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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林慧顏在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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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林慧顏在生氣?

“又見,又一次相見的‘又見’。”樓以璇重覆一遍店名,跟另兩人都同時看向何歡,“何老師是之前來過?”

“沒,沒來過。”何歡搖頭否認,“聽說過。”

可她飄忽不定的眼神,以及略顯慌張的表情,沒躲過同行的三人。

但誰也沒追著她問,杜禾敏拽著樓以璇,絲滑轉移話題重心:“你姐姐這店在網上是不是挺火?就那種小眾打卡的寶藏餐廳?”

“有點那個意思。在app上的口碑不差,來這兒吃飯的,絕大多數都是女孩子。”

林慧顏同何歡慢兩步走在後頭。

在看到餐廳門牌上的字樣後,何歡也確認了,明柚26歲生日那年在微博上發的,就是“又見·小酒館”的照片。

所以明柚在博文裏提到的“姐姐”,是——徐雅寧?

可當時ip顯示的門店位置不是在衡原嗎?

徐雅寧為什麽來了懷安?為什麽把店也開來了懷安?會跟明柚有關嗎?

明柚跟徐雅寧熟嗎?

她們之間有過什麽感情糾葛嗎?她們仍有聯系嗎?

不對,不對……

這之中還有樓以璇,樓以璇跟徐雅寧舉止親密,關系也匪淺。

“何老師?”林慧顏輕喚一聲。

“想到點別的事,走神了。”

何歡迅速拋開腦中混亂思緒,掛上慣有的微笑,跨步進店,“店名取得很有韻味和意味,店裏的裝修也很有品位,想來口味必定也差不了。”

“嗯。”

幾人進店沒看到徐雅寧,但服務員直接將她們領去了“等花開”小包房。

是個年輕小姑娘。

“老板在打電話,璇姐你們先坐會兒,菜馬上就來。”

“好。”

樓以璇跟杜禾敏坐一側,她靠門。

菜品是她們出發來小酒館前就點好的,包房自然也是預留的。

坐下剛一會兒,菜還沒上,徐雅寧就拿著一壺梅子酒先走了過來:“歡迎各位來做客。”

做客。

足見樓以璇跟她的關系有多親近。

“雅寧姐,”樓以璇起身接她手裏的酒,放到桌子上,沖林慧顏笑,“今天的酒都是杜老師跟林老師的。”

“我怎麽從你語氣裏聽出了幽怨?”

徐雅寧瞪她一眼,“又想背著我們喝酒?這回不準了啊,這麽多老師幫我盯著你,你最好乖乖的。今晚可沒人管你了。”

“不會了雅寧姐,你去忙吧,別耽誤正事。”

“好,我也不耽誤你的正事。”

徐雅寧右手搭肩將樓以璇按回座位,“你好好陪朋友,要什麽自己拿。晚上視頻。”

“嗯。”

“那,林老師你們吃好喝好,賬都算在以璇身上,別跟她客氣。”

徐雅寧挨個兒跟林慧顏三人對了一眼,“我有事就先走了,以後若再來,提前說,我給你們留座。”

“謝謝。”林慧顏微笑頷首,視線滑過徐雅寧右手。

這次比上次看得清楚。

是一枚鉆戒。

戴在無名指上的鉆戒,不是婚戒是什麽?

何歡也心神不定,想問徐雅寧是否跟明柚認識,可又覺得唐突,幾度欲言又止,忍下了。

問了,又怎樣呢?

——何老師,對不起和謝謝,都請你收下。以後我不會再來這裏了,以後我們,應該也不會再見了。保重身體,要讓自己活的輕松點,開心點。

明柚和她早就斷得幹幹凈凈,明柚的生活裏早就容不下她了。

她從三中離職,不也是為了跟過去徹底斷幹凈嗎?

徐雅寧趕著去高鐵站接朋友和女兒,晚上要打的視頻,也是女兒想見樓以璇。

不過這些,都與在座的林慧顏她們無關。

菜上齊得很快,樓以璇給杜禾敏和林慧顏倒了梅子酒,自己跟何老師則喝百香果果汁。

有別於何歡的心事重重及林慧顏的醉翁之意不在酒,餐桌上僅有杜禾敏一人是真正來吃飯喝酒的那個。

她把每道菜都嘗了一遍也誇了一遍,要不是顧及林慧顏、何歡,她早就胡吃海喝、狼吞虎咽了。

“你們國慶8天假都怎麽計劃的?”

今年的中秋趕上了國慶,加起來就是連放8天。

對於喜歡旅游的人來說無疑是天大的喜訊,但對於杜禾敏這類旅不動了的人,以及林慧顏這類從不旅游的人來說,怪沒勁的。

所以她的重點詢問對象,是何歡跟樓以璇這倆不太熟的。

何歡簡潔明了地答了兩個字:“回家。”

林慧顏也緊跟著說:“中秋節回家待兩天,合家團圓的傳統佳節,也該回家盡盡孝道。你說是吧杜老師?”

“……”咋還記著那回在電梯裏,她有口無心的一句“大不孝”呢?!

杜禾敏趕忙陪笑道:“是,我也要回家,我是問除了回家以外的計劃。樓樓呢,你幹嘛去?”

“我?”

樓以璇接下杜禾敏拋來的求救信號,老老實實作答,“我沒你們那麽多天假。海帆節假日也有學生上課,我現在在海帆那邊帶的周末班,跟九班的課是錯開的。”

“那豈不是我們忙的時候,你閑,你忙的時候,我們……唉,我們就也沒閑的時候。周末那點兒時間,還不夠看兩集電視劇呢。”

杜禾敏哀嘆完,喝掉杯子裏的酒,又倒上。

搖了搖酒瓶,還剩小半瓶的樣子,拎著問林慧顏:“林老師再來點兒?”

林慧顏端起陶瓷杯,一口飲下。

未等她遞出杯子,樓以璇便從杜禾敏手裏接過酒瓶:“我來。”

為林慧顏滿上。

杜禾敏跟林慧顏坐在對角,林慧顏的對面是樓以璇。

“這梅子酒也好喝,清香甘甜,餘味悠長,一點也不澀口,對吧林老師?何老師因為要開車不能喝,著實有些可惜。”

“下次來喝。”何歡脫口說道,又立馬補了句,“下次我請客,再嘗嘗其他菜和酒。”

“何老師,你這開了頭可就收不了尾了啊。”

杜禾敏響應號召似的,舉了舉杯,“那再下回,就該輪到我或者林老師做東了。林老師,續嗎?”

林慧顏沒發言,但那杯剛倒滿的酒,又被她喝得一滴不剩。

“開心的一天。”

杜禾敏啜了酒,有感而發。

樓以璇馬不停蹄地又給她和林慧顏倒酒:“一次喝一瓶,小酌怡情。”

“就這?你是沒見過林老師的酒量……”

“杜老師。”林慧顏截斷她的話,“樓老師說得對。”

“……”杜禾敏拿林大主任沒轍,只能逮著樓以璇可勁兒“薅”,“說得對的樓老師,你今晚沒人管,是沒跟家裏人住一起啊?”

“我爸媽目前定居在澳洲,我是自己回來的。中秋節會代爸媽去陪陪兩邊的長輩。”

“移民了?”

“技術移民,獲得了永久居留權。但他們都沒有更改國籍的打算,日後還是要落葉歸根的。”

“哦哦,那你是就待在國內工作了?”

“也不一定。”

樓以璇垂下眼瞼,“世事無常,明天會發生什麽變故,誰都說不準。”

桌上的一株水培風信子開得甚好,粉紫色的花瓣嬌艷欲滴。

無論生長條件多麽艱苦,無論日光照耀多麽微渺,都展現出欣欣向榮的生命力,頑強又倔強地盛放。

好好地活著,不遺餘力地活著,才有未來可言。

……

邊吃邊喝聊到八點,杜禾敏母親給她打電話,說奶奶病危,讓她也趕緊去醫院。

聽到醫院的名字,何歡二話不說就拎包起身:“我送你過去,順路。”

多年前,她母親就是在那家醫院離世的。

其實也不順路,是那家醫院的地址她太熟悉了,熟到從這座城市的每一個方位,她都能不開導航地以最優路線開過去。

等電梯時,杜禾敏慌得六神無主,何歡握了握她的手。

就那一秒,眼淚洶湧而出。

杜禾敏抱住何歡哽咽道:“奶奶比我爸媽對我都好。也只有她,從來沒在我的性取向這事上怨過我。”

“可我,可我……可她都堅持不住了,我都還沒帶女朋友去看望過她。”

何歡緊繃一瞬後,撫著杜禾敏的背:“你過得快樂無憂,才是奶奶最大的心願。”

生老病死,安慰的話好似並無多大用處。

林慧顏跟樓以璇的臉色也都暗下來,呼吸很沈,卻又很淺。

到了車庫,目送何歡開車帶杜禾敏消失在轉角,樓以璇才松懈下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林老師,我送您回學校。”

好一會兒,她轉向身旁無聲無息的林慧顏,提議離開。

言語上,林慧顏比從前更吝嗇了。

或許她只是對自己才這樣吧。樓以璇想。

走到車前,樓以璇先替林慧顏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等她上車了,才從車頭繞至另一邊的駕駛位。

這是林慧顏才享有的待遇。

可她不會說。

不會說林慧顏是第一個坐她副駕的人,也不會說她沒給杜禾敏開過車門。

雙雙系好安全帶,空調啟動,樓以璇試了試出風口溫度,適宜。

在她踩下油門前,林慧顏說:“先別開。”

車內的空氣霎時凝固。

明明又身在同一國度,明明又近到伸手可觸,卻仍像隔著千山萬水般,不可逾越。

她們的目光都刻意避開對方,仿佛直視會洩露心中的秘密。

“徐雅寧結婚了。”

聽到林慧顏的這句話後,樓以璇握在方向盤上的手止不住地顫了一下。

心也跟著高高懸起,在空蕩蕩的無人之境晃來晃去,稍有不慎就會墜落萬丈深淵。

她好不容易才把碎成片的心臟拼湊完整,再碎一次,她要走的就不是回頭路,而是黃泉路了。

心中有千言萬語,但她能說的、敢說的,卻少之又少:“是,她結婚了。”

徐雅寧手上的婚戒,自打結婚後就幾乎沒摘過。

那日在餐廳外,樓以璇也並非有預謀地想讓林慧顏她們誤會自己跟徐雅寧有非同尋常的關系。

所以關於那枚婚戒,她不會為其賦予不正當的有辱徐雅寧和陸靈暄愛情的釋義。

那是對朋友的不仁不義。

這個世界沒人是傻子,再好的朋友都會有自己的算盤。

而好朋友無外乎是在打自己算盤的時候也幫朋友打打算盤,利益不沖突,才可長久順眼順心地深交下去。

不可否認,她的那把算盤上一直是林慧顏。

即使陸靈暄和徐雅寧願意無條件伸出援助之手,她也不能損人利己地把她倆也放到算盤上去。

撥動珠子時,那上面會很顛簸,一不小心就會傷到人。

林慧顏就被傷過。結局顯而易見。

很不好。

以至於她現在畏手畏腳。

“您……”

“非要一口一個‘您’才能體現你的修養是嗎?”

“我……”

“又想跟我說抱歉,還是對不起?”

兩道游移飄忽的目光終於交匯,卻更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較量。

樓以璇拉緊心弦,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林慧顏。

林慧顏在生氣?

生什麽氣?

她腦子宕機,空空的,一時半會兒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車內的氣壓變得越來越低,兩人的心緒也變得越來越紛亂,炮火連天,煙霧重重。

良久,樓以璇的一聲低笑打破了死寂。

她垂眸,又再擡眸,唇邊綻開雲卷雲舒的笑。

“我是不是對‘年長者’這一類型的成熟女性有著某種特殊的,幾近於變態的迷戀?林老師在想的,又恥於問出口的,是這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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