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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野鴿子飛往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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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野鴿子飛往何方

南嘉索要的利息很重,阿茗被抱的暈乎乎,親密的身體碰觸產生溫度和心跳,直到她回房睡著了都還能感覺到。 第二天晚上,麥宗依舊在下雨,阿茗帶了傘,但從咖啡館出來前,她猶豫幾秒沒有從包裏掏出來。 兩手空空推開門的一刻,她甚至放輕了動作,目光先佯裝不在意往別處看了看,才轉向昨天他出現的位置。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她果然看見了南嘉。今天天氣有點冷,他穿著黑色沖鋒衣,提著公文包在回消息,應該是下班後直接過來的。 他見她出來,便上前過來。阿茗走進傘下,跟他並肩穿過潮濕的青石板小巷。沒想到昨天隨口說的那句“下次我請你”,竟然成了真。 第三天沒下雨,但他發來了一條消息:【幾點結束?】 阿茗說了個時間,然後這個問句逐漸變成了日常對話。和南嘉一起吃晚飯,也成了阿茗晚間生活的一部分。 他每晚來咖啡館接她,兩人一起挑選餐館,再散步回家。有家安多面片做的特別地道,湯底是白菜番茄和牦牛肉煮的,他們連去了四天。也有一言難盡的藏香豬烤肉,兩個人吃到中途實在受不了,對視一眼看到對方是同一個表情,南嘉筷子一擱說走吧,阿茗說能把烤肉做這麽難吃也是絕了。 他們每天回家會選不一樣的路,麥宗古城交錯縱橫的小巷都是相連的,阿茗會讓南嘉牽住手,閉眼轉五個圈圈隨機停下,她面朝哪裏,他們今天就走哪條路。 有些地方阿茗畫過圖,她會順便說起在這裏遇到的人,比如哪家有可愛小狗,哪家笨蛋小孩追著她瞎喊媽媽,哪家的阿公很兇幾次把她趕出門。南嘉也會說一兩句工作上的事,更多時候還是聽阿茗講。 他們最常經過的地方是古城中心的四方街,月光廣場每晚都有人跳鍋莊舞。有天阿茗遇到了認識的訪戶阿姨,被拉進去一起跳。 阿茗跟著音樂轉圈圈時,忽然覺得像回到了東拉鄉,那時候每天晚上村頭大喇叭放歌曲,她混跡在阿叔阿佳中間跳鍋莊。記憶一下湧現,盛大的望果節,粉色霞光,黑夜村莊的篝火,還有說她有好心的人。 她又開心又難過,轉頭在熙熙攘攘人群裏找南嘉的身影,然後揪住…

南嘉索要的利息很重,阿茗被抱的暈乎乎,親密的身體碰觸產生溫度和心跳,直到她回房睡著了都還能感覺到。

第二天晚上,麥宗依舊在下雨,阿茗帶了傘,但從咖啡館出來前,她猶豫幾秒沒有從包裏掏出來。

兩手空空推開門的一刻,她甚至放輕了動作,目光先佯裝不在意往別處看了看,才轉向昨天他出現的位置。

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她果然看見了南嘉。今天天氣有點冷,他穿著黑色沖鋒衣,提著公文包在回消息,應該是下班後直接過來的。

他見她出來,便上前過來。阿茗走進傘下,跟他並肩穿過潮濕的青石板小巷。沒想到昨天隨口說的那句“下次我請你”,竟然成了真。

第三天沒下雨,但他發來了一條消息:【幾點結束?】

阿茗說了個時間,然後這個問句逐漸變成了日常對話。和南嘉一起吃晚飯,也成了阿茗晚間生活的一部分。

他每晚來咖啡館接她,兩人一起挑選餐館,再散步回家。有家安多面片做的特別地道,湯底是白菜番茄和牦牛肉煮的,他們連去了四天。也有一言難盡的藏香豬烤肉,兩個人吃到中途實在受不了,對視一眼看到對方是同一個表情,南嘉筷子一擱說走吧,阿茗說能把烤肉做這麽難吃也是絕了。

他們每天回家會選不一樣的路,麥宗古城交錯縱橫的小巷都是相連的,阿茗會讓南嘉牽住手,閉眼轉五個圈圈隨機停下,她面朝哪裏,他們今天就走哪條路。

有些地方阿茗畫過圖,她會順便說起在這裏遇到的人,比如哪家有可愛小狗,哪家笨蛋小孩追著她瞎喊媽媽,哪家的阿公很兇幾次把她趕出門。南嘉也會說一兩句工作上的事,更多時候還是聽阿茗講。

他們最常經過的地方是古城中心的四方街,月光廣場每晚都有人跳鍋莊舞。有天阿茗遇到了認識的訪戶阿姨,被拉進去一起跳。

阿茗跟著音樂轉圈圈時,忽然覺得像回到了東拉鄉,那時候每天晚上村頭大喇叭放歌曲,她混跡在阿叔阿佳中間跳鍋莊。記憶一下湧現,盛大的望果節,粉色霞光,黑夜村莊的篝火,還有說她有好心的人。

她又開心又難過,轉頭在熙熙攘攘人群裏找南嘉的身影,然後揪住他袖子,一把將他拉進來。她盯著他眼睛,每一次轉身都要緊緊黏著他視線,好像抓住他,就不會被悲傷追上。

月光廣場上不止有鍋莊,還有傈僳族和納西族的打跳舞,音樂一換,阿茗就蒙圈,剛好新上來一批人,他們便讓位退到邊上。

深藍色的夜幕裏,遠處山巒上雲海浮動,嘈雜的音樂裏,南嘉牽著阿茗,俯身在她耳邊問還要不要跳。

“要!”她搖著兩人交握大聲說。

她觀察了一陣子摸到規律,很快再次上場,最後還掃碼加了個鍋莊舞隊的微信群,把南嘉也拉進去了。

那之後,南嘉經常一拿手機就是鍋莊舞隊 99+的消息。領隊一句今晚七點開跳,下面一長串兩秒鐘語音,不管男女老少,回應的話都喜歡說“哦呀哦呀好的好的。藏語裏表達高興的口頭禪。”。他閑的時候會往上翻,找到熱衷接龍的阿茗頭像,點開她的語音,一句輕快的“哦呀哦呀”就會蹦出來。

除了在古城裏散步,有時候晚上漫天無雲,他們還會去山上看星星。

南嘉參雜進阿茗的麥宗生活後,總會勾起許多傾雍往事。那些溫暖的瞬間有人和她共有,有種難以言述的愉悅。

夏夜清風拂面,阿茗指著天說:“那顆星星好亮。”

“這顆?”

“那裏!”

“是天蠍座的心宿二。”

“誒,是不是央金結婚前幾天,我們看到的那顆的星星?”當時結婚禮臺的彩帶沒紮完,他倆有個晚上打著手電去趕工。

“不是,那顆是射手座的箕宿三。”

“不對。”阿茗扭頭看南嘉,“那天晚上有兩顆星,一顆是你爬梯子掛彩帶時看到的,我在下面說它比我的電筒亮。還有一顆是我們回去在院子裏看到的,當時沒開燈我踢翻了一盆花,你說怪星星不夠亮,就是心宿二。”

她回憶的很認真,甚至有點嚴肅,一定要證明自己是對的。

南嘉啊了一聲,唇角一勾,阿茗越瞧他越覺得不對勁,那笑裏有揶揄,偏他裝的若無其事。阿茗盯著他不放,非要他說個名堂出來。

“我可以說,但你不許動手。”

“嗯哼。”

南嘉慢悠悠道:“其實那天看到的兩顆星是同一個,我隨口說了個名字,沒想到你信了。”

阿茗果然氣急敗壞撲了上來。南嘉一邊笑著躲閃,一邊制服不遵守承諾的某人,繼續取笑她:

“你還很認真覆述了幾遍,第二天甚至問了我三遍覆習鞏固。唐茗初,你真是好學啊。”

“虧我那麽信任你!”

南嘉被阿茗壓倒在草地上,他順勢松開她舉手投降,整個人懶懶陷進草中。

阿茗捶了他兩下,也沒使勁兒。南嘉單手枕在腦後,隨她折騰的模樣。

一陣風從遠山那頭吹來,掠過草地,草尖簌簌搖晃起來。

阿茗忽然沈默了,她註視他片刻,又仰頭去看天上的星星。

風撩起她的發絲,南嘉看著她背影,擡起手,清風就和她的長發一起穿過他指縫,纏繞在一起。三年了,阿茗把那些細節記得好清晰,他以為她都忘記了。

那其他的事情呢,什麽時候也可以訴諸於口。

和南嘉一起的時間裏,阿茗發現了麥宗很多有趣的地方。她好像回到了三年前,那時候也是這麽探索傾雍,新奇和每一個人對話。

現在她和南嘉是什麽關系呢,阿茗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不會抗拒他的擁抱,也不會甩開他牽她的手,甚至有時候跳舞累了,她還會撒嬌讓他背回家。只是到了家門口,他們就會默契分開。

阿茗貪心承認,她喜歡他的陪伴。她知道南嘉要比陪伴更多,但只要他不說出來,她會一直假裝不知道。

手腕光亮的菩提珠子下,疤痕提醒著她,她藏著很多讓他失望的事。

阿茗不在乎親戚朋友其他人怎麽看她,但她隱秘地發覺,她在乎南嘉怎麽看她。她找不出自己搖搖欲墜的生命有什麽值得他喜歡,連她都討厭自己,他喜歡的只能是同一具軀殼裏傾雍的她。

但他們之間的那條線越來越模糊,阿茗最後的掙紮是在飯錢上和他劃清界限,執拗一人付一次,好像這樣就能蒙蔽自己,等他執念消散失望透頂的那一天,她還有退路。

有天,阿茗很喜歡的裙子破了一個小洞,南嘉陪她找了家裁縫店。

裙子補起來很快,他倆便買了兩杯牦牛酸奶坐在門口等。

遠處雪山明朗,山上藏寺邊有巨大轉經筒,陽光傾瀉下來。

很好的一個下午,阿茗拿到補好的裙子特別開心,南嘉不緊不慢開口:“你在傾雍的裙子也都還留著,我帶去拉薩了。”

阿茗沈默一下後裝沒聽見,把裙子對著光嘀嘀咕咕:“哎呀這裏好像也開線了。”然後閃進店鋪裏找裁縫。

阿茗知道那句話的潛臺詞是什麽,他想要她許諾他們除了麥宗的當下,還有拉薩,有其他共同的生命時間和地點。

她看著裁縫阿姨踩著縫紉機,給裙子加固。針線嗒嗒裏,她短暫放空,想起之前的雨夜,他們交纏在一起時,他在她耳邊說膽小鬼。

牢固的裙子拿在手裏,阿茗望向門外,南嘉正懶懶靠在門邊等她。他看起來很平靜,一點都沒有因為她的逃避而生氣,甚至一如平常伸出手,等她來牽:“補好了?”

“好了。”

“那回家了。”

他見阿茗沒動,淡淡一笑,攬過她肩膀:“再不回去,你師弟該餓死在家中。”

南嘉說著話,搭在她肩上的手輕輕一勾,重新把人帶進午後陽光裏。

阿茗故意挑起別的話題,在人潮裏偷偷打量他。以前在傾雍,南嘉會因為她的逃避生氣,兩個人冷戰幾天,默默較勁。

可現在的他聰明到她招架不住,總是恰到好處提出她回避的問題,又四兩撥千斤推開。

即使她一直做膽小鬼,他也不會離開嗎。她不信。

作者的話

船底星

作者

04-20

茗醬的內在價值很低,沒有獲得過正常的愛,南嘉直白告訴她都不行。這是她重建自我認同的一個過程,放心不會虐,南嘉有的是方法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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