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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致雅典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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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致雅典娜

和旺姆分別後,他們又回到了麥宗高原。 到家是傍晚,家裏只有王柏一個人一邊刷短視頻一邊吃外賣,聽見門響,一雙滴溜溜的眼神就飛了過來。 他聽見南嘉哥對師姐說了句他先去放行李,師姐點點頭,然後不帶表情地向他走來。 啪得一聲,一提裝滿伴手禮的大袋子放在他面前。 王柏喜滋滋巴拉出來美味豬肉條、菠蘿蜜和雲南菌一堆好吃的,聽見阿茗冷酷丟下一句話: “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 王柏心領神會,拋了個媚眼給阿茗,正好餘光瞥見南嘉從樓上下來,立刻道:“師姐我覺得你長途跋涉回來一定累了,家裏不該有任何打擾你的閑雜人等!” 於是南嘉剛走近,就見王柏哼著歌沖出了門。 他問阿茗:“你說要解決他,就是把他趕走?” 阿茗沖王柏兔子一樣的背影無語:“我沒趕他!” 王柏適應地非常快,抱大腿的自覺性就是順師姐者昌、逆師姐者亡。他之前第一次跟著去高鐵站還親熱叫爺爺,後面看懂情形,直接老頭來老頭去。往前他喊南嘉也是連名帶姓,現在只剩個“哥”字。 南嘉沒說什麽算是默認,但他那些同事摸不著頭腦,還問王柏這裏這麽多哥會分不清。 “當然不一樣!”王某拍著胸脯道,“南嘉哥是我獨一無二的親親好大哥!” 阿茗每次聽到這種話就裝作喝水,面不改色地遁走。 所以當第二次、第三次被王柏撞見從南嘉房裏出來,阿茗已經心如止水。 她甚至能接受這小子大聲沖房裏的人喊:“師姐早上好啊,哥你也好!”然後把人提溜走開工。 阿茗不是自願睡在南嘉那兒,她覺得這事得怪他。 回麥宗後,他們很快恢覆了之前的生活節奏。南嘉如常每晚接她,最近流星雨很頻繁,他們會去附近的山坡蹲守。 但阿茗為了趕工,白天的工作量增加不少。往往沒等到流星雨出現,她就已經昏昏欲睡。 南嘉見她這麽困,會說不等了背她回去,阿茗也不客氣,趴在他肩上就這麽睡一路。直到回了家,她被南嘉放在床上,才會短暫清醒。 “我回去了。”他漫不經心揉捏著她臉頰,靠在床側,身體卻沒有動的意思。 阿茗完全沒聽…

和旺姆分別後,他們又回到了麥宗高原。

到家是傍晚,家裏只有王柏一個人一邊刷短視頻一邊吃外賣,聽見門響,一雙滴溜溜的眼神就飛了過來。

他聽見南嘉哥對師姐說了句他先去放行李,師姐點點頭,然後不帶表情地向他走來。

啪得一聲,一提裝滿伴手禮的大袋子放在他面前。

王柏喜滋滋巴拉出來美味豬肉條、菠蘿蜜和雲南菌一堆好吃的,聽見阿茗冷酷丟下一句話:

“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

王柏心領神會,拋了個媚眼給阿茗,正好餘光瞥見南嘉從樓上下來,立刻道:“師姐我覺得你長途跋涉回來一定累了,家裏不該有任何打擾你的閑雜人等!”

於是南嘉剛走近,就見王柏哼著歌沖出了門。

他問阿茗:“你說要解決他,就是把他趕走?”

阿茗沖王柏兔子一樣的背影無語:“我沒趕他!”

王柏適應地非常快,抱大腿的自覺性就是順師姐者昌、逆師姐者亡。他之前第一次跟著去高鐵站還親熱叫爺爺,後面看懂情形,直接老頭來老頭去。往前他喊南嘉也是連名帶姓,現在只剩個“哥”字。

南嘉沒說什麽算是默認,但他那些同事摸不著頭腦,還問王柏這裏這麽多哥會分不清。

“當然不一樣!”王某拍著胸脯道,“南嘉哥是我獨一無二的親親好大哥!”

阿茗每次聽到這種話就裝作喝水,面不改色地遁走。

所以當第二次、第三次被王柏撞見從南嘉房裏出來,阿茗已經心如止水。

她甚至能接受這小子大聲沖房裏的人喊:“師姐早上好啊,哥你也好!”然後把人提溜走開工。

阿茗不是自願睡在南嘉那兒,她覺得這事得怪他。

回麥宗後,他們很快恢覆了之前的生活節奏。南嘉如常每晚接她,最近流星雨很頻繁,他們會去附近的山坡蹲守。

但阿茗為了趕工,白天的工作量增加不少。往往沒等到流星雨出現,她就已經昏昏欲睡。

南嘉見她這麽困,會說不等了背她回去,阿茗也不客氣,趴在他肩上就這麽睡一路。直到回了家,她被南嘉放在床上,才會短暫清醒。

“我回去了。”他漫不經心揉捏著她臉頰,靠在床側,身體卻沒有動的意思。

阿茗完全沒聽懂潛臺詞,她松開他的手,翻身卷進被子裏準備會周公。

南嘉人走到門邊,手搭在門把手幾秒沒動,突然又折返回來,把阿茗連同薄被一裹,抱起來就走。

“幹嘛?”阿茗短暫驚醒,蛄蛹幾下,聲音從被子裏悶悶傳出來。

“在哪兒不是睡。”去他房裏照樣也能睡。

人腦子迷糊時不適合做決定,阿茗竟覺得這句話挺有道理,伸了條胳膊出來,指著床上說:“睡衣。”

南嘉把被子裏的人往上一掂,順走她床頭睡衣和零碎物件,一起拿去了自己房間。

他把阿茗在床上放好,等他又去拿了幾樣日用品回來,阿茗已經換好睡衣,抱著枕頭睡熟了。

他撿起她扔在床邊的衣服,整理好,才躺在她身邊。他盯著她看了片刻,又托起她腦袋,把壓在臉頰下的頭發捋順,不然阿茗這個壞丫頭明天肯定會指著臉上紅紅的印子找他茬。

感覺到床往下陷了一些,阿茗朦朧睜眼,以為自己在夢裏,望了他一眼,主動把腦袋靠過去。

南嘉環住她,手掌覆上她眼睛,輕輕說:“睡吧。”

第二天阿茗被人抱著醒來,才覺得不妙。

早上是個很危險的時間,各種意義上。

她以為南嘉沒醒,悄悄爬起來想溜走,被人抓住手腕又拽了回去。

他睫毛依舊還闔著,只是臂膀箍著她腰,從背後把人摟進懷裏。溫熱的氣息在阿茗後頸濡濕開,她悶悶找借口說要刷牙。

然後她在他浴室裏看見自己的牙刷,邊刷邊躲閃鏡子裏某人的目光時,她覺得自己是個笑話。

有了第一次,就有接下來的很多次。

阿茗放棄掙紮了。

她不得不承認,在南嘉身邊的夜晚,她的確睡得很好。

不過這樣的日子沒持續太久。南嘉變忙了一點,藏醫院的佐太炮制臨近收官,他告訴阿茗,接下來幾天都要住在醫院藥廠。

阿茗的工作也臨近尾聲,南嘉既然不回來,她索性安排了一些晚間訪問任務。

這是老城區最覆雜的一片雜居區,有老居民也有開客棧的,房屋蓋得特別密集。但嬢嬢們人都很好,喜歡阿茗陪她們聊天,經常一不留神聊到半夜。

阿茗本該在這幾天完成所有的數據搜集。

如果沒有那場大火的話。

大火是淩晨燒起來的。

阿茗打著手電走出錯綜覆雜的巷子,手機上有幾個未接電話,分別是南嘉和王柏之前打來的。

今晚夜風很大,阿茗忽然聞到空氣裏有絲不尋常的燒焦味。她舉起手電筒,環視了一圈頭頂的電纜線,沒發現異常。

她繼續穿過深深淺淺的巷子,但那縷煙味越來越濃,不是燒飯的柴火味,是木材混合著塑料雜質的刺鼻氣息。

她頓住腳步,狐疑回身望向巷子盡頭。

稀薄的夜色裏,有一抹晃動的煙柱。

她心裏咯噔一下,這片老城區是住人最多的地方。她在手機裏摁好火警電話,決定去確認一眼。

只是幾步路的功夫,那煙霧已經變成騰空而起的濃煙。

阿茗越跑越快,低矮的屋檐在她身旁迅速掠過,夜風變得越來越燥熱。

她不再猶豫,打出救援電話的一刻,她剛好穿過最後一道轉角,撲面而來的熱浪讓她退了一大步。

她記得這裏是個客棧,已經燒得面目全非,住客和老板都六神無主,有的在盡力用水盆滅火,有的在搶救財物,還有不少人在往外跑。

阿茗掃了一眼,火勢發展的非常快,古城全是土木結構的老藏居,極其易燃,剛剛一陣封過,火舌倏忽一下就躥過整條屋脊。

來不及救火了!

她判斷了一下風的方向,和認識的住戶迅速分工,高聲喊著著火了,跑往不同的巷子。

一道道焦急的叫喊聲如同石子投入靜水,驚醒古城夜晚。不斷有門扉被推開,認識的不認識的探出頭,有人認出她:“阿茗?哪裏著火了?”

“快走!火順著風往這邊來了!”她焦急催促著。

剛開始還有人質疑,但隨著火光和煙霧翻滾著湧向古城上空,整片老城都開始混亂地湧動,人聲此起彼伏。

阿茗夾雜在人流中,喘著粗氣,迎面撞上趕來的消防隊和片警隊。因為做古城繪制,她和他們都認識。隊長塞過來一頂安全帽,推上幾個警員道:

“阿茗你最熟悉這片老區,你帶他們一起去分流指揮人群撤退!”

話音剛落,對講機裏就傳來聲音:“風向轉了!東邊也燒起來了!”

幾個小隊立刻四散,阿茗腦子嗡嗡的,爬上附近還沒燒到的房頂上,指揮人群撤退時,看見天際的紅光好像要把古城吞沒。

留守在藏醫院的南嘉,後半夜才知道大火的消息。

急診室的醫護已經全部派出去了,但人手不夠,他也臨時接到了通知。

古城的電纜和基站燒壞,阿茗的消息還停留在昨天。

直到他在現場遇到前來組織應急救援的姚姚,才知阿茗當夜在火場,沒有回家。

大火燒了整整一夜。

天初初亮起的時候,天色是灰蒙蒙的。風停了,空氣裏仍是冒著餘煙的焦炭味。

因城中蓄水池水不夠,救火速度提不上來,大半個古城燒沒了,已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但幸運的是,沒有人員傷亡。

阿茗仰頭望著薄薄的曦光,晃神了一秒。很快就有人喊她的名字,她跑上去幫急救隊員一起擡起擔架。

有個嬢嬢走得急摔了一跤,初步判斷小腿骨折,他們要把人轉交給外圍的醫護人員。

穿過斷壁殘垣,警戒帶前已經等著幾名醫生。阿茗走近了,才忽然認出最前面的人。

是南嘉。

他穿著白大褂,衣擺沾了煙灰,估計在現場很久了。他的目光在擁擠人影中落到阿茗身上,兩人視線交錯片刻,他才垂眸去看擔架上的人。

急救隊員同南嘉交接著信息,他低聲應著,動作迅速地檢查確認。阿茗安靜站在邊上,看見他沈靜在單據上簽好字,安排嬢嬢去附近的醫療點。

南嘉朝他們頷首:“好,剩下交給我們。”

急救隊員拍拍他的肩,對阿茗道:“走,西邊的火滅了,我們要趕緊去做損失登記。”

阿茗應了一聲,轉身隨隊離去,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南嘉也正好回頭。他看見黑焦的屋梁下,女孩白皙的臉上臟臟的,她穿著記憶中那件熟悉的紅色沖鋒衣,雖然都是灰,但在一片焦土中明亮又堅定。

漫天雲煙,一線晨光從雲層裏擠出來,落在她身上,馬尾被熱風揚起。

南嘉嘴角輕輕一抿,沖她笑了笑。

阿茗心尖微微牽動,也微不可察點了點頭。

他對她無聲說了句話,阿茗從嘴型辨認,他說的是:去吧,不要受傷。

阿茗舉起拳頭揮了揮,讓他別小看她。

小唐田野筆記 86

在這種時刻,我很開心見到他。

如果我後面沒踏空木梯摔下來,在擔架上像只拱白菜的豬一樣被送到他那裏,我會更開心。

作者的話

船底星

作者

04-19

不好意思遲了一點,明天正常更新!麥宗的原型是香格裏拉獨克宗古城,取材自2014年古城大火。寫這一章時,看到新聞說前兩天又起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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