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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緊緊地扣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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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緊緊地扣著對方。

從“又見·小酒館”帶來的飯菜, 陸靈暄都用餐盤騰裝了,打包袋也被她藏進了櫥櫃裏。

免得被林慧顏她們看見。

雖說杜禾敏知道她結婚了,但不知道她老婆就是徐雅寧啊。

她今天不想喧賓奪主炫耀老婆, 只想好好地“懲治懲治”林慧顏,拿醋灌她、酸她, 誰讓她不珍惜, 身在福中不知福。

說什麽“難言之隱”、“身不由己”, 都是屁話。

愛情在她這裏,只有“幸福美滿出雙入對”和“好聚好散各奔東西”兩種結果。

光愛不談算個什麽事兒?

她可太看不慣大寶貝被林慧顏那個“渣女”一釣再釣了。

林慧顏處處透露著對大寶貝的喜歡, 但又畏畏縮縮, 各種找借口、找理由為自己開脫, 說白了就是不負責。

這種人不是渣女是什麽?

就剛剛進屋那會兒, 要不是已知她家大寶貝屢屢遭拒,她都要被林慧顏脈脈含情的眸子給騙了!

朗朗乾坤還裝模作樣,假惺惺的裝什麽深情?搞得像傷害大寶貝的另有其人似的。

也是她林慧顏運氣好, 兩回去醫院撞見的都不是她,要不然, 有她好果子吃。

餐桌是一張靠墻擺放的原木色小型長條桌。

杜禾敏跟何歡坐一側,陸靈暄跟樓以璇坐一側,林慧顏單獨坐一頭。

僅僅只是隔開樓以璇和林慧顏哪夠?

吃飯時, 陸靈暄一口一個“寶貝”地喊樓以璇,不停地給她夾菜:“你喜歡的蘑菇炒肉,這些小蘑菇都是我親手洗的, 洗得可仔細了。”

樓以璇看著眼前被某人一筷一筷堆成小山包的飯碗, 笑道:“我這兒是開放式廚房, 做飯油煙大,味道很難散。所以這些菜是靈暄從家裏做好帶過來的, 我們離得不遠,有她照顧我,我爸媽也很放心。”

言外之意,你們也放心。

我雖然一個人住,但也不是沒人管。

“小陸,看不出來你做飯有一手啊,很好吃。”杜禾敏讚道。

“那是,我這都能趕上餐廳的水準了。”今日份晚餐出自小酒館大廚,老婆餐廳的菜被讚好吃,陸靈暄頗為驕傲。

“璇寶貝剛回國那陣就在我那兒住的,被我養得白白胖胖,後來非要搬出來。你們看看,這像個家嗎?快一年了,沒開過一次火,也不曉得她天天在外面吃些什麽,這半年都瘦得不成樣了。”

她坐在樓以璇右手邊,而她的右手邊是林慧顏。

出其不意地,陸靈暄擡手捏住樓以璇下巴,轉向林慧顏這邊:“寶貝,現今不流行尖下巴了。”

樓以璇懵懵地睜大眼睛,因為正與林慧顏的目光相對,而忘了對陸靈暄發出抗議。

不知是不是吊燈光線將林慧顏沒戴鏡框的眼眸照得太清楚,樓以璇好似在她眼中看到了閃爍著的“心疼”。

心疼什麽?

心疼她“瘦得不成樣”?

還是心疼她被陸靈暄“惡作劇”?

陸靈暄很快松手,繼而批評道:“發什麽楞,給我好好吃飯。瘦得脫相了都,等你回澳洲,我怎麽跟你爸媽解釋?”

“……”的確瘦了幾斤,但絕沒陸靈暄說的“脫相”那麽誇張。

“是瘦了很多。”杜禾敏接話,“樓樓,你近期輾轉各處寫生,很辛苦吧?”

“還好。”

樓以璇答了一句後,埋頭吃一口菜,又看看對面的杜禾敏跟何歡,“杜老師何老師,你們也吃啊。”

杜禾敏夾一片西葫蘆:“在吃在吃,我們在吃。”

從右邊投過來的那道目光太黏稠,盯得樓以璇呼吸都不順暢了。

在某種程度上,她真挺佩服林慧顏的。

佩服她對著一個被自己一推再推、一拒再拒的人還能如此心懷坦蕩地面對,還能用那雙盛著情意的眼一看再看。

每當這時候,她都寧願林慧顏不喜歡她,寧願自己從不曾知道林慧顏喜歡她。

如今她最不想從林慧顏那兒獲得的就是心疼,因為心疼的底色大多夾雜著“同情”和“憐憫”。

她不需要林慧顏的同情和憐憫。

除非……

除非林慧顏做她女朋友,再心疼她,那她悉數收下。

就像她悉數收下了陸靈暄的心疼那樣。

飯後,杜禾敏幫著陸靈暄收拾餐桌,陸靈暄洗了林慧顏她們買來的水果放茶幾上。

“飯後水果,你們幫著璇璇多吃點,不然她一個人可吃不了。”

“不還有你嗎?”樓以璇笑言。

“吃水果有我,吃肉沒我,對吧?”樓以璇吃水果比不贏她,但吃肉比她行,“我要吃牛肉湯鍋,你什麽時候請我?”

“……”樓以璇噎住。

林慧顏帶給她的那幾盒水果,那晚上被陸靈暄搶去吃了不少。說水果不能隔夜,幾下就給她炫完了。

她能不知道陸靈暄的那點小心思、小心機嗎?

是怕她吃多嘴軟,就又對林慧顏狠不下心,又上趕著去受虐了。

牛肉湯鍋,也好久前的老黃歷了。

那家店……

那家她吃過的最好吃的牛肉湯鍋店,和林慧顏一起吃過的牛肉湯鍋店,她應該不會再去了。

而此時牛肉湯鍋的另一位當事人背對著她們,在“研究”樓以璇收好擺在墻邊的畫架。

畫架上還夾著一張畫紙,畫紙上,是一個盤發女人的素描輪廓。

沒有五官的輪廓。

但林慧顏已憑直覺認出了“她”。

那是她見過的人,怎會認不出呢?

樓以璇不吱聲,陸靈暄哼道:“我就說吧,吃肉沒我。”

轉回廚房那塊,繼續跟正在擦餐桌的杜禾敏嘮嗑:“杜老師,她請你吃過肉嗎?”

“哈?這……”

“也沒有是不是?”

“……”充分見識了陸靈暄那懟懟模式的嘴,杜禾敏一時不知該答“吃過”有還是“沒吃過”。

“杜老師,怎麽你也噎著了?喝點熱水?”

“不不不,不用不用,沒噎著。”

那邊兩人嘀嘀咕咕地說笑,這邊樓以璇引了林慧顏跟何歡到沙發坐下。

沙發朝著一面空白的墻。

樓以璇秉著待客之道問:“有投影儀,你們想看看電影之類的嗎?”

林慧顏搖了搖頭。

何歡也表示:“看電視沒什麽意思,跟我們說說你去采風的那些地方吧,推薦推薦,說不定以後我們當中的誰也會去你去過的某個地方走一走、看一看。”

她說這話並不是在暗指或特指林慧顏,於是又補充了幾句:“看你發的照片,很美,自然風光和人文風情都很美。”

她想,林慧顏應該也是想聽的吧。

那她們都一起聽,挺好。

客廳的沙發是四人位的,入座兩人後還很寬敞。

樓以璇有意把長沙發的位置留給杜禾敏,自己則光腳窩進了窗邊的懶人沙發。

她的左小腿還纏著紗布,坐下後露了一點在外面,紗布下的患處,依舊是要多慘不忍睹有多慘不忍睹。

客廳面積不大,正常說話聲都能聽得見。

另外兩人麻利地收拾完,一個坐去何歡身邊,一個坐去了樓以璇身邊。

樓以璇將自己這段時日在各地的見聞娓娓道來,好聽的嗓音如同電臺裏的主播,講訴著一個又一個平凡但唯美的故事,畫面感很強。

“你從前寫的作文肯定都是高分吧?”何歡有感而嘆,“文采斐然,難怪你畫的畫也滿滿的故事感。”

杜禾敏至今還不知樓以璇送給何歡的畫,畫的是什麽,數次好奇想問,卻又問不出口。

“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但我喜歡何老師說的這個詞——故事感。”

何歡的話讓樓以璇想起了Kinla,也令她眉目間都仿佛多了幾分顏色,整張臉比剛剛更加的有神采了,“我的一個朋友也這麽說。在畫畫這條路上,她算是我的引路人之一了。”

“誰?”

聽大寶貝提及如此重要的“一個朋友”,陸靈暄先是有些警惕加不滿,後又釋然道,“我猜,是你的那位館長姐姐?”

館長姐姐的醋,她不吃。

但得讓林慧顏吃!

樓以璇剛“嗯”出聲,便聽陸靈暄語驚四座:“我要是你,就以身相許從了她。”

多好的館主姐姐啊,不但專門飛來懷安看她,還把那麽大的商業合作分了一份功勞給她,讓她在海帆、天木都可以橫著走。

去年12月中旬,樓以璇去京平出席畫展那次,何歡跟杜禾敏在她的朋友圈裏看到過Kinla。

但僅限於知道Kinla是博納藝術館的館長,是樓以璇在澳洲結識的貴人。

竟不知還……

“金館長眼光獨到,得她賞識的人必是藝術圈的鳳毛麟角,也必是自身才氣過人。”林慧顏滿眼欣賞地望著樓以璇,“而才氣過人者,走到哪裏都會發光。”

用不著依附於其他強者。

樓以璇像是被“燙”了一下,手指不自覺地抓緊沙發布,回以林慧顏微笑:“林老師過譽了。”

而陸靈暄又暗暗在心裏罵了句“渣女”。

林慧顏這種“釣”法,幾個女孩頂得住?怪不得她的大寶貝咬鉤後就掙脫不了了。

清醒不可怕,沈淪也不可怕,最可怕的就是大寶貝這樣子的清醒著沈淪。

九頭牛都拉不回。

唉。

如何是好。

魚鉤怕是都被大寶貝吞進肚子裏了。

穿腸毒鉤啊,強行拔出來真的會要大寶貝的命!她哪敢上手拔?

聊到夜裏九點,何歡跟林慧顏對了下眼神,提出告辭。

樓以璇想起身送客,可還沒站起就被陸靈暄拽住,朝她張開雙臂:“等會兒、等會兒,我腿麻了,你撈我一下。”

像個求抱的寶寶。

樓以璇寵溺又無奈地笑:“你先讓我站起來好嗎?”

“哦。”

陸靈暄乖寶寶似的應,放下的手去錘自己的腿,可只錘了兩下,又使壞握住樓以璇的右腳踝。

腳踝是許多人的敏//感部位,樓以璇恰在其中,陸靈暄自是知曉這一點。

樓以璇剛起身,忽然被抓了腳踝,低呼一聲的同時,身形一晃,險些向後跌回沙發。

陸靈暄的原計劃是跪起來把人抱穩,再醋一醋林慧顏那個渣女。

哪知林慧顏的動作比她還迅速,已經更快地站起伸胳膊扶住了樓以璇:“小心。”

然後就變成她被兩個站著的人夾在了中間,不要太逗。

慪死了她。

林慧顏坐得離樓以璇近,只需邁出一兩步就能伸手夠到她,她的手此刻正在自己手中,兩只手緊緊地扣著對方。

可連彼此掌心的溫度都還未渡給對方,樓以璇就抽走了手,沖她頷首:“謝謝。”

——林慧顏,今夜之後,我不會再給你推開我的機會了。任何意義上的,都不會再給了。

她到今天才體會到樓以璇說出這句話時的信念有多強。不是在情緒失控的任一情境下,而是在雙方情緒都無比穩定時,無比明確又果斷地中止了和她的觸碰。

所有的“親近”都被清零了。

“不客氣。”

林慧顏右腳退後半步,視線往下,“不好意思,踩到了你的地毯。”

果綠色的短毛地毯,踩上去十分柔軟,像走進了春天。

而她的小貓精靈,就住在春天裏。

“沒關系,天氣熱了,也該換一塊薄的了。”

是啊,春天走遠了。

小貓精靈也走遠了。

又哪裏還有春天呢。

“抱歉。”林慧顏又道了一聲歉。

回憶像磨損生銹的撥片,一次次反覆贅述著枯萎的春色,苦澀連綿,吞沒了夏花與冬雪。

斷裂的琴弦長眠在廢土之下,永遠也長不出綠芽。

但她不是琴弦。

她是樓以璇埋下的種子,是樓以璇苦守的花。

能發芽,也能開花。

陸靈暄送三人出門時,樓以璇把林慧顏昨天給她帶飯的保溫桶和玻璃盒從櫥櫃拿出來,到門邊遞給她。

“林老師,你的東西。我都洗幹凈了,正好你今天可以帶回去。”

順手順路的事。

可林慧顏只淡淡掃了一眼,沒接。

隨後直視著樓以璇含笑的眼睛說道:“我今晚不回學校,還是有勞樓老師下周四再帶給我吧。中午我去你辦公室拿。”

樓以璇:“……”

杜禾敏也納悶:“……”

難道不是因為何老師這周末不回家,以往幾次都是林老師開車,這次才換何老師開車嗎?

難道來之前說的,一塊兒來一塊兒回是她的幻聽嗎?

林老師沒開車,不跟她們回學校,要去哪裏?

何歡則根據自己的“理解”大致做了個解釋:“今天是我開車載她們過來的,林老師稍後有事暫不回學校,我和杜老師先回。”

“哦,那……”樓以璇看向杜禾敏。

又想讓我轉交?

杜禾敏這回不幹了,立刻裝糊塗,軟趴趴地靠在何歡身上說:“何老師我們快走吧,我感覺我大姨媽要來了。”

她的生理期就在每月上旬。

事出有因,事發突然,何歡放任著杜禾敏的親昵,但心臟砰砰直跳。

所以她也想趕緊走:“樓老師,那下周見。”

樓以璇提著袋子的手垂下,認命般擠出微笑:“好,下周見。”

躲不過了。

連杜老師都不幫她了。

一旁的陸靈暄是恨不得把袋子搶來塞給林慧顏,讓她拿著自己的東西快點消失。

可她剛剛才一計不成出了洋相,還被大寶貝揪胳膊警告了——你再不乖,再搗亂,我就把你眼淚泡飯的光輝事跡告訴幹爸幹媽,還有我爸我媽。

眼淚泡飯這事……

黑歷史,想一次,臊一次。

不堪回首。

“你們放心,下周再見,她肯定又健步如飛了。”

陸靈暄還不忘寬慰林慧顏,“林老師也放心,她那地毯我買的,不貴,踩了就踩了,反正到時候這些都得扔。”

她說者有心的“到時候”,在場幾人都聽懂了。

不是嫌林慧顏踩臟了地毯,而是樓以璇不住了,不要了,當然就都得扔了。

“走吧,我送你們下樓。”

林慧顏聽得出陸靈暄話裏話外的催促,終於踏出房門:“陸小姐也請留步吧,我們能找到下去的路。”

“這怎麽行?要送的要送的,你們是璇璇的好朋友,又是這一年對她多有照拂的好同事,那是萬萬不能怠慢的,一絲一毫都不能。”

樓以璇也附和道:“就讓靈暄代我送送你們吧,她精神好,多走幾步路幫她消耗些體力,有助於晚上睡眠。”

在陸靈暄和樓以璇的堅持下,陸靈暄將幾人送到了車庫。

途中杜禾敏跟陸靈暄並肩而行,時不時地聊幾句樓以璇的病情恢覆情況和這幾天的養病日常,好讓林慧顏知情並安心。

她很能明白陸靈暄對林老師持有的“敵對”態度。

雖然她也更偏向、更心疼樓以璇,但她跟林老師每天都見,林老師一日比一日更憔悴的狀態她都看在眼裏,早不覆上個學期的容光,對她哪還“怨”得起來?

“杜老師,下次有機會再約酒啊。”

“好。”

“何老師、林老師,萬分感謝你們這一年對我們家璇璇的關照,祝你們生活工作都順心。”

“太客氣了。”何歡回應著陸靈暄,按了車鑰匙,“我們到了,你上樓吧。”

林慧顏只點了下頭:“再見。”

陸靈暄心裏想著“別見了”,但面上仍保持著得體的笑,揮揮手:“老師們再見。”

何歡跟杜禾敏一人一側上了前座。

在林慧顏拉開後車門時,陸靈暄開口叫住了她:“林老師。”

右手還遞出了一樣東西。

林慧顏應聲轉頭,看著陸靈暄朝自己伸出的手。

“送你。”

直到陸靈暄的手又擡高了些,唇邊的笑意也更深了,她才狐疑地接過那件很輕很薄的小物品。

與此同時響起的,是陸靈暄的一句:“愛她的人很多,她會過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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