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第86章：瞿向淵，找到答案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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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第86章：瞿向淵，找到答案了嗎
第86章：瞿向淵，找到答案了嗎？
溫斯爾養傷的這兩周裏，設想過很多回和瞿向淵再次見面的情形。
獨獨沒想到的是，瞿向淵會主動來找自己。
對方是抱著怎樣的心情前來到星河灣的，這個第一次來就被自己用過去相似的方式強迫的地點。
目光由遠及近，從模糊到清晰，才看清了瞿向淵此時此刻的模樣。
這件衣服和這條領帶……
溫斯爾略微怔楞在原地。
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瞿向淵看著倚靠在床背處的溫斯爾，走近的步伐變得遲疑，最終踏了兩步停了下來，正對著床尾。
不上不下的，就這樣僵硬地杵在原地。
不知從何升起的微妙氣氛讓他陷入一陣尷尬之中，突然溢出的後悔也讓他生出逃跑的想法，但他已經出現在了溫斯爾面前。
他應該怎麽開口？
說什麽？
然後呢？
溫斯爾視線緊盯著他。
瞿向淵只覺周身都變得不自在。
就這樣陷入了幾秒的沈默。
房門被樊遠從裏向外關上後，兩人才同時從沈湎的思緒中走回現實。
瞿向淵才猛然間反應過來。
倘若是探望病人，理應帶些水果鮮花的。
可他現在兩手空空，貿貿然的，還大半夜跑過來。
驀然升出的尷尬更是溢於言表。
他不說話，溫斯爾也不說話。
瞿向淵後槽牙一咬，索性硬著脖子上前了幾步，走到床邊，視線躲避著。心裏排練了數遍的心裏話，最後都止在喉間。
可這樣沈默下去只會讓氣氛更難捱。
他話不經腦地脫口而出了一句話。
“你吃飯了嗎？”
“……”
本就靜得連呼吸都能清楚聽見的房間裏陷入了更奇怪的靜默。
溫斯爾眼底怔然一閃而過。
瞿向淵眉頭一擰，後悔的神色也一掠而過，本就閃躲的視線避得更開。
溫斯爾唇瓣弧度蠕動，沒忍住，噗呲一聲笑出來。
他頗顯無奈，輕笑一聲的同時，視線掃過嵌進墻內的時鐘：“瞿向淵，都晚上十點多了，你覺得呢？”
“……”
“……也是。”瞿向淵垂眼躲開對方緊鎖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尬然：“都這個點了。”
溫斯爾笑容沒收回，擡眼繼續看著他，似乎是太久沒見了，滿目的情愫毫不遮掩地投放在他身上。
男人又躲：“沒什麽事我就——”
“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話音一落，還沒擡腳轉身的功夫，溫斯爾立刻拽住了他的手。
挽留的視線毫不避諱：“就走了嗎？”
“……”
“我今天來的時間不對，你應該是準備睡覺了，我應該，我明天……”
“如果情況……”
“……”
瞿向淵張了張嘴，啞然在原地，猝不及防地對上男生那雙眼眸。
男人的語無倫次讓溫斯爾覺得甚是好玩。
他還是頭一回見到瞿向淵在自己面前如此無措的模樣。
溫斯爾也不說話，就這麽拽著瞿向淵手腕，由著對方尷尬地站在原地。
瞿向淵垂眸挪開了對視的目光，恰好落在溫斯爾被床褥遮掩的側腰位置。沈重的心緒又再次湧上心頭，忘記了自己從前習慣性地去甩開。
溫斯爾依然保持沈默，將瞿向淵臉上所有的微妙變化都收進了眼底。
下一秒。
他忽然扯動男人的手腕，拽到了自己懷裏。
“小心傷！——”
瞿向淵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被溫斯爾扯到了懷裏，整個人都跪坐在了對方的大腿上，隔著一層柔軟的被褥。
“……”
瞿向淵還自由的另一只手，本能地抵按在床靠背。
剛要有起身的動作，後腰又立刻被溫斯爾另一條手臂圈錮住了，將他整個人都拉近自己。
忽然近在咫尺的臉龐讓瞿向淵呼吸一亂，倒抽一口涼氣停頓在胸腔，上不去，下不來。整個人都變得僵硬。
但溫斯爾的註意力只在瞿向淵的神情上。
他終於看清了男人此時此刻的臉。
滿眼的倦意，眼白隱約可見的紅血絲，似乎還瘦了些。
“瞿向淵，你是不是沒好好吃飯，也沒好好休息。”
“……”
瞿向淵唇瓣翕動，沒回應，心虛地躲開了點兒對方的熾熱目光，不知道該如何反駁，更是因為被戳中了心思。
溫斯爾擡眼，期待的目光再一次投向他：“沒有話要對我說嗎？”
瞿向淵這下沒法躲了，只好松手，下意識地攥住了溫斯爾圈著自己的手臂：“你的傷，怎麽樣了？”
溫斯爾緩慢地釋出一口氣：“其實Ricky沒有打到要害，子彈穿過了皮膚表層，縫了線以後，也就四五天吧，就開始結痂了。現在……”溫斯爾一邊說著，撩開了被褥，一邊伸手去抓瞿向淵的手，將他的手帶到了自己的側腰位置。
又撩開家居服，將被厚厚一層白色紗布遮蓋的傷口暴露在瞿向淵面前。
沒等男人反應過來，他就撕開了黏貼在肌膚上的兩根膠條，將結痂的傷口露了一部分：“我覺得應該好差不多了。”
瞿向淵趕緊伸出手給他貼好了。
“別撕了，一會兒傷口會感染。”
溫斯爾見對方這麽緊張，笑容變得更燦爛：“已經結痂快好了，沒事兒的。”
聽著男生輕松自在地說著這些無所謂的話，瞿向淵眉宇擰得更緊。那日一起逃亡的景象歷歷在目，滿手的鮮血從指縫流出，又幹涸。甚至護士給他清洗雙手的時候，他都無法接受這樣既定的現實。
他那時候才真正明白過來自己在害怕什麽。
他害怕溫斯爾被卷進關於自己的水深火熱之中，害怕溫斯爾真的在自己面前閉上眼睛，害怕溫斯爾撐不到程曦和樊遠到來，害怕溫斯爾走不出手術室，害怕……
“溫斯爾。”
瞿向淵這次不再躲了：“……對不起。”
溫斯爾截斷他的話：“該說對不起的是我。”
“如果我以前不那麽自以為是，早一點知道你的境遇，我們就……”溫斯爾閃躲的視線轉瞬即逝，話音低了些許，“就不會變成那樣。”
瞿向淵眸色沈下來，視線緊盯著溫斯爾被遮擋的傷口，心也跟著一沈。
“倘若我從一開始就相信你，是不是結果就會不一樣，你是不是也不會受傷，這一切都跟我有關，是我的猶豫不決，是我的愚蠢，是我害了你，該死的，都是我……”
對方陷入無盡自責中的模樣讓溫斯爾猛地驚醒，他立刻叫住了他：“瞿向淵。”
男人這才停止這種和醫院那日相似的狀態。
“我不是沒事兒嗎？”
溫斯爾拇指摩挲著他腕內側，以示安撫。又對上他的眼，擋住了對方看向自己腰部的目光：“你沒有上帝視角，關翊在你身邊那麽多年，用相似的境遇來博取你的信任，如果我是你，我也會選擇相信他。”
瞿向淵話音一疲：“我現在什麽都沒有了。”
“我回去以後，整間屋子亂七八糟的，什麽都沒剩下。我那天眼睜睜地看著齊琛把那些證據銷毀，什麽都做不了。”
“如果我告訴你，還有辦法呢？”
瞿向淵眸光閃爍了剎那，又暗了下去。
“瞿向淵，你這次會相信我嗎？”
無論溫斯爾曾經對他做過多少錯事兒，但就這件事兒上，他在溫斯爾和關翊之間，選擇了關翊，而結果也可想而知。牽扯的人與事兒太多太覆雜，不是簡單的相信和不相信就能夠回答溫斯爾的問題的。
他也想一切都順利，可對他而言，與佟嘉霖關翊之間錯失的信任，包括溫斯爾和自己的過去，依然侵擾著他的內心。
因而瞿向淵在此刻，還是選擇了沈默。
溫斯爾輕垂腦袋：“齊琛這件事兒，從雙翼俱樂部開始，我就應該懷疑的。是我疏忽了，我那時候很不理智，做了錯事兒，對不起。”
“溫斯爾。”瞿向淵忽然喚了他一聲。
溫斯爾聞聲擡眸。
二人四目相對。
瞿向淵喉嚨輕咽：“是我把你害成這樣的，我應該道歉。”
“你沒有害過我，是我自己要去的。”
“瞿律師。”
“……”
溫斯爾的這聲呼喚，讓瞿向淵猛然怔住。
他從前聽過無數遍溫斯爾這樣叫他。
瞿律師，瞿律師。
不論是五年前，那兩年，還是剛重逢那段期間，溫斯爾對他的這聲稱呼都像是一個屈辱的烙印，總讓他想起他們之間那些不堪的過去，他痛恨溫斯爾對他做的那些錯事兒。然而發生了那麽多事情以後，回過頭來，他在今夜再聽見溫斯爾喚他“瞿律師”時，他覺得自己又變得很奇怪了。
好像回到了在餐廳一起吃飯的那一夜。
好似被一根瞧不見摸不著的細線來回挑動，撓得他心尖發癢。
他說不出這是一種什麽感受，很陌生，但也讓他恐懼，只想用理智狠狠地壓回去，不讓其成為自己變得羸弱的點。
溫斯爾臉龐朝他貼近了些：“你今天來，就只想跟我說這些話嗎？”
“……”瞿向淵呼吸一窒，身軀稍稍向後。
緊閉雙唇，眼瞳輕輕顫動著。
溫斯爾猝不及防的靠近讓瞿向淵陷入了微妙的掙紮裏。
好像被壓得喘不過氣來，又好像很期待什麽。
溫斯爾侵得更近了：“還有別的嗎？”
“……”
瞿向淵心頭繃直的線越來越緊。
“有沒有？”
“……”
越來越緊，緊得他心跳加速，呼吸變得不暢。
他一咬牙，慣性地避開目光：“不知道，腦子很亂。”
“你腦子很亂，所以來我這裏找答案了。”
溫斯爾迅速逮住他側臉，侵略的視線對上去，不許對方逃離。
“那你找到了嗎？”
“……”
敞亮的暖調夜光照映在溫斯爾的側臉上，順著傾斜的光，落在床邊一道忽斂忽現的陰影。
這雙黑色眼眸似漩渦，渾然不覺中好似被拽了進去。
忽爾湧上的理智將一切詭異的情緒都壓了回去。
瞿向淵立刻掙脫了溫斯爾的懷抱，從床上站起身，落荒而逃似地蹣跚到落地窗邊。
逃避似的步步後退，直至後背貼上了隔著簾布的窗面。
溫斯爾的房間很大，只開了兩盞暖黃調的夜光燈，因而遠離大床的落地窗那頭，燈光照不清那處站著的男人臉龐。
溫斯爾撩被起身，也走過去。
漸漸地，才看見了陰霾下男人的神色。
瞿向淵低著頭，眼睛落在地面某個定點，深陷未知的思緒裏。
溫斯爾看不見，但感覺出來了。
他伸出手，撫上了瞿向淵的臉龐。
瞿向淵下意識要躲，溫斯爾立刻上前，用身體圈禁住了對方。
“溫斯爾，你——”
猛然間，兩人臉龐再次近到幾乎要貼上的親密距離。
瞿向淵側過臉：“別突然靠我這麽近。”
溫斯爾全當他說的話是耳旁風，自顧自地繼續發問：“瞿向淵，找到了嗎？”
男人單手抵著他胸膛，試圖阻擋對方的靠近：“什麽？”
“從我身上找到答案了嗎？”
“……”
溫斯爾步步緊逼，瞿向淵退無可退，只能被對方圈在了落地窗前。
瞿向淵腳步下意識向後，鞋跟抵在了落地窗下的窗沿。隔著窗簾，背部貼到了窗面，他另一手向後，抓住了沈厚的簾布。
“瞿律師。”
溫斯爾很突然地，又這樣喚了他一聲。
“今天很冷，你為什麽只穿一件襯衫就來了。”
“……”
瞿向淵張了張嘴，不知如何反駁對方的話語。
溫斯爾視線落在男人穿著的紅色襯衫上：“你別又告訴我，這件衣服還是從衣櫃裏隨便扯下來的。”
話音停頓，視線又停留在那條被扣得平整的紋狀領帶上：“你衣櫃裏根本就沒有這條領帶。”
“你知道這是我送的。”
“所以把它從垃圾桶裏撿回去了。”
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訴句的語氣。
被戳破心思的男人，指腹力氣收緊，身後的簾布被他攥進了手心裏，揉成了團。
溫斯爾側著腦袋試探地往前一點兒，停下，撩起眼皮看向男人，又垂眼，目光落在對方的鼻端，嘴唇，往前了一點點，停頓，唇瓣若有似無地觸到，又好像沒有。
瞿向淵沒躲，視線也在不知不覺中跟隨了溫斯爾貼近的唇。
溫斯爾見狀，又小心翼翼地湊近。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近到都能聽見瞿向淵加快的心跳了。
——！
溫斯爾立刻吻住了他。
溫涼的唇瓣貼在了一起，胸腔的燥熱迅速竄至四肢百骸。
溫斯爾往前動了一下，吻得更深，柔軟的唇瓣摩擦過對方的唇，氣溫攀升得很快。
熟悉的暈眩感回歸。
在溫斯爾腦袋歪向一側的同時，寬闊的胸膛遮擋了床頭前閃爍的夜光。
心尖繃緊的細線，猛然斷裂開來。
心臟的悸動也在此刻無法阻擋。
溫斯爾吻得比從前要慢得多，瞿向淵還是覺得呼吸不過來，短促的氣息在接吻間一點一點地釋出。
身後的手也漸漸松了力氣，抵在溫斯爾胸膛的手，也慢慢攀上對方的後頸。
指腹緊貼男生的頸部皮膚，熾熱的溫度從指尖傳達至全身。
溫斯爾扣住他手腕，環到了自己腰上。
自己躲在教師公寓的那兩周，每日每夜盯著溫斯爾那張證件照的時候，都在想些什麽。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很理智的人，從沒想過有一日，也會冒冒失失地走進這個房間，說出滑稽招笑的感性話語，為溫斯爾做出沖動的行為。
為什麽要穿上溫斯爾送的衣服，戴上溫斯爾曾經想要送給自己的領帶，這些明明於他而言都是不該接受的燙手山芋，他本該像之前那樣憤怒，趕走觸及自己底線的溫斯爾，為什麽在此刻他要展現在溫斯爾面前。
僅僅只是為了既得利益討好對方而做出的心機行為，還是順從哪種本能去看清些什麽。
他想起溫斯爾曾經問他的話。
自己在克制什麽，逃避什麽。
扣在手腕上的手松了些力氣，瞿向淵回過神來的時候，溫斯爾已經離開了他的唇。
靜默之下，他聽到了溫斯爾和自己的急促呼吸聲，也聽到了自己無法自控的快速心跳。
溫斯爾垂眼，打量了好一會兒眼前的人。
瞿向淵似乎又陷入了一場未知的沈湎中。
掙紮，慌亂，克制，還有……
期待。
溫斯爾又湊近。
瞿向淵沒躲，稍稍擡頭，闔上眼，好似在等待對方的親吻。
男人下意識的回應讓溫斯爾略微一怔。
溫斯爾不動，瞿向淵往前了點兒，垂睫盯著對方的唇。
幾乎是出自本能地，鼻尖輕輕蹭了一下溫斯爾的鼻尖。
像是索吻的動作。
下一秒，瞿向淵只感覺自己後頸被更大的力氣扼住，腰肢又被手臂樓緊。
兇狠的吻迅速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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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瞿向淵，找到答案了嗎？
溫斯爾養傷的這兩周裏，設想過很多回和瞿向淵再次見面的情形。
獨獨沒想到的是，瞿向淵會主動來找自己。
對方是抱著怎樣的心情前來到星河灣的，這個第一次來就被自己用過去相似的方式強迫的地點。
目光由遠及近，從模糊到清晰，才看清了瞿向淵此時此刻的模樣。
這件衣服和這條領帶……
溫斯爾略微怔楞在原地。
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瞿向淵看著倚靠在床背處的溫斯爾，走近的步伐變得遲疑，最終踏了兩步停了下來，正對著床尾。
不上不下的，就這樣僵硬地杵在原地。
不知從何升起的微妙氣氛讓他陷入一陣尷尬之中，突然溢出的後悔也讓他生出逃跑的想法，但他已經出現在了溫斯爾面前。
他應該怎麽開口？
說什麽？
然後呢？
溫斯爾視線緊盯著他。
瞿向淵只覺周身都變得不自在。
就這樣陷入了幾秒的沈默。
房門被樊遠從裏向外關上後，兩人才同時從沈湎的思緒中走回現實。
瞿向淵才猛然間反應過來。
倘若是探望病人，理應帶些水果鮮花的。
可他現在兩手空空，貿貿然的，還大半夜跑過來。
驀然升出的尷尬更是溢於言表。
他不說話，溫斯爾也不說話。
瞿向淵後槽牙一咬，索性硬著脖子上前了幾步，走到床邊，視線躲避著。心裏排練了數遍的心裏話，最後都止在喉間。
可這樣沈默下去只會讓氣氛更難捱。
他話不經腦地脫口而出了一句話。
“你吃飯了嗎？”
“……”
本就靜得連呼吸都能清楚聽見的房間裏陷入了更奇怪的靜默。
溫斯爾眼底怔然一閃而過。
瞿向淵眉頭一擰，後悔的神色也一掠而過，本就閃躲的視線避得更開。
溫斯爾唇瓣弧度蠕動，沒忍住，噗呲一聲笑出來。
他頗顯無奈，輕笑一聲的同時，視線掃過嵌進墻內的時鐘：“瞿向淵，都晚上十點多了，你覺得呢？”
“……”
“……也是。”瞿向淵垂眼躲開對方緊鎖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尬然：“都這個點了。”
溫斯爾笑容沒收回，擡眼繼續看著他，似乎是太久沒見了，滿目的情愫毫不遮掩地投放在他身上。
男人又躲：“沒什麽事我就——”
“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話音一落，還沒擡腳轉身的功夫，溫斯爾立刻拽住了他的手。
挽留的視線毫不避諱：“就走了嗎？”
“……”
“我今天來的時間不對，你應該是準備睡覺了，我應該，我明天……”
“如果情況……”
“……”
瞿向淵張了張嘴，啞然在原地，猝不及防地對上男生那雙眼眸。
男人的語無倫次讓溫斯爾覺得甚是好玩。
他還是頭一回見到瞿向淵在自己面前如此無措的模樣。
溫斯爾也不說話，就這麽拽著瞿向淵手腕，由著對方尷尬地站在原地。
瞿向淵垂眸挪開了對視的目光，恰好落在溫斯爾被床褥遮掩的側腰位置。沈重的心緒又再次湧上心頭，忘記了自己從前習慣性地去甩開。
溫斯爾依然保持沈默，將瞿向淵臉上所有的微妙變化都收進了眼底。
下一秒。
他忽然扯動男人的手腕，拽到了自己懷裏。
“小心傷！——”
瞿向淵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被溫斯爾扯到了懷裏，整個人都跪坐在了對方的大腿上，隔著一層柔軟的被褥。
“……”
瞿向淵還自由的另一只手，本能地抵按在床靠背。
剛要有起身的動作，後腰又立刻被溫斯爾另一條手臂圈錮住了，將他整個人都拉近自己。
忽然近在咫尺的臉龐讓瞿向淵呼吸一亂，倒抽一口涼氣停頓在胸腔，上不去，下不來。整個人都變得僵硬。
但溫斯爾的註意力只在瞿向淵的神情上。
他終於看清了男人此時此刻的臉。
滿眼的倦意，眼白隱約可見的紅血絲，似乎還瘦了些。
“瞿向淵，你是不是沒好好吃飯，也沒好好休息。”
“……”
瞿向淵唇瓣翕動，沒回應，心虛地躲開了點兒對方的熾熱目光，不知道該如何反駁，更是因為被戳中了心思。
溫斯爾擡眼，期待的目光再一次投向他：“沒有話要對我說嗎？”
瞿向淵這下沒法躲了，只好松手，下意識地攥住了溫斯爾圈著自己的手臂：“你的傷，怎麽樣了？”
溫斯爾緩慢地釋出一口氣：“其實Ricky沒有打到要害，子彈穿過了皮膚表層，縫了線以後，也就四五天吧，就開始結痂了。現在……”溫斯爾一邊說著，撩開了被褥，一邊伸手去抓瞿向淵的手，將他的手帶到了自己的側腰位置。
又撩開家居服，將被厚厚一層白色紗布遮蓋的傷口暴露在瞿向淵面前。
沒等男人反應過來，他就撕開了黏貼在肌膚上的兩根膠條，將結痂的傷口露了一部分：“我覺得應該好差不多了。”
瞿向淵趕緊伸出手給他貼好了。
“別撕了，一會兒傷口會感染。”
溫斯爾見對方這麽緊張，笑容變得更燦爛：“已經結痂快好了，沒事兒的。”
聽著男生輕松自在地說著這些無所謂的話，瞿向淵眉宇擰得更緊。那日一起逃亡的景象歷歷在目，滿手的鮮血從指縫流出，又幹涸。甚至護士給他清洗雙手的時候，他都無法接受這樣既定的現實。
他那時候才真正明白過來自己在害怕什麽。
他害怕溫斯爾被卷進關於自己的水深火熱之中，害怕溫斯爾真的在自己面前閉上眼睛，害怕溫斯爾撐不到程曦和樊遠到來，害怕溫斯爾走不出手術室，害怕……
“溫斯爾。”
瞿向淵這次不再躲了：“……對不起。”
溫斯爾截斷他的話：“該說對不起的是我。”
“如果我以前不那麽自以為是，早一點知道你的境遇，我們就……”溫斯爾閃躲的視線轉瞬即逝，話音低了些許，“就不會變成那樣。”
瞿向淵眸色沈下來，視線緊盯著溫斯爾被遮擋的傷口，心也跟著一沈。
“倘若我從一開始就相信你，是不是結果就會不一樣，你是不是也不會受傷，這一切都跟我有關，是我的猶豫不決，是我的愚蠢，是我害了你，該死的，都是我……”
對方陷入無盡自責中的模樣讓溫斯爾猛地驚醒，他立刻叫住了他：“瞿向淵。”
男人這才停止這種和醫院那日相似的狀態。
“我不是沒事兒嗎？”
溫斯爾拇指摩挲著他腕內側，以示安撫。又對上他的眼，擋住了對方看向自己腰部的目光：“你沒有上帝視角，關翊在你身邊那麽多年，用相似的境遇來博取你的信任，如果我是你，我也會選擇相信他。”
瞿向淵話音一疲：“我現在什麽都沒有了。”
“我回去以後，整間屋子亂七八糟的，什麽都沒剩下。我那天眼睜睜地看著齊琛把那些證據銷毀，什麽都做不了。”
“如果我告訴你，還有辦法呢？”
瞿向淵眸光閃爍了剎那，又暗了下去。
“瞿向淵，你這次會相信我嗎？”
無論溫斯爾曾經對他做過多少錯事兒，但就這件事兒上，他在溫斯爾和關翊之間，選擇了關翊，而結果也可想而知。牽扯的人與事兒太多太覆雜，不是簡單的相信和不相信就能夠回答溫斯爾的問題的。
他也想一切都順利，可對他而言，與佟嘉霖關翊之間錯失的信任，包括溫斯爾和自己的過去，依然侵擾著他的內心。
因而瞿向淵在此刻，還是選擇了沈默。
溫斯爾輕垂腦袋：“齊琛這件事兒，從雙翼俱樂部開始，我就應該懷疑的。是我疏忽了，我那時候很不理智，做了錯事兒，對不起。”
“溫斯爾。”瞿向淵忽然喚了他一聲。
溫斯爾聞聲擡眸。
二人四目相對。
瞿向淵喉嚨輕咽：“是我把你害成這樣的，我應該道歉。”
“你沒有害過我，是我自己要去的。”
“瞿律師。”
“……”
溫斯爾的這聲呼喚，讓瞿向淵猛然怔住。
他從前聽過無數遍溫斯爾這樣叫他。
瞿律師，瞿律師。
不論是五年前，那兩年，還是剛重逢那段期間，溫斯爾對他的這聲稱呼都像是一個屈辱的烙印，總讓他想起他們之間那些不堪的過去，他痛恨溫斯爾對他做的那些錯事兒。然而發生了那麽多事情以後，回過頭來，他在今夜再聽見溫斯爾喚他“瞿律師”時，他覺得自己又變得很奇怪了。
好像回到了在餐廳一起吃飯的那一夜。
好似被一根瞧不見摸不著的細線來回挑動，撓得他心尖發癢。
他說不出這是一種什麽感受，很陌生，但也讓他恐懼，只想用理智狠狠地壓回去，不讓其成為自己變得羸弱的點。
溫斯爾臉龐朝他貼近了些：“你今天來，就只想跟我說這些話嗎？”
“……”瞿向淵呼吸一窒，身軀稍稍向後。
緊閉雙唇，眼瞳輕輕顫動著。
溫斯爾猝不及防的靠近讓瞿向淵陷入了微妙的掙紮裏。
好像被壓得喘不過氣來，又好像很期待什麽。
溫斯爾侵得更近了：“還有別的嗎？”
“……”
瞿向淵心頭繃直的線越來越緊。
“有沒有？”
“……”
越來越緊，緊得他心跳加速，呼吸變得不暢。
他一咬牙，慣性地避開目光：“不知道，腦子很亂。”
“你腦子很亂，所以來我這裏找答案了。”
溫斯爾迅速逮住他側臉，侵略的視線對上去，不許對方逃離。
“那你找到了嗎？”
“……”
敞亮的暖調夜光照映在溫斯爾的側臉上，順著傾斜的光，落在床邊一道忽斂忽現的陰影。
這雙黑色眼眸似漩渦，渾然不覺中好似被拽了進去。
忽爾湧上的理智將一切詭異的情緒都壓了回去。
瞿向淵立刻掙脫了溫斯爾的懷抱，從床上站起身，落荒而逃似地蹣跚到落地窗邊。
逃避似的步步後退，直至後背貼上了隔著簾布的窗面。
溫斯爾的房間很大，只開了兩盞暖黃調的夜光燈，因而遠離大床的落地窗那頭，燈光照不清那處站著的男人臉龐。
溫斯爾撩被起身，也走過去。
漸漸地，才看見了陰霾下男人的神色。
瞿向淵低著頭，眼睛落在地面某個定點，深陷未知的思緒裏。
溫斯爾看不見，但感覺出來了。
他伸出手，撫上了瞿向淵的臉龐。
瞿向淵下意識要躲，溫斯爾立刻上前，用身體圈禁住了對方。
“溫斯爾，你——”
猛然間，兩人臉龐再次近到幾乎要貼上的親密距離。
瞿向淵側過臉：“別突然靠我這麽近。”
溫斯爾全當他說的話是耳旁風，自顧自地繼續發問：“瞿向淵，找到了嗎？”
男人單手抵著他胸膛，試圖阻擋對方的靠近：“什麽？”
“從我身上找到答案了嗎？”
“……”
溫斯爾步步緊逼，瞿向淵退無可退，只能被對方圈在了落地窗前。
瞿向淵腳步下意識向後，鞋跟抵在了落地窗下的窗沿。隔著窗簾，背部貼到了窗面，他另一手向後，抓住了沈厚的簾布。
“瞿律師。”
溫斯爾很突然地，又這樣喚了他一聲。
“今天很冷，你為什麽只穿一件襯衫就來了。”
“……”
瞿向淵張了張嘴，不知如何反駁對方的話語。
溫斯爾視線落在男人穿著的紅色襯衫上：“你別又告訴我，這件衣服還是從衣櫃裏隨便扯下來的。”
話音停頓，視線又停留在那條被扣得平整的紋狀領帶上：“你衣櫃裏根本就沒有這條領帶。”
“你知道這是我送的。”
“所以把它從垃圾桶裏撿回去了。”
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訴句的語氣。
被戳破心思的男人，指腹力氣收緊，身後的簾布被他攥進了手心裏，揉成了團。
溫斯爾側著腦袋試探地往前一點兒，停下，撩起眼皮看向男人，又垂眼，目光落在對方的鼻端，嘴唇，往前了一點點，停頓，唇瓣若有似無地觸到，又好像沒有。
瞿向淵沒躲，視線也在不知不覺中跟隨了溫斯爾貼近的唇。
溫斯爾見狀，又小心翼翼地湊近。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近到都能聽見瞿向淵加快的心跳了。
——！
溫斯爾立刻吻住了他。
溫涼的唇瓣貼在了一起，胸腔的燥熱迅速竄至四肢百骸。
溫斯爾往前動了一下，吻得更深，柔軟的唇瓣摩擦過對方的唇，氣溫攀升得很快。
熟悉的暈眩感回歸。
在溫斯爾腦袋歪向一側的同時，寬闊的胸膛遮擋了床頭前閃爍的夜光。
心尖繃緊的細線，猛然斷裂開來。
心臟的悸動也在此刻無法阻擋。
溫斯爾吻得比從前要慢得多，瞿向淵還是覺得呼吸不過來，短促的氣息在接吻間一點一點地釋出。
身後的手也漸漸松了力氣，抵在溫斯爾胸膛的手，也慢慢攀上對方的後頸。
指腹緊貼男生的頸部皮膚，熾熱的溫度從指尖傳達至全身。
溫斯爾扣住他手腕，環到了自己腰上。
自己躲在教師公寓的那兩周，每日每夜盯著溫斯爾那張證件照的時候，都在想些什麽。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很理智的人，從沒想過有一日，也會冒冒失失地走進這個房間，說出滑稽招笑的感性話語，為溫斯爾做出沖動的行為。
為什麽要穿上溫斯爾送的衣服，戴上溫斯爾曾經想要送給自己的領帶，這些明明於他而言都是不該接受的燙手山芋，他本該像之前那樣憤怒，趕走觸及自己底線的溫斯爾，為什麽在此刻他要展現在溫斯爾面前。
僅僅只是為了既得利益討好對方而做出的心機行為，還是順從哪種本能去看清些什麽。
他想起溫斯爾曾經問他的話。
自己在克制什麽，逃避什麽。
扣在手腕上的手松了些力氣，瞿向淵回過神來的時候，溫斯爾已經離開了他的唇。
靜默之下，他聽到了溫斯爾和自己的急促呼吸聲，也聽到了自己無法自控的快速心跳。
溫斯爾垂眼，打量了好一會兒眼前的人。
瞿向淵似乎又陷入了一場未知的沈湎中。
掙紮，慌亂，克制，還有……
期待。
溫斯爾又湊近。
瞿向淵沒躲，稍稍擡頭，闔上眼，好似在等待對方的親吻。
男人下意識的回應讓溫斯爾略微一怔。
溫斯爾不動，瞿向淵往前了點兒，垂睫盯著對方的唇。
幾乎是出自本能地，鼻尖輕輕蹭了一下溫斯爾的鼻尖。
像是索吻的動作。
下一秒，瞿向淵只感覺自己後頸被更大的力氣扼住，腰肢又被手臂樓緊。
兇狠的吻迅速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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