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 第14章:這就是我的要求

關燈
14. 第14章:這就是我的要求

第14章:這就是我的要求。

溫斯爾將手機收回時,站在原地望向遠處的瞿向淵,對方也停止步伐,從褲袋裏摸出手機,視線停留在手機屏幕。

溫斯爾眼眸隱隱泛光。

時間不足五秒,瞿向淵又將手機收回了兜裏,繼續擡起腳往前走。

溫斯爾眼裏的光黯淡下來。

果然已讀不回。

“斯爾——”

喬時澤的這聲呼喚將溫斯爾沈浸在“用什麽方法能讓瞿向淵回消息”的思緒中扯回現實。

“你在發什麽呆?走吧。”喬時澤朝他努了努下巴,“坐我的車去上課。”

溫斯爾跟上小情侶倆人。

即使知道瞿向淵不會回信息,但他還是忍不住往對話框一頓輸出,甚至手機有微信提示時,他還是滿懷期待地滑開,瞿向淵哪天心血來潮給他發消息了也說不定。

這會兒已經沒了之前不在意他回不回信息的心態。

溫斯爾坐在車後座,有些無神地滑動著和瞿向淵的對話框,下意識脫口而出:“如果對方不回消息該怎麽做?”

還在甜蜜蜜跟著車載藍牙哼唱的小情侶聞言,收回五音不全的歌喉。

喬時澤調低音樂聲音,問他:“怎麽了?對象不回信息?”

副駕的鐘嘉漪好奇地轉過身:“誒?斯爾有女朋友了啊。”

溫斯爾誠懇道:“也不接電話。”

“不回信息又不接電話啊。”鐘嘉漪和喬時澤異口同聲。

鐘嘉漪微微瞇眼,指尖輕戳著下顎:“看來對方真的很生氣呢。”

溫斯爾一個“怎麽辦”的表情朝學姐拋去。

“是不是做了讓對象生氣的事情啊。”

“算是……吧。”溫斯爾疑惑上揚的尾調收回,把“嗎”吞下去,換了個“吧”字。

即使他不知道為什麽瞿向淵會用那種態度對他,自己明明已經夠客氣了,並沒像以前那樣重新將他鎖起來強暴,也按部就班地依照普通情侶約會的方式嘗試跟他接觸。

為什麽瞿向淵還是那樣呢?

溫斯爾左思右想都不明白。

“這個時候就應該直接見面。”鐘嘉漪點著下巴,繼續給他出招,“要是她不願意見你,你就去找她,有時候矛盾呢,在電話裏是說不清的。”

“更何況她現在都不願意搭理你,跟你冷戰。如果不是想分手,那就肯定是等著你去哄她。”

“比如準備些禮物啊,驚喜啊,在她家門口或者宿舍樓下等著她,然後誠心誠意地道歉,解釋清楚了,哄好了,一切就都好說了。”

喬時澤點頭附和:“我覺得有道理。”

“是吧,我也覺得有道理。”鐘嘉漪笑得眉眼彎彎。

“斯爾是第一次談戀愛,bb,你得多教教他。”

“真的嗎?長那麽好看,我還以為談過很多段呢。”

“他們很多人都說國際學院玩得挺花的。”

“bb,那是別人,不是我們好嗎?”

“誰知道呢,你看著就玩得花,斯爾我還勉強相信一下,畢竟他看起來更正經。”

“冤枉啊,我可專一了好不好!”

“……”

溫斯爾戴上耳機,將小情侶的打情罵俏通通隔絕在外。

剛開學就脫單的顧連溪和喬時澤忙著陪對象,今晚破天荒地沒跑來溫斯爾的宿舍打游戲,這會兒整間公寓安靜得過分。

溫斯爾站在窗邊,將旁邊的枕頭踢到角落,從驛站取回來的包裹被胡亂拆了一地。他把文件袋的線繞松,取出裏面厚厚一沓的密封文件。

飄窗開了條縫,夏日裹挾著熱浪的輕風順著縫隙擠入,將藍白色的窗紗吹起一角。

溫斯爾脫下那件被瞿向淵咬過的無袖T恤,赤裸著上身輕揉後頸,將手中的資料大概翻閱了一遍,扔掉了其中三分之二的紙張,眉頭皺得更深。

他語氣煩躁地對著無線耳機裏的男人道:“我讓你查他這三年的事情,你怎麽把一堆我早就知道的垃圾寄過來了。”

“樊遠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電話那頭放低姿態:“抱歉……”

誠懇地道歉過後,對方又不合時宜地提醒了句:“我還是習慣您叫我管家。”

溫斯爾:“……”

他目光落在其中一段文字,話鋒急轉:“所以他這三年一直在JT律所,之前不是因為佟嘉霖的案子鬧得沸沸揚揚來著,沒繼續調查了嗎?”

樊遠解釋:“好像是沒有的,但是在您回美國後大概過了一個月的時間,他有去監獄見過佟嘉霖,當時二審的時候是公訴律師接手的佟嘉霖案,最後還是被判無期,沒有任何回旋的餘地了。那三年裏他處理的委托案都很普通,雖然案子一般,但勝訴率好像並不高,這很奇怪,他明明在JT那十年名聲很響亮來著。三年後,也就是大概兩個月前,受JT律所合夥人周寅的推薦,入職鷺陽科技大學。周寅這個人曾經是TMC律所的律師,在趙院長未退休前一直在她手下幹活,只不過後來離職單幹了,但他們倆關系好如師生,所以瞿律師應該是依靠倆人的這層關系來到鷺科大的,之後的事情,您都知道了。”

“這也是為什麽您會在鷺科大跟他碰見。”

溫斯爾揪住關鍵點問他:“他來鷺科大的原因是什麽?”

那頭語氣稍許為難:“這個……我真的無從查起。”

“您為什麽不直接找趙院長問關於瞿律師的事情啊,她作為法學院院長應該也會知道一些。”

“你傻子嗎?我找趙院長問瞿向淵那三年的事兒。”溫斯爾似笑非笑,尾音微微上揚,顯得不太正經,卻含著詭異的陰沈,“她要是問我跟瞿向淵什麽關系,你覺得我應該怎麽跟她解釋?”

“……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到。”

顯然溫斯爾待在江北市別墅的兩年裏,和瞿向淵發生的那些事兒只有貼身管家樊遠和他的母親知曉,沒有人把這個秘密洩露出去,包括被他囚禁的瞿向淵,也對此守口如瓶。

樊遠:“如果佟嘉霖案真的和耀石集團扯上了關系的話,我想瞿律師他可能……”

“還沒放棄這個案子。”

溫斯爾將額發順過腦後輕抓了抓,松軟的發絲在他指尖離開間落回原位,略顯淩亂,暖調燈光映在他的半邊臉上,輪廓處仿佛被描繪了條優越的光影線。溫斯爾一手抄兜,另一手輕甩指尖夾著的紙張:“所以你的意思,他來鷺科大是為了調查耀石?”

樊遠為難的語氣通過耳機傳來:“少爺,這我真不知道。”

“我明白了,先掛吧。”

溫斯爾果斷將通話掐斷,耳機裏被暫停的ai女聲自動續播,朗誦著軟件裏的英文字眼。

他又拾起散亂一地的紙張,抽出其中一份,目光落在某段關鍵字眼裏,指腹稍稍用力。

江北市位於本國偏北地區,十二月初,大雪將庭院的綠植都蓋上一層朦朧的銀白,壓得毫無生機。

是第九次,還是第十次,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枉顧風雪登門拜訪。

溫斯爾站在琴房落地窗前,雙手抄兜盯向庭院外撐著傘的男人。是什麽時候開始總是期待他到來的呢?是第三次上門時主動問他聽什麽開始,還是第四次稱讚他彈的曲子好聽開始,亦或是第五次詢問他的愛好開始,又或是第六次得知他罹患嚴重精神疾病時並沒有恐懼退縮,還會笑著對他說:“可你看起來與常人無異,我為什麽要遠離你?”開始……

“瞿律師,下這麽大雪也過來啊。”

“我聽說溫夫人昨天回江北市了,樊管家,你沒通知我。”

“可是溫夫人只是回來探望一下少爺,待不夠半小時就離開了,我也沒提前收到通知來著。”

“這會兒應該早就回到美國了。”

“樊管家,真的沒有辦法讓我聯系上她嗎?不需要很久,哪怕幾分鐘的時間都可以,我不想讓一個無辜的人坐牢。”

“瞿律師,你也知道,她只接少爺的電話,我的她都未必會聽。我也沒有辦法,非常抱歉。”

“那你告訴我她在美國的地址,我親自去找她。”

“瞿律師,我也不知道她在美國的哪個具體位置。”

溫斯爾聽不到外面倆人的談話內容,也讀不懂唇語,索性轉身走出琴房,從書架隨意抽出本書,窩縮在客廳的沙發角落。

暖氣斥滿整個客廳,只穿了件薄毛衣的少年倚靠在沙發背,將跟前的電子壁爐燈光打開,赤紅色的火焰驟然顯現在眼前,巨型屏幕裏燃燒的烈焰過於真實,讓溫斯爾分不清虛實,有一瞬間感覺自己陷入了發病的狀態。

“你在看什麽書?”

頭頂傳來男人低沈平穩的聲音。

溫斯爾循聲擡頭,摘下耳機看向這個數次上門拜訪的男人。

他渾身上下都透著股處事不驚的深沈氣質,即使他總對自己露出標致的職業微笑,可他眼裏沒有笑,平靜得毫無波瀾,讓人猜不到他在想什麽。

溫斯爾盯著他的臉沈默不語。

男人似乎沒有將這個只有十六歲的少年放在眼裏,只是側目看向書籍封面:“西蒙娜波伏娃的第二性,還是英文版本的。”

“你好像很喜歡看女性主義的書籍。”

溫斯爾記得自己曾經跟男人解釋過,母親的書架上只有這些書。

他又繼續跟少年套近乎:“你的母語……是英語嗎?”

溫斯爾點點頭,猶豫了片刻又搖搖頭,目光悄然巡梭在男人身上,對方的長西裝被熨燙得平整,在他彎腰靠近的距離裏還能聞到濃而不嗆的古龍香水味,融化的雪水沾染在他的外套肩頭。

溫斯爾忍住了想伸手去觸摸的沖動,指腹將書籍頁角壓得更緊。

男人笑得禮貌又拘謹,分明就不在意對方的回應:“但我覺得,你華語很好。”

溫斯爾垂眸含笑,不太確定地反問:“是嗎?”

對方毫不吝嗇誇獎:“是的,很標準。”

溫斯爾繼續浸在文字裏,頭不擡地道了聲:“謝謝。”

沈默持續良久,溫斯爾餘光下的男人皮鞋微動,繼而往前向他靠近半步。

“我能請你幫我個忙嗎?”

溫斯爾餘光收回,書中的文字驟然模糊,直截了當:“你想見我媽媽,是嗎?”

男人沒有否認。

溫斯爾再次擡頭看向他,學著對方作出禮貌微笑:“她昨天說會在江北市待一段時間,下個月才回美國。”

男人臉上的驚喜出現了一剎那。

“那她什麽時候會來這裏?”

溫斯爾不假思索:“你現在想見她嗎?”

男人試探道:“現在的話,方便嗎?”

他說:“我一個電話她就會回來。”

男人眼裏的喜悅藏不住,嘴唇翕張,職業素養讓他沒有過多的行為表示。

溫斯爾將書本合上:“在此之前,你能答應我一個要求嗎?”

男人唇角帶笑,蹲下身軀仰頭看向沙發上的少年,以表自己的親近:“是什麽樣的要求?說說看。”

溫斯爾直起腰身,把書輕置在身旁。

男人對少年毫無戒備,依舊等待著他開口說話。

溫斯爾稍稍前傾身軀,嘴角淺笑收回的一瞬間,將藏在身後的針筒猛地往男人脖頸紮去。

男人臉上的笑容驟然消散,驚詫著睜大了瞳孔,才反應過來本能地伸手去抓針筒。意識模糊著站起身時,已經抵擋不住藥物的作用,腳步搖晃,皮鞋踩在地毯上的沈悶聲略顯淩亂,他張了張嘴想要說話,然而下一秒——支撐不住地昏倒在了溫斯爾的懷裏。

溫斯爾將男人圈抱在臂彎下,拔出針頭,轉而隨意地丟棄在了地面。

他摸索到男人的大衣夾層,錢包被他順手摸了出來。

錢包內塞著張老照片。少年好奇地擡高,打量著。年輕男人戴著手術帽,懷裏抱著一個不過十來歲的男孩兒,男孩兒和瞿向淵長得很像。

隨即嘴邊含著笑,將錢包扔進垃圾簍裏。

轉而撫摸著男人的耳垂,盯了他許久。

——我想要你每時每刻都陪在我身邊。

“這就是我的要求,瞿律師。”

瞿向淵倒抽一口冷氣,猛地坐起身。

寂靜昏暗的房內只有自己胸腔一點點釋放的沈重氣息,心悸與燥熱跌宕而來,他下意識地看向還亮著綠燈的空調。

瞿向淵抹去額角的汗珠,撩被站起身的那一瞬,腿腳不自覺發軟,血液沖腦的瞬間眼前一陣眩暈,他緊蹙眉宇,只好重新坐回床上,雙手緊攥床沿,垂著腦袋強迫自己壓下那股心跳加速的慌亂。

到底什麽時候才能不做有關於溫斯爾的夢。

夏季月光明亮,透過窗簾隱隱擠入房內,眼睛才緩慢習慣黑暗,逐漸看清了眼前的東西。

床頭的手機震動幾下的同時,屏幕亮了起來。

瞿向淵緩過略微發抖的呼吸,撈起手機。

淩晨三點,一條訊息彈出。

【向淵,你真的打算辭職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