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09章：給點兒獎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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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09章：給點兒獎勵吧
第09章：給點兒獎勵吧。
溫斯爾停在樓下等了好一會兒，見對方不回消息，又不見下樓，索性撥了個電話過去。剛點下微信電話，公寓一層的自動門開啟，一道修長身影緩步走出。
溫斯爾見到來人，直接把撥出中的電話掛掉，落下副駕的車窗，看向朝他車輛走來的男人。
他說：“上車吧。”
瞿向淵不情不願地上了副駕。
溫斯爾毫不避諱地打量對方，著裝和今日在學院門口碰上的時候並無區別，可偏偏多了些散漫的味道，不像白天那樣整個人繃緊的嚴肅神態，反倒是有種……見到熊孩子的無奈與疲憊。
溫斯爾對他說：“系好安全帶。”
瞿向淵：“？”
“……”
你眨一眨眼，我也眨一眨眼，來來回回好幾輪都沒明白對方什麽意思。倆人沈默持續一陣，溫斯爾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眸底的疑惑逐漸被玩味的笑意蓋過，唇邊皮膚微微抽動，氣勢壓了過去：“瞿老師，你以為我讓你上車，是陪我玩車震嗎？”
“……”
瞿向淵擰眉，神色難看至極：“你找我除了做這種事兒，還有別的嗎？”
“有啊，你等一下。”溫斯爾說著便起身，往車後座倒弄些什麽，直至聽到一陣霧面紙摩擦發出的清晰聲音。
一束玫瑰花被溫斯爾捧在胸前，夾在兩人中央。
“……”
“………”
車內靜得出奇，呼吸仿佛停止了一瞬。
公寓大堂的自動燈暗下，讓整個車內空間也黯淡幾度，僅有車燈向外照射而透過車前玻璃映入的光亮。
鮮艷的紅玫瑰花瓣還沾著水珠，嬌艷欲滴。
瞿向淵的表情千變萬化，青一陣又白一陣，怪異、警惕、不明所以、疑惑不解來回切換，最後臉色一沈，打破沈默：“溫斯爾，你到底發什麽神經？”
溫斯爾滿臉無辜地收回期待，誠懇發問：“你不喜歡嗎？”
他將花束往瞿向淵面前推了推：“玫瑰花。”
像極了初次約會給對象準備驚喜的純情男孩兒。
“……”
瞿向淵的臉色更難看了。
溫斯爾眼眸微暗，略顯失望地收回花束，垂眼自言自語著：“你不喜歡啊，他們還說送玫瑰花不會出錯來著，看來是忽悠我的。”
說著就惋惜地將玫瑰花束扔到了車後座，就像扔一團用過的紙巾，毫不留戀。
“你要做什麽就做，不要搞這些有的沒的。”
溫斯爾答非所問：“那你喜歡什麽？”
瞿向淵脫口而出：“我喜歡你消失在我面前。”
“那陪我去吃個飯吧。”溫斯爾踩著油門，轉動方向盤，一如既往地忽視瞿老師的回應，自顧自道。
“……”
瞿向淵忍下要爆發的脾氣，粗暴地扯出安全帶，啪嗒一聲扣好。
莫名其妙，匪夷所思，令人捉摸不透。
溫斯爾帶他來到一家名為“家和居”的粵菜餐廳，同平常人去的普通粵菜餐館不同，這家家和居被評為鷺陽市三大頂級粵菜餐廳之一，價格高昂，味道正宗，相傳有百年歷史，一般用於宴請高官顯貴。
溫斯爾剛到門口，穿著旗袍的女孩兒便走上前，認出了他：“溫生，裏面請。”
開口就是地道的白話。
服務生領著兩人往私人包間走去。
家和居致力於還原上世紀廣州繁華飯店的裝修風格，現代化的西式吊燈點綴卻也不顯得違和，倒是別有一番中西結合的風味。
溫斯爾腳步停頓，正在和服務生確認菜單與包廂相關。
“斯爾。”
身後傳來聲呼喚，那是一道來自中年男人特有的低沈嗓音。
溫斯爾和瞿向淵同時轉身，看向來人。
“小叔？”
溫斯爾臉龐浮出面對長輩時特有的乖巧笑容。
中年男人看著四十歲上下，身穿深灰色馬甲，著裝得體，像是為應酬而來，他看著自己的侄子，笑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溫斯爾瞥了眼身旁的瞿向淵：“同老師來吃個飯。”
“老師？”齊軒然疑惑著將目光移向身旁的男人，“現在師生關系都那麽友好了嗎？真是同以前很不一樣啊。”
“年紀大了，理解不了現在的西式教育，老師哪裏人？美國人還是韓國人呢？”
溫斯爾：“本國人，是我的選修課老師，我們關系還可以。”
齊軒然點點頭伸出手，白話一下子脫口而出：“你好。”
聽不懂白話的瞿向淵看著倆人像是加密的通話，一下沒反應過來。
齊軒然笑了笑打破沈默的尷尬，換成不太標準的普通話：“你好。”
瞿向淵這才禮貌地笑著同他交握：“你好。”
就在兩人默契收回手時，瞿向淵的目光落在了中年男人的拇指上。並沒有註意到還在和齊軒然寒暄周旋的溫斯爾，聽不懂的白話到了耳邊全然成了稀碎的雜音，繚繞而去，直至消散。
這枚白玉扳指……
江北市看守所。五年前。
年輕男人滿臉胡渣，指尖發顫地滑動著手機屏幕，時不時地擡頭朝對面的人解釋：“瞿律師，我記得那個人，拇指戴著一枚白玉戒指。”
“雖然當時天很黑，但是白色真的特別顯眼，就算我再不清醒，也看得很清楚。”
男人將手機裏新聞報道頁面的圖片放大，推到瞿向淵面前。
“瞿律師，我真的沒有殺人。”
瞿向淵盯著新聞界面的男人，標題醒目：“耀石安防集團新上任總裁表示將會成立耀石公益基金會。”
瞿向淵：“為什麽現在才翻供，你要把所有真相說出來，我才能幫你。”
“瞿律師，我當時只是財迷心竅，我是沖動了才拿起槍，但是我並沒有做到最後，我在開槍前一刻就逃跑了，只是後來不知道哪兒來的人，將我打暈拖了回去，醒來後那個人就莫名死在了我面前，我這樣說，你還會相信我嗎？”
“我相信你。”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動地將心裏話一瀉而出：“被人拖動的時候，中途我有醒來過一次，那是個身高大約一米八的男人，他當時拿著槍，是他拿的槍，抵在那個女人的腦袋中央，我一下子就註意到了他的手，他會習慣性地將拇指裹在四指裏摸那枚扳指，你相信我，瞿律師，我沒有殺人，我真的，真的沒有殺人！”
“我沒有殺人……”
“瞿律師，你相信我，你幫幫我，拜托你幫幫我……”
“瞿老師？”
“瞿向淵！”
溫斯爾的幾聲叫喚將瞿向淵的思緒猛地扯回現實。
瞿向淵輕擰眉宇，方才視線裏的齊軒然已然離開，眼前只剩一個溫斯爾和一位穿著旗袍的服務生。
溫斯爾目光清澈地看著他：“你在發什麽呆？”
“沒什麽。”他回答。
“那走吧。”
“？！”瞿向淵忽然感覺自己的手臂被人拉扯起，眼睛移向掌心才發現自己的手正被溫斯爾牽著。
“……”
瞿向淵面色陰沈，朝他警告道：“松手。”
“嗯？”溫斯爾循著對方視線的定點，目光移向兩人牽起的手，收緊力度，面無表情地一把將他拉到自己身旁，“不松。”
“溫斯爾你他媽——”
臟話沒說完的瞿老師，就這樣被溫同學一把拉進了包廂裏，迅速連門帶上，將所有雜音都隔絕在了包間外。
“坐吧。”
“松手。”
“你坐下我就松。”
“……”
瞿向淵深吸一口氣坐下了。
溫斯爾開心地替他洗著碗具，結果一直沒松手，五指扣得緊緊的，生怕松開手老師就跑了。
瞿向淵臉色難看，語氣強硬地朝他壓去：“還不松開？”
“洗好就松。”
碗具被洗好，還是沒松。
瞿老師：“我再說一遍，放手。”
溫同學：“菜上了就放。”
十分鐘後，菜被擺盤上桌。
瞿老師：“放開。”
溫同學：“吃完飯就放。”
瞿老師：“……”
“你抓著我右手，我怎麽吃飯，你是不是以為我左手也能——”
溫斯爾迅速塞了塊姜蔥雞肉到他嘴裏，將他的後半句話全堵了進去。
“好吃嗎？”溫斯爾笑得杏眼彎彎，帶著些大男孩的陽光氣息。
瞿老師將雞肉吐到了骨碟裏，挑眉諷笑：“不好吃。”
又試圖想從溫斯爾的掌心裏抽離。
溫斯爾視線下移，輕撇了撇嘴。
“牽個手怎麽了？”溫斯爾眼神略顯受傷，松開了手。
瞿向淵感受到掌心溫熱脫離，空調涼風霎時灌進，突然涼了一片，叫人心生別樣的怪異感。
過去的記憶與方才的重現驟然交疊，瞿向淵本能地問出口：“他是誰？”
溫斯爾循聲看向瞿向淵：“誰？”
怔然一瞬又忽爾放松：“哦，那是我認識的一個叔叔而已。”
瞿向淵還想繼續開口，但方才溫斯爾細微的表情變化又讓他下意識噤聲。那枚白玉扳指並不特別，更何況當初他的委托人並沒有看到那個男人的臉，而且新聞上耀石集團的總裁與方才所見的那個也不是同一張臉。
但是……
“瞿老師？”
瞿向淵聞聲擡眼。
“你在想什麽？”溫斯爾笑得明朗。
瞿向淵：“……”
儼然一副與你無關的模樣。
溫斯爾收回目光，像是已經習慣瞿老師對他的這副態度。於是將每道菜都夾了一塊到瞿向淵碗裏，邊夾邊介紹。
“這是姜蔥雞。”
“蒜香排骨。”
“廣式叉燒。”
“清蒸鱸魚。”
“蒜蓉生蠔。”
“可以了。”瞿向淵擡手打斷了對方的動作。
“江北市可吃不到那麽正宗的粵菜，清淡菜系不正合你口味嗎，多吃點兒。”溫斯爾將瞿老師的阻擋的手按掉，將筷子夾住的那只蒜蓉生蠔去殼放到了他的碗裏。
瞿向淵不打算和精神不正常的人計較，索性閉上嘴默默地吃飯。
溫斯爾這頓飯似乎吃得很開心，偌大的圓桌，兩個人非要擠在一起，椅子中間半點兒縫隙都不留。
瞿向淵中途想挪開些位置方便用筷，結果被溫斯爾一把扯了回去：“離我那麽遠做什麽，回來。”
他數次想開口來幾句臟話，最終還是選擇放棄。
他太了解溫斯爾的性格。
晚飯結束以後，溫斯爾將瞿向淵送回到教師公寓。
溫斯爾整晚過於正常的舉動讓瞿向淵感到匪夷所思，當然這其中不包括拿束花出來嚇人的情況。
瞿向淵見到了公寓樓，正要撥開車門把手。
嗒——
門又被另一人的手關上。
瞿向淵擡眼時，才發現溫斯爾身軀已經越到副駕來，正側身垂眼盯著他。
“……”
眼底盈著暧昧。
“今天的飯好吃嗎？”溫斯爾不著調地問了一口。
“……”
瞿老師沈默片刻，略微敷衍地回答他：“還行。”
“還行那就是很好。”
溫同學嘴邊帶笑地自我安慰道。
瞿向淵索性閉嘴，重新將手伸到門把手處，正要有開門的動作，溫斯爾一把按在他的手背上，阻止了他的下一步行為。
溫斯爾呼吸漸熱，身上還殘留著些淡香，寬闊的背部將車窗外那點兒燈光遮擋。
兩人目光幽轉，一個眼瞳明亮，一個眸眼沈暗。
“給點獎勵吧。”溫斯爾眸光微動，氣息環繞在兩人間。
他傾身，將聲音放低減緩：“瞿向淵。”
男人臉部繃緊，緘默不語：“……”
瞿向淵還想躲，下意識想要先逃離的手臂早就被溫斯爾手指圈緊到無法動彈。
瞿向淵渾身警惕升起，略顯煩燥：“還想幹什麽？！”
思索著怎麽將人推開時，溫斯爾卻似乎看出了他臉上的心思，唇邊的笑意詭異難測：“我們以前的視頻，起碼兩千個G。”
“……”
瞿向淵擡起另一只手正要撅開對方圈錮著自己手臂的手指，推拒的動作還未開始，溫斯爾快他一步，掌心按著他的肩膀，將男人壓回了座位靠背。
“那個房子的監控24小時沒停過，從我10歲到17歲，當然還包括那兩年，每一分每一秒，所有細節，都清清楚楚地記錄在內。”
“你還想看嗎？我們以前做過的那些事兒。”
瞿向淵壓抑在胸腔處的怒火難以掩蓋，連同著氣息都在微微發顫。
男人盡力去忽視對方過狠的力氣，費勁地想要將對方的手指一根根掰開，即使是徒勞。
無奈溫斯爾扣得更緊：“瞿向淵，你還記得那時候我才多大嗎？如果我現在開始取證上訴的話，你會被判多久？”
“五年？十年？十五年？還是……”溫斯爾氣息噴吐在他耳側，“無期？”
“你——”
瞿向淵身軀一繃，驟然失語，想要撅開對方的手指忽然失了所有力氣一般，停滯了下來。
溫斯爾見狀，眼底笑意更深。
男孩兒臉龐近在咫尺，鼻尖輕觸男人鼻梁，又蠱惑著喚了他一聲：“瞿向淵……”
“我想做什麽你還不清楚嗎？”
“我們做過什麽你不都知道嗎？”
瞿向淵目光撇開，連同著腦袋一起偏離，恨不得自己是個聾子，聽不見溫斯爾說的任何一個字。
下一秒，溫斯爾突然掐住他的雙頰，掰正過來，迅速吻了上去。
“——！”
瞿向淵反射性要伸手推開，卻在擡手掌心壓在溫斯爾的肩膀時，停止了動作。
垂眸盯著對方在眼前放大的五官，恰巧撞上溫斯爾侵略性的目光。
連同著方才的那番話，迅速朝他壓來。
瞿向淵怔楞一瞬，沒了任何反抗的動作。
他比任何人都懂法，因此也明白法律在此刻，不會站在他這邊。
男孩兒吻得情動又焦灼，恨不得將他吞進肚裏。
溫斯爾抵住他的齒縫伺機闖入，撫著男人的側頸吻得更深。
瞿向淵趁機還想要推開他，剛擡起的手就被溫斯爾迅速截在了半空，緊扣在手掌心按回大腿。
耳邊傳來男孩兒警告狀的氣息低語：“再推開我試試看。”
“……”
瞿向淵索性閉上眼，不再動了。
他就不該對溫斯爾抱有任何正常人心理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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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章：給點兒獎勵吧。
溫斯爾停在樓下等了好一會兒，見對方不回消息，又不見下樓，索性撥了個電話過去。剛點下微信電話，公寓一層的自動門開啟，一道修長身影緩步走出。
溫斯爾見到來人，直接把撥出中的電話掛掉，落下副駕的車窗，看向朝他車輛走來的男人。
他說：“上車吧。”
瞿向淵不情不願地上了副駕。
溫斯爾毫不避諱地打量對方，著裝和今日在學院門口碰上的時候並無區別，可偏偏多了些散漫的味道，不像白天那樣整個人繃緊的嚴肅神態，反倒是有種……見到熊孩子的無奈與疲憊。
溫斯爾對他說：“系好安全帶。”
瞿向淵：“？”
“……”
你眨一眨眼，我也眨一眨眼，來來回回好幾輪都沒明白對方什麽意思。倆人沈默持續一陣，溫斯爾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眸底的疑惑逐漸被玩味的笑意蓋過，唇邊皮膚微微抽動，氣勢壓了過去：“瞿老師，你以為我讓你上車，是陪我玩車震嗎？”
“……”
瞿向淵擰眉，神色難看至極：“你找我除了做這種事兒，還有別的嗎？”
“有啊，你等一下。”溫斯爾說著便起身，往車後座倒弄些什麽，直至聽到一陣霧面紙摩擦發出的清晰聲音。
一束玫瑰花被溫斯爾捧在胸前，夾在兩人中央。
“……”
“………”
車內靜得出奇，呼吸仿佛停止了一瞬。
公寓大堂的自動燈暗下，讓整個車內空間也黯淡幾度，僅有車燈向外照射而透過車前玻璃映入的光亮。
鮮艷的紅玫瑰花瓣還沾著水珠，嬌艷欲滴。
瞿向淵的表情千變萬化，青一陣又白一陣，怪異、警惕、不明所以、疑惑不解來回切換，最後臉色一沈，打破沈默：“溫斯爾，你到底發什麽神經？”
溫斯爾滿臉無辜地收回期待，誠懇發問：“你不喜歡嗎？”
他將花束往瞿向淵面前推了推：“玫瑰花。”
像極了初次約會給對象準備驚喜的純情男孩兒。
“……”
瞿向淵的臉色更難看了。
溫斯爾眼眸微暗，略顯失望地收回花束，垂眼自言自語著：“你不喜歡啊，他們還說送玫瑰花不會出錯來著，看來是忽悠我的。”
說著就惋惜地將玫瑰花束扔到了車後座，就像扔一團用過的紙巾，毫不留戀。
“你要做什麽就做，不要搞這些有的沒的。”
溫斯爾答非所問：“那你喜歡什麽？”
瞿向淵脫口而出：“我喜歡你消失在我面前。”
“那陪我去吃個飯吧。”溫斯爾踩著油門，轉動方向盤，一如既往地忽視瞿老師的回應，自顧自道。
“……”
瞿向淵忍下要爆發的脾氣，粗暴地扯出安全帶，啪嗒一聲扣好。
莫名其妙，匪夷所思，令人捉摸不透。
溫斯爾帶他來到一家名為“家和居”的粵菜餐廳，同平常人去的普通粵菜餐館不同，這家家和居被評為鷺陽市三大頂級粵菜餐廳之一，價格高昂，味道正宗，相傳有百年歷史，一般用於宴請高官顯貴。
溫斯爾剛到門口，穿著旗袍的女孩兒便走上前，認出了他：“溫生，裏面請。”
開口就是地道的白話。
服務生領著兩人往私人包間走去。
家和居致力於還原上世紀廣州繁華飯店的裝修風格，現代化的西式吊燈點綴卻也不顯得違和，倒是別有一番中西結合的風味。
溫斯爾腳步停頓，正在和服務生確認菜單與包廂相關。
“斯爾。”
身後傳來聲呼喚，那是一道來自中年男人特有的低沈嗓音。
溫斯爾和瞿向淵同時轉身，看向來人。
“小叔？”
溫斯爾臉龐浮出面對長輩時特有的乖巧笑容。
中年男人看著四十歲上下，身穿深灰色馬甲，著裝得體，像是為應酬而來，他看著自己的侄子，笑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溫斯爾瞥了眼身旁的瞿向淵：“同老師來吃個飯。”
“老師？”齊軒然疑惑著將目光移向身旁的男人，“現在師生關系都那麽友好了嗎？真是同以前很不一樣啊。”
“年紀大了，理解不了現在的西式教育，老師哪裏人？美國人還是韓國人呢？”
溫斯爾：“本國人，是我的選修課老師，我們關系還可以。”
齊軒然點點頭伸出手，白話一下子脫口而出：“你好。”
聽不懂白話的瞿向淵看著倆人像是加密的通話，一下沒反應過來。
齊軒然笑了笑打破沈默的尷尬，換成不太標準的普通話：“你好。”
瞿向淵這才禮貌地笑著同他交握：“你好。”
就在兩人默契收回手時，瞿向淵的目光落在了中年男人的拇指上。並沒有註意到還在和齊軒然寒暄周旋的溫斯爾，聽不懂的白話到了耳邊全然成了稀碎的雜音，繚繞而去，直至消散。
這枚白玉扳指……
江北市看守所。五年前。
年輕男人滿臉胡渣，指尖發顫地滑動著手機屏幕，時不時地擡頭朝對面的人解釋：“瞿律師，我記得那個人，拇指戴著一枚白玉戒指。”
“雖然當時天很黑，但是白色真的特別顯眼，就算我再不清醒，也看得很清楚。”
男人將手機裏新聞報道頁面的圖片放大，推到瞿向淵面前。
“瞿律師，我真的沒有殺人。”
瞿向淵盯著新聞界面的男人，標題醒目：“耀石安防集團新上任總裁表示將會成立耀石公益基金會。”
瞿向淵：“為什麽現在才翻供，你要把所有真相說出來，我才能幫你。”
“瞿律師，我當時只是財迷心竅，我是沖動了才拿起槍，但是我並沒有做到最後，我在開槍前一刻就逃跑了，只是後來不知道哪兒來的人，將我打暈拖了回去，醒來後那個人就莫名死在了我面前，我這樣說，你還會相信我嗎？”
“我相信你。”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動地將心裏話一瀉而出：“被人拖動的時候，中途我有醒來過一次，那是個身高大約一米八的男人，他當時拿著槍，是他拿的槍，抵在那個女人的腦袋中央，我一下子就註意到了他的手，他會習慣性地將拇指裹在四指裏摸那枚扳指，你相信我，瞿律師，我沒有殺人，我真的，真的沒有殺人！”
“我沒有殺人……”
“瞿律師，你相信我，你幫幫我，拜托你幫幫我……”
“瞿老師？”
“瞿向淵！”
溫斯爾的幾聲叫喚將瞿向淵的思緒猛地扯回現實。
瞿向淵輕擰眉宇，方才視線裏的齊軒然已然離開，眼前只剩一個溫斯爾和一位穿著旗袍的服務生。
溫斯爾目光清澈地看著他：“你在發什麽呆？”
“沒什麽。”他回答。
“那走吧。”
“？！”瞿向淵忽然感覺自己的手臂被人拉扯起，眼睛移向掌心才發現自己的手正被溫斯爾牽著。
“……”
瞿向淵面色陰沈，朝他警告道：“松手。”
“嗯？”溫斯爾循著對方視線的定點，目光移向兩人牽起的手，收緊力度，面無表情地一把將他拉到自己身旁，“不松。”
“溫斯爾你他媽——”
臟話沒說完的瞿老師，就這樣被溫同學一把拉進了包廂裏，迅速連門帶上，將所有雜音都隔絕在了包間外。
“坐吧。”
“松手。”
“你坐下我就松。”
“……”
瞿向淵深吸一口氣坐下了。
溫斯爾開心地替他洗著碗具，結果一直沒松手，五指扣得緊緊的，生怕松開手老師就跑了。
瞿向淵臉色難看，語氣強硬地朝他壓去：“還不松開？”
“洗好就松。”
碗具被洗好，還是沒松。
瞿老師：“我再說一遍，放手。”
溫同學：“菜上了就放。”
十分鐘後，菜被擺盤上桌。
瞿老師：“放開。”
溫同學：“吃完飯就放。”
瞿老師：“……”
“你抓著我右手，我怎麽吃飯，你是不是以為我左手也能——”
溫斯爾迅速塞了塊姜蔥雞肉到他嘴裏，將他的後半句話全堵了進去。
“好吃嗎？”溫斯爾笑得杏眼彎彎，帶著些大男孩的陽光氣息。
瞿老師將雞肉吐到了骨碟裏，挑眉諷笑：“不好吃。”
又試圖想從溫斯爾的掌心裏抽離。
溫斯爾視線下移，輕撇了撇嘴。
“牽個手怎麽了？”溫斯爾眼神略顯受傷，松開了手。
瞿向淵感受到掌心溫熱脫離，空調涼風霎時灌進，突然涼了一片，叫人心生別樣的怪異感。
過去的記憶與方才的重現驟然交疊，瞿向淵本能地問出口：“他是誰？”
溫斯爾循聲看向瞿向淵：“誰？”
怔然一瞬又忽爾放松：“哦，那是我認識的一個叔叔而已。”
瞿向淵還想繼續開口，但方才溫斯爾細微的表情變化又讓他下意識噤聲。那枚白玉扳指並不特別，更何況當初他的委托人並沒有看到那個男人的臉，而且新聞上耀石集團的總裁與方才所見的那個也不是同一張臉。
但是……
“瞿老師？”
瞿向淵聞聲擡眼。
“你在想什麽？”溫斯爾笑得明朗。
瞿向淵：“……”
儼然一副與你無關的模樣。
溫斯爾收回目光，像是已經習慣瞿老師對他的這副態度。於是將每道菜都夾了一塊到瞿向淵碗裏，邊夾邊介紹。
“這是姜蔥雞。”
“蒜香排骨。”
“廣式叉燒。”
“清蒸鱸魚。”
“蒜蓉生蠔。”
“可以了。”瞿向淵擡手打斷了對方的動作。
“江北市可吃不到那麽正宗的粵菜，清淡菜系不正合你口味嗎，多吃點兒。”溫斯爾將瞿老師的阻擋的手按掉，將筷子夾住的那只蒜蓉生蠔去殼放到了他的碗裏。
瞿向淵不打算和精神不正常的人計較，索性閉上嘴默默地吃飯。
溫斯爾這頓飯似乎吃得很開心，偌大的圓桌，兩個人非要擠在一起，椅子中間半點兒縫隙都不留。
瞿向淵中途想挪開些位置方便用筷，結果被溫斯爾一把扯了回去：“離我那麽遠做什麽，回來。”
他數次想開口來幾句臟話，最終還是選擇放棄。
他太了解溫斯爾的性格。
晚飯結束以後，溫斯爾將瞿向淵送回到教師公寓。
溫斯爾整晚過於正常的舉動讓瞿向淵感到匪夷所思，當然這其中不包括拿束花出來嚇人的情況。
瞿向淵見到了公寓樓，正要撥開車門把手。
嗒——
門又被另一人的手關上。
瞿向淵擡眼時，才發現溫斯爾身軀已經越到副駕來，正側身垂眼盯著他。
“……”
眼底盈著暧昧。
“今天的飯好吃嗎？”溫斯爾不著調地問了一口。
“……”
瞿老師沈默片刻，略微敷衍地回答他：“還行。”
“還行那就是很好。”
溫同學嘴邊帶笑地自我安慰道。
瞿向淵索性閉嘴，重新將手伸到門把手處，正要有開門的動作，溫斯爾一把按在他的手背上，阻止了他的下一步行為。
溫斯爾呼吸漸熱，身上還殘留著些淡香，寬闊的背部將車窗外那點兒燈光遮擋。
兩人目光幽轉，一個眼瞳明亮，一個眸眼沈暗。
“給點獎勵吧。”溫斯爾眸光微動，氣息環繞在兩人間。
他傾身，將聲音放低減緩：“瞿向淵。”
男人臉部繃緊，緘默不語：“……”
瞿向淵還想躲，下意識想要先逃離的手臂早就被溫斯爾手指圈緊到無法動彈。
瞿向淵渾身警惕升起，略顯煩燥：“還想幹什麽？！”
思索著怎麽將人推開時，溫斯爾卻似乎看出了他臉上的心思，唇邊的笑意詭異難測：“我們以前的視頻，起碼兩千個G。”
“……”
瞿向淵擡起另一只手正要撅開對方圈錮著自己手臂的手指，推拒的動作還未開始，溫斯爾快他一步，掌心按著他的肩膀，將男人壓回了座位靠背。
“那個房子的監控24小時沒停過，從我10歲到17歲，當然還包括那兩年，每一分每一秒，所有細節，都清清楚楚地記錄在內。”
“你還想看嗎？我們以前做過的那些事兒。”
瞿向淵壓抑在胸腔處的怒火難以掩蓋，連同著氣息都在微微發顫。
男人盡力去忽視對方過狠的力氣，費勁地想要將對方的手指一根根掰開，即使是徒勞。
無奈溫斯爾扣得更緊：“瞿向淵，你還記得那時候我才多大嗎？如果我現在開始取證上訴的話，你會被判多久？”
“五年？十年？十五年？還是……”溫斯爾氣息噴吐在他耳側，“無期？”
“你——”
瞿向淵身軀一繃，驟然失語，想要撅開對方的手指忽然失了所有力氣一般，停滯了下來。
溫斯爾見狀，眼底笑意更深。
男孩兒臉龐近在咫尺，鼻尖輕觸男人鼻梁，又蠱惑著喚了他一聲：“瞿向淵……”
“我想做什麽你還不清楚嗎？”
“我們做過什麽你不都知道嗎？”
瞿向淵目光撇開，連同著腦袋一起偏離，恨不得自己是個聾子，聽不見溫斯爾說的任何一個字。
下一秒，溫斯爾突然掐住他的雙頰，掰正過來，迅速吻了上去。
“——！”
瞿向淵反射性要伸手推開，卻在擡手掌心壓在溫斯爾的肩膀時，停止了動作。
垂眸盯著對方在眼前放大的五官，恰巧撞上溫斯爾侵略性的目光。
連同著方才的那番話，迅速朝他壓來。
瞿向淵怔楞一瞬，沒了任何反抗的動作。
他比任何人都懂法，因此也明白法律在此刻，不會站在他這邊。
男孩兒吻得情動又焦灼，恨不得將他吞進肚裏。
溫斯爾抵住他的齒縫伺機闖入，撫著男人的側頸吻得更深。
瞿向淵趁機還想要推開他，剛擡起的手就被溫斯爾迅速截在了半空，緊扣在手掌心按回大腿。
耳邊傳來男孩兒警告狀的氣息低語：“再推開我試試看。”
“……”
瞿向淵索性閉上眼，不再動了。
他就不該對溫斯爾抱有任何正常人心理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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