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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引力與渴望熱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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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引力與渴望熱戀者

急診室。 “患者平時吃什麽藥?” 南嘉說了幾種藥名和劑量,阿茗伏在他肩頭,皺眉閉著眼睛,像睡著了。 “她路上說頭痛,現在叫她有反應但醒不過來。” “輕度昏迷。”醫生又道,“她吃舍曲林的劑量還挺大,剛換藥嗎?之前吃四環類吧,什麽時候換的藥?” 南嘉沒答出來,只能說至少一個月,他被醫生埋怨幾句:“你這個家屬當的不合格啊,老婆作為病人,她的藥物史你該倒背如流。她情況不算嚴重,我給你科普一下,四環類是絕對不能喝酒,舍曲林是最好不喝,她今晚肯定難受,這沒辦法。要麽忍一忍觀察一晚,要麽輸液加速代謝,但輸液得自費,醫保報銷不了,家屬決定一下。” “別忍了,給她輸液吧。”南嘉回答,他接著問,“如果她吐得厲害,醫院晚上能洗胃嗎?” “可以。”醫生把單據遞給他叮囑道,“家屬讓病人多喝水。她要是有酒精成癮的情況,你家屬一定要管嚴點,她自己很難控制的,你家屬該負責任得負,好吧?” 醫生說完又追問了一句:“她吃優思明是你倆在避孕,還是她月經問題?” 南嘉楞了下,這才明白醫生為什麽默認他是阿茗家屬。他答:“是月經問題。” “行,我說呢。只是避孕就不應該,你做老公得多犧牲點,是不是?” 南嘉道過謝,先把阿茗送去了輸液大廳。等他從繳費處回來,被急診室外的涼風一吹,晚上被灌的酒完全清醒了。醒歸醒,藏醫院的老醫生太久沒見他,一杯接一杯,他這會兒頭有點疼。 南嘉揉著眉心走進輸液大廳,見阿茗在長椅上睡得又香又甜,搭在她身上的西服外套快滑落在地,一點沒有醫生說的癥狀,他無奈又好笑。 大廳只開了一半的燈,有些要輸液一整晚的病人,都縮在沒光的地方睡覺。護士給阿茗紮好針後,南嘉也把她放在了昏暗的角落。 安頓好她,南嘉坐在邊上,靜靜回想了一遍醫生的話。他在手機通訊錄找到一個號碼,發了一條信息: 【秦珩,唐茗初自殺,是什麽時候的事。】 他沒指望對方半夜回覆,收起手機,發現阿茗不知什麽時候睜開了眼睛。她瞳孔清明,看起來與平時…

急診室。

“患者平時吃什麽藥?”

南嘉說了幾種藥名和劑量,阿茗伏在他肩頭,皺眉閉著眼睛,像睡著了。

“她路上說頭痛,現在叫她有反應但醒不過來。”

“輕度昏迷。”醫生又道,“她吃舍曲林的劑量還挺大,剛換藥嗎?之前吃四環類吧,什麽時候換的藥?”

南嘉沒答出來,只能說至少一個月,他被醫生埋怨幾句:“你這個家屬當的不合格啊,老婆作為病人,她的藥物史你該倒背如流。她情況不算嚴重,我給你科普一下,四環類是絕對不能喝酒,舍曲林是最好不喝,她今晚肯定難受,這沒辦法。要麽忍一忍觀察一晚,要麽輸液加速代謝,但輸液得自費,醫保報銷不了,家屬決定一下。”

“別忍了,給她輸液吧。”南嘉回答,他接著問,“如果她吐得厲害,醫院晚上能洗胃嗎?”

“可以。”醫生把單據遞給他叮囑道,“家屬讓病人多喝水。她要是有酒精成癮的情況,你家屬一定要管嚴點,她自己很難控制的,你家屬該負責任得負,好吧?”

醫生說完又追問了一句:“她吃優思明是你倆在避孕,還是她月經問題?”

南嘉楞了下,這才明白醫生為什麽默認他是阿茗家屬。他答:“是月經問題。”

“行,我說呢。只是避孕就不應該,你做老公得多犧牲點,是不是?”

南嘉道過謝,先把阿茗送去了輸液大廳。等他從繳費處回來,被急診室外的涼風一吹,晚上被灌的酒完全清醒了。醒歸醒,藏醫院的老醫生太久沒見他,一杯接一杯,他這會兒頭有點疼。

南嘉揉著眉心走進輸液大廳,見阿茗在長椅上睡得又香又甜,搭在她身上的西服外套快滑落在地,一點沒有醫生說的癥狀,他無奈又好笑。

大廳只開了一半的燈,有些要輸液一整晚的病人,都縮在沒光的地方睡覺。護士給阿茗紮好針後,南嘉也把她放在了昏暗的角落。

安頓好她,南嘉坐在邊上,靜靜回想了一遍醫生的話。他在手機通訊錄找到一個號碼,發了一條信息:

【秦珩,唐茗初自殺,是什麽時候的事。】

他沒指望對方半夜回覆,收起手機,發現阿茗不知什麽時候睜開了眼睛。她瞳孔清明,看起來與平時無異。但南嘉分辨的出來,她反應很遲緩,完全是醉酒的狀態。

他有一點生氣,但話到嘴邊,只是平靜道:

“不是說過的很好嗎,你就把自己照顧成這樣?”

阿茗看著他,好一會後,才慢慢回答:“你兇我。”

輪到南嘉怔楞,平時牙尖嘴利的人忽然嗓音細軟的撒嬌,他說不出重話了。

“我,睡一覺,喝水,就好了。現在吃的藥,可以,喝一點點。”她為自己辯解,說話一字一頓,“之前,吃的藥,不能喝。我一次,都沒有喝。”

他沈默兩秒,琢磨了下她話裏的意思:“要我誇你做的不錯嗎。”

“嗯。”

阿茗語調聽起來挺委屈,清淺的目光很執著,在證明自己有很努力地想好起來。

南嘉輕捏了下她臉頰,順著她的要求,嗓音沙啞說:“真厲害。”

阿茗露出一個笑。她歪過頭,臉頰更緊地貼上他手指,然後,一顆總是不乖的腦袋落進他掌心,她把昏沈的重量扔給他。

“南嘉,好冷。”她低聲呢喃。

半夜的高原溫度低,醫院的鐵質座椅冰涼,即使身上蓋著他的西服外套,她還是覺得好冷。像回到了冬天住院的時候,那時候每天也要輸液,獨自聽綿長的液體滴答,還有病房縫隙不斷擠進的寒風呼哨。這個高原深夜裏,曾經濕冷似乎一股腦席卷而來,讓她覺得自己不堪一擊。

南嘉貼她手背感受溫度,起身道:“你在這裏等著,我去醫院商店買……”

話音未落,他看見阿茗仰頭向他伸出手,是要抱的意思。

她手心被醫用膠帶纏了個長方形藥盒,護士怕她睡著亂動歪了針頭,她現在歪著腦袋伸直胳膊,像個小僵屍鬼。

孤單的小僵屍鬼想要被擁抱,被溫暖,從身到心。

略微訝異後,南嘉抱起阿茗,快得像怕她反悔。他把她放在自己腿上,單手環握她的腰,不松不緊的力道,剛好讓她無法掙脫。

但他的擔心很多餘,阿茗剛一坐好,整個人就像八爪魚一樣纏上來,在他身上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縮進他頸窩裏,感受到熱意隨著身體接觸傳遞過來。

南嘉用外套搭住兩人相貼的身體,輕拍著阿茗後背,像對待小孩一樣哄她,只是一小會,她就迷迷糊糊又睡著了。

懷裏人的腦袋剛好抵著他下巴,他稍微低頭,就能輕輕蹭到她披散的發絲。

酒精是個好東西,南嘉想。他心裏甚至冒出一點惡劣的念頭,阿茗現在酒量差的不行,等她藥停了,該找機會讓她多喝點酒。醉醺醺粘人的樣子,像以前的她,跟著他屁股後面南嘉長南嘉短,問東問西沒完沒了。

他眼底又一瞬暗下去,可睡醒她就不記得了。他想要的是不管清醒還是昏聵,她眼裏都只有他。

阿茗這晚睡了個好覺。第二天,她是在一陣敲門聲裏被吵醒的。

篤篤聲一直不停,她煩躁地在枕頭上滾了兩圈,然後推開被子坐了起來。

大清早誰這麽煩!

意識回籠,她除了敲門聲還聽到了嘩嘩水聲,不知為什麽聲音一起停止了。阿茗揉了半天睜開眼睛,然後呆楞住了——

是還在做夢嗎?她在陌生房間陌生的床上,面前浴室門被打開,走出來剛出浴的南嘉?

他半裸著,身上的水珠還沒擦,水流順著腹肌的溝壑淌下來,沒入腰間隨意紮著的浴巾裏。飽滿的胸肌中間垂著玉石翡翠,洗澡時沒取下來,也沾滿了水。

他見她呆呆坐在床上,沒有驚訝,甚至說了句:“醒了?”

南嘉應該是聽見敲門聲才著急出來,肩頭肌肉因剛洗過熱水還泛著淡淡紅意,濕發滴水順著臉頰滾下,他用手往後一捋把劉海撩了上去。

他漫不經心擦頭發,盯著房門,敲門聲卻沒再響起,像兩個人都幻聽了一樣。

南嘉瞥了眼阿茗,她盯著他還在發懵,他又問了句 “不睡了?”,轉身回了浴室。

阿茗徹底清醒,確認她實打實在南嘉的床上睡了一晚,連被子都是他的味道。斷片的記憶零星冒出來,她想起在醫院打了針,掛完水已是後半夜,他帶自己回了家,只是她房門上了鎖,該說不說她真是有安全意識,南嘉找遍她的口袋也不知道鑰匙放在哪裏,試圖把她弄醒,但失敗了。

這就是她為什麽她會睡在他房間。

阿茗倒回床上,盯著天花板,對自己無語到了極點,甚至幹笑了三聲。

浴室的門再次打開,這次出來的不再是浴巾半裸男,而是西褲半裸男。

阿茗捂住眼睛:“餵!”她喉嚨有點堵,清清嗓子,再開口氣勢也沒了,“你……穿衣服啊。”

他哦了一聲:“是要穿。”

“不是……我還在這兒呢!”全程穿好衣服是他的本分好嗎。

他站在衣櫃前,斜眼睨過來:“說得像你沒見過似的。”

阿茗沒話了,蛄蛹幾下翻身背對他,蒙頭躲進被子裏。

南嘉盯著那團被子搖搖頭,聽見她聲音嗡嗡地傳來:“穿好了再叫我!”

忽然,敲門聲再度響起,很清晰傳達了一件事,有人在敲阿茗的房門。

阿茗驚覺,今早要和導師開會!她一掀被子跳下床,焦急找手機。南嘉慢條斯理扣著襯衣,提醒她手機在枕頭下面。她一看時間,小聲呼了句完蛋,沖到門口又猛得剎住車,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順勻氣才拉開門。

門外的人聽見聲響,回身道:“南嘉哥,你知道我師姐在哪……師姐?!”

王柏看見門口的人,下巴落到了地上。

師姐大清早為什麽在南嘉哥房間?師姐身後,還能隱約瞥見南嘉哥正對著鏡子在系襯衣扣子……他們幹了什麽少兒不宜的事?師姐昨晚不是去醫院了嗎?

在他一股腦的問題拋出來前,阿茗已經淡淡開口:“我充電器壞了,借一下他的。”

她一臉坦然自若,還回頭沖南嘉道了個謝,南嘉很配合地回了個舉手之勞。

師姐淡然無比,王柏遂在內心唾棄自己齷齪的想法。

阿茗離開後,南嘉瞥了眼被甩上的房門,淡笑了一聲。唐茗初剛剛狠剜了他兩眼,感覺她花了很大力氣,才忍住沒沖上來捶他幾拳。

他系好領帶,在出門前整理了一下床鋪,瞥見枕頭上有一根她的頭發。

他想起昨晚做了個不好的夢,夢魘驚醒時,發癢的眼角讓他以為自己又在流淚,隨手想要抹去,卻觸碰到了一片柔軟的發絲。

他睜開眼,側過臉看見了阿茗在月色裏的睡顏。她腦袋快掉進兩人枕頭間的縫隙裏,頭發自然也鋪散到了他這一側。南嘉撐起身體,靜靜看了她很久。

收回思緒,他放任那根頭發留在了床上。

他今天還要去醫院,收拾好情緒,提起公文包拉開門。

萬萬沒想到,門口正在上演一場精彩的雜技表演——阿茗踩在窗戶邊沿,半個身子吊在空中,一手勾著木梁,一手從屋頂的防火栓頂掏出鑰匙。

她真是會找地方,不知道哪來的賊值得她這樣防。

目瞪口呆的王柏則像求雨一樣伸著兩只手,搞不懂在護什麽,如果阿茗掉下來,那細胳膊不僅接不住,還會被她壓骨折。

南嘉仰頭和阿茗對視片刻,悠悠留下一句“好身手”,面不改色走了。

阿茗把醫藥費轉給了南嘉,這是他們加上微信後的第一條信息。但他一直沒收,阿茗在第二天收到了系統提示轉賬過期退回。

南嘉很忙,一連幾天,阿茗都沒碰上他,只在半夜和清早聽見他房間開關門的聲音,後面甚至家都不回了。

阿茗隱隱有點不安。她擔心他又去中緬邊境,上次他辦口岸通行證不會是空穴來風。她不知道他何時去,為什麽去,見不到他的時候,就會惦記這件事。

但姚姚在忙盜獵後續,南嘉的同事們也早出晚歸,她一時竟然只有主動問他這一個辦法。

反覆點進又退出聊天框,她終於粘貼進早早打好的文字,發出後火速丟開手機。

一句很短的話:

【今晚回家嗎】

作者的話

船底星

作者

03-29

標題來自惠特曼《我就是那渴望熱戀者》 我就是那渴望熱戀者; 地球是有引力的嗎?物質不都是渴望著吸引一切物質的嗎? 因此我的肉體也同樣會吸引我所遇到或認識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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