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林老師是得反省。

關燈
第79章  林老師是得反省。

負責?

林慧顏竟然讓她對她負責?

樓以璇不可置信地回視著林慧顏, 她怕自己聽錯了,不,她一定是聽錯了, 很想讓林慧顏重說一遍。

可不巧,門口新來了一個找樓以璇的人。

“樓老師!”陳青禮小跑上樓, 驚立在門邊, “林, 林老師,您也在啊?”

快一學期了, 動不動就被罰抄、罰做卷子, 她現在對林慧顏是敬而遠之, 再也不拿勤學好問當幌子套近乎博關註了。

她轉來九班時的十二分精神, 已經被林慧顏摧殘得只剩五六分了,勉強還能活蹦亂跳。

林慧顏若無其事地將染血紙巾揉成團,扔進桌邊的垃圾桶, 隨後轉身對陳青禮說道:“樓老師病剛好,需要午休靜養, 你有什麽事下午上課再問。”

“……”樓以璇只笑不語,沖陳青禮點了一下頭。

意思是,聽你們班主任的。

我也聽她的。

陳青禮貼著門框立定而站, 老老實實的,誰也不招惹,可她來的目的沒達到, 不想空手而歸。

“我那個, 呃, 不耽誤樓老師時間,就想請樓老師把我的期中作品單獨給我, 別上課的時候讓張筱發。他們都學好久了,畫得都比我好,我有自知之明,我那畫跟小學生塗鴉似的,我也要臉的嘛。”

樓以璇人緣兒好,班裏學生都向著她,私底下也極少有同學爆她黑料。

陳青禮耳濡目染久了,接觸久了,漸漸對樓以璇也有了好感。

況且在九班比在其他班要自在許多,畢竟每周有三次美術課,每次美術課都相當於她的自由活動課。

畫畫這方面,她沒什麽驚人的天賦,湊活湊活過完這三年,大學她就出國了。

輕輕松松地過,好過雞飛蛋打地過。

樓以璇應下陳青禮的請求:“行啊,進來吧,我拿給你。”

等陳青禮進來了,林慧顏這尊大佛總不好還杵這兒耍無賴吧?

以前由她主導的那些對手戲,林慧顏幾乎完全被動,她主動,所以總感覺是進是退都在她自己的掌控、選取之中。

是以今日林慧顏突如其來的“主動”,委實嚇到她了。

溫柔點還好說,這又兇又猛又不講理的,真讓她有點後怕。倒不是怕林慧顏把她怎樣,而是怕自己又毫無原則地“投降”了。

那豈非又要稀裏糊塗地再走一回老路,再被傷一回、死一回。

見陳青禮走了過來,林慧顏留下一句“下午課上見”,擡腳往門口走,與陳青禮擦肩而過。

“……”

樓以璇心慌意亂的。

她是真不敢想,林慧顏要怎麽頂著張“破嘴”來聽課?

林慧顏坐在她的課堂上,她又該怎麽看著那張被自己咬破的唇講課?

沒安好心的林慧顏,成心鬧她。

煩。

“樓老師?樓老師?你想什麽呢?”陳青禮在她眼前晃晃手,“是老林找你麻煩了?”

回過神的樓以璇:“……老林?”

這稱呼她只聽秦鳳茹叫過,怎麽學生也開始叫林慧顏老林了?

“對啊,大不敬的林更年不能叫,尋常的老林總能叫吧。她……位高權重的,不叫老林,叫小林啊?”

“陳青禮,跟老師可以亦師亦友,但必要的尊師重道……”樓以璇嘴上嚴肅,心裏其實想笑。

“哎呀你別說教了,我不想聽這些。”陳青禮擺擺手,側身靠著辦公桌。

“我聽他們說,你上學期跟老林走得挺近的,你們還有個cp名,叫‘意會’,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意會’。怎麽這學期關系就不好了?”

樓以璇聽後沒動怒,反倒笑了笑:“當面八卦老師的,你還是我見到的頭一個。”

陳青禮身上有股子“野”勁兒,很像一匹難馴的野馬。

她對馴馬沒興趣,因為她會更願意將馬放歸大自然,讓馬無拘無束地馳騁山野,活成一匹真正的馬。

“老師也是人啊,也有七情六欲,也吃飯,也上廁所,也八卦。我不就被老師們八卦過嗎?我說的不對?”

“……對。”樓以璇對陳青禮好脾氣,是她發現陳青禮其實不壞。

人有形形色色,怎麽可能所有人都是千篇一律的性格呢?

砸傷宿管阿姨那次,多方證實了陳青禮是真的失手,而非有意為之。陳青禮最大的問題是拒不認錯,而非傷人不認賬。

從小被父親濫用暴力打到大的孩子,認不認錯、有沒有錯,都免不了一頓打。

或許在陳青禮的個人價值觀裏,不認錯是她僅剩的骨氣和尊嚴了。

“那你悄悄告訴我,你們是不是be了?”

“……”陳青禮是眼神不好嗎?就林慧顏那流血的嘴,和林慧顏手裏提著的保溫桶,她是一樣沒看見嗎?

但凡看見了其中的一樣,樓以璇都不信陳青禮還能問出這個挺多餘的問題來。

要換做是張筱撞見她跟林慧顏剛剛這一幕,估計立馬來勁,立馬連夜腦補寫幾大篇同人文了。

樓以璇沒答她,找出她的畫,指著門口:“我建議你跑快點去追,能追上,把你問我的那句,去問另一名當事人,看她怎麽說。”

“樓老師,你小瞧我了,我可是真的敢問哎。”

“嗯,知道你敢,知道你什麽都不怕,所以問完了記得知會我一聲。”

“我算是曉得張,”陳青禮及時收口,拿上畫,“怪不得有人管你叫‘黑心樓’,樓老師,你好腹黑。”

“過獎。”

陳青禮被她一本正經扮演“黑心樓”的反差萌樣子逗笑。

拿著畫立正站好,微微躬身行了個禮,才又壞笑道:“那我聽樓老師的,我這就去問了哦,你現在攔我還來得及。”

“我不攔你。相反,我要送你三個字——”

陳青禮聞言,好奇值拉滿。

可樓以璇不說話了,她急道:“樓老師你說呀?哪三個字?”

“看好。”

樓以璇故弄玄虛,右手食指落在桌面上,指尖畫出三個小寫的英文字母,依次是——g、k、d

陳青禮默念一遍後,不可思議地看著樓以璇:“你真不是開玩笑啊?”

“不開玩笑。”

林慧顏都敢在學校、在辦公室強吻她了,她順水推舟回敬林慧顏一次,不過分吧?

“怕了?”

“……我怕什麽。”陳青禮硬著頭皮接下挑戰,“去就去!”

待她出了門,樓以璇好整以暇地坐回窗邊的椅子,摸摸自己的唇,想著想著就兀自笑了起來。

中午的太陽很烈,哪怕沒暴曬在陽光下,在窗口坐久了也有些熱。

樓以璇把椅子搬回工位,有一些些犯困。

正打算趴著瞇一會兒,手機震了、響了,是視頻通話。

林慧顏打來的。

她盯著屏幕看了許久,等到無人接聽自動掛斷,她才松了松氣,趴在桌上。

【林慧顏:為什麽不接?】

【樓以璇:困了,睡覺,不想接。】

【林慧顏:陳青禮跑來問我,我是不是對你也像對他們那樣嚴厲、苛刻,所以把你嚇退了,不跟我做朋友了。】

【樓以璇:你怎麽答的?】

【林慧顏:晚上一起吃飯,我再告訴你。】

【樓以璇:不吃。】

林慧顏沒再回她消息,她也以為林慧顏是接連被拒後就此罷休,不會再提晚飯一事,就如從前的她。

總顧慮著林慧顏的感受,得不到回應,便自覺退到底線之外。

可林慧顏就跟變了個人一樣,下午不但面帶微笑地來聽了第一節課,還在最後一節課的時候來美術教室堵她。

走廊上,樓以璇故作從容:“林老師這是何意?”

“等你吃飯。”下午她問過杜禾敏跟何歡了,樓以璇沒跟她們約晚飯。

“……”

陳青禮裝模作樣地提了個顏料桶從教室出來,停在二人中間:“樓老師,忘了知會你,林老師中午說,她會反省一下的。”

樓以璇用眼神詢問她:反省什麽?

陳青禮卻有樣學樣,賣關子不說:“那你得問林老師啊。哦,原來樓老師這麽怕林老師啊?唉,看來林老師是得反省反省。兩位老師慢慢聊、好好聊,我洗筆去了。”

說著還透過窗戶,十分得意地沖裏面聽墻角的cp粉們做了個wink,連張筱都服氣地朝她豎大拇指。

目中無人有目中無人的“好處”,反正這一輪她們是站陳青禮的,誰讓陳青禮中午給她們帶了驚天動地的超超超勁爆消息回來呢?

林老師中午去辦公室找了樓老師!

林老師從辦公室離開的時候手裏提著保溫桶!

林老師的下嘴唇破了!

張筱狂喜,午覺都沒睡就躲進帷帳裏碼字了,只等今晚補充細節、潤色精修一番,就可以上傳到老福特上了。

樓以璇回頭瞧了一眼窗,張筱躲閃不及,對著她憨笑。

“快放學了,你想早點出去吃,還是晚一點?”林慧顏確認了下時間後說道。

“早點吧。”不對啊,為什麽被堵的是自己,覺得害臊的也是自己?

不應該是林慧顏嗎?

林慧顏的臉皮,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厚了?

樓以璇自顧自地走在前面,也不管林慧顏走得是快是慢,走出十幾米都沒聽見高跟鞋聲,才停下腳步往後看。

卻見林慧顏不知從哪兒拿來一把太陽傘,舉著走向她。

“太陽還有些曬人,拿傘擋一擋。”

這傘是張筱遞來的——林老師、林老師,你給璇,啊不是,你們拿把傘吧,南門出去正當曬。

林慧顏笑著接過,還對張筱說了“謝謝”。

這頭的樓以璇等林慧顏走近了再一看,哼,可不就是她課代表的太陽傘麽?

“你的課代表很貼心。”林慧顏這句說得也真心。

“林老師想要?送給你。”

知她心裏在賭氣,林慧顏沒往下接話。

樓以璇依然不管林慧顏的節奏,全憑心情地走自己的路,但頭頂上的傘穩穩地罩著她,一大半都罩著她。

到校門口了,張大爺站在遮陽篷下揮手跟她們打招呼。

“林老師、樓老師,你們今天終於又有時間一塊兒出去吃飯了啊?”

終於。

又。

樓以璇笑笑。

林慧顏回道:“樓老師這學期忙,比較難約。”

“……”樓以璇笑容頓消。今天以前林慧顏有約過她嗎?怎麽還說起瞎話了?

五月的晴空,碧藍如洗,襯出這世間的澄凈。

即使往來車輛聲嘈雜刺耳,樓以璇這會兒也不覺浮躁。

可能是因為天太蔚藍,可能是因為雲太可愛,也可能,僅僅只是因為身邊的人是林慧顏吧。

走到那個熟悉的紅綠燈路口,兩人並肩而立,等待紅綠燈的變換。

林慧顏用傘和她的身體為樓以璇擋去了大部分的陽光。

車水馬龍間,一陣微風拂過,帶來一絲涼爽,也帶來了一絲林慧顏身上的淡淡香味。

不是任何一種香水的香,而 是一種名為“林慧顏”的冷香,如同山間清泉,如同花上晨露,涼涼的讓人神怡心醉。

樓以璇嗅著香味,咽了咽口水,轉頭看著她喊了聲:“林老師。”

“嗯?”

“……”話到嘴邊,樓以璇自己卡機了。

因為她突然又想起,送畫那次林慧顏也向她發出了晚飯邀約,但種種原因,沒吃成。

也不能叫沒吃成,林慧顏的飯她是吃上了,只不過沒一起吃。

所以她怪不到林慧顏“說瞎話”。

“綠燈了。”

紅燈變綠時,樓以璇的思緒還未回籠,林慧顏換了只手拿傘,右手直接牽住樓以璇,帶著她過馬路。

直到雙腳都不聽使喚般地踩在公路上,直到又聽見林慧顏說:“沒關系,有我在的時候,過馬路也可以想事情。”

樓以璇才真的相信了,她的手正被林慧顏緊緊地握著。

就在晴天下。

就在離學校幾十步之遙的馬路邊。

就在她被林慧顏“訓斥”過的那條斑馬線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