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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拉下手不過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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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拉下手不過分吧?

第二次被林慧顏拽手腕, 樓以璇沒掙脫。因為林慧顏抓得很緊,因為她感到了林慧顏的委屈。

那是她從未見過的神情,一向剛強、從不服軟的林慧顏, 此刻卻像是被風折斷了翅膀的鳥兒,帶有幾分脆弱, 眼神裏滿是哀傷和無助。

樓以璇心裏很難受, 被一根尖刺紮著, 疼得她就快要落淚。喉嚨裏也像堵了一團棉花,滿心都是想要安慰林慧顏的沖動。

她咬了咬嘴唇, 不由自主地向林慧顏邁近, 將她們之間的距離拉近, 再拉近。

秋日暖陽的光將周圍的一切都籠罩在一層淡淡的橘色之中, 透過樹葉層層疊疊的縫隙,斑駁地灑在人行道上。

疾馳的車輛,匆匆而過。

她和她站在路邊, 卻仿佛什麽都聽不見一般,只有彼此的呼吸聲在空氣中循環交織。

想抱住她。

想親吻她。

那是一種從心底湧上來的渴望, 強烈得讓樓以璇幾乎無法自控。

比之上次,更甚。

她甚至能想象到她的唇觸碰在林慧顏唇上的觸感,那種柔軟的、細膩的擠壓, 會像春日的暖風一樣,吹散她所有的陰霾。

可是她不敢,不敢放肆, 也不敢讓這突如其來的風吹草動驚擾了好不容易流露真情的林慧顏。

退而求其次, 她和她的手, 在陽光下握在了一起。

林慧顏的手很溫暖,手指卻在微微顫抖。

像是在抗拒什麽, 掙紮什麽,又像是在掩飾內心的動搖。

林慧顏手掌的溫度通過肌膚傳遞到樓以璇的手心,一點一點地幫她驅散寒意,令她昨日冷卻下來的溫度迅速回升。

“我聽你的,貼了創口貼再回,但,我想你陪我去買新的。”樓以璇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溫柔。

可林慧顏絲毫反應都不給,她只好故技重施,扮作柔弱小白花。

不知為何,比起看林慧顏失魂落魄,樓以璇倒更願意林慧顏能中氣十足地兇她幾句。

“傷口雖小,碰到了也會疼。而且……”

她捏了捏林慧顏的手,輕柔得如同在撫摸受驚小鳥的羽毛,生怕弄疼了她,生怕嚇跑了她。

“林老師剛剛在超市裏,摟了我的腰。現在讓我拉一下手,不過分吧?”

樓以璇拉林慧顏用的是左手。

而今天,

這只手上沒戴戒指。

林慧顏被拉住後,手一直沒動,一是擔心碰到樓以璇手背的擦傷,二是,舍不得動。

“去藥房。”

短瞬失態後,林慧顏五指收攏,輕輕扣住樓以璇的手指部位,拉著她向前走。

只有這麽握著時,她才確信樓以璇是真的乖了,聽話了。

樓以璇的體溫很低,手也是涼的。

她給她的暖手寶已經用完了嗎?還是,因為那不是她買的,所以樓以璇那日後就沒再用過了?

不管哪一種,她想幫她暖一暖手,哪怕只這片刻。

藥房距離沒多遠,走了幾十米就到了。

進去後,樓以璇不松手,用空閑的右手在進門處的一個貨架上取了一盒創口貼,拿到收銀臺。

她本來是想讓林慧顏掏錢給她買的,可拉著的手她又不願意松。

只能自己買了。

手機結賬很快,碰一下搞定。

林慧顏之所以也沒松手,是不想跟樓以璇在路邊拉拉扯扯,這樣把人拉去停車場也順手。

“那,再麻煩林老師送我去學校?”樓以璇這會兒是乖得不能再乖了,撒起嬌來嗲嗲的,“林老師,你送送我嘛。”

“別鬧,看路。”林慧顏只覺得渾身有螞蟻在爬,從皮膚到心臟都癢得很。

偏偏某人還不懂得適可而止,整個身體貼緊,拉手改為抱胳膊:“我一點的課,林老師還有半個小時。”

“當心手。”林慧顏頭也不轉,只是腳下的速度明顯加快了。

傷是小傷,但不妨礙她心疼。

而樓以璇跟著她的步伐走,目光是一刻沒離開過她的側臉。試問,這世上有什麽事是比發現林老師臉紅了更有趣呢?

素顏的臉,膚色冷白,再加銀色鏡框,那悄然浮現的紅暈惹目得不能再惹目了。

林慧顏自己也似有察覺般,頭部刻意地往左邊偏了些。

樓以璇貼她太緊,呼吸間都是樓以璇的香水味。她自己不用,對香水知之甚少,不懂樓以璇噴的是什麽款。

但,很好聞。

很入心。

像春天裏長出的藤曼,一圈一圈地纏繞著她。

再一朵一朵地開出最純白的花。

停車場,林慧顏先將巧克力放到後座,上車後伸手問樓以璇要創口貼:“拿來,我給你貼上。”

“噢。”樓以璇一路拿著盒裝創口貼遲遲沒動作,就是等著林慧顏主動。

她想看林慧顏為她著急、為她擔憂、為她心慌的樣子,因為這些樣子都在證明著林慧顏對她的在乎和喜歡。

也因此,她才能繼續沒臉沒皮地演下去。

演出一個林慧顏能接受的貼合她的角色,探索出一段林慧顏能接受的跟她的關系。

並非是她死纏爛打,而是她有了重振旗鼓的資本和籌碼。

那就是林慧顏的在乎和喜歡。

樓以璇買的是有圖案的卡通創口貼,薄荷綠上面有只灰白色的長耳兔,出自什麽動漫,林慧顏不知。

貼之前,她用消毒濕巾將傷口周圍又擦了一遍。

還在超市時,就讓樓以璇自己擦過一次。人多的地方,她始終放不開。

“這一小塊磨掉的皮先別撕,等它長好些了,痛感沒那麽強了再撕吧,平時少沾水。”

“嗯,聽林老師的。”

樓以璇心裏美,說話都隱約夾帶有甜味。

此乃丘比特送來的“苦肉計”,不用白不用:“不曉得會不會留疤。”

創口貼一弄好,林慧顏就緊接著導了航,聽樓以璇提及疤痕問題,也跟著往那方面想了想:“應當不會。”

“林老師說不會,那肯定不會。”

“……”林慧顏發動車子,開出停車場。

上了公路,樓以璇也不再跟她說話了,自顧自地刷起了手機。

由於時間很緊,中午時段稍微有點堵車,林慧顏專註在道路交通,也顧不得身旁人在做什麽。

總算到了學校附近,正當林慧顏以為樓以璇要對她說就在路邊下時,樓以璇開口道:“煩請林老師開進學校吧。”

“……好。”

大門前,樓以璇放下車窗,探出腦袋揮手:“付哥,開一下門,是我。”

外車進入學校是要登記的,樓以璇想為自己節省點時間。

“樓老師啊,好好,我這就給你開啊。”

付先進是海帆的保安隊長,也是名退伍軍人,四十來歲,“你還點了外賣是不是?要我幫你拿過去不?還是你自己稍後來拿?”

“我馬上就過去拿。”

道閘桿放行,林慧顏剛把車開進去,樓以璇又出聲道:“林老師,就在這停一下。”

車停,樓以璇開門:“等我。”

說罷她快速跑到門衛室,在裏面找到自己點好的外賣,從深藍色紙袋裏取出一盒後,才又跑著回到車旁。

俯身將袋子放副駕駛座椅上,晃了晃自己手裏的這盒:“林老師,我點的壽司,口味是你要吃的,我們一人一盒,就當一起吃午飯了。”

“你自己開進去掉頭,我走過去,路上正好吃兩塊,墊墊肚子。”

“總之今天謝謝啦,巧克力,”樓以璇看向後座的一大袋,“明天下午正好班會,你拿去分給他們吧。上次是我出面請客,這次你出面,一人一次很公平,林老師沒意見吧?”

“……好。沒意見。”

“那下周見,我走啦。午飯記得吃,不準浪費。”

林慧顏在樓以璇的註視下點了點頭。

樓以璇頗為滿意地表揚道:“這樣才對嘛,你也要聽話。”

“……”林慧顏的心跳驟然提速,別過臉直視前方,“樓老師再不走就要遲到了。”

“行,我走,拜拜。”

樓以璇心情好得不行,連步子都格外輕盈,邊走邊拆盒子,品嘗美食。

海帆藝校的校園沒天木中學大,林慧顏開進去後,沒在第一個三岔口掉頭,而是沿著車行道繞了一圈。

這種感覺好奇怪,也好奇妙。

送樓以璇上班,送自己喜歡的人上班,別人也會有這種感覺嗎?

隱隱的欣喜,隱隱的…自豪。

不為自己,而為那個生活和工作都如日方升的心上人。

……

林慧顏今天其實也有工作要做,期中考試的數學試卷,她還沒批閱完。

明天就周一了,各科陸續要統計成績,要評講試卷,有班級、學科乃至年級組的總結,下周一各個班還要組織開家長會。

繁雜的工作很多。

可她回了宿舍打開閱卷系統沒到一小時,秦鳳茹就又先斬後奏地來串門了,照舊是大包小包。

“你忙你的,東西我來放。”秦鳳茹跟回了自己家一樣,水果、食物、日用品等,分門別類,麻溜兒地放好東西。

規整好後,她走至書架前,伸手想拿上面的一件物品。

“別碰。”林慧顏及時出聲制止了她。

並站起身,也幾步走至書架前:“還沒拼完,碰重了容易散架。”

秦鳳茹收了收,嘀咕道:“不碰就不碰,我那不是看你忙,想幫你拼一下嘛。”

她湊近了去看,旋即指著架子上拼了三分之二的擺設物件驚呼道:“你這拼的是…玫瑰花?我眼睛沒壞、沒看錯吧啊?你不是從不收學生送的小禮物嗎,這個,這難道是你自己買的?不可能吧林慧顏,你會買這種小女生才會喜歡的小玩意兒?!”

“同事給的。”林慧顏說,“一位新老師,年紀尚輕。”

“哦,那說得過去。”

最近因為忙,林慧顏沒來得及好好拼,四組木藝花她也才只拆了粉玫瑰,試拼了一下。

另外三組被秦鳳茹拿起來看:“這小姑娘是個文藝青年啊,這麽多花兒,你拼好了送我一個唄?我喜歡這個,這花叫……哦,看見了,紫丁香。”

“抱歉。”

林慧顏將東西從她手中抽走,“禮物轉送有失禮儀,你若喜歡,我……”

“算了算了,我就是圖個新鮮,隨口一說,你自己留著吧。”

秦鳳茹對這一類小玩意兒無感,若非是林慧顏在拼,若非是在林慧顏的書架上,她在外頭估計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視線挪去書桌,秦鳳茹又看到了一樣“新鮮物”。

三兩步邁過去:“今兒個是我撞大運了嗎?你屋裏怎麽凈是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秦鳳茹看著包裝盒上的字樣,怨氣十足:“壽司哎林慧顏!這家店我很久前就說要你陪我去,你當時怎麽說的?你說你不吃日料!”

“我的確不吃日料,只是吃過一兩次壽司,也只吃這一種口味。”

在林慧顏淺顯的認知裏,日料等於各類品種的生魚片。秦鳳茹吃得慣刺身,但她只喜歡熟食。

愛熟食、忌魚腥,是她和樓以璇在美食追求上的共同點。

“我知道你喜歡吃的日料是哪些,壽司這一類,不是你喜歡吃的,這種更不是。”

前半句秦鳳茹聽得很悅耳,但後面幾句,很刺耳。

林慧顏無非是在說,她們對食物的好惡並不相通,搞得秦鳳茹心浮氣躁。

“不想給我吃就直說,我才不稀罕。”

她橫眉怒懟林慧顏道,“你這個人,寡言少語就罷了,一百句話裏恐怕才有一句是好聽的。”

“我給你泡茶,降降火。”

林慧顏是懂怎麽給秦鳳茹順毛的,但三天兩頭就能把秦鳳茹氣炸一回的,也是她。

秦鳳茹一屁股坐到單人沙發上:“行,你泡,用我今天帶來的。等你泡好了,我們邊喝茶,邊說事。”

“泡茶很快,但你要說事的話,得等我忙完這一陣。”

“沒事你忙,我等得起。”

“……”

原本極其無聊的下午,因為有樓以璇買的壽司,以及秦鳳茹送來的花茶,讓枯燥的半天過得異常的快。

秦鳳茹刷著手機當了三個多小時的透明人,見林慧顏合上電腦,她才湊過去問:“卷子改完啦?”

林慧顏“嗯”了聲以作回答,然後去陽臺洗手。

“不早了,我要去辦公室準備晚自習。你沒事就回去吧,晚飯我不吃。”

“誰要跟你說晚飯的事了?”

秦鳳茹的火氣蹭蹭往上冒,“我來是跟你說我結婚的事,是你給我當伴娘的事!我第一次結婚你就腳底抹油,臨陣變卦,怎麽都第二次了,還請不動你,還想放我鴿子啊?”

聽著她的絮絮叨叨,林慧顏不急不躁地應:“我每次都提前跟你說了的吧,我不當伴娘。是你對我的真實反饋充耳不聞,硬要為難我。強扭的瓜不甜,勸你這次也早做打算,找你的其他小姐妹……”

“呵,好你個林慧顏,軟硬不吃,石頭做的吧你,鐵石心腸。”秦鳳茹氣得對她直翻白眼。

轉回室內,拿起林慧顏放電腦邊的那盒壽司“囫圇吞棗”,一分鐘不到,餘下半盒被吞了個精光。

林慧顏吝嗇得不給她吃,她偏要吃!

吃了還不解氣,秦鳳茹把盒子都揉爛了才扔進垃圾桶。

林慧顏靠著落地窗,抱臂看她:“秦鳳茹,快四十的人了,怎麽還跟個小孩兒似的。”

“要你管。”

“我沒管。”

她說這話時想到了白天,想到了樓以璇,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

可她的笑非但沒讓秦鳳茹熄火,反而是火上澆油:“你把我氣成這樣還能笑?非要逼我跟你恩斷義絕是吧?”

“喝點水。”

林慧顏笑著走進來,端起秦鳳茹的那杯花茶,“一口氣吃那麽多,別噎到了。”

“你還曉得關心我啊?噎死我得了。”

秦鳳茹刀子嘴豆腐心,接了杯子喝完水,又把空杯子遞給林慧顏:“還要,再給我倒一杯。”

“好的,秦總。”不是誰都能享受到林慧顏端茶倒水的服務,秦鳳茹算一個。

“為了你時間方便,我專門把黃道吉日挑在了周六。你倒好,送我出嫁都不肯。說說,你是有什麽忌諱、什麽苦衷啊,只要你說得出個合理的,我就姑且信你。”

婚期在即,秦鳳茹諒她也不會說出什麽不吉利的話來。

林慧顏把倒好的半杯水遞上:“我……不婚不育,不適合送你出嫁。”

“呸,你‘不婚不育’個屁!”

秦鳳茹大無語,拋掉修養,屁話都出口了,“你那是不想,又不是不能。我這些年沒少陪你體檢啊,你身體有沒有那方面的毛病,我能不知道?少拿這些胡編亂造的借口來糊弄我。你倒不如說你一心向佛,早已四大皆空,入不了我這紅塵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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