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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臨之詩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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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臨之詩 12

自進入地下室便一直兀自流淚的戴維.西科羅突然自地上爬起,海嘯般沖至澈夜面前,伸手扯住他的衣襟,咬牙切齒地說: “我要把天音的每個人,每個人,碎屍萬段。” 他的眼睛因為悲傷和憤怒癲狂般紅著。澈夜任他踮腳狠狠扯住自己,突然便笑: “多好啊,你能找到仇恨的具體目標。” 正是此時,忽聽斯汀壓抑著苦痛和憂慮的聲音,與其說低聲呵斥,不如說是勸慰地道了聲: “尚裳。” 被他的懷抱緊緊鎖住的尚裳並沒有任何舉措。仿佛嘲笑他大驚小怪,她輕言道: “我不過是站起來而已。沒想怎樣啊。放開我吧。” 只是這時她已不再流淚,眼裏只剩決然。 斯汀默默搖了搖頭,只說: “我知道你想做什麽。但是你不能。” 這句話讓尚裳周身一振,繼而又笑,清晰而緩慢地道: “那個叫你嵐石的人,若是在你面前再死一次,你會怎樣。” 斯汀如被雷擊。 趁他的懷抱因為瞬間的脫力而松開,尚裳從那裏鉆了出來,落淚道: “對不起。斯汀。” 正欲奔向其洛的方向,她卻又被岳明燁展臂攔住。岳明燁不敢看她,只是擋在她面前,用身姿哀求她,阻止她。 尚裳絕望地從岳明燁身隙間看施華離“其洛”越來越近,自顧喃喃道: “我不會阻攔你們消滅他。但至少讓我陪著他。讓我陪著他啊。” 澈夜後退一步,因為尚裳分散了戴維.西科羅的註意力,他輕易便將自己的衣襟從戴維.西科羅的手裏扯了出來。 施華一行人已在距異色火焰前十步遠的地方停下。兩個自然代理人此時化為縷縷的纖長光條,一條條自行收束到施華手裏的金屬盒上,漸漸地,那個金屬盒變得如水晶一般通透明亮。 只聽尚裳的聲音陡然變得淒厲: “讓我過去!!” 倏忽間一個念頭電光火石地自澈夜腦海閃過,他幾乎被自己的念頭逗笑了。避開自然代理人的光條,他快步走到施華面前,站住後傲然笑道: “你們監察部用得著這麽大動幹戈麽?也難怪,你們沒有見識過我的能力。” 說著他擡起左臂,眾人尚未明白他在做什麽,他已將手掌朝向“其洛”,深藍色的眸子猛然變得…

自進入地下室便一直兀自流淚的戴維.西科羅突然自地上爬起,海嘯般沖至澈夜面前,伸手扯住他的衣襟,咬牙切齒地說:

“我要把天音的每個人,每個人,碎屍萬段。”

他的眼睛因為悲傷和憤怒癲狂般紅著。澈夜任他踮腳狠狠扯住自己,突然便笑:

“多好啊,你能找到仇恨的具體目標。”

正是此時,忽聽斯汀壓抑著苦痛和憂慮的聲音,與其說低聲呵斥,不如說是勸慰地道了聲:

“尚裳。”

被他的懷抱緊緊鎖住的尚裳並沒有任何舉措。仿佛嘲笑他大驚小怪,她輕言道:

“我不過是站起來而已。沒想怎樣啊。放開我吧。”

只是這時她已不再流淚,眼裏只剩決然。

斯汀默默搖了搖頭,只說:

“我知道你想做什麽。但是你不能。”

這句話讓尚裳周身一振,繼而又笑,清晰而緩慢地道:

“那個叫你嵐石的人,若是在你面前再死一次,你會怎樣。”

斯汀如被雷擊。

趁他的懷抱因為瞬間的脫力而松開,尚裳從那裏鉆了出來,落淚道:

“對不起。斯汀。”

正欲奔向其洛的方向,她卻又被岳明燁展臂攔住。岳明燁不敢看她,只是擋在她面前,用身姿哀求她,阻止她。

尚裳絕望地從岳明燁身隙間看施華離“其洛”越來越近,自顧喃喃道:

“我不會阻攔你們消滅他。但至少讓我陪著他。讓我陪著他啊。”

澈夜後退一步,因為尚裳分散了戴維.西科羅的註意力,他輕易便將自己的衣襟從戴維.西科羅的手裏扯了出來。

施華一行人已在距異色火焰前十步遠的地方停下。兩個自然代理人此時化為縷縷的纖長光條,一條條自行收束到施華手裏的金屬盒上,漸漸地,那個金屬盒變得如水晶一般通透明亮。

只聽尚裳的聲音陡然變得淒厲:

“讓我過去!!”

倏忽間一個念頭電光火石地自澈夜腦海閃過,他幾乎被自己的念頭逗笑了。避開自然代理人的光條,他快步走到施華面前,站住後傲然笑道:

“你們監察部用得著這麽大動幹戈麽?也難怪,你們沒有見識過我的能力。”

說著他擡起左臂,眾人尚未明白他在做什麽,他已將手掌朝向“其洛”,深藍色的眸子猛然變得清透明澈。與此同時,一道能量由他的掌心發出,如箭般刺向“其洛”。而那團中心是其洛臉龐的異色火焰,被擊中後竟然開始變得恍惚,如漩渦向某個位置旋轉著凝聚而去。

施華見狀,突然想到他在靈紀上見過的字句:

析解至微,還原本狀,謂之“逆流”。

他的臉上出現了驚喜而緊張的光。

那個漩渦幾乎無盡地吞噬著他的能量,澈夜不禁輕嘖一聲,如同見到頑劣小孩般笑著,更多地施放出逆流能力。暗紫色的藤蔓狀條紋自他領口、袖口出現,裂隙般迅速地向上攀升擴展。

終於,那個漩渦的旋臂全部消失,如同銀河塌縮成一個掌心大的瑩綠色球體。靜靜懸浮在一邊的存核器上方。

被還原了的靈核!

巨大的驚喜讓所有人幾乎凝滯原地,難以相信地註視眼前場景。還是近處的尚裳第一個反應過來,飛奔過去擰開存核器的封口,將它對準上方的瑩綠色球體。轉眼,那個球體就像久待的孩子見到了母親,迅疾縮入存核器裏。將封口合上,尚裳失力般跪倒在地,緊緊將存核器抱在懷裏,淚水滴答地墜上瓶壁。

施華跪地痛哭。自然代理人已恢覆成光帶,安慰般繞上他兩臂。

澈夜長舒一口氣,只覺手上的顫抖已難以控制,定睛看了一下兩手,他輕笑一下,將它們放入上衣口袋,轉身向外走去。這時,其他人已回神,驚喜地奔向尚裳所在的地方。他和他們向兩條逆向的河流,交錯而過。

行至依然靜立的辛珀宵身邊,見他一直看著自己,澈夜笑:

“我不會逃跑的。只是不打擾你們親子相聚而已。”

言畢,繼續向前走去。不到兩步,他意識裏出現一個聲音,道:

“謝謝。澈夜。”

正是辛珀宵的聲音。

澈夜一怔,停下腳步。許久,再度邁開步伐,昂首一笑。走到門口,澈夜卻發現“護佑者”西門正在門外,見他出來,轉身面向他,憂慮道:

“你的身體……”

“反噬。我早知道。”

澈夜說著從口袋中抽出右手,對西門擺了擺。暗紫色的紋路已蔓上他整個手背,他卻不以為意地一笑。

超能力者中有些人會因能力的使用導致自身不堪承受,或傷或亡。而一年前,他使用能力後便會發現自己的血脈化為暗紫色,並且隱隱作痛。他意識到可能那便是反噬了。

大家都希望萬幸的事會地發生在自己身上,那麽為什麽遇到同等幾率的不幸就怨天尤人呢。既然他做了,他便早已想好了可能承擔的代價。

澈夜依然是笑,只是這時額上已有密密的冷汗。他深吸一口氣,側步閃掉西門伸來的手臂,道:

“你別來‘護佑’我啊。我現在怎樣你很清楚,與其搭上你的命來救我,不如留著命幫你們的人。我可不能保證我的手下會不會來殺個回馬槍。”

一觸之下,隨之而來的巨大痛楚讓西門幾乎無法站立。喘息困難地望著澈夜,他不知怎樣的毅力才能支持他現在的談笑風生。

澈夜不再停留,緩步離開。最後一絲視線,他望向地下室裏欣悅的人環。

他知道,人環中央那個女子,這時正因歡喜而飲泣。

將存核器小心交給戴維.西科羅之後,尚裳擦了淚,從岳明燁和陳界中間走出。她環視四周,沒有找到想找的人。

矛盾地咬了唇,她有些無措地佇立在人環外。壓抑著心中騰升的不祥預感,她再度擡首四望。卻見西門和辛珀宵幾乎同時向自己走來。

辛珀宵先開口道:

“其洛的覆活和他沒有關系。他不知情。”

她的震驚未完,只聽西門說:

“尚裳,去找他……他的能力反噬了。”

這個地方對她而言並不陌生。

尚裳按捺著胸中愈發強烈的不安和吞骨嗜心的痛,不願深想西門剛才的話,只是拼力疾跑,尋過所有澈夜可能出現的地方,領袖辦公處、訓練場、課室、體能處……甚至是食堂。

十三年來,這裏沒有太大的變化。遲疑了一瞬,她終於奔向後面的緊連那棟建築——那曾是他們的宿舍樓。進門後徑直向二樓奔去,剛上樓,喘息未定,卻見到不久前消失的那個身穿銀色紗麗的女子。她靜靜矗立在一扇門前,如同一個馬上要在陽光下消失的影子。

意識到尚裳的視線,拉蘇凝眸註視她一瞬,近乎飄動地從自己矗立的門前離開。示意尚裳進去。

尚裳顧不得猶疑,快步走到那扇門前,這時卻發現恐懼已奪去了她所有的力氣,拼力吸了一口氣,才終於將門推開。

屋內窗戶大開,隨著門的打開,白色的紗質窗簾迎風舒展,送入滿室耀眼的陽光,仿佛未經歲月揉搓的少年臉龐,溫可明媚。窗戶下坐著一個人,沐浴在這場陽光裏,愜意地仰著面。待窗簾再度合上,將光線閉鎖在窗外,他才開口道:

“是拉蘇麽?我現在的樣子,很讓你洩恨吧。”

暗紫色的藤蔓已攀上他的臉頰,他的臉色灰得像青色的磚瓦。明晰的眼眸此刻亦失去了聚焦,自顧向前望著,卻已無法向主人反饋任何信息。但他仍狷傲地笑著。

尚裳的徑自手臂顫栗開。她不得不用一只手握住另一臂,仿佛這樣就能阻止這個軀體就此碎裂開。

只聽澈夜緩緩說:

“那就是你想到的方法麽?用‘雨舞者’代替‘匿蹤者’?你究竟做過多少功課,竟然連那個存核器裏有‘雨舞者’的核都知道。覆制者會死,是因為你讓他覆制了兩個存核器,裏面有核的那個自己留著了,是吧?真聰明。”

說話耗費了他極大的氣力,他不得不稍作停頓,重蓄一口氣,這才繼續道:

“你本想他覆活,讓靈橋組織內部來個自相殘殺吧?我知道你讓辛珀宵去找北王……那也是為了拖延時間,讓他成功覆活吧。可惜‘雨舞者’的魂魄不讓你如願啊。”

澈夜大笑,卻因此而咳嗽不已。好不容易胸口起伏慢下去,他涼笑道:

“那個男人有多善良,你根本想象不到啊。”

十年前,他在剛果金遇見過其洛。相錯而過的時候,其洛叫住他,只說:

尚裳現在很好。她在組織中負責慈善基金的運管。澈夜,仇恨產生不了任何東西。

他當時嗤之以鼻。心想,你這個局外人,知道什麽?

十一歲失去家人後,他便只能以仇恨為立身之本。為此,他甚至放棄了尚裳。

事情是不能倒回去想的。

諸如想也許尚裳就是上帝賜予他的救贖,通過保護她實現他未能完成的對家人的保護。但他卻總是會想,那小優和爸爸呢,我不能忘記他們。

何況,一個以那種方式奪走了他的一切的所謂天神,能有什麽善意。他拒絕相信。

但是,他仍然好奇於尚裳所運管的基金。旁敲側擊得知那個基金名叫“LN”,暗中資助著全球至少數十家各式福利院、救護所、孤兒院、學校的運轉,並且資助機構的數目仍在擴大中。他訝然於這個數目的龐大,同時也覺得這個簡稱琢磨不透。某日拉蘇送來合同文件,用鋼筆在上面署上自己英文名的時候,幾個字符落下,他猛然停住。幾分鐘後,他失笑靠上椅背,用手背掩上了雙目。

他不知道這個名字,是他或她誰起的。

他們只是讓他看見以他為名而誕生的無數奇跡。

仇恨不能產生任何東西,所以,你自始至終都只信奉著善,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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