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花童 2

關燈
花童 2

跟科學家們所說的一樣,世界其實由明暗兩種物質構成,暗物質不能被人類現有水平觀測和確認,更無法利用,但它們的存在占據了整個宇宙的90%以上。靈橋組織存在的意義,就是憑借其成員所具有的超能力維持世界的明暗平衡。作為組織中唯一的普通(正常)人類,憑借我強悍的記憶力,迅速完成一大堆保密手冊的背誦工作以後,我惴惴不安地問辛老大要是我不小心說出去怎麽辦,擁有罕見麒麟灰色眼眸的、實際年齡快四十歲看起來卻像三十歲剛出頭的黑發帥哥冷冷一笑: “精神病院的醫療費不會算在你的工資裏。” “……” 是的,我們組織的老大看一眼就能知道任何人的所思所想。可想而知,為何公車上甫一見面他卻知道我在找工作。火眼金睛還不是最厲害的,他的殺手鐧是任意操縱、改變人的思維。因此若是我有違規行為,他能夠立即察覺到並輕而易舉地把我變成精神病。除此之外,聽我講述這些的你,第一感覺也一定是我是精神病。所以,因為不想被關進精神病院,我一直自覺遵守著保密守則。 要是讓辛老大知道今天發生的事情,一定又會露出那種凍死人的冷笑了。 我嘴角抽搐著這樣想,死心走出廁所。卻見其洛正帶著一個六七歲的男孩等在門口,見我出來,他輕按了一下男孩的肩膀。男孩於是低頭絞著手指對我說: “對不起施華。我只是想跟你玩一下的。” .......不出所料。果然是HTG裏那個有粘合能力的小鬼。 本來如泰山般壓在我心頭的羞憤,忽然變作輕而又輕的無奈。我走到小鬼面前,猛然將他橫身抱起,煞有介事地打他屁股: “讓你調皮。讓你調皮!” 他哇哇掙紮著,又怕又快樂。 其洛在旁,抱臂而笑。 放下粘合小鬼的時候,我望著窗外的天空,暗暗道: 命運,我們等著瞧吧。 然後,一陣腸鳴音打斷了我的遠目。 “......其洛,你們先走吧,我還得去廁所。” “施華,等下一起去HTG吧。” 上身穿著黑色背心,下身是迷彩褲的其洛在辦公室門口對我打招呼。及腰長發被隨意地綁在身後,看他滿頭大汗的…

跟科學家們所說的一樣,世界其實由明暗兩種物質構成,暗物質不能被人類現有水平觀測和確認,更無法利用,但它們的存在占據了整個宇宙的 90%以上。靈橋組織存在的意義,就是憑借其成員所具有的超能力維持世界的明暗平衡。作為組織中唯一的普通(正常)人類,憑借我強悍的記憶力,迅速完成一大堆保密手冊的背誦工作以後,我惴惴不安地問辛老大要是我不小心說出去怎麽辦,擁有罕見麒麟灰色眼眸的、實際年齡快四十歲看起來卻像三十歲剛出頭的黑發帥哥冷冷一笑:

“精神病院的醫療費不會算在你的工資裏。”

“……”

是的,我們組織的老大看一眼就能知道任何人的所思所想。可想而知,為何公車上甫一見面他卻知道我在找工作。火眼金睛還不是最厲害的,他的殺手鐧是任意操縱、改變人的思維。因此若是我有違規行為,他能夠立即察覺到並輕而易舉地把我變成精神病。除此之外,聽我講述這些的你,第一感覺也一定是我是精神病。所以,因為不想被關進精神病院,我一直自覺遵守著保密守則。

要是讓辛老大知道今天發生的事情,一定又會露出那種凍死人的冷笑了。

我嘴角抽搐著這樣想,死心走出廁所。卻見其洛正帶著一個六七歲的男孩等在門口,見我出來,他輕按了一下男孩的肩膀。男孩於是低頭絞著手指對我說:

“對不起施華。我只是想跟你玩一下的。”

.......不出所料。果然是 HTG 裏那個有粘合能力的小鬼。

本來如泰山般壓在我心頭的羞憤,忽然變作輕而又輕的無奈。我走到小鬼面前,猛然將他橫身抱起,煞有介事地打他屁股:

“讓你調皮。讓你調皮!”

他哇哇掙紮著,又怕又快樂。

其洛在旁,抱臂而笑。

放下粘合小鬼的時候,我望著窗外的天空,暗暗道:

命運,我們等著瞧吧。

然後,一陣腸鳴音打斷了我的遠目。

“......其洛,你們先走吧,我還得去廁所。”

“施華,等下一起去 HTG 吧。”

上身穿著黑色背心,下身是迷彩褲的其洛在辦公室門口對我打招呼。及腰長發被隨意地綁在身後,看他滿頭大汗的樣子,想來是剛剛和什麽人打過籃球。

“好。” 我從一堆文件裏擡起頭,舉起一只手對他比出“OK”。

其洛笑著一點頭,轉身走向走廊盡頭辛老大的辦公室。望著那飛流直下三千尺的華麗銀發,我不禁再次感慨,為什麽其洛留著一頭長發卻沒有一點點女子氣呢?你看時下興起的那些唱跳組合,漂亮的難免女氣,博得廣大女性青睞的同時,也遭到同性群體的唾棄。但其洛卻不是這樣,他的帥氣是男女通殺的——麥色皮膚為他增加了野性?明亮的眼睛如同綠林間的豹子?令人艷羨的精健肌肉?……到底為什麽呢?

想來,美人魚是長頭發,但獅子也是長頭發。可以以此類比吧?

看其洛的身影消失,下意識地,我摸了摸自己的右腿。對健康左腿來說恰到好處的褲子,對已經萎縮的右腿而言,則像猴子穿大袍,咣裏咣當的。拍拍“猴子”,我喟嘆一聲收回手,自我解嘲地想,沒有什麽好比的。畢竟,從任何角度而言,其洛都是“精忠報國”級的。

我不再多想,低頭繼續研究手裏的文件,不時往電腦裏敲打一些內容。

不多時,聽見其洛叫:

“施華?”

他已從老大辦公室出來,正站在走道裏對我打招呼,並分別對樹先生和桌女士招手微笑。於是他們一個晃了晃枝丫,另一個跳起皇後憑空擺了擺。

“來了!”我放下手裏的工作,整整衣服,用最快的速度走了過去。

HTG 在最頂樓,和其洛會合後,我們一起走向位於樓道另一邊的電梯。

光潔鋥亮的走廊,彌漫著同樣光潔清新的空氣。

不久前我發現,長著兩條長腿的其洛,走路時卻總會不露痕跡地配合我的步速。現在也不例外。

明明是個比我小四歲的家夥,怎麽會有那麽強的可靠感呢?我暗自感慨。

其洛今年十九歲,還在上大學,除非有任務,只在每個周末回來,卻總是這個人找,那個人叫,而他每次回來都會來探望我。自己不在的時候,還會拜托他的另一位養父,戴維副首來關照我。我很喜歡平易近人的戴維副首,雖然因為某種原因,他實際年齡四十歲看起來卻像十七歲;雖然憑借能夠和非生命體進行對話的能力,他知道我兩次偷用了辦公室的打印機。 但他卻總是既往不咎地對我笑嘻嘻。

其洛體貼的性格一定是得益於戴維副首。我暗暗點頭,默下結論。還好他不像那個總是冷笑的辛老大。

電梯到了。其洛先走進去,按下樓層鍵後等著我。我隨之步入。電梯裏四壁清亮,上升的提動力讓我有種飛升的錯覺,仿佛自己已不再受到形體的束縛,仿佛再向上,就可以直達天王星、海王星、冥王星……

其洛的身影投射在如鏡的梯壁上。

已沐浴更衣過的他,此時穿著一件白色的敞領薄衫,銀色長發解開,隨意散在身後。據說其洛少年時曾被辛老大送到哪個原始部落學習了幾年,至於具體學什麽,我也想不明白。只是得知這件事後,我就非常渴望看見其洛在原始部落時的樣子。雖然他穿什麽都很好看,但我總覺得那些現代著裝就像枷鎖,束縛了他本有的自然磅礴的氣質。打個比方,就像用盒子關住了風,或者雨。

據說其洛之所以是長發,也是因為那個部落將頭發視為非常神聖的東西,頭發的長度代表其所有人的能力和尊嚴,犯了大錯才會懲罰性地剪發。我不禁擔心再過十年其洛的頭發會不會拖地。

突然想起還沒有對他給我工作,並幫我適應工作環境正式表達過感謝,我趕忙對他說:

“其洛,謝謝你一直關照我啊。”

“沒有。是我謝謝你。”他笑。

“啊?!”

“父親他一直反對把普通人納入組織。我的觀點相反,所以我們一直有爭執。”

辛珀宵 VS.其洛,我腦中自動浮現出萬裏冰山 VS.千輪暖陽的場景。

“我當初只是覺得組織裏需要非能力者存在,不管是人手數還是其他方面。所以一直堅持,父親拗不過我,那天正好遇見你……我沒想到可能給那個非能力者帶去那麽多麻煩,”其洛揉揉腦袋,註視著我,有些抱歉地笑:

“剛來的那陣子,辛苦你了。”

剛來的那陣子?那確實是讓我夜夜擂胸如泰山的體驗。一個月前的粘合小鬼事件,到現在還有人在我背後戳戳點點,放聲大笑。

然而事實證明,粗獷到可以游鯨魚的神經是可以訓練出來的,因為我們擁有“適應”這塊萬能磨刀石。它能讓你默認香蕉是黃色的,咖啡是要加伴侶的,剪指甲不剪到根部是更好的……周圍有人能用一個響指點著你的香煙是很方便的。

作為新進職員,六周以後的今天,我已習慣了在這個超能力人士和奇異生物聚集的地方,進行無節假日的工作。

何況,靈橋組織給我的薪金,還是很讓我滿意的。

於是我搖了搖頭:“沒有啊。就算是在普通人的公司幹活,也會有其他需要適應的地方,。何況,靈橋組織不介意我腿——”

話未說完,我卻忽然感到一陣暈眩。這感覺非常熟悉,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我和其洛已站在了 HTG 的大門口。兩個四歲左右的小女孩正等在那裏,見到其洛立即撲上來,嘴裏不斷地喚著:“其洛大哥!其洛大哥!你好慢啊!”

其洛蹲下身一邊一個將她們攔腰抱住,而後起身快速而平穩地旋轉起來,被他夾在臂下的兩個女孩銳聲尖叫,此起彼伏像是樹林裏被日光驚起的千萬鶯群,分不清是因為太害怕還是太高興。

轉了大概十圈後,其洛把她們穩穩地放在地上,然後俯身逐個刮上還在氣喘籲籲的她們的鼻子,煞有介事地說:

“剛才我們還有三層就到了,以後不許再這樣浪費能力,否則其洛大哥不喜歡你們了。”

“可是我們等不及了嘛。”

兩個女孩還很興奮,但顯然“其洛大哥不喜歡你們了”已起到了等同於核威懾的作用,她們低下頭捏著自己的小裙邊,聲音弱弱的。

是威威和威力。

我知道那陣眩暈從何而來了——上次正是她們把我扔在了珠穆朗瑪峰峰頂,那簡直是一次瀕死體驗。

這對雙胞胎一個有極其敏銳的感知力,能夠在極遠的距離外找到自己想找的人,另一個則有任意移動人、物的能力,配合起來,就是機器貓的自由門。雖然已經過去好長時間,想起那天得罪她們以後的悲慘遭遇,我仍會情不自禁地顫若篩粒。事實上,每次來 HTG 我都會情不自禁地顫若篩粒,就跟一只進入狼群的羊一樣。

“冰火”“生膠”“遁形”“不眠”“奏香”“游刃”……聽聽 HTG 諸狼的綽號,你就可以理解身為羊類的我的感受。奇怪的是,我並不討厭這裏,甚至,我還有些喜歡那些孩子們。

因為我也曾在聽到老師腳步聲的時候,故意在教室裏弄出巨大響動,只希望老師能夠念念我的名字。

小孩子的頑皮不過是為了吸引大人的註意力,告訴他們,“我在這裏。看看我好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