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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46章:不重要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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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第46章:不重要的電話

第46章:不重要的電話。

齊婉英這段期間都以溫斯爾肩膀受傷為由,讓他在齊家養傷。即使整日都見不著她人影,但她的人無時無刻不在盯著溫斯爾在家裏的一舉一動。

溫斯爾打小就習慣她這一出,倒也沒多在意。

中途樊遠回來過一次,沒帶回任何溫斯爾想要的消息,讓人瞧了眼傷口就被自家少爺打發走了。

這會兒下午不到四點,溫斯爾等不到樊遠的來電信息,猶猶豫豫地點開瞿向淵的通訊頁面,又怕突然一個電話過去打草驚蛇,索性窩躺在客廳打盹,隨機點入一個新聞頻道。

陸展元正以超出其他議員近10%的高票率,即將當選江北市市長的結果毋庸置疑。

陸展元這人溫斯爾可太熟了。

大概是十二歲那年,他母親回國待了十天,僅抽出了兩天陪他,剩餘八天,都在跟當初還是個檢察官的陸展元周旋。陸議員曾經的做法和瞿向淵的做法相似,大抵都有要事相求而對他母親糾纏不止。至於為什麽當初母親只同意和陸展元見面,卻毫不在意後來的瞿向淵,溫斯爾並不清楚其中的緣由。

也許陸展元對溫至雅而言更有價值吧,否則怎麽會像現如今這樣,出現像新聞這般的熱鬧情形。

溫斯爾的記憶在腦中戛然而止,間斷的皮鞋踩踏聲,從屋外傳來。

他正拿起遙控器要將電視機按滅,餘光瞥見了從門外走進的齊琛。

出於晚輩的禮貌,溫斯爾轉過腦袋,向正欲踏步走上樓的齊琛打了聲招呼:“二叔。”

“哎,斯爾也在呢。”

齊琛擡眼看向了窩縮在沙發裏的年輕男孩兒,淡淡地應了一聲。繼而往樓上走去。

溫斯爾這才註意到了他身後的陌生男人,除了一直跟在他身邊神出鬼沒的貼身保鏢Ricky,這個男人他第一回看見,瞧著三十歲出頭,即使是一身板正的深藍西裝,在他身上卻也顯得有些違和,一眼就能瞧出這人不常穿著這類過分正式的衣裳。

男人整只右手裹著紗布,在跟隨齊琛步伐的瞬間,眼神略微游移到了溫斯爾身上,又迅速移開了。

也許是齊琛新雇的保鏢,溫斯爾在心裏猜測。

溫斯爾沒在意跟在齊琛身後的年輕男人,眼光在齊琛的背影停留了片刻,直至他的身影在樓梯間消失,伴隨著會議室的關門聲。

溫斯爾很少見齊琛穿西裝,倒不如說他和小叔齊軒然和姑姑齊洛琳比起來,他跟這個二叔的關系更像是陌生的親戚,除了那層血緣關系,沒多少交集。

齊琛和他父親最為相像,聽齊婉英說過,兩人年紀相近,比起比他們小了有四五歲之差的齊軒然和齊洛琳,父親年幼和二弟玩得最好,倆人總是喜歡穿相似的衣服,溫斯爾每次見到齊琛,總能在他身上看到些他記憶中父親的影子,尤其是……背影。

回憶再次在腦海中終結。

溫斯爾在客廳一待就是一晚,晚餐也是僅有一個管家陪同。

入夜,溫斯爾仰臥在陽臺外的躺椅上,目光徑直地停留在和瞿向淵的聊天界面,片刻後,又切換到瞿向淵的電話聯系人界面。

溫斯爾從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和瞿向淵用這種方式去交流,如果是過去,一開始是等待他的所謂探望,再到後來,只要推開自己的房門,就能看到那個被項圈束縛著脖頸的男人坐在角落。

如果瞿向淵一直被他鎖在那個房間就好了。

想法過腦的瞬間,溫斯爾渾然清醒,眼珠微微顫動了剎那,又立刻被自己的理智壓了回去。

……

這座陵園位於鷺陽南郊地帶,整個空曠的露天停車場僅停了輛黑色奔馳。

瞿向淵捧著一束花,走到墓碑前,卻遲遲沒有放下。

墓碑上的老人黑白照沒有一絲笑容,甚至連目光都是呆滯的,這幅模樣有悖於他記憶中的那個人。

機車的持續響動聲在山間隱隱環繞。

男人摘下頭盔,踱步朝瞿向淵走去,直至在他身旁停留。

“瞿律師。”

“嗯。”瞿向淵略顯疲憊地應了聲,見到關翊以後,才將手中的花束放到老人的墓碑前。

“徐院長他……”

顯然關翊尚未從老人的死亡中緩過神來,依然詫異地盯著墓碑上老人的黑白照。

“前幾天過世的。”瞿向淵道。

“他們……”

“很快是吧。”瞿向淵截斷關翊的欲言又止,料想到了這個結果,“我也覺得,後事處理得太快太蹊蹺了。”

徐川柏去世的那一天,恰好是瞿向淵和關翊調查到他所待療養院的位置,瞿向淵去探望他的那一天。

徐川柏曾經是東賢兒童福利院的院長,而這個福利院,正好是匯德醫院以“公益免費醫療”提供醫療幫助的孤兒院。蹊蹺的是,這個孤兒院的孩子長大以後,多多少少都發生了很多意外,比如車禍,比如不治之癥,比如失蹤,二十多個人,如今活下來的,一個都沒有。這個孤兒院迄今為止不被懷疑的原因只因當時徐川柏收留的孩童,大多是患有嚴重疾病而被家人遺棄的。徐川柏在多年前,就被確診為阿爾茲海默癥而無法再繼續擔任東賢福利院的院長,被人以慈善名義接回燕山療養院安享晚年,直至前幾日,意外身亡。

關翊見瞿向淵神色疲倦,有些擔憂,“你後背上的傷,還好嗎?”

“沒什麽大問題。”瞿向淵輕微垂首。

“徐院長死了。”還沒來得及脫下機車手套的關翊,在身側默默握緊了拳頭。

“在你見完他以後。”

“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

瞿向淵鼻腔中重重地釋出一口氣,壓下覆雜的情緒:“徐院長並沒有患上阿爾茲海默癥。”

關翊蹙眉:“什麽意思?”

瞿向淵轉眼看向關翊:“我當時去探望他的時候,他看我好像在看一個熟人,但在此之前,我沒見過他。”

“他當時看我的眼神,像是要迫不及待地將心裏話一洩而出,似乎等了我很久的樣子。”

“徐院長在我面前表露出來的,不像是一個患有阿爾茲海默癥的人所會出現的模樣。”

關翊接著他的話:“或許他知道你一直在調查匯德醫院爆炸案這件事兒,所以才以這種方式將自己藏起來?”

“不無可能。”瞿向淵道,“當我提及匯德醫院的時候,他的反應是驚訝,恐懼,甚至是悔恨,痛苦的。”

“我問他是否知曉匯德醫院爆炸案背後的其他事情。”

“他朝我點了點頭,但無論如何都說不出話來。”

出現暫時性失語的原因有很多,有主觀情緒導致的,有病癥導致的,也有人為因素,而到底是何種原因,在當下已然不再重要。

瞿向淵當時過於迫切地想要從徐川柏口中得知更多信息,引誘對方出口的方式也更加著急,極端,以至於忽略了對方當下的特殊情況。

瞿向淵雙肩微垂:“我想他是當初爆炸案知情人之一。”

“但是我還想詢問他更多關於這些的事情時,房門就被人撞開了。”

“很多人蒙著臉,拿著鐵棍氣勢洶洶地一擁而入,根本就反應不及,窗外的人流也突然就消失了,整間療養院一個人都沒有。”

“當時現場很混亂,我來不及去阻止就被打暈,當我醒來的時候,徐院長已經口吐白沫,死在了輪椅上。”

“好巧不巧,我剛醒來的時候,碰上護士巡房,目睹了我和徐院長當時的狀況。”

“最後醫生給出的診斷是心臟病發作,外加食物中毒來不及搶救而亡。警察來到現場也是草草結案,對我的證詞敷衍了事,第二天就將人送去火化,第三天便下葬了。”

瞿向淵眼尾泛紅:“也許是對方給我們的警告吧。”

“混蛋!”關翊握拳狠狠地錘了下身旁的空氣。

他們想一點點地把知曉真相的人從這個世界上抹除。

神不知鬼不覺的。

他們又晚了一步。

關翊握拳的手稍稍松開了些,目光看向瞿向淵:“事情會這麽巧嗎?”

“我托關系聽監獄裏的獄警說,佟嘉霖在牢裏又受傷了。”

瞿向淵也似乎預料到了這個結果,對於關翊訴出的言語沒有過激的反應。

“瞿律師,你銷聲匿跡的這兩年,被我們安排進監獄裏保護佟嘉霖的人也全都……”

“全都……”

關翊咽了咽喉嚨,艱澀道,“……死了。”

瞿向淵被墓地的冷風吹得眼瞼微微泛紅,眼前的黑白照在視線裏模糊一陣,清晰一陣。唇息不規則地輕顫著,最後只沈重地道出了三個字。

“對不起。”

也許是因為自己調查到的結果來得太遲,而無法挽救這個知情人而道歉,又或許是因為佟嘉霖因為他消失匿跡那兩年而被判無期,在監獄遭受折磨而道歉,又可能……

“現在我們證據還不夠,怎麽辦?戚檢察官還是不願意幫我們——”

關翊輕舔被寒風吹得幹裂的嘴唇,目光裏傾註的期待都拋向了身旁的瞿向淵,“瞿律師,我們還有機會嗎?”

瞿向淵:“有。”

“可是佟嘉霖現在還不願意見我們。”

瞿向淵看向他,目光冷靜:“還來得及。”

“還有機會補救。”

關翊並不明白瞿向淵眼神的意思。

瞿向淵滑開手機頁面,將溫斯爾持續不斷的來電信息劃掉,把陸展元參選市長的新聞推到關翊面前。

只要想辦法接近這個人,就有機會。

關翊盯著新聞頁面,眉宇蹙得更緊。

被瞿向淵拒絕的電話再次打來。

瞿向淵眉宇輕皺,略顯不耐煩地再次拒接。

暗下屏幕收回手心。

瞿向淵:“陸議員曾經是戚檢察官的上司,我想用這種方式試試看。”

關翊頃刻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確定要以身犯險嗎?”

“你用什麽方式去接近陸議員?”

“他這樣的人物,很難攀上關系。”

瞿向淵:“我有辦法。”

男人掌心裏的手機再次震動了起來,關翊註意到這個看似緊急的來電,下意識地提醒對方:“瞿律師,不接嗎?”

“或許是——”

瞿向淵迅速截斷對方未出口的後半句話:“不是什麽重要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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