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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第83章:“瞿向淵,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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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 第83章:“瞿向淵,我疼……”

第83章:“瞿向淵,我疼……”

溫斯爾曾經以為自己能掌控一切,瞿向淵對他而言,不過是個可以輕易拿捏的角色。他自認為了解瞿向淵的所有,可走得越深,知曉得越多,他才能理解瞿向淵的處境。瞿向淵的堅持,孤獨,無助與脆弱,都是他曾忽略的遍體鱗傷,一直都因自己的不在意而深深地腐蝕著內心。

不論其他,但瞿向淵錯失的那兩年時間,他是罪魁禍首。

重逢以後,他還是不知悔改,用相似的方式一遍又一遍地捆縛著瞿向淵,忽視他的痛苦,一意孤行地強迫對方。他還是在用那條鎖鏈,將瞿向淵牢牢地捆在自己身邊。

齊家間接逼死他父親,還想殺死自己心愛的人。

不行。

他絕不允許這一切發生!

溫斯爾毫不猶豫地跳下懸崖。

深入海面之下,找到熟悉的身影,緊緊地抓住了對方的身軀,在水中胡亂地扯開了束縛男人雙手的繩索,因用力過大而指甲滲血,他也顧不上。

松開的繩索飄蕩著深入海底。

波瀾清澈的水中,兩具身軀漸上,直至破開平靜的海面。

溫斯爾將瞿向淵撈到礁石旁,扶著男人頭部歪向一側,循環進行著心肺覆蘇和人工呼吸。

發梢垂墜的水珠因他持續按壓的動作而滴落。

寒風襲骨,被海水浸透身軀的溫斯爾止不住哆嗦,可他無法停下手中的動作。

連聲音也在發顫:“瞿向淵,醒醒!”

他俯下身,捏住對方鼻子,不停地往男人嘴裏渡氣。

“該死的,你快醒過來啊!”

他雙手交叉,按壓住對方的胸口持續進行心肺覆蘇,嘴裏也不停地呼喚著男人的名字。

“瞿向淵,瞿向淵……”

但躺著的男人沒有任何醒過來的跡象。

“瞿向淵!”

溫斯爾聲音止不住顫抖,連同著做心肺覆蘇的手,也在不停地哆嗦。

水霧浸潤眼睛,視線也變得朦朧。

“瞿律師,不要……”

“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求你了,睜開眼睛……”

他俯身又給對方做了幾回人工呼吸。

終於——

被眼淚模糊的雙眸看到對方抽搐了一下的身軀。

海水從男人口中洩出,伴隨著幾聲沈悶的咳嗽聲。

溫斯爾胡亂地抹去臉上的海水與眼淚,將男人抱在了懷裏。

“太好了,太好了……”

“瞿向淵,你醒來了,終於醒過來了。”

“溫……”

“溫斯爾?”

為什麽死後看到的第一個人,會是溫斯爾?

“瞿向淵,太好了……”

對方心臟的跳動仿佛能穿透耳膜。

我沒死?

“溫斯爾……”他低聲呢喃,還沒從中回過神來。

溫斯爾激動的情緒壓抑不住,又被瞿向淵的疑惑扯回現實,他松開手,捧著瞿向淵的臉,左右查看了好幾番對方的身體,反覆查看對方是否有傷勢:“怎麽了?你哪裏受傷了嗎?”

“你……”

瞿向淵在瞧見溫斯爾渾身濕透的模樣時,才後知後覺地回到現實裏,掌心抵在滿是沙石的地面上,正要起身的瞬間——腹部的刺痛讓他再度倒回了溫斯爾的懷中。

溫斯爾也顧不上其他,眉頭皺起,焦灼地掀開了男人的襯衫,只瞧見對方右腰有一道類似被刀劃過的皮肉傷,已經被海水沖刷得發皺,沒再有血液流出的跡象,只是綻開的皮肉,多少顯得有些觸目驚心。

“是皮外傷,不是很深。”溫斯爾聲音微微發顫。

“誰傷的你?”

瞿向淵恍惚著回應:“關翊……他打了我兩槍。”

他跟隨著溫斯爾的視線,看向自己的側腹。

擦傷?

為什麽只是擦傷?

關翊明明朝他腰部打了兩槍。

“你怎麽會在這裏?”

瞿向淵發問的同時,擡眸望向緊擁住自己的溫斯爾。

猝然間,二人四目相觸。

心臟突然一瞬間停滯,慢慢地,又好似變快了些。

溫斯爾喉結輕滾,幹澀道:“我不想你第一次主動給我發消息,變成最後一次。”

“你怎麽會知道我在這裏?”

“蓮山……”溫斯爾眼眶通紅地盯著他,眸裏的迷茫與痛苦交織,覆雜的情緒也隨之湧現,“你在電話裏說,你在蓮山。”

瞿向淵眼珠輕顫,不可名狀的情緒從心底湧出:“溫……”

砰——

一聲槍響從遠處傳來,溫斯爾幾乎是本能地抱住男人的腦袋,將他整個人按進懷裏。待兩人從戒備狀反應過來時,子彈射在了身旁的礁石,彈起一道深色的劃痕。

隨即視線都不約而同地看向遠處的槍聲來源。

只瞧見一名西裝革履的男人,身形挺拔,儼然一副訓練有素的安保模樣,單手舉著手槍,緩慢朝他們二人走近。

溫斯爾怔楞間,低聲喚出了那人的名字:“Ricky……?”

瞿向淵聞聲,又轉眸看向溫斯爾。

溫斯爾知道那是誰?

來不及繼續疑惑,又跟隨著溫斯爾覆雜的視線,回望遠處的男人。

溫斯爾眉頭緊蹙。

齊琛的貼身保鏢怎麽會……?

果然……

果然一直都印證了自己的猜想。

原來這都是齊琛在背後作怪,他起初還疑惑,為什麽瞿向淵會出現在雙翼俱樂部,從一開始,瞿向淵就已經跌進了齊琛步步為營的圈套裏。

“能動嗎?”溫斯爾垂眸,焦灼的目光重新落回男人身上。

“瞿向淵,能動嗎?”

瞿向淵來不及思考與回應,忍著疼痛拽過溫斯爾的手腕就起身,拉著他往前跑去。

“砰!”

又是一聲槍響穿透耳朵,瞿向淵完全是本能地把溫斯爾拽到了自己身前。

溫斯爾才反應過來,踉蹌了兩步,又撈過瞿向淵的腰肢,後退著擋住對方,用自己的身體,試圖去擋身後射來的子彈。

幸好子彈只打到了腳邊的礁石,無人受傷。

懸崖底周圍皆是高低起伏的山巒,兩人牽著手往林中深處跑了進去。溫斯爾能感受到瞿向淵的手心因體力逼近極限而冒汗,顫抖,卻沒有一絲要松開手的意思。

身後的人影也越來越遠。

來不及去慶幸,兩人只是不停地往前跑,接連幾次槍聲都沒有射中二人。

他們跌跌撞撞地沖進樹林小道,濕滑的鞋邊都沾染了不少泥土。

越往前跑,周遭的黑便越重。

林中錯綜覆雜的道路讓兩人無法選定。

如果繼續往前走,會迷路。

但如果就在這裏停下,就有可能……

“砰!”

槍聲再次從遠處傳來,響徹整個山林,回聲環繞。

更多相似的身影從後方包圍而來。

不再只有Ricky一個人。

才不過幾秒的猶豫時間,兩人就被四五個舉起手槍的安保人員圍困在面前。

瞿向淵抓緊了溫斯爾的手,將他護在身後。

為首的Ricky換下空了的彈匣,填滿子彈後,掌心熟稔地滑過手槍上方。

子彈再次上膛。

指準了瞿向淵的腦袋。

空氣一瞬間仿佛凝固。

瞿向淵聽到了自己心臟的跳動聲,好似要穿出胸膛。他無意識地收緊指腹力氣,將溫斯爾的手握得更緊了。

溫斯爾餘光落在身後不遠處的小山崖,心生一計。

Ricky手腕輕動,眼裏的光閃爍一瞬,走上前幾步的同時,溫斯爾立刻撈過瞿向淵的前腹,步步後退的同時,又將他擋在了自己後方。

瞿向淵反應過來後,還想走上前去擋,但很快,被溫斯爾緊抓著手腕,重新扯回了身後。

“Ricky。”溫斯爾的這聲呼喚,讓Ricky向前的步伐驀然停駐。

沈默持續大約幾秒。

Ricky垂眸輕笑了一聲:“齊小少爺。”

“您不該摻和這件事兒。”

溫斯爾沒有理會,僅是用冷靜倨傲的語調道:“告訴齊琛,殺了我的話,這輩子都別想知道最後一份VIP名單在哪裏!”

“我沒有收到殺您的指令。”Ricky視線越過溫斯爾,探向了身後的瞿向淵。

“他也不行。”溫斯爾將身後的男人護得更緊,“敢動他你就完了。”

Ricky不再回應,舉起手槍,側過某個角度,對準了溫斯爾身後的男人腦袋。

砰、砰——

又是淩亂的幾聲槍響。

瞿向淵只感覺自己眼前的事物迅速翻轉,腰腹被一陣蠻力摟過,然後,身軀與之緊貼,向下懸空了不足半秒的時間,落地滾動過程中,身軀碾過此起彼伏的石塊與枝幹,眼前的景飛速而過,幾乎成了重疊的影像。

“……”

“……、……”

擦過耳尖的槍聲尾音繚繞,每一次撞擊都讓瞿向淵意識愈發模糊,寒風從耳邊呼嘯而過。

最後只剩一陣嗡鳴。

兩人緊緊相擁,在溫斯爾撞到某個定點時,滾動的身軀停駐。

瞿向淵聽到了溫斯爾鼻中發出的一聲低哼,他無法思考,只是立刻地從溫斯爾懷裏掙脫,心跳仿佛停滯,他摟過溫斯爾,將人小心翼翼地圈在懷裏,低聲呢喃:“溫斯爾,溫斯爾。”

“瞿向淵……”

“我……”

瞿向淵不解其意,立刻跟隨對方的視線,向下探去。

鮮紅的血液滲透灰色毛衣,穿過了緊捂在腰腹的指縫,源源不斷地流出來。

血……

怎麽都是血?

“瞿向淵……”溫斯爾攤開掌心,滿手的鮮血讓瞿向淵一瞬間也怔在原地。

怎麽會?

為什麽?

拼拼湊湊,那些覆雜的情緒,苦楚,酸痛,憐愛,只幻化成了一種。

他不想要溫斯爾出事兒。

不要……

不能。

不可以!

他趕緊捂住溫斯爾的傷口。

“溫斯爾,你看著我,看著我!”

“沒事兒,沒事兒了,我替你捂住傷口了。撐住,撐住知道嗎溫斯爾!”

“瞿律師,我……”

“好疼啊……”溫斯爾低聲呢喃著,眼皮越來越沈,似乎下一秒就會闔上。

“別閉上眼睛!”瞿向淵捂得更緊,可怎麽都止不了血,他焦灼得幾乎喊出來,“我在,我在……我捂住了,救我們的人馬上就到,撐住,你撐住啊知道嗎?!”

“瞿向淵……”

“疼……”

“我知道……撐住……不要……不要閉上眼睛……”瞿向淵聲音顫抖且沙啞。

“溫斯爾,你看著我!看著我……”

“瞿向淵……”懷中的男孩兒僅僅是無意識地呼喚著他的名字,語氣微弱得像是用氣息發出的聲音。

褲兜裏手機的持續震動聲扯回了瞿向淵的半分理智。

他這才想起此前交代給程曦的事情。

慌亂中,他取出了兜裏的手機,指尖顫抖地點下接聽鍵,那頭焦灼的話音率先撲過來。

“瞿先生你沒事兒吧,我能重新看到你的定位了!”

“程小姐,有人受傷了。”

“我們在蓮山懸崖底的山林裏,帶多點兒人過來!”

“瞿先生——瞿——”

“——,——”

對方的話音斷斷續續,隨後突然在耳邊消失。

瞿向淵正感奇怪,卻看到手機在這關鍵時刻黑了屏,他便狠狠地拍打幾下手機,毫無反應。他又繼續重覆拍打的動作,手機還是沒有任何反應。登時自責與慌亂更甚,隨即用力將手機摔到了遠處,似乎這樣就能將今日遭遇的種種不安都發洩出來。

他抱緊了懷裏的溫斯爾,又捂緊對方的傷口,氣息抖顫得說不出話,視線變得更加模糊,濕熱的液體滑出眼睛,如何都止不住。

如果溫斯爾因為他牽扯進來,又因為他受了重傷,他該怎麽辦?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不該的,這一切不該發展成這幅樣子。

他不能讓更多的人因他深陷囹圄,自己還無力補救。

“……瞿向淵。”

溫斯爾揪緊了男人的衣襟,似乎還能聞到對方身上熟悉的古龍水香味:“你怎麽……”

“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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