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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貪酒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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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貪酒的小貓。

靈魂共顫的兩個人於靜謐的夜裏緊緊相擁, 勾勒著彼此的輪廓。

水花輕吟,月光也跟著傾落。

在朦朧的光暈裏,樓以璇瞧見了繁花的盛年, 在舞弄婆娑,似細碎星辰, 似翩飛流螢, 被清風輕挽著, 紛紛飄落,幻化成夢的色澤。

相視而笑的瞬間, 塵世萬物皆淪為襯托。指紋疊過熾熱, 刻下專屬平仄。

被林慧顏用眷戀的眼神凝視著, 她喜歡極了。

喜歡此時此刻只她一人能看見的綻到極致的嬌美, 喜歡此時此刻只她一人能聞到的花香。

縱使她曾被無情歲月分割成了一片一片,她也依舊能捧著完整的心來愛林慧顏。

山河遠闊,人間煙火, 三餐四季,只要林慧顏在, 那麽每一個夢醒時分,都是一次輪回的圓滿。

樓以璇化身尋寶人,在林慧顏身上投石問路地探尋寶藏。

而林慧顏竟從來不知道, 自己的身體能有這麽多的回應。像在雲端,又像在水裏,一顆心忽上忽下的, 整個人濕潤癱軟。

綿密的癢在心底漫溢著, 她摟緊樓以璇的脖子尋求支撐, 自己卻仰著頸。

“如果我說,我在很早、很早之前就認得陸靈暄呢。”

樓以璇沒戴助聽器。

但在浴室這相對封閉狹小的空間內, 一只耳朵的聽力也足以讓她聽得見頭頂上林慧顏的說話聲。

只是花灑開著,水流沖刷著,有一定的幹擾。

她並攏雙腿站直,轉移陣地吻上林慧顏耳朵,順便將自己的左耳送到了林慧顏唇邊,好聽她說重要的話。

若事情不重要,林慧顏又豈會專門挑在這個時刻來說呢?

這幾次下來她也算摸清了林慧顏的小套路,就愛在這種時候說些觸動她的事,擊潰她的心,削弱她的精神力,以此逃過她箭在弦上的猛力攻勢。

她順著林慧顏的意問:“很早之前是多早之前?比我住院更早是嗎?”

“在,我們都還在一中的時候。”

一中?

樓以璇這下是真的被震驚到了,她大腦空白一瞬:“那去年夏天在醫院,你,你就……”

“是,我認出她了。所以是我主動對她說,我在天木中學教書。”

陸靈暄只比樓以璇小兩屆,她們兩姐妹在高中部共度了整整兩年的時光。

兩年的時間,四個學期,樓以璇和陸靈暄再怎麽小心避著她,也不可能毫無破綻,不可能一丁點的馬腳都不露。

她在課間操後看到過她們,在食堂角看到過她們,在校園裏很多個不顯眼的地方都看到過她們。

當然,都是遠遠地、隱秘地看到了她們。

據她所察,樓以璇在班裏似乎沒什麽特別要好的同學,極少有跟女同學勾肩搭背的情況。

可幾乎每次“窺探”到樓以璇跟陸靈暄同行時,陸靈暄都有對樓以璇“動手動腳”,而樓以璇的表情和動作也都十分自在松快。

陸靈暄的名字,她是在運動會上的廣播裏聽到的。

那年的運動會,陸靈暄高二。

樓以璇從沒參加過運動會,林慧顏知曉。

但陸靈暄應該是每年都參加了,而且短跑是陸靈暄的強項,在100米、200米賽跑中都拿到了好名次。

門對門做了三年鄰居,她和樓以璇已親近到可以到對方家裏吃飯,卻都仍未向對方言明過自己親朋好友的脈絡。

她們一面撕毀著“師生”的這張標簽,又一面嚴守著“師生”的這條邊界。

“我也在賭,賭你還記得我,賭你還掛念我,賭你,會來找我。”

“林慧顏……”

“以璇,我那時沒有想太多,沒有想破壞你的生活,我那時,也只是想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陸靈暄是她唯一的線索。

稍縱即逝。

她必須把握住。

那之前太久太久沒有樓以璇的消息了,她以為的相忘江湖,她以為的各自安好,她以為的無牽無掛,都在偶遇陸靈暄的那一刻,如排山倒海般吞噬了她,也沖醒了她。

“你賭贏了。”

“是,我賭贏了。”

“我也贏了。林慧顏,我們都贏了。”

看著她款款情濃的眼眸,樓以璇將她那含笑的唇角藏入心扉,勾著她一起緩緩奏響一首曼妙的夜曲。

她從沒想過,去年九月的那場重逢居然是林慧顏一手促成的。

更沒想過,把這場她連夢都不敢夢了的美夢照進現實的,竟會是林慧顏。

是林慧顏啊。

是她愛到愛怕了的那個林慧顏啊。

樓以璇這小半生已淋過許多滂沱的雨,而最酣暢的,是和林慧顏共享的每一場。

雨水早已住進了她的眼睛,也住進了林慧顏的身體,因而每個雨天,她們都將迎來久久不返晴的潮。

她的眼睛是濕的,林慧顏的身體是濕的。

可這絲毫不妨礙她們的約會。

不妨礙她們擁吻彼此。

穿過煙雨濛濛的樓以璇,描摹著一方宛若傳世的清冽白瓷。

她吻了疤,又擡了腳,於又一場春和景明中邂逅潮濕的世外桃林。那裏頭埋著她今日親手釀就的桃花釀,勞作了一整夜,惦記了一整夜,到底是喝上了。

不過敏的酒,幽香淺淺,柔腸百轉,香與味都的確比梅子酒更迷人,也更醉心。

雨絲垂落,密密匝匝地織出輕紗。

桃花開得正艷,粉麗的花朵在煙雨裏浮著一層薄霧,像漫山碎玉被春水浸潤過,洇開水靈靈的濕意。

林中霧氣升騰,花瓣上凝著水珠,猶如一粒粒打濕的胭脂。

胭脂,就該塗在唇上。

她張唇抹了抹,又抿了抿,細膩的質感,不可言喻。

桃花自古便是頂頂好的東西。

能釀酒,能制胭脂,還能入膳、入糕點。

樓以璇品賞著林中最爛漫如幻的一朵,每一片花瓣都被她心懷虔誠地細細撫過、吻過。

耽擱半晌,雨勢仍不見小。她沒帶傘,只得往桃林深處尋棵大樹躲一躲。

踏進去,輕踩濕軟的苔蘚,似驚了花仙,耳旁雨聲瀝瀝,桃花簌簌落肩。而遠山在雨霧裏化作了一抹黛青色,只留山尖的一抹紅霞,沈沈浮浮地落入了和它一樣艷紅的唇口。

桃樹下是躲不了雨的。

桃樹下的雨更大,更急,也更密。

一個人可以有多少種身份呢?

樓以璇是種樹的花匠,也是采花的精靈,更是貪酒的小貓。

背後是冰涼的瓷鉆墻面,前方是火熱的花灑水簾,林慧顏腳下幾度打滑站不住,都被樓以璇托穩了。

樓以璇一點都不弱。她喜歡這樣親吻林慧顏,她知道,林慧顏也喜歡被她這樣地親吻。

每每嘗到滿嘴的桃花香時,她都能感覺到不同於手掌觸碰時的來自林慧顏的劇烈,劇烈地一遍一遍喚她的名字。

“以璇,以璇……”

一聲又一聲,林慧顏踩著她的肩,喚著她的名,攥著她的發,將洶湧的愛意毫無保留地贈於她。

雨中桃林別有一番韻味,葉上、枝上、蕊上,處處都掛著亮晶晶的水滴。

樓以璇愛慘了這裏,愛慘了這裏的景致。

因為這裏有唯她可見的盛景,也有唯她可嘗的佳釀,讓她的五感六識都盡數得到滿足。

而這用雨水和花蜜釀造的桃花酒,每一道工序都由她親自操控完成的桃花酒,只有她自己知其味的桃花酒,她最愛了。

她是一名畫技高超的藝術家,也將是一名出色的釀酒大師。

林慧顏能喝的酒,她不能喝,那她就自己釀。

累腰累腿又累心地洗完澡後,林慧顏先幫樓以璇吹了頭發,然後把人趕了出去。

洗澡中她擡了許久的腿,久到都要抽筋了,這會兒剩她獨自在浴室,才好意思站直了繃繃腿,又兩邊都按了按。

殊不知被她趕到外面的樓以璇鬼鬼祟祟地溜出主臥,分別去書房和客臥拿了些東西回來塞到枕頭下。

當披著浴袍的林慧顏也從浴室走出時,樓以璇已慵慵懶懶地坐在了床邊。

林慧顏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看得腿軟,攏了攏浴袍說道:“你明後天最後一周的課……”

可她話沒說完,樓以璇就已起身向她抱來:“林老師,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你這周欠我的一次還沒還呢。”

被溫香環繞,忍不了一秒 。

左手環上林慧顏的腰把她往床上帶,怕她撞到床頭,右手還貼心地護著她後腦,溫柔地壓她躺下,再撐著手在兩側,並未實打實地壓下去。

“你親口應承了欠我一次的,要履約。”

樓以璇跪上床,解//放的右手從枕頭底下摸出林慧顏常戴的那副銀邊眼鏡,一左一右掰開鏡架。

“林老師,你為我摘下的眼鏡,今晚請為我戴回去吧。”

臥室裏只亮著床沿兩邊的月光燈帶,這是樓以璇住進來後新養成的癖好。

也是她唯一的“惡習”了。

在她滿懷期待的目光下,林慧顏接過了眼鏡。垂著眸,顫著手,輕緩地給自己戴上。

樓以璇說的沒錯,去年她就是為樓以璇才摘下的鏡框眼鏡,而今日,她又為樓以璇把鏡框眼鏡戴了回去。

戴著也好。

戴著,她就也能把暗藏在月光裏撒野的樓以璇看得更清楚,而不是全程都只被樓以璇看著了。

身下禁//欲又撩人的林慧顏吸引著樓以璇往下傾覆,兩人唇齒間彌漫著牙膏的薄荷清香,身上散發著沐浴露的馨香,像晨間花朵上芬芳清冽的露水。

好聞,好看,也好喝。

她追著林慧顏口裏的軟舌,寸步不離地汲取著甘甜之露。

鼻息噴灑在對方的臉上,細癢無痕,勾心奪魄,令彼此都想再要得更多一點,貼得更近一點。

“林老師,”她一手挑開林慧顏的浴袍,似神秘莫測的鬼魅在暗中穿行,“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喊學生寶貝?”

“……”唇舌自由了,可林慧顏卻又咬緊了牙關。

“你要不喜歡,我以後就不喊了。”

“……沒有。”

“沒有什麽?”

“……你可以喊他們,可以。”浴袍下的空蕩蕩是對愛人最盛情的邀請。

樓以璇慢悠悠地展開這封邀請函,指//尖在上面徘徊徜徉,逐字逐句地閱讀:“那,我喊他們寶貝,喊你什麽呢?”

佯作思考半刻後,下重手一按道:“喊你‘寶寶’好不好?”

“……”眼鏡架已被林慧顏在枕面上蹭得歪歪扭扭,林主任的端方形象也已蕩然無存。

樓以璇用鼻尖左拱拱、上頂頂地幫林慧顏調試著鏡架位置,卻怎麽都無濟於事。

“滿大街、滿學校都是‘寶貝’,誰都可以喊寶貝,誰都可以是寶貝,但我的‘寶寶’,只有你。”

愛人的喃喃之音勾挑著林慧顏絲絲縷縷的神經,她眉心深蹙,心臟忽地被拋向了最高處,整個身體也不由自主地挺了起來。

就像是突然失重的感覺,翻轉著從高空往下墜,卻始終落不了地。

“寶寶,寶寶……”

樓以璇貼唇叫她,聲音低而啞,急而切,“你要是不答應,我就一直喊。”

林慧顏外邊比裏邊m感,樓以璇對這點最是了解。

邀請函既已全面打開,就沒有只看一半的道理,她不僅要看完,還要對應作出答覆。

被樓以璇喊“寶寶”的林慧顏,羞恥到緊咬著下唇內側,身體抖得厲害,一下比一下重地也快被揉碎了。

“寶寶,你應我一聲嘛,好不好?”

硬的行不通,樓以璇又轉換音調開始來軟的了。

軟硬兼施,她就不信林慧顏真能滴水不進,真能生生扛住她穩紮穩打的進攻。

林慧顏臉燙似火,心跳一陣快過一陣,一咬牙,喉間擠出了一個“嗯”字。

暗香浮動,呼吸緊促,樓以璇毛茸茸的腦袋在林慧顏頸邊拱來拱去,手上放輕了力度,心頭卻鼓脹著,竟有些想哭了。

幸福得想哭。

“對不起,我又欺負你了。可是我好愛你,林慧顏。”

拉直的琴弦驟然斷開,隱忍崩壞,林慧顏也晃晃悠悠地落回地面。

在暗昧的燈光下,她圈緊身上人的背,又輕又軟地哄:“可以欺負。以璇,我也愛你,很愛、很愛。”

……

周六依舊是個晴天,但破天荒地,樓以璇起得比林慧顏早。

她昨晚把林慧顏“欺負”得狠了,早上林慧顏一醒來,就把她從懷裏推了出去。

睡夢中的她還犯著迷糊,哼唧著伸出去要抱抱的手也被拍了一下。

她皺著眉張開一雙懵懂無辜的大眼。

林慧顏這次卻毫不疼惜地捏捏她的耳朵,又揪揪她的臉蛋:“醒了就起床。”

“……”她上午又沒課。

“在我下地前,把地上的東西都清理幹凈。”

“!!”

樓以璇這才醒神,翻過身去看地上。

那地上……好吧,那地上一片狼藉,不忍直視。

不知多少個的大大小小的紙團、三個拆過的方形包裝袋、一張用過的一次性防水墊,還有兩件淩亂不堪的浴袍。

怎麽全部都在她這側!

“噢。”

樓以璇光//溜著下地,穿上家居服,任勞任怨地把垃圾揉作一團包進墊子,拿去扔進了衛生間的垃圾桶。

浴袍則拿去生活陽臺丟進了洗衣機,再把昨天她們穿過的衣服也拿來丟洗衣機,開機清洗。

昨晚她還偷偷從客臥拿了z套、r滑劑和墊子藏在枕頭下。

到最後都派上用場了。

有那麽幾個時刻,她覺得自己好壞好邪惡,怎麽能仗著林慧顏的愛橫行霸盜,一次次把林慧顏欺負到流眼淚呢?

可是沒辦法,她停不下來。

因為她的壞與她的惡,都是被林慧顏給激活的。

這兩面只會在林慧顏面前顯現,也只會在林慧顏的身上得到平定。

洗臉刷牙後,樓以璇倒了一杯水端進臥室。

林慧顏背對著房門,被角壓得嚴合,但樓以璇心裏還是慌了慌,她比林慧顏自己更知道被子下的那具身體上,是怎樣錦簇地開滿了競相吐蕊的桃花。

她的傑作,遠不止此。

林慧顏太緊了。

這一周的近十次不算昨晚,她只進過四次,且每次都只用了單指。

於是她昨晚貪心又放肆地連續進了兩次,一次撕了一個方形袋,一次撕了兩個方形袋,開拓桃林釀出了更醇更烈的酒。

樓以璇繞到床的另一邊,拉開半邊窗簾後,半蹲在床邊,左手端著杯子,右手理了理林慧顏睡亂的頭發。

“林老師,渴不渴?我給你端了水來。”

時間已經過九點了,林慧顏哪裏還睡得著?

只是身心都乏得很、軟得很,睡不著,又不想動彈。

眼睛睜開一條細縫,情緒不明。

樓以璇慌得不行,兩腿一軟,膝蓋“咚”一聲地跪到了地板上,上半身也服帖地壓在床上。

這倒把林慧顏嚇醒了。

她慌忙中右肘撐起,左手去扶樓以璇,焦急地問:“以璇,你,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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