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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50章:我在你眼裏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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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第50章:我在你眼裏算什麽?

第50章:我在你眼裏算什麽?

不僅瞿向淵驚訝,溫斯爾在瞿向淵開脫口而出的那一聲“姨媽”以後,也怔楞在了原地。

……姨媽?

媽媽的妹妹?

瞿向淵用力地拍開對方掐著自己臉頰的手,挪開兩步,從溫斯爾臂彎下鉆出,佯裝鎮定地走上前。

動作過於慌亂,踉蹌了幾下。

“你怎麽來了?”

宋清露還未從方才的目睹中回過神來,尾音上揚,帶著疑惑的語調遲鈍地“啊”了聲。

“……今天剛好休假嘛,所以我來看看你。”宋清露一邊說著,一邊將目光從溫斯爾轉移到瞿向淵身上。

轉而又將目光投回不遠處的溫斯爾:“這位……是?”

“是我一個學生。”

宋清露不甚理解:“你們剛剛……”

溫斯爾搶先一步,朝對方微笑著解釋:“剛剛瞿老師有些不舒服,我扶了一下而已。”

“噢。”宋清露明顯松了口氣,“那現在還好嗎?”

宋清露臉上的疑惑迅速被擔憂取代,往瞿向淵走向兩步的同時,溫斯爾也往旁邊挪遠了幾步,與瞿向淵保持了個禮貌的距離。

“怎麽了嗎?有哪裏不舒服?”

宋清露沒來得及顧及旁邊的溫斯爾,走上前就捧著瞿向淵的臉,左右來回地查探。

“昨天電話裏還囑咐了,讓你好好休息來著。”

瞧著兩人這幅情形,儼然一副母子關懷的親密模樣,被當做空氣的溫斯爾在一旁略顯尷尬。

顯然,此情此景下只有瞿向淵才是真正地尷尬。

“……”

他頭一回被溫斯爾目睹被家長當做小孩兒安撫的情形,在還小他一輩兒的年輕男生面前,簡直就是倒反天罡。

無言許久,才啞著嗓音,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小姨媽,我沒什麽事兒。”

“真沒事兒還是假沒事兒啊,為什麽看起來那麽疲憊呢,你是不是一整晚沒睡啊?”

“喔唷,還有這臉上,怎麽還有紅痕啊,你是受傷了還是過敏了啊?”

瞿向淵一時間啞然,不知該作何解釋。

眼神飄忽著,動作略微僵硬,握住宋清露的手腕,輕拍了拍示意對方松開。

宋清露也順勢將手挪開,神色仍舊鋪滿了擔憂與關懷。

見兩人“母子情深”般的寒暄結束,溫斯爾在一旁作了副禮貌的晚輩姿態。

“那……瞿老師,我先走了。”

瞿向淵勉強擠出道禮貌的淺笑,不敢直視對方,略微心虛地擡了擡下巴,應了聲“嗯”。

他巴不得溫斯爾趕緊走。

宋清露並沒在意身旁的年輕男孩兒,自顧自地朝瞿向淵一陣輸出:“我給你帶了你最愛的玫瑰青提來著,對了,還有幾個桃子,我剛在路上買的……”

瞿向淵瞧著溫斯爾就這麽轉身離開的動作,神色掠過絲詫異。

雖然恨不得溫斯爾現在就消失在眼前,但同時也疑惑,對方竟就這麽輕易放過他了。

然而下一秒,他就否決了自己的想法。

遠處的溫斯爾忽然停住了腳步,駐足在原地,瞿向淵餘光瞧見對方從褲兜裏掏出手機,手指在敲擊著屏幕,待動作停止,側過了腦袋,似乎在用目光示意著遠處的男人。

像是故意做給他看的。

果不其然,瞿向淵握在掌心裏的手機震動了幾番。

瞿向淵會出了男生的意思,心底裏猶豫許久,還是滑開了手機屏幕,點開消息界面。

【晚上六點半,不見不散。】

溫斯爾忽然轉回了身,在男人的註視下,手指捏著手機在半空中搖晃了兩下,眼神示意對方回覆信息。

瞿向淵本想直接敷衍忽視了過去。

正欲暗下屏幕收回手機時,溫斯爾突然擡起腳步,重新往他的方向走來,嘴邊含著猜不透的淺淡笑意。

一步,兩步。

乍然間,瞿向淵好像意識到了什麽。

心臟處被什麽東西猛然沖開,轉而心跳逐漸變快。

於是迅速在消息界面打下幾字,發送了過去。

溫斯爾在感受到手機震動以後,剛擡起的步伐,又退了回去。

【我知道了。】

看到男人發來的消息以後,才滿意地收回手機。

又在瞿向淵的註視下,轉過了身,就這樣離開了對方的視線。

瞿向淵這才卸下一身的警惕。

“向淵,你有在聽姨媽說話嗎?”

瞿向淵本能地回應眼前的中年女人:“有,我在聽。”

“我看你就是太累了,好了,一會兒還要上課嗎?不上的話,小姨媽給你做水果撈,我買了你愛吃的桃子,雪梨,還有……”

待餘光瞥到溫斯爾的身影越來越遠以後,瞿向淵才是打心底裏,真正地松了口氣。

臉部肌肉略微僵硬,好半天才擠出道淺笑,投向宋清露。

“好,謝謝小姨媽。”

溫斯爾回到學生公寓,站在門前,思緒有些游離。

滴滴——

哢嗒一聲門開的瞬間,溫斯爾腳步依舊停駐在門口,嘴邊無意識地吐露出二字。

“……姨媽?”

他記得在樊遠的調查報告裏,瞿向淵父母早逝,從未提到過任何親近的堂表親戚。他今天所目睹的情況,顯而易見的,瞿向淵和他小姨媽關系很是親密。

他一直以為,瞿向淵沒有任何軟肋,所以才會在五年前如此自信、肆無忌憚地去調查那些危險的案子,接受那些棘手的委托案。

現在想來,並非如此。

心中的疑惑又徒增幾分。

瞿向淵身上,還有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呢。

不過溫斯爾並不煩惱,他有的是方法讓瞿向淵開口坦白。

思緒調轉,心說一場電影的約會過於幹巴,索性給本市評價最好的頂層餐廳打了個電話,定了個二人座包間。趁著下午的空閑時間又去店裏挑了條紋狀領帶,準備作為禮物送給男人。

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挑不出半分毛病。

他這些做法,都來自於顧連溪和喬時澤當初得知他談了對象以後,給出的建議。

日落在即,溫斯爾的公寓客廳就被顧連溪和喬時澤占了大半,兩人擱這兒打了一下午游戲。

把這公寓的主人全當做了空氣。

溫斯爾洗完澡出來,揉搓著半幹的發絲,對兩人沈迷在游戲裏的一驚一乍全然不在意,走到書桌前,拿起手機就給瞿向淵打了個電話。

無人接聽。

他正疑惑,又給對方打了個電話。

還是無人接聽。

溫斯爾眉心微緊,發了幾條消息過去。

【又不理我。】

【什麽意思?】

【接電話。】

過了兩分鐘有餘,對話框那頭還是靜悄悄的。

溫斯爾心情驟變,穿好衣服以後,又撥了次電話,結果照舊。

他有些情緒不佳。

不明白瞿向淵這會兒是什麽意思。

“喲,捯飭得這麽好看,這是準備約會去了?”

喬時澤揚長脖子,一副八卦模樣的目光朝他投來,打斷了溫斯爾沈浸的思緒。

溫斯爾沒理會喬時澤的打趣,將脖子上掛著的幹毛巾,直接拍他臉上,堵住了那張八卦的嘴。

喬時澤嫌棄地扒拉了下來:“……”

顧連溪撇了眼,轉回去後,頭也不擡地撥弄著游戲把柄,笑道:“斯爾,不是我說,你這幅模樣,路過的小貓瞧見了都得發情。”

“要是沒全壘打,兄弟我看不起你啊。”

“Victory!”

炸裂的勝利音效從音響裏蹦出。

“走的時候記得關投影。”溫斯爾再次忽略兩人的調侃,走到門邊,邊穿鞋邊囑咐道。

喬時澤朝他眨了眨眼:“知道了知道了,祝你約會順利啊寶貝。”

“……”

溫斯爾只給兩人留了記響重的關門聲。

待他開車來到校外公寓樓的時候,才註意到瞿向淵的車已經不在停車區了。

起初他還覺得奇怪,既然是答應了他,按道理來說,瞿向淵不會食言。

溫斯爾在校外校內轉了幾圈,沒瞧見瞿向淵的身影,也找不著他的車。

這會兒已經七點過半,每逢周五晚,校內外都熱鬧得緊,但人群裏沒有一點兒瞿向淵的影子。

又玩失蹤?

溫斯爾心情愈發煩躁,直接用管理卡打開了瞿向淵的家門。

空無一人。

甚至安靜得有些詭異。

溫斯爾將裝著領帶的禮盒袋,輕放在桌邊,坐在沙發中央。

一聲不吭。

半晌,才撥通了另一人的電話。

“少爺,您找我?”

溫斯爾沈寂片刻,對電話那頭道了聲:“樊遠。”

屋內一盞燈沒開,僅有窗簾縫隙透入的那點兒霓虹燈亮,隱隱地投進客廳,那條光影線恰好打在年輕男孩兒的臉部位置,彎翹的睫毛落下幾道陰影,將他的眸色映照得更為深邃,叫人瞧不出是什麽情緒。

壁掛式的時鐘秒針響聲,在過於寂靜的客廳裏顯得格外清晰。

嗒嗒嗒的聲響持續不斷。

前幾日忙碌,冷落了他,溫斯爾能理解,也大度地沒為難對方,但瞿向淵今日下午明明已經答應了他,卻還在跟他玩失蹤,放他鴿子。

如果真遇上了什麽事兒,也至少給個答覆,他也不是那麽無理取鬧的人,非得逼著他和自己去看電影,吃飯,約會。

是出事兒了,還是故意躲著他,原因又是什麽,溫斯爾沒有一點兒頭緒,他不理解瞿向淵對他的這幅態度,更是討厭瞿向淵習慣性的沈默與不解釋。

他無法忍受瞿向淵的,只有這一點。

桌面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的瞬間,溫斯爾才回過神來。

並沒有註意到在自己掌心裏,被捏到變形的禮盒。

更沒有註意到,公寓樓周圍的熱鬧氣息逐漸消散,靜得連被風吹起的枝葉聲響都能聽見。

溫斯爾機械式地拿起桌面的手機,置放在耳邊,只聽見電話裏的人畢恭畢敬道,“溫先生,您今晚什麽時候到呢?預定的包房還需要為您留著嗎?您看,時間也已經快十一點了,我們餐廳最晚也只能預留到十一點……”

溫斯爾擡眼,看向掛在墻壁上的時鐘,冷淡回應道:“不用了。”

“那我們稍後將押金——”

“押金也不用退了。”

沒等對方繼續說話,溫斯爾直接掛斷了電話。

瞿向淵是在故意躲他嗎?

為什麽?

那他前段時間做的那些又算什麽。

他那日在他耳邊坦誠相對的那些秘密又算什麽。

記憶自重逢的那一刻,到今日下午,在腦海中迅速地放映。

不論怎麽去回想,瞿向淵對他的態度,分明是在靠近,緩慢地,不停地朝他靠近。

溫斯爾學得很好。

也做得很好。

他以為,瞿向淵會接受這樣的他。

時間流逝得似乎比往日還要快,混亂的思緒堵在心口,溫斯爾找不到任何發洩的渠道。

十二點、一點、兩點。

緩慢站起身那刻,溫斯爾目光落在了被自己捏得變形的精致禮盒上。

慢慢地,慢慢地。

緊蹙的眉宇松開,燥亂的心情漸漸平息,泛著覆雜情緒的眸光在某個時刻驟然消散,覆於平靜。

不一會兒,松懈下來的眼皮微微垂拉著,唇邊肌膚微不可見地抽動了一下,似笑非笑。

還是沒有用,這種辦法還是沒有任何作用。

真是……

溫斯爾掂著眼前的禮盒,左右打量著像在嫌棄一個毫不起眼的垃圾。

真是讓人容易失去耐心。

最後,掌心傾斜到某個角度,禮盒便垂直地落回禮盒袋裏。

桌面上的手機屏幕再度亮起,這次的來電聯系人顯示,是樊遠。

屏幕白光自下而上散出,映照在溫斯爾的臉龐上,他撈起手機,貼在耳邊。

“瞿律師他在,在……”

溫斯爾眉尖兒輕動了動,壓迫又詭異的聲音透過聽筒,“在哪兒?”

電話那頭遲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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