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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第93章:溫斯爾,今天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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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第93章:溫斯爾,今天不行……

第93章:溫斯爾,今天不行……

嗡——

餘音繚繞,嘈雜的竊竊私語,混亂交疊的腳步聲,通通收攏落入耳中,最後只剩一陣無聲的嗡鳴。

瞿向淵身軀一僵,怔在了原地。

這話好似一塊巨石,狠狠地砸向他胸口。

好半晌,瞿向淵失焦的瞳孔才緩慢定格在徐京娜已經白到病態的臉龐上,不敢相信剛才聽到的每一個字。

“你……”

“你放的?”瞿向淵喉頭哽住,不可置信的尾音微微上揚。

徐京娜又重新揪住了他的褲腿,懇求的目光投向他,眼眶兜滿淚水:“是我害死了大家……是我……對不起……”

“你為什麽要放火?!為什麽要這麽做?當時發生了什麽?”

質詢,震悚,各種覆雜的情緒雜糅在一塊兒,只有一股氣停在胸腔某處,上不去下不了,堵得十分難受。

徐京娜也因對方突然態度強硬的一連串質問,被嚇得開始發抖。

“我……我……”她瞳孔失焦,視線模糊,看不清眼前男人嘴唇蠕動著又說了些什麽。

徐京娜開始變得語無倫次,思緒混亂了起來,最後也只想為自己的弟弟辯解一句,“小逸不是殺葉醫生……的兇手……”

瞿向淵知道自己此刻太過於強勢,強壓著迫切知曉真相的憤恨心思,將其收回,抓緊了她的手腕:“我知道不是他,那你知不知道當時是誰開的槍?”

徐京娜眼皮幾乎要闔上,但還是強撐著理智,艱難地搖了搖頭:“那個人戴著口罩,大約一米八的身高,穿著皮靴,左手戴一枚白玉扳指,是那個人……開的槍……”

“是誰?”

見她沒有反應,瞿向淵壓著怒意又重覆了一遍:“那個人是誰?!”

“我不知道是誰……我不……知道……”

“救救……小逸……”

“瞿律師……求你……幫幫……我弟弟……”

“我會贖罪的……我會好好贖罪的……幫幫他……”

徐京娜用盡了力氣,攀上瞿向淵的手臂,絲質長袖從手腕落到肘部位置。

即使是昏暗的光下,他還是看清了她手肘內側的異樣。

瞿向淵瞳孔猛地一顫。

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針孔。

徐京娜看起來並不像是吸毒的人。

瞿向淵思緒停頓,想起溫斯爾給他的獻血報告。

徐京娜成長於東賢福利院,並且和關翊一樣是稀有血型,那麽……

瞿向淵擡眸,緊緊地盯向徐京娜的眼睛,想要從她眼裏看出些什麽,可是對方已經因失血過多,就快要昏過去。

他又想起來,關翊見他的時候總是戴著機車手套,有時候是右手裹著紗布,對方時常告訴自己,是和拳館的人一起練拳受的傷。

嘴唇泛白,顴骨消瘦,眼神疲乏,身上散不去的消毒水味。

這兩姐弟,稀有的血型,相似的貧血癥狀。

不就……

不就是血包嗎?!

“徐京娜,徐京娜!”瞿向淵嘗試呼喚她,想要對方保持清醒。

“你手上這些針孔,是誰幹的?”

徐京娜因失血過多,呼吸變得愈加微弱,睫毛顫動,就快要睜不開眼,也似乎聽不明白對方的提問了。

“是不是齊琛,是不是他利用匯德醫院肆意摘取病人器官,不停地抽你身上的血斂財?”

瞿向淵登時變得焦灼起來:“徐京娜,別閉眼,別閉上眼睛!——”

現場的混亂雜聲停歇,隨之而來的是擡著擔架的醫務人員,瞿向淵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被拽離了徐京娜身邊。

徐京娜被醫護人員帶走後,除了熄燈的舞臺,周遭一切都好似恢覆如初。Ivres餐廳又變回了往常的熱鬧。

輕緩,柔和的鋼琴曲響在耳邊。

瞿向淵看著自己滿手的血,就連服務員接連幾聲擔憂的禮貌問候也忽視了過去。

“先生,先生您沒事兒吧?”

“您手上都是血,需不需要去洗手間清理一下……”

“先生,先生……”

瞿向淵只覺得挨到身旁的人聲十分吵鬧,眉頭緊皺地輕輕推開了,自顧自地走出餐廳。

他讓程曦把照片曝光,擡高輿論熱度,導致Ricky Zhou死亡,也導致徐逸成為眾矢之的。

徐京娜倒在血泊中的樣子歷歷在目,瞿向淵開始懷疑自己,懷疑自己利用徐逸當誘餌的方式是否正確,是不是因為他這樣做也導致徐京娜陷入那樣的處境。

可是沒有時間了。

除了這條路,他還能怎麽做。

如果沒有發生蓮山那件事兒,他也許不會極端到用這種方式。他以為徐京娜或許不知情,或許會跟著逃跑,但還是選擇了單獨面對他。

真相會是自己的想要的嗎?

瞿向淵回到公寓的時候,碰上電梯維修,他只好轉身往消防通道走去,就這樣攥著扶梯,一腳輕,一腳重,像靈魂被抽走似的,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直至腳步停在公寓門口。

聲控燈亮起,又滅掉。

他遲遲都沒掏出大門鑰匙。

是漸近的腳步聲,忽然喚回他一點兒意識。

警惕心升起的同時,轉過了身。

聲控燈亮起,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面前後,瞿向淵松了口氣。

“溫斯爾,你……”

他話語未盡,就被對方打斷,“你想問我為什麽會知道你在這兒。”

“……”

瞿向淵沒回答。

溫斯爾走過去,直接伸手摟住了他的腰,口鼻埋在他的肩窩處,似乎是為了尋找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好以慰藉,這種狀態與幾年前的某些時刻很相似。

“我早就知道你搬出教師公寓了,要到查你的住址,不難。”

瞿向淵身軀猛然一僵。

溫斯爾感覺出他的堤防狀態,安撫道:“別緊張,這裏不是教師公寓,我沒你家鑰匙,不知道裏面有什麽。”

男人這才在心底裏松下一口氣。

瞿向淵沒推開,也沒有回摟對方,沈湎的思緒在他的餘光落到溫斯爾臉上,才回到現實來。他註意到,溫斯爾身上的倦意跟他的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瞿向淵……”

即便他此刻也精疲力盡,但還是下燕山停意識地詢問對方:“怎麽了,有什麽事兒嗎?”

“沒什麽,就是很累,想見你。”

溫斯爾重重地緩了口氣,睜開眼時才註意到瞿向淵滿手幹涸的血漬。

他緊張地皺起眉,攥住了男人的手:“你手上怎麽那麽多血?”

瞿向淵遲鈍地伸出另一只手,將他的手指輕輕撅下幾根:“沒什麽,是徐京娜的血,不是我的。”

“徐京娜?”

“你去找徐京娜了?”

“她怎麽了?”

瞿向淵雙肩垂下來:“她在Ivres唱歌的時候,吐血昏倒,送醫院了。”

溫斯爾對此似乎並不感到驚訝,只是沈默著沒再接他的話。

瞿向淵捕捉到了對方眼底一掠而過的覆雜神色,但他並沒有選擇繼續追問,而是以一種釋懷的態度說:“溫斯爾,我不清楚你知道多少。”

“或者想讓我知道多少。”

“但如果不想說的話,我也不會逼你。”

“五年前,我的做法是很自私,很驅利,但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現在很多事態的發展與結果,已經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要是有什麽想要告訴我的,就不要隱瞞。”

“不必因為我的安危考慮太多。”

最後一句話出口,溫斯爾眸光輕輕閃動一下,似乎是被戳中了心思。

靜默持續幾秒。

溫斯爾唇瓣翕動,想說些什麽,最終還是沈默。

瞿向淵見狀,也不再說話,只是取出公寓鑰匙,打開了門,由著溫斯爾摟著他一起進門。

大抵是溫斯爾的到來讓他緊繃的心緒松懈了許多,周遭的疲憊像螞蟻一樣爬了上來,心臟好似被剮穿了一塊兒,空落落的,但也裝不下任何東西。

瞿向淵換下皮鞋,趿著毛拖習慣性地往廚房走去。洗幹凈雙手的血漬,拿出水壺,裝滿,定溫,然後撐在廚臺邊緣,目光渙散地盯著前方某處。

溫斯爾心裏諸多疑問,在這種時候也不好過問,幹脆走上前,又一次將人轉過來,摟在了懷裏。

“溫斯爾,你別……”

瞿向淵這會兒沒有精力去分心照顧這個粘人的大學生,但焦躁的怒意又因為對方是溫斯爾而熄了火,肩膀慢慢放松下來,只好由著他去了。

齊婉英今日的那一通電話打來,溫斯爾幾乎可以說是和齊家決裂了。他今天也很累,只想從瞿向淵身上尋找依靠,好好休息會兒。不論剛才瞿向淵對他說的那些話,有多少層意思,其實他都理解。

溫斯爾抱了他好一會兒,他還想要更多,更多來自瞿向淵的溫暖,好去掃除外界那些亂七八糟的煩擾自己,煩擾瞿向淵的壞事兒。

那天結束以後,他始終念念不忘,不想那樣的溫馨只出現一次。他曾經很期待見到父親的家人,想像別人一樣,能夠享受親人的呵護,但他身邊沒有。友誼,喬時澤與顧連溪與他認識了三年,因為成長環境,他們已經算比較親密長久的朋友,但真實的自己,他們並不清楚,這又算哪門子友誼。愛情,他和瞿向淵之間覆雜得不能只用愛情來描述。

他和瞿向淵之間……

溫斯爾思緒停頓,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男人的臉上。

廚廳燈光昏暗,男人沈浸在思緒裏的嚴肅認真模樣,讓溫斯爾突然失了些理智。

他想用自己熟悉且擅長的方式,從瞿向淵身上索取自己想要的東西。要很多,特別多。

溫斯爾眼皮微闔,游蕩的視線停在男人唇瓣處,似乎有某種吸引力,不停地拽著他向前。

“溫斯爾!”

溫斯爾眸色一沈,擡眼與他對視的剎那,轉瞬即逝的暗戾被詭異的疑惑與茫然替代。

瞿向淵有些難以置信,伸手擋住他,“你現在要做什麽?”

溫斯爾瞧見他這幅模樣,才遲鈍地意識到自己方才忽然切換的詭異心態,可他並不想去深思太多,執意地向他貼得更近。

瞿向淵揪緊他的衣衫,在對方鼻尖即將觸到臉龐的瞬間,別過臉去:“今天不行……”

溫斯爾聞聲,想要親吻的動作停止,眼底的情欲被溢出失望與難過覆蓋,還有一層不明顯的陰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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