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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你才不是更年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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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你才不是更年期。

這是一個期許已久的懷抱, 有著令林慧顏心安的氣味,仿若冬日裏的一縷陽光,為她趕跑了心中的所有愁霾和疲憊。

女孩的下巴輕輕擱在她肩頭, 溫潤的呼吸盡在耳邊,夾帶一絲甜甜的西瓜味。

心跳亂了節奏, 像被敲響的鼓點, 急促而無序。

樓以璇的懷抱很軟, 也很緊。

緊到林慧顏能感受到樓以璇身體的每一寸輪廓,緊到她幾乎能聽見樓以璇同樣混亂的心跳。

可她也害怕, 害怕被人發現, 手剛擡起, 又軟軟地垂了下去。

她眷戀樓以璇, 也眷戀樓以璇的擁抱。

於是她貪圖著這一刻奢侈的幸福,貪圖著繾綣的心動,哪怕下一刻會像夢一樣破碎。

過了許久許久, 林慧顏才又聽見樓以璇的聲音。

“她們瞎說。”有點小委屈,有點小不滿, 還有很多的心疼和愛戀,“我的林老師,才不是更年期。”

林慧顏緩了口氣, 擡手在樓以璇腰上拍了兩下:“樓老師,該松了。”

瓷白的臉龐被羞色染紅。

樓以璇松手後,林慧顏第一時間就轉過身, 往辦公桌走。

背對著樓以璇將手提袋放到她桌子上:“買了幾樣特產小吃和特色文創品。”

她自己一個人的話, 估計是不會去買這些的, 但有母親陪著閑逛,就邊逛邊買了些。

上一輩……都有這習慣。

她就當是母親買太多, 從母親那兒分來了一些。

這是給何歡和杜禾敏的說辭。

對樓以璇,她不想這麽說,不想傷她的心。

回來前那晚整理行李時,母親還來她房間問了她——伴手禮是不是要給你喜歡的人送一份啊?你送的時候,能不能說是我們母女倆一塊兒買的、一塊兒送的?

她繃著臉把母親推回自己房間——媽,你怎麽八卦起自己的女兒來了,別學秦鳳茹。

那一晚,她第一次發現自己和母親之間是可以有心靈交流的。

是可以將隱晦的愛情訴與母親聽的。

母親會理解她,安慰她,支持她,鼓勵她。

這樣毫無顧忌、百分信任、談笑自如的母慈女孝,母女情深,若能早一點,再早一點該多好。

“謝謝。”樓以璇邁著輕快的步伐,“林老師買的,一定都是好吃的、有趣的。”

她並沒格外關註林慧顏的神色,看了看裏面的東西,妥帖將袋子收好。

而後將斜蓋在文件夾和桌面的一張4開畫紙掀開,露出下面未完成的木藝花,那朵她又拼了幾塊的紅山茶。

“林老師。”

一開口就是有求於人的撒嬌語氣,“你還拼漏了一個。”

“……”沒送到她手上,怎麽能算她“拼漏”了?

“林老師,我手笨,你幫我拼完好不好?你都有四朵了,這朵我想自己留著,擺在我的辦公桌上。”

“……”還沒聽過有哪個畫家說自己“手笨”的。

“林老師,好不好嘛?”

“……好。”林慧顏哪裏受得了樓以璇軟綿綿地撒嬌,“你把它裝起來,我帶回宿舍拼。”

樓以璇卻不依:“我說的是,想在下周三進辦公室的第一眼就看到它。”

林慧顏:“……”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樓以璇已計劃周密:“等我們吃完飯回來,我把我的教師卡給你。下周三,你再給我。花和卡,都要給我。”

當然是:“好。”

“林老師,你真好。”樓以璇誇得真誠。

以後她每次來這邊上課,就能看到一朵由林慧顏親手拼好的花了。

約等於是林慧顏在陪她。

“……”林慧顏又羞了,因為樓以璇的語氣怎麽聽都很像是在表揚小朋友。

兩人踏著月色去校外吃晚飯,還是那家面館,樓以璇不鬧別扭,也總算吃上了牛肉面。

她剛吃幾口,就聽林慧顏開口道:“中午發生的那件事,想聽嗎?”

樓以璇似是驚到了,頓幾秒才點點頭:“聽。”

悠悠眾口堵不住。

她知道林慧顏是想在事件被傳得面目全非前,將真相說給她聽,畢竟她也是一知半解的目睹者之一。

聽了林慧顏的敘述,樓以璇也有來有往地將張筱告訴她的那些共享給了林慧顏。

兩個都不話癆的人,兩個曾對過往、對現在都避之若浼的人,忽然間坐在一塊兒聊起了工作中的插曲,這難道不算是一個新的起點麽?

對於林慧顏邁出的這一步,樓以璇欣喜若狂。

只要林慧顏不躲不藏,只要林慧顏願意向她走來,再慢她都等得起。

一周後的周三,樓以璇拿回校卡,午後打開辦公室的門,果真如她設想的那樣,第一眼就看到了辦公桌上艷麗的紅山茶。

明明是沒有生命跡象的靜物,卻開得張揚,花瓣層疊,如同兩團赤紅烈焰,在寒冬臘月裏愈開愈烈。

樓以璇把它擺去窗臺,布景拍照發了朋友圈,配文七個字——我的花終於開了。

並將其設為了置頂。

很多人都給她這條動態點讚留言了。

有同事也有學生,陸靈暄和徐雅寧妻妻,杜禾敏跟何歡兩位新晉好友,連秦鳳茹都點了讚,而林慧顏仍是對她朋友圈最關註卻又最隱形的那個。

杜禾敏評論道:【這花開得好,永無雕零日。】

樓以璇只回了她一個[可愛]小黃臉。

而陸靈暄不知內情,私信她:【我的璇啊,你那花兒是山茶花嗎?】

【樓以璇:對啊。】

【樓以璇:多的沒有!】

【陸靈暄:瞧給你小氣的,誰要你的假花了,真花我天天有好嗎!】

【樓以璇:嘚瑟。】

【陸靈暄:哎呀誰讓我有嘚瑟的資本呢嘿嘿!】

【樓以璇:[白眼] 】

【陸靈暄:我是來跟你說,山茶花還有個別名叫斷頭花,你知不知道啊?】

【陸靈暄:這別名聽著就淒美,也不吉利,所以友情提醒,花再美也別送山茶花給你心上人知道不?】

樓以璇的註意力都在“斷頭花”三個字上,隔了會兒才回她:【哦。】

……

為準備1月下旬的期末考試及閱卷工作,天木中學的老師們又忙了差不多半個月的時間。

而學生放假後一周,就能登錄智慧校園查詢期末成績。

到一月底,高一學年上學期的教學工作徹底告一段落,正式放假前,林慧顏安排了年級組跟集團職能部門的聚餐。

兩天一夜,地點是市郊的溫泉度假村。

信息中心的總監一直惦記著這事,元旦節後就找了林慧顏不下三回。

生怕她忘了。

教師隊伍裏的優質單身能否與職能部門的同事成就佳話另說,多往來總歸沒錯。

——林主任啊,您可向來一諾千金,過河拆橋不能吧?

身為年級主任,林慧顏擁有最終決策權,但也講究公事公辦。

她不搞一言堂那套,直截了當地問過幾位班主任的意見,而多數都覺得光吃一頓散會飯沒勁,要是能多為他們謀求點福利,多來點娛樂項目自然是錦上添花。

於是便有了這回的“聯誼”。

九班的三位美術老師亦在與會名單中。

專業班主任劉老師由於要帶學生去外省參加校考,婉拒了林慧顏的邀請,樓以璇跟另一位如期赴約。

想著路上能聊聊天,杜禾敏一早就在飯搭子群裏倡議,她們四個坐一輛車過去。

四人一合計,由林慧顏開車,樓以璇則帶上行李來學校跟她們會合。

林慧顏原打算去接樓以璇,可樓以璇查了地圖,她家跟溫泉度假村在完全相反的方向,林慧顏來接她太不順路了。

她打車到學校才二十分鐘,何必繞路?

樓以璇穿得休閑,淺紫色短款連帽羽絨服,淺灰色加絨運動褲,皮面運動鞋,背了個黑色的雙肩包。

也就住一晚,幾人都沒帶多少行李,各自一個包。

放到後備箱後,何歡最先拉開後座車門:“杜老師跟我坐後面?”

杜禾敏鼓起包子臉,直點頭。

林慧顏跟樓以璇也都沒說什麽,各走一邊上了車。

杯槽中放著一個大號保溫杯,林慧顏出言提醒道:“車程四五十分鐘,保溫杯裏面有溫水,也有一次性水杯,渴了你們自己倒一下。”

“林老師好周到啊。”

杜禾敏坐在林慧顏後方,朝前扒拉著椅背,話題陡轉,“樓樓,你帶泳衣了麽?”

“……帶了。”溫泉度假村不就是去泡溫泉嗎?不帶泳衣泡什麽?

杜禾敏又問:“林老師呢,帶了麽?”

“……沒有。”

被樓以璇看著,林慧顏才補充道,“不習慣,也不喜歡。”

“那下午,我們自己去泡。”杜禾敏搭了下樓以璇的肩,壞壞地問,“你的泳衣,性不性感?”

“杜老師,你再調侃我,我下午不跟你去泡了。”

“別啊。”杜禾敏暗戳戳地瞥向林慧顏,卻見那人目不轉睛地直視前方,啟動了車子。

她靠回座椅,坐姿懶怠,被何歡怨怪似的嗔了一眼:“杜老師喜歡性感的?”

杜禾敏戰戰兢兢。

前排的樓以璇已經笑起來了。

心裏直嘆,杜老師這就叫“因果不空,報應不爽”,一物降一物。

聽到樓以璇的笑聲,林慧顏的眉眼也小幅度地飛揚著。

原來開心真的很簡單,心上人的一個笑,哪怕不是為她,也能帶給她好心情。

哪裏還需要什麽對她的讚美。

“我不喜歡性感的!”

杜禾敏秒坐端正,“不是,不是不喜歡性感,是,是不喜歡,不喜歡外面那種性感的。”

像在課堂上思緒脫韁,遨游撒野,卻被老師抽到回答問題的學生,前言不搭後語,自相矛盾。

“外面?那種?”

樓以璇快笑岔氣了,側頭看她,有仇報仇,“外面哪種啊杜老師?”

“樓以璇,你笑什麽笑!”

杜禾敏快被自己蠢死了,這次實慘,林慧顏救不了她,連何歡都不是她的何神醫了。

她們三個都在笑!

“林老師你放我下車吧,我不去了,沒臉去了。”

杜禾敏俯身,抱頭埋在腿上。

一只手摸上她的後腦勺,順毛般揉按著:“好了我們不笑了。”

說是這麽說,可何歡依然是沒忍住,摸她的手都笑得在抖:“對不起杜老師,但你,你怎麽能這麽好玩兒呢。”

樓以璇轉回了腦袋,不再看後面兩人。

好幾分鐘,杜禾敏都一聲不響地趴著當“狗”,何歡笑得開心,摸得開心,她也開心。

臉皮什麽的,哪有何歡開心來得重要,這臉丟得值了。

好不容易停止笑,何歡的手轉去托杜禾敏的額頭:“杜老師?不會哭了吧?擡起來我看看。”

“我才不會哭。”

杜禾敏甕聲甕氣地反駁,“我好著呢。”

“是是是,你好著呢,是我們壞。”何歡收回手,拿出保溫杯,似哄非哄道,“嘴都笑幹了,杜老師樓老師喝水嗎?”

杜禾敏怨念頗深,她又沒笑。

“我不喝,”樓以璇應道,“林老師現在……應該也還不渴。”

“我要喝。”杜禾敏坐了起來,直勾勾地望著何歡。

被她這一盯,何歡反而虧心得不好意思了,斂著眸子倒了半杯水拿給她。

杜禾敏鼻腔裏發出“哼”的氣音,沒說謝謝。

車子已駛入內環高速,樓以璇從後視鏡裏觀察著杜禾敏跟何歡,問:“期末考試的年級第一,還是季明心嗎?”

“嗯,是她,分數遙遙領先。”何歡擰好保溫杯瓶蓋,放回杯槽,“但下學期就不是她了。”

“怎麽說?”

“她下學期跳級到高二。”

樓以璇微驚,回頭:“還能這樣跳級?”

杜禾敏也驚得嗆到一口:“跳級?”

何歡點了下頭:“告訴你們也無妨。反正下學期開學後,大概率是瞞不住的。林老師也知道了,批準季明心不上晚自習和跳級的人,是天木教育集團總裁岑瓊瑛。”

“岑總有心栽培她,各科都給她請了奧賽級的家教。不僅僅只是劍指京平大學和全國數理化的奧賽證書,更是意在明年的高考狀元。”

“眾所周知,天木中學的綜合實力與教學成果在民辦中學裏一馬當先,沒有能與之匹敵的,每年考進一流大學的應屆生也比比皆是。但歷年來的高考狀元,卻都無一例外出在懷安一中、三中、八中這三所中學。岑總押寶在季明心身上,是想突破當前這種困局,在天木中學校史上濃墨重彩地添上一筆吧。”

樓以璇疑惑道:“既然每一屆都人才濟濟,為什麽偏偏就只有一個季明心入了這位岑總的眼?”

“對啊,為什麽?”

杜禾敏想了想,也想不通,“上一屆林老師班上不也有一個特別強的學生嗎?自高二起,我們就斷定她考京平大學十拿九穩,後來人家也確實考上了。她跟八中那個理科狀元,只差了7分。”

“或許,岑總之所以私人資助季明心,跟季明心孤苦無依的身世背景因素有關吧。”

關於對季明心與岑瓊瑛關聯深淺的猜測,在何歡的嘆惋中戛然而止。

再談下去,怕就要觸犯某些“禁忌”了。

樓以璇、杜禾敏是不敢也不能提,而林慧顏跟何歡是不會提。

前兩天成績統計完畢,接到校長通知說季明心下學期會跳級後,何歡給季明心打過一通電話。

——季明心,老師問你,跳級去高二是你自願的嗎?

——何老師,是我自願的。對不起,沒能由我先向您提交申請就讓您收到了這個消息。

——這都是小事。岑總她那邊……

——岑總對我很照顧,像,大姐姐。何老師您也別想歪了,我人身自由、思想自由,沒受到任何限制或傷害。

——嗯,老師知道了。那老師就預祝你蟾宮折桂,前程似錦。

——謝謝老師。也祝您身體康泰,笑口常開。

……

十一點十分,林慧顏開進度假村停車場。午飯定在十二點,她們來得算早了。

酒店預留的房間數量足夠,標準間,倆倆自行組合。

誰跟誰住,四人在抵達酒店前沒合議過,但卻都在心裏想過。

似乎跟誰都行。

“您好,四位請出示你們的證件。”

前臺要給她們辦理登記入住的手續了,杜禾敏才挪到樓以璇邊上,小聲嘟噥:“樓樓,怎麽住?”

她想跟何歡住,但害怕。

樓以璇想跟林慧顏住,也害怕。

怕……

“我們四個正好兩間房,”見那三個都不表態,杜禾敏一跺腳,“要不我跟……”

“跟”後面是誰的名字,無縫銜接在了林慧顏的話音裏。

“樓老師跟我一間,杜老師跟何老師住一間。”

林慧顏說著,徑直朝服務員遞出自己的身份證件,結尾甚至連一句征詢同伴意見的“有問題嗎”都沒加。

樓以璇一喜,小酒窩肉眼可見地加深,連忙也邁步將身份證遞了出去:“要一間樓層高點的,陽臺朝向園林區的房間,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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