斯爾和瞿向淵之間意味不明的關系,後來更是得知溫斯爾助力瞿向淵調查而插足,那時才會夥同陸展元等人去蓮山,把藏在蓮山可以威脅齊婉英的證據取出,將這些多年來都舍不得摧毀的所有一並抹去。

當年這最後一份隱藏的VIP名單早就被齊川偷偷帶去美國,只為了之後能給兒子尋到可以制衡齊家的把柄,避免因利益沖突而遭其迫害。

這就是父親留給自己的底牌。

那他如今知曉真相以後,下場會如何?

以及,為什麽齊洛琳明知瞿向淵調查,卻遲遲沒有對他下手?難道是因為當初齊琛想殺他時被自己阻止了,在那之後才清楚瞿向淵背後的人是他溫斯爾,可齊洛琳為什麽會忌憚自己?

因為最後一份名單在他身上嗎?和齊婉英理由相似嗎?

可自己與這個小姑的關系除了層血緣關系以外,與陌生人無異,更妄談他和奶奶之間的羈絆。

齊洛琳絕不是那種顧及所謂體面親情的人。

她並不比齊琛善良,甚至更狠厲。

難道……

對方拿槍步步向前,瞿向淵也步步後退。

靜謐的昏暗走廊內,僅有緩慢交疊的腳步聲。

“是你。”

“是你殺的葉醫生。”

齊洛琳輕哂:“遲鈍。”

他想起那晚關翊對自己的坦白。

左手戴白玉扳指是他們團體內的一種象征,齊琛,齊軒然,耀石安防集團當年僅上任幾年的CEO……等等這些人,都是他們其中一員。屬於齊婉英左臂右膀的團體,皆為器官販賣集團“恩寧”的利益成員。

而當年抓著關翊雙手,打穿葉忍姿心臟的,正是慣用手為左手的齊洛琳。

齊婉英被架上風口浪尖,齊琛被徐逸算計重傷,平庸無為的齊軒然自然擔當不起恩寧的掌舵人位置,而素來擅長在官場打交道的齊洛琳就成為了最大受益者,她躲在背後,任由瞿向淵利用徐逸,徐逸因此走向極端,替她解決了齊琛,讓他們互相撕咬到最後,再坐收漁翁之利,他們就這樣成就了她在政商兩界的地位。

齊琛闖出的禍,本應在當年就好好做好收尾結束,就此泯滅。卻沒料到多年以後,還有人揪著不放,也許齊洛琳早就知道這膽大高調的人是他瞿向淵,這其中唯一的意外,是溫斯爾。

溫斯爾竟然在背後幫自己。

或許鑒於這層關系,齊洛琳幹脆以不變應萬變,等著他自己送上門。

原來……原來這就是一切的真相。

瞿向淵鼻腔中溢出聲諷刺的笑:“所以你知道我會來,就一直在這裏等我?”

齊洛琳不置可否。

“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執著於調查下去,不是已經替佟嘉霖翻案了嗎?為什麽還要牽扯這麽深,為了誰?”

瞿向淵:“你們家族間的權力鬥爭,我無權插足,但我就想要匯德醫院的真相曝光。”

齊洛琳順著他話語回應:“那你有沒有想過,一旦跟恩寧集團扯上關系,你的命會被多少人盯上?”

“那又怎麽樣?”

“你們肆意摘取普通病人器官,不該受到懲罰嗎?”

齊洛琳忽然笑出了聲,笑得雙肩抖動。

言辭鑿鑿,理所當然,好一個剛正不阿的律師啊。

“誰讓我哥哥是個不中用的呢,總讓我來收拾爛攤子。”

“不過我也習慣了。”都是些陳腔濫調的話,毫無新意,她說都說膩了。

“還以為斯爾那傻孩子會跟你一塊兒來。”

瞿向淵唇邊肌膚微抽:“怎麽?你還要殺自己的侄子嗎?”

“侄子?”齊洛琳嗤笑出聲,“什麽侄子。”

“我二哥這種廢物我都不在乎,還在乎什麽侄子。”

“瞿律師,做人不要太高調,哪怕你背後有靠山。”

瞿向淵意出了她話中的嘲弄意思,並不被其激怒,以沈默回應。

“你真以為他全心全意只為你不顧一切麽?沒有人能拿捏我們齊家的人,哪怕他表面上看起來很在乎你。”

“斯爾可不是什麽被戀愛沖昏頭腦的純情小男生。”

“你不都見識過了嗎?”

“那兩年裏。”

瞿向淵眉宇擰緊。

那兩年?

齊洛琳怎麽也知道那兩年?

他趕緊拾回理智:“齊洛琳小姐,沒必要挑撥我和他之間的關系。”

齊洛琳不接他的話,壓低手槍擊錘,子彈上膛:“如果就此停下,我們握手言和,所有人都會沒事兒,但你還執意要查,那我就不陪你們玩了。”

瞿向淵不再作回應。

從腰後掏出手槍,也以相同的姿勢回應。

齊洛琳唇邊含笑:“會用槍嗎?”

“瞿律師。”

瞿向淵沒有猶豫,扣下扳機就向她開槍。

子彈朝前射去,可惜他確實不會用槍,子彈只打在了齊洛琳腳邊,她連躲都沒躲。

齊洛琳笑得更燦爛。

砰、

瞿向淵下意識躲開,腳步一個踉蹌,直接跌撞在了身旁的墻壁。

子彈同樣擦過他鞋邊,打在厚重的鐵門上。

瞿向淵不打算繼續陪她玩槍擊游戲,轉身就往轉角逃去。

砰、砰——

身後的接連兩聲槍響,貫徹整個寂靜長廊。

瞿向淵在彎繞的廢棄醫院走廊中逃脫齊洛琳的追擊,逃出去時,白玉扳指不慎掉落,他本想撿起繼續跑。

但接連不斷的槍聲朝他逼近,這時候也管不了那麽多了。

齊洛琳撿起戒指,還想繼續追擊,但瞿向淵已經驅車逃離醫院。

悄然貫進了公路車流中。

她也緊接著開車追逐。

瞿向淵並不熟悉廢棄醫院附近的路,逃離過程中只顧著甩開身後的車,不知不覺中已然開向了更逼仄彎繞的路,駛向更偏僻的國道裏。

齊洛琳車技比他想象中要好,不管他怎麽更換道路,對方都能迅速追上。

結果自己被逼到了斷橋處,瞿向淵猛踩剎車,車頭搖搖欲墜,差點兒跌下橋邊。他沒多想,立刻掛上R擋調頭,齊洛琳橫著車身緊隨其後,擋住他的路。

瞿向淵沒猶豫,油門焊死,直接撞開齊洛琳阻擋的車身,繼續往後逃跑。

正因方才的撞擊,水箱破裂,儀表盤不合時宜地發出警示,再不甩開對方,沒過多久,他就會被逼停。自己已經從齊琛手裏死裏逃生過一次,不能死在齊洛琳手裏。他不能。

車底水流跟隨汽車揚長而去落下一道水漬,看不見盡頭。

儀表盤警示音發出的警告好似越發高頻,不經意間,車前蓋縫隙已經開始冒煙。

車輛變緩。

無論他怎麽用力踩下油門,轎車已然不受控地變慢了下來。

後方的車即將追上自己。

他如今的所作所為還有意義嗎?

讓自己深陷危險之中,找到了真相又會怎麽樣?

還要這樣緊抓不放,真的會給所有人一個最好的結局嗎?

明明……明明那麽多人都因此喪命了。

哪怕不願意承認,窮途末路之際,他也因齊洛琳方才的話語而產生了不該有的動搖。

車頭濃煙冒出得更多,儀表盤警示音持續不斷。

嘈雜,喧鬧,忽爾在耳邊平息。

成了一片嗡鳴的寂靜。

他還有時間拖延嗎?

此時此刻還有時間嗎?

還有機會嗎?

砰的一聲。

車前蓋叆叇濃煙冒出,伴隨著零星可見的火光。

瞿向淵盯著身後漸近的汽車,心中覆雜情緒翻湧,摸向了駕駛座的門把手。

忽然一輛黑色法拉利呼嘯而來。

穿過後方車輛,朝他駛來。

瞿向淵驀然怔住。

溫斯爾落下副駕車窗:“瞿向淵,上車!——”

瞿向淵沒猶豫,直接打開車門,在車輛就著慣性滑動的瞬間,溫斯爾一個漂移急剎,瞿向淵跳出駕駛座。

前引擎蓋轟然作響,爆裂的火焰呼嘯而出。

他弓著背,迅速鉆進了溫斯爾的副駕駛。

車門合上。

他迅速拉好安全帶。

溫斯爾轉瞬又一道漂移,逆著齊洛琳的車絕塵而去。

溫斯爾的車技比他想象中好得多,很快就將其甩到不見蹤影,但齊洛琳不是吃素的,很快便跟了上來。

瞿向淵這會才終於能分了點兒心去辨認,他眼眸掠過微不可見的晦暗,給溫斯爾指了一條路。

溫斯爾沒有猶豫,跟著他所指方向駛離。直到他開上跨河大橋,身後的車終於在視野前消失。

沒等二人松口氣,後方轎車又出現了。

瞿向淵餘光掃過內襯裏的手機,對溫斯爾說:“繼續往前開。”

溫斯爾猛踩油門。

超跑轟然作響,一騎絕塵。

望不到盡頭的公路好似有零星的光亮顯現——紅藍交錯的光亮穿過長空,數輛警車相對黑色法拉利的方向,朝前駛去。

溫斯爾下意識地點了下油門,臉上震驚盡顯。

怎麽會有警察?

直到他看向副駕的男人。

瞿向淵卻朝他扯出了道疲憊的笑。

一瞬間,時間好似靜止了。

無數輛藍白相間的警車穿過黑色法拉利,將後方的車輛的層層圍堵。

溫斯爾在此刻,才突然明白過來。

所以瞿向淵早有準備,在這裏同對方繞圈,不過是在拖延時間,拖延齊洛琳的時間,等待警方及時趕到。

溫斯爾猛打方向盤,法拉利駛離現場。

呲啦一聲刺耳聲響,黑色超跑停住。

前方海浪洶湧,擊得礁石濺起白沫狀的浪花,轉瞬又跌回海裏,融成了波浪狀的漣漪,歸於平靜。

盡數繁亂雜音都在此刻驟然平歇。

車內靜得只剩二人漸漸變緩的氣息。

溫斯爾雙手握著方向旁,視線落在前方某處定點。

大約是警察的出現讓他始料未及。

——“我還硬咬著這件事不放的話,那麽這一切就和齊家脫不了幹系,會波及到你身上嗎?”

——“我也想要真相。”

真相。

我也想要真相。

但,這真的是最後的真相了嗎?

是止步於此,還是繼續刨根問底。

為什麽害怕,為什麽心慌,為什麽會痛苦,為什麽會掙紮。

是真相背後更殘酷嗎?

溫斯爾自己也不知道。

“溫斯爾。”

瞿向淵率先打破沈默。

幹澀的話音闖進耳內,溫斯爾指尖輕輕抽動了一下,終於回過神來。

瞿向淵低下頭,不敢去看駕駛座的年輕男孩兒。

“就算我做到這種地步,你仍然要站在我身邊嗎?”

“……”

溫斯爾保持沈默,也垂下了眼簾。

“……還要選擇幫我嗎?”

男人尾音飄散於風中,心尖翻湧的覆雜情緒,在這時候掙紮著一層層溢出,疲憊,痛苦,無助,到底是哪種,道不明也說不清。

溫斯爾沒有說話。

只是將裝著名單的圓筒取出,遞給了身旁瞿向淵。

無言片刻,他說:“我父親死前留給我的。”

“最後一張底牌。”

山頂漫天飛雪,玉林山莊屋頂被厚厚一層雪花鋪滿。

有個人撐著傘從雪中匆匆趕來,推開最裏面的包房門。

包間二人相對,席地而坐,滿桌子的私房料理,無人動筷。

那人湊到齊婉英耳邊,似是低語了些什麽。

齊婉英聞聲手腕一抖,茶水傾倒。

她狠厲的目光猛然刺向對桌的另一人。

咬緊了後槽牙,切齒道:“你真是……”

“真是……”

“好手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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