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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你是不是還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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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你是不是還不累?

樓以璇的下唇較之上唇要偏厚少許, 正亮閃閃的泛著水光。

像果凍一樣,可惜燈光太暗,可惜林慧顏視力不佳, 但只有觸覺,也足以令人神思恍然。

羞人的情話綻放在耳邊, 林慧顏最後一絲理智也飄走, 她在半夢半醒中壓抑了許久, 嗓子又幹又啞,就算想答, 也答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於是她只能圈住樓以璇的脖子, 撫//弄著她的頭發, 引著她到更上面來, 仰起頭把自己盡數交了出去。

身體上的,心理上的,都交付給了樓以璇。

也算是做了回答。

之所以如此坦然, 是因為在她記得的那一晚,樓以璇也像此夜這樣溫柔地吻過她, 很舒服,舒服到讓她忘卻了塵世冗雜的一切瑣碎。

樓以璇的唇是西瓜最軟甜的瓤心,每每屏息靠近她時, 所有未及出口的詞語都溶成了蜜,沿著喉管淌進胸腔,在肋骨間釀成更加濃稠的花蜜, 再溶解出清揚的回聲。

掠過細密的紋路時, 像有蜻蜓在低空飛行, 翅膀扇動的風,加速著心跳的頻率。

溫熱的潮水漲落, 漫過齒列,珊瑚礁在暗湧裏緩慢生長,而海藻纏繞著沈船的錨鏈,無休無止。

音節墜入地底深處的熔巖,呼吸化作白煙裊裊上升。

愛人睫毛的陰影投在林慧顏的體膚之上,時間在交界處的褶皺裏蜷縮成繭,滲出微光,為那只北歸的候鳥指引著方向。

候鳥羽翼高振,那些揚起後四散的星塵此刻正在她們相貼的掌紋裏,重新排列成一條綿延不絕的星河。

她們在星河裏相吻相擁。

她們,在相愛。

她喜歡樓以璇的唇,喜歡樓以璇的吻,各種意義上的吻,都喜歡。

也喜歡樓以璇像現在這樣貼著她,哪怕什麽都不做,就貼著,就足夠舒服,足夠安心。

一個人怎麽能這麽喜歡另一個人呢?

喜歡到可以將自尊、廉恥、道德、理智全都拋於腦後,喜歡到可以讓對方做自己身體的主宰者和掌控者,任憑她如何擺布,心裏都歡喜得如墜雲端。

林慧顏很歡喜,今夜,是她有生以來最歡喜的一夜。

不止。

不止前半生,她想這一夜應該會是她終此一生,都最歡喜的一夜。

失而覆得的歡喜,和愛人心意相通的歡喜,此後都不會再有比這更能令她歡喜的事了。

若有……

那一定是在和樓以璇走到今生的終點時,她深愛的女孩,也已白發蒼蒼。

那樣,她和她就都不用孤獨太久了。

樓以璇爬上來,將唇輕輕貼到林慧顏唇上,一開一合道:“我的林老師……沒有我的眼淚鹹。”

林慧顏聽後,極快地偏開頭。

除開前面那幾次“追”樓以璇表決心外,她的臉皮幾時厚過?

她是喜歡樓以璇,但讓她品嘗樓以璇說的那種沒有她眼淚鹹的味道,羞恥心爆棚,難為情得根本無法直面。

樓以璇悶笑幾聲,使壞地在林慧顏肩上蹭。

反正林慧顏的睡衣還穿在身上,反正待會兒要月兌掉,反正明天也都得洗。

“抽屜裏有紙巾。”

“不用。”樓以璇撓癢癢似的蹭完,重新去穩林慧顏的唇角,一字一頓地說,“只是暫時不用。”

說著將生命之泉占為己有:“林老師也哭了。”

往上吻到林慧顏眼尾的一滴淚,她格外珍惜,s尖一點一點的卷走。

這次的評價是:“和我的眼淚一樣鹹,還混有一絲苦味。林老師,我們以後都不哭了,也都不要再讓對方哭了,好不好?”

“我不是在哭。”林慧顏逞強道,“我是……太開心了。”

聽到向來吝於表露情緒的林慧顏居然大方承認開心,說的還是“太開心”,樓以璇簡直也“太開心”到發暈了。

細細密密地穩著林慧顏臉頰各處:“好,那我們以後都只掉開心的眼淚,和幸福的眼淚。”

樓以璇一邊穩,一邊用腳趾頭輕勾林慧顏的小腿肚。

“抱緊我。”

鼻子在林慧顏耳下那一片熱得發汗的肌敷上拱了拱,密切關註著林慧顏的感受,“如果覺得不舒服了,就捏捏我的耳朵。”

她怕自己的畫技久未施展,沒那麽嫻熟,而林慧顏又羞於啟齒,強忍不適地承受。

身下人懺抖不止,她又柔聲細語地哄著說:“上一次,就是很多年前的那個時候,你那晚是真的喝醉了,眼神迷醉,臉蛋紅彤彤,吐出的氣息很香,還抱著我笑。你知道嗎,那樣子的你特別、特別讓人想欺負。對不起,我欺負了你。你怪我嗎?怪過我嗎?”

樓以璇話音一落,便從林慧顏口中聽見了自己被接納的聲音。

那是一聲帶著點哭腔的低嚀。

“沒有,沒有怪過。”輕阮得像風吹麥浪。

她那夜雖因酒精導致身阮頭暈,但她神志仍存,知道接她的是樓以璇,所以毫無防備地跟著樓以璇回了家。

也知道穩她的是樓以璇,所以只短短掙紮了幾下後就沈浸了。

在她的潛意識裏,樓以璇是她信任的人,有樓以璇在的地方她會很安全,不需要保持警惕。

這才使得她連進了誰的家門都沒留心,而進門後隨即就被樓以璇迎面抱住。

那之前,她只跟母親和秦鳳茹有過如此親密的擁抱。

且都是她們主動抱的她。

母親就不說了,實話是,她對秦鳳茹的擁抱有生理上的排斥。

但秦鳳茹是她高中以來最要好的朋友,她可以忍受,也願意忍受,畢竟秦鳳茹很偶爾才會在需要安慰的時候抱她一次。

可那晚樓以璇摟她、抱她的時候,她不僅不排斥,還有種說不出的嗑求。

於是她在車上就借醉抱了樓以璇的腰,靠了樓以璇的肩,這讓她心裏的空缺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林老師,頭疼不疼?

——有一點。

——那你靠著我,我幫你按一按。

——嗯。

——今晚為什麽喝這麽多酒?

——學校想調我去政教處做副主任,我推托了,喝酒是為了給足領導面子。

——副主任,算升職吧?政教處不好麽?

——不喜歡。

——好,不喜歡的就不去做。

那次在車上,也是她第一次跟樓以璇像“普通朋友”一樣談起工作上遇到的煩心事。

樓以璇比秦鳳茹好的是,秦鳳茹會先啰裏啰唆刨根問底,跟她剖析利害得失,然後才會說支持她自己的想法。

但樓以璇沒追問她個中緣由就對她說——不喜歡就不做。

那時的樓以璇明明才高中畢業,明明才18歲,卻有著遠超那個年紀的穩重。

盡管也偶有跟她耍小性子的時刻,但更多的是可愛,而非幼稚莽撞。

轉眼過去這麽多年,那個18歲亭亭玉立的青澀少女已長成了楚楚動人的成熟女子。

好像變了,又好像沒變。

因為——那年那日那夜的景象仍然似在眼前,就在眼前。

“以璇、以璇……”

林慧顏猛懺一下後,融化在樓以璇的愛潮裏。

浮浮沈沈,想靠岸,又不舍靠岸。

“樓以璇。”

“我在呢。別緊張,我不會再那樣無度。”樓以璇按揉著,輕穩她的頸,“我以後都不走了,不離開你了。”

林慧顏虛阮地往左翻了身,和樓以璇面對面躺著,左臂在樓以璇頸下,右手從樓以璇肩背滑至臉頰,z尖挑起她汗施的碎發別到耳側。

被情谷欠染紅的眸子笑看著她:“高中沒好好上課,就學這些了嗎?”

聽明白林慧顏在說什麽後,樓以璇羞得把臉又埋下去,壞心眼兒地、報覆性地嘬了下,力度比任何一回都重。

林慧顏疼得想捏她耳朵,手都放上去了,又舍不得。

“你做得,我說不得?”

戲謔的笑音激得樓以璇嘴巴弄出吧唧聲,再舌忝著唇仰頭:“只許我放火,不許你點燈。”

林慧顏這才逗了逗她耳朵:“樓老師很專斷啊。”

“只對你專斷。”樓以璇湊近脖子深嗅一口,“林老師,你是不是還不累?那接下來,您得、受累了。”

“我,唔,等……”

“我也等不及了,林老師。”

……

斑斕的夜色凝成一片片碎光在玻璃上流淌,像一場永不會降落的彩色雨。

何歡赤腳踩在羊毛地毯的絨毛裏,像被抽空靈魂的身子陷在沙發中,嘴角沾著從杯沿滲出的威士忌,淌成了一條金色的河。

酒杯空了又滿,滿了又空。她機械地轉動著水晶杯底,琥珀色液體在光暈裏晃出漣漪。

直到指節泛白,才被另一張沙發上的杜禾敏伸手按住:“別喝了。”

——我不想回家,也不想回學校,去酒店吧。杜禾敏,我們去酒店,我想喝酒,烈酒,再陪我喝點行嗎?

打車來酒店後,何歡在前臺就點了一瓶她認知裏的烈酒——威士忌,讓服務員送到她們房間。

說是讓杜禾敏陪她喝,可一整瓶酒都快被她一個人喝完了。

杜禾敏知道她心裏不好受,便也沒多勸。

她自己心情很不好的時候,也會想借酒消愁,上回不就讓樓以璇陪她去清吧喝酒了麽?

昏黃的吊燈將兩人的影子投在落地窗上,其中一道影晃了晃,忽高再忽低地重疊進了何歡的影子裏。

沒了頭繩束縛的發絲淩亂地粘在她泛紅的臉上、脖頸上,幾縷被酒液弄得施淋淋的頭發遮住她半張臉,而露出的那雙眼睛裏,空洞無神,猶如枯死的罌粟。

“洗了澡睡覺了,好不好?”

杜禾敏像在溫泉酒店那次一樣,蹲在何歡身前,柔聲哄道,“早點睡,睡飽了明天才不會頭痛。”

可何歡只如木偶般地坐著,沒對她的話給出任何動作反應。

後背朝向出風口,冷氣一股一股地吹來,冷得杜禾敏打了個寒噤。那一下,她幾乎分不清是空調的涼意還是由心底生出來的戰栗。

她這一抖,何歡的眼裏總算有了點波瀾,手也翻過來握住她,似在確認她是誰一般向她靠來,越湊越近。

在近到能感受到對方的鼻息時停下,杜禾敏呼吸不穩地扯出一個笑。

“眼花了嗎?是不是看我都有重影了?”

她擦著何歡下巴上未幹的酒漬,語氣寵溺,“還說我和樓樓是小孩呢,你也跟個小孩似的,喝酒還漏,衣服都打施了。等會兒你先去洗,衣服月兌下來給我,我讓服務員拿去洗了烘……”

“幹”字還卡在齒關內,何歡就托住她的後頸穩了下來。

並且伴隨著一句:“我們z.a.吧。”

杜禾敏瞳孔驟縮。

因為何歡那句放浪不羈的對白,也因為何歡穩得很用力,像要把她的唇瓣吮出血肉般,牙齒也一並發力地咬著她。

她與何歡僅有的那兩回熱穩,何歡在穩技上表現得很生澀,所以每一回都是她在引導和主導。

幾次加起來不低於三十分鐘的接穩教學,何歡從順應她,再到迎合她,已經培養出了七八分的默契。

但今晚這回,她們之間不但毫無往日默契可言,更甚至,她都沒法確定何歡想穩想“做”的究竟是她杜禾敏,還是那位紅遍全網的衡原臺當家女主持——明柚。

她能當伺機而動的補位者,但不能當替代品。

然而就在她想推開何歡時,卻摸到了一手的眼淚,很快嘴裏也嘗到了眼淚鹹鹹的味道。

何歡在哭。

何歡,在為誰哭?

杜禾敏的雙手若即若離地貼在何歡臉側,沒辦法給她擦眼淚,也沒辦法再說出一句關心或安慰的話。

似覺察到了她的心不在焉,何歡更加使力地卷吸著她的舌//頭,吸附力強如某些海洋生物的觸手,齒列碰撞的鈍響也沒入了喉嚨深處的懺音裏。

曾經纏綿的探索變成了蠻橫的征服,舌//尖在她上顎劃出一道道不規則的拋物線,卷住她試圖退縮的舌根時,力道再度加劇。

何歡仿佛,仿佛要將她整個的人都傾倒進她自己的身體裏。

這樣強烈的占有欲。這樣霸道的占有欲。

又是對誰呢?

她張大嘴想喊“何歡你停下”、“何歡你知不知道我是誰”,卻只發得出含混的悶音。

終於,當手機鈴聲刺破這一切,當她委屈的眼淚也大顆大顆落下,這場唇//舌之戰戛然終止。

杜禾敏推開了何歡,她的身體猛然向後仰去,青色頸動脈在皮敷下暴起。

而那震耳欲聾的來電鈴聲,每一下都撞在何歡的警鐘上,震得她太陽穴脹痛,腦袋似要炸裂般的疼。

五月的冷風與熱風都躁動不已,拂起她不願提及的難堪往事,憂戚夾雜著嘲弄,停留在怎麽也翻不過去的那一頁上。

紛擾的思緒飛上了雲際,飄越千裏無棲處,又落進了塵埃。

歲月以不可逆的方式,淡化著一些過客的名字和樣子,另一些,則早已被寫入了屬於她的這一卷人生史冊。

時間沒有等過任何人。

所有秘而不宣的承諾也好、愛意也罷,一旦過了預設期限,即使還能續寫,也只涵蓋從前。

明柚曾許給她的未來,永久地被時間封印在了從前。

她只有現在。

她的現在裏有一個很喜歡很喜歡她的杜禾敏。

她想好好愛她,想好好跟她談一場戀愛的,可剛剛,她做了什麽?

看著奮力抗拒自己親穩,跌坐到地上正委屈落淚的杜禾敏,何歡羞慚愧悔,跌跌撞撞地走去了浴室。

杜禾敏親眼見何歡進去後放下了點心,不是跑出房間就好。

她靠在床沿,一腿打直,一腿彎起,盯著茶幾上被何歡獨自一人喝掉大半瓶的威士忌,又聽著何歡的手機鈴響了一遍又一遍。

不清楚具體過了多久,身後始終沒有玻璃門再打開的聲音,裏面的淋浴聲也沒斷過。

久到屁股都坐麻了,嘴唇和舌頭的麻也已舒緩,杜禾敏揉揉自己的脖子,又拍拍胸口,再張嘴呼出了好幾口悶氣。

她扶著床站起身來,斜眼朝浴室看去,磨砂玻璃上掛滿水霧,什麽也看不清。

意識到不對後,這時的她才心一慌,急急忙忙拔腿跑過去。

敲門問道:“何老師,何老師,你還在洗嗎?”

裏頭仍沒動靜,但從何歡進去後,她也一直沒聽到有重物倒地的異樣聲響,所以何歡肯定不存在失足摔倒的情況。

“何老師,何歡,何歡,你應我一聲好不好?”

“我很擔心你,你沒事吧?”

“你,你若再不出聲,我就進來了。”

杜禾敏焦急地在門外說了好些話,門也敲了無數下,卻仍舊只聞流水聲,不聞人聲。

她不得已未經允許就拉開了門,結果卻看到何歡抱腿蹲坐在花灑下,蹲坐在浴缸和玻璃墻的夾角裏。

埋著頭,衣服一件未脫。

那一瞬,杜禾敏只覺得心臟被一只大手捏住,痛得她喘不上氣來。

“何歡!”

她大步邁去淋浴間,關掉花灑,半跪著把何歡抱入懷中,“你幹什麽啊,為什麽啊,為什麽要這麽折騰自己?”

被她抱著的人掙了掙,掙脫失敗後,兩手抓緊了她的衣服,頃刻間痛哭出聲。

“何歡,何歡,”杜禾敏一遍遍喚著何歡的名,親她的額頭,含淚安撫道,“對不起對不起,我剛剛,我剛剛被你親得有點痛,推你太大力了,弄疼你了是不是……”

懷裏的人仰面望著她,滿臉的水。她用手幫她撥開淋施後貼附在面上的頭發,卻兩只手腕都被何歡抓住。

“我跟男人結過婚,還流過一次產,我這樣的女人,很不幹凈是不是?”

“杜禾敏,你也嫌我臟,是不是?”

“可我不想啊,我不想的,我一點都不想……”

“杜禾敏,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沒事的,我理解,真的理解,你可以說,可以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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