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再臨之詩 5

關燈
再臨之詩 5

秋日清朗的下午。 岳明燁在約定時間到達了校外的冷飲店,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隨意點了一杯橙汁,便望著窗外來往的人群,揣測約見自己的監察部部長到底會是什麽樣子。 為了保證監察部的獨立性,其成員很少出現在靈橋總部。岳明燁認識西門,是因為西門本身是靈橋,這兩年作為代表輪值在監察部。所謂“代表”是指監察部成員來自不同的明暗種族,代表本族利益對靈橋組織的運行進行監督,現在代表靈橋利益的就是西門。 岳明燁知道監察部由辛珀宵創立,但據說它的發展壯大很大程度得益於上任領袖阿卡洛斯.其洛,他說服了包括血族、自然代理人、人類和其他許多明暗種族派出代表加入監察部。 阿卡洛斯.其洛。 岳明燁的前身是血族自由王暗淩,而暗淩和其洛是好友。只是當岳明燁誕生的時候,阿卡洛斯.其洛已經去世。暗淩的記憶並沒能留存給岳明燁,只有一些模糊的感覺,讓他想起這個名字便有些澀然。 史上最年輕的靈橋領袖。辛珀宵和戴維.西科羅的養子。血族自由王的摯友。消憶者尚裳的戀人。 其洛身上鐫刻著如此重多的身份。讓人不得不好奇,他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岳明燁撐著下頜,思維越跑越遠。一個人不知什麽時候已站在他旁邊,對他伸出手,說: “你好,岳明燁。” 岳明燁回過神來,慌忙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只見那人對自己一笑: “岳明燁你好。我是監察部現任部長施華。” 岳明燁轉身握住他的手,略顯尷尬道: “你好。” 打完招呼,那人便走到對面坐下。岳明燁註意到他行走起來不甚平穩,大概是有些腿腳不便。坐下後,那人向服務員點了一杯熱牛奶。 岳明燁這才開始仔細觀察他。 只是個普通人類。應該是中國人。四十歲左右。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來平易近人。 見岳明燁難掩疑惑,施華更詳細地自我介紹道: “你應該沒有見過我。我原來隸屬記錄部。你蘇醒前一個月,我從記錄部調往監察部了。一年前,我成為監察部部長的。” 施華沈穩道來,只是這番說明並未減輕岳明燁的疑惑。最後,岳明燁只好向…

秋日清朗的下午。

岳明燁在約定時間到達了校外的冷飲店,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隨意點了一杯橙汁,便望著窗外來往的人群,揣測約見自己的監察部部長到底會是什麽樣子。

為了保證監察部的獨立性,其成員很少出現在靈橋總部。岳明燁認識西門,是因為西門本身是靈橋,這兩年作為代表輪值在監察部。所謂“代表”是指監察部成員來自不同的明暗種族,代表本族利益對靈橋組織的運行進行監督,現在代表靈橋利益的就是西門。

岳明燁知道監察部由辛珀宵創立,但據說它的發展壯大很大程度得益於上任領袖阿卡洛斯.其洛,他說服了包括血族、自然代理人、人類和其他許多明暗種族派出代表加入監察部。

阿卡洛斯.其洛。

岳明燁的前身是血族自由王暗淩,而暗淩和其洛是好友。只是當岳明燁誕生的時候,阿卡洛斯.其洛已經去世。暗淩的記憶並沒能留存給岳明燁,只有一些模糊的感覺,讓他想起這個名字便有些澀然。

史上最年輕的靈橋領袖。辛珀宵和戴維.西科羅的養子。血族自由王的摯友。消憶者尚裳的戀人。

其洛身上鐫刻著如此重多的身份。讓人不得不好奇,他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岳明燁撐著下頜,思維越跑越遠。一個人不知什麽時候已站在他旁邊,對他伸出手,說:

“你好,岳明燁。”

岳明燁回過神來,慌忙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只見那人對自己一笑:

“岳明燁你好。我是監察部現任部長施華。”

岳明燁轉身握住他的手,略顯尷尬道:

“你好。”

打完招呼,那人便走到對面坐下。岳明燁註意到他行走起來不甚平穩,大概是有些腿腳不便。坐下後,那人向服務員點了一杯熱牛奶。

岳明燁這才開始仔細觀察他。

只是個普通人類。應該是中國人。四十歲左右。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看來平易近人。

見岳明燁難掩疑惑,施華更詳細地自我介紹道:

“你應該沒有見過我。我原來隸屬記錄部。你蘇醒前一個月,我從記錄部調往監察部了。一年前,我成為監察部部長的。”

施華沈穩道來,只是這番說明並未減輕岳明燁的疑惑。最後,岳明燁只好向施華開門見山地問:

“那麽,您找我有什麽事麽?”

施華拿起服務員剛剛端上來的牛奶,喝下一口後,對岳明燁說:

“我想邀請你加入監察部。”

將岳明燁的錯愕盡收眼底,施華微微一笑:

“其實,自由王暗淩原本就是監察部裏的血族代表。當年他自毀以後,我們與血族的關系便斷開了。現在我覺得是合適的時候,邀請作為他殘體的你,重新繼任他的位置。”

“為什麽是現在?”

“現在你已得知了你的血族身份,同時你也是靈橋,又一直以普通人的身份成長。這樣的經歷有利於你兼顧血族、靈橋、人類三方面的利益。”

岳明燁卻仿佛看見一個精神分裂的自己,正在不斷自問,這樣對血族好,可是這樣人類怎麽辦。那樣的話靈橋方面沒有問題,可是血族可能不會認同。

只是假想就已焦頭爛額。捏緊手裏的橙汁,他幾乎本能地要推辭,卻聽施華又說:

“而且,現在有一個決定,由你這個相對客觀的人投出的一票,非常重要。”

施華言語中有一種迫不得已,因而顯得萬分苦澀。岳明燁不禁問道:

“什麽決定?”

“上次覆活血族前軍統的那個存核器,你一定記得。”

岳明燁點了點頭。

和被引流派大師沙克伊所覆活的前軍統科薩進行作戰,最後剿滅他的時候,岳明燁是主要戰鬥力之一。何況,正因為那個容器引起的一系列事件,岳明燁才得知自己是血族自由王的殘體,並由此結識了對他很重要的幾位血族成員。

他當然會記得。

“倘若被存核器覆活的不只科薩一人,”施華斟字酌句地說,仿佛是在梳理炸彈引信,“倘若存核器覆活的還有一人,你認為該如何處理?”

岳明燁握著橙汁的手不覺一顫,突然明白最近讓陳界疲於奔命的失衡可能來自何處。只是這個了悟太過令人心悸,兩周前他見識過覆活之人的可怖,亦見識到了企圖利用亡者的人的瘋癲。沒有人會希望那樣的情景重現。

——倘若存核器覆活的還有一人?

那麽,只有一個答案。

人死不能覆生。不是不可能,是不允許。尤其是生前能力強大的人,覆生導致的明暗能量異常會造成不堪設想的後果。上次血族前軍統的覆活已造成明界多處動蕩,和平懸於一線。若是再有一人…….

“必須盡快消滅他。將他覆生所吸收的物質和能量歸還自然。”

岳明燁緩緩說,同時不忘註意觀察施華的表情。果然,聽到這句話,施華的臉霎時變得慘白,如同一個卑微的祈願者被掐滅了最後一絲希望的火。岳明燁松開手裏的橙汁,盯住施華的眼睛,問道:

“那個可能被覆活的人,是誰?”

施華面色蒼白地看岳明燁一眼,搖了搖頭,不知是對岳明燁還是對自己說:

“不論是誰,你必須堅持正確的立場。”

說完,他起身欲走。巨大的痛苦卻讓他原地擺了擺身子,像要暈倒。岳明燁急忙站起來伸手扶住他。本想對施華說你把我拖下水,起碼告訴我造成這種局面的始作俑者是誰。或者說,這算是怎麽回事,難道我現在已經是監察部成員了?然而,這時岳明燁卻只能緊緊扶住他,問:

“你還好麽?”

正在此時,背朝冷飲店大門的他聽到一個熟悉的女聲從身後傳來:

“施華?”

被岳明燁扶在手中的施華見到來人,明顯一怔,最後,他勉強直起身,向走到自己面前的女子若無其事地笑:

“尚裳。好巧啊。”

十分鐘的聊天後,岳明燁得知尚裳和施華是舊識好友,十幾年前就已相識。剛才,下課後的季飔帶著暫時無事的尚裳出來參觀校園,覺得口渴便進了這間他們常來的飲料店。誰知恰巧碰到岳明燁和施華。

四人現在一桌而坐。

季飔早晨接到陳界的電話,之後難以抑制的歡悅將她變成了幸福外逸的跳舞娃娃。得知尚裳與施華因自己而巧遇,她立即拍著手開心笑道:

“好巧啊。”

施華聞言,亦低頭笑:

“是啊。好巧。”

岳明燁卻從他臉上看見了一絲天意弄人的自嘲。

尚裳似乎沒有察覺到什麽,只是開玩笑道:

“現任監察部部長怎麽親自來這裏啊?明燁你有做什麽違禁的事情麽?”

岳明燁並未聽到她的問話,而是自顧低頭想著:

尚裳和施華認識,但施華明顯並不想現在見到尚裳。施華剛剛提到的那個被覆活的人,肯定不是他的敵人,甚至不是對他無關緊要的人,而是曾和他關系密切乃至關系很好的人。否則他不會那樣痛苦。

施華說需要他這個相對客觀的人的投票,那麽,他所指的無法客觀的人是誰?是不是也包括他自己?

而怎樣算是客觀呢,不認識不了解那個被覆活的人,因而不會被私人感情幹擾麽?到底是誰的覆活,導致作為監察部部長的施華,排除靈橋裏的其他人,甚至排除了他的故友尚裳,特意來找自己作為客觀人呢?

不,施華不是排除了尚裳。他是根本不想讓尚裳知道。

一個念頭閃電一樣劃過岳明燁腦際,即刻將岳明燁的神色變得和剛才的施華一樣蒼白。

“明燁?”尚裳見岳明燁失神,疑惑再問。坐在她身邊的施華緊張地捏緊了手裏的牛奶杯。連服務員問他是否需要續杯都沒有聽見。

終於岳明燁回過神來,狀似無事地說:

“啊?我剛想到外聯部有個策劃。分神了,”他沒心沒肺地一笑,繼而難掩愧疚道:

“對不起啊,尚姐。”

尚裳明麗的眸子自岳明燁臉上寸寸掃過,若有所思地搖了搖頭。

季飔這時說:

“明燁,尚姐說讓我們像靜持一樣直接叫她名字,別總是叫她姐啊姐的。”

岳明燁對這個話題轉換感激涕零,快速應道:

“好啊。”

尚裳卻不在他們的語境裏,她側首看住施華,直視他的眼睛,道:

“施華,你說你來找明燁幹什麽的?”

施華開玩笑道:

“他近期和血族保皇派女王關系密切,我就是來叮囑他年輕人不可操之過急的。”

言語間施華面色坦然,放在腿上的手卻攥緊了,然後他說:

“尚裳,查看監察部成員的記憶是違禁的。”

尚裳眸中一直縈繞的水氣卻已全部散去,淺茶色的眸似一汪醉人的酒,一旦被它浸泡,任何人都會像一個失言的醉漢,將記憶盡數奉出,絕無虛話。

施華浸在酒裏,不再掙紮閃躲,只喟然道:

“尚裳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