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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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113章

三個月後,修仙界,尋道城,城中心道場。

為了迎接天仙下凡,城主特地下令,仙人下凡傳道期間不許再擺街邊小攤,所有來訪本城者務必衣著幹凈整潔,不要特立獨行搞什麽江湖俠客風,修仙就應該有修仙的樣子,另外嚴禁邪修與魔修入城。

如有違反《尋道城新訂規則》者,輕則驅逐出城,重則留命在此,望諸位道友謹言慎行。

無縈牽著小狼崽的手遠遠的便瞧見飄在尋道城上空的金榜告示,那規則密密麻麻,小到見了熟人該如何打招呼,是否講幾句詩詞活躍氣氛,大到面對仙人該如何展現吾輩修士的風骨氣節,總結起來一句話——哪怕再神經病,也要做好表面功夫。

“姐姐,我不想進去了。”

這堪比規則怪談,實則比規則怪談還嚇人的東西勾起在歡不大好的回憶。

無縈摸摸有點蔫的狼耳朵,毫不遲疑地說:“好,咱們不進城,就在城外看個熱鬧吧。”

說著,無縈意念一動,將一個詛咒隨機扔在路人身上,當路人心緒起伏較大時,她們就能通過生效的詛咒看到尋道城內的*情況,自然這個詛咒不會對路人有什麽不好的影響,反而會有不錯的洗髓效果,路人大抵會認為傳道有用,不會懷疑到詛咒身上。

隨後無縈帶小狼崽轉身離開,在距離尋道城千裏遠的地方用空間規則開辟了一個臨時洞府,並擺上天奇級別聚靈陣,供小狼崽修煉。

小狼崽本質屬於天材地寶,初始修為相當於元嬰期,通過吸收靈氣與吞噬其它無靈智的天材地寶,最高能在修仙界達到天仙那個級別,不需要遵循人修的晉級規則,和魔差不多,只要靈氣質量足夠即可渡天劫進階。成神通道也有,就是比人修還要困難苛刻,尤其在生存方面,幾乎沒有哪個天材地寶能活到半仙級別。

當然,有她在,小狼崽不僅能成為半仙,還能成神,未來會與寰宇同壽,誰都別想傷害她的摯愛。

感受到姐姐的心意,本來想坐下打坐的在歡身子一歪倒進姐姐懷裏,搖著狼尾巴,抱著姐姐的脖頸,親她的臉頰,親完之後又可可愛愛地從她的懷裏離開,板板正正地坐好,乖乖巧巧地打坐修煉,猛戳無縈的心巴。

無縈的腦海被可愛兩個字刷屏,整個人如紅素幽蘭般既安靜淡雅又燦爛嬌艷,哪裏還有美人榜所評半點憂郁氣質。

礙於小狼崽尚在幼年期,無縈克制住某些不合時宜的念頭,僅含情脈脈地凝望著她,直把某只故作正經的小狼崽盯得羞紅臉。見狀,她促狹地用靈氣捏了把扇子出來,給小狼崽扇風降溫。

這修煉真是修不下去了,但不能修也要硬修,她要盡快合道,合道就能進入少年期,少年在古代背景是被允許成親歡好的,再說她已一千多歲,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有雙修這顆胡蘿蔔在前吊著,某只黃芯小狼崽很快便入定,靈氣在聚靈陣和無縈的控制下有條不紊地匯入小狼崽的靈魂核心,沖擊修為枷鎖。

不知過了多久,在歡感覺靈氣匯入的速度慢了,脫離打坐狀態,睜開了眼,昏暗的光線並不能阻礙她視物,但湊近吻她眼眸的姐姐可以。

在歡微微瞇了下眼,享受姐姐溫柔的親親,狼耳朵背成飛機耳,誘惑著姐姐來rua。

無縈輕笑,不客氣地對小狼崽又親又rua,待小狼崽軟fufu地趴在她懷裏哼哼唧唧,方結束此番“望梅止渴”的親近。

“壞姐姐,又欺負小狼崽。”在歡用撒嬌的語氣故作控訴,實際她的尾巴快彎成愛心的形狀。

無縈抱著小狼崽,語氣溫柔而不講理:“欺負了,又怎麽樣呢?”

“待我合道,我必百倍奉還!”在歡奶兇奶兇地發出報仇(調情)宣言。

無縈沒忍住“噗嗤”一笑,說:“好呀,姐姐等著看歡歡如何百倍奉還。真情提示,這可不是在小世界,姐姐可沒那麽容易滿足的哦,就怕到時某只容易得意忘形的小狼崽先不行呢。”

輕易中了“不行”激將法的小狼崽挺直腰板,雙眸燃起小火苗,捏起小拳頭,再度發出充滿鬥志的宣言:“哼,我必讓姐姐哭著喊不要!”

無縈:計劃通(^v^)

又恩恩愛愛一會兒,無縈感受到詛咒有了動靜,於是靈氣投影自動在眼前展開,在歡也翻了個身,坐在姐姐懷裏,好奇地看仙人傳道場面。

但見天空開了一條悠長耀目的縫,傾灑五彩霞光,霞光逐漸凝聚成四方神獸異象,龍吟虎嘯,鳳鳴龜啼,一“謫仙”在四方神獸簇擁之下乘鶴而至,其面容俊逸非凡,身姿挺拔如松,神色無悲無喜,氣質冷淡慈悲,於其周身,靈氣自發聚攏,似要成霧化潮,為仙人助威。

無縈不悅地伸出手指隔空輕劃,那邊剛剛聚攏的靈氣霎時潰散,甚至像避瘟神一樣向四周奔逃,轉眼那所謂謫仙周圍已成絕靈之地,霞光與四獸異象也被靈氣席卷消失無蹤,水貨仙腳下的靈鶴更是因為靈氣潰散嘎一聲墜了下來,若非水貨仙及時收回靈獸,他就不是安穩落地,而是踉蹌墜地,丟人加倍。

不過現在的場面也沒好到哪裏去,畢竟謫仙剛起了範,啪一下給特效全關了,就算謫仙能忍著不破功,裝作本該如此,可在場修士沒幾個傻子,明眼人誰都能看出來是仙人裝B翻車了。

被詛咒的路人在心裏小聲蛐蛐【這真的是天仙嗎?怎麽看著那麽晦氣呢……誰家好仙人一出場讓靈氣退避三尺的,確定不是魔?】

對此,無縈表示:(^v^)

在歡也跟著開心地揚起唇角,但沒開心幾息,就聽那狗屁水貨仙開口裝一句:“區區鼠輩,雕蟲小技。”

說罷水貨仙微一甩袖,仙氣充盈四周,並向外擴散,蠶食靈氣。

在歡縱起小眉毛,想著要不要把深淵扔過去。

“無礙,歡歡且看便是。”無縈笑意盈盈揉揉狼耳朵,目光淡淡地落在水貨仙身上。

小狼崽向來聽姐姐的話,放棄了亂丟深淵的念頭,專註盯著投影。

仙氣的確吃掉不少靈氣,變得愈發威勢赫赫,叫路人不禁感到羞愧,在心裏懺悔不該那樣貶低一位天仙。

水貨仙見靈氣丟盔卸甲更是把得意掛在嘴邊,張口就欲陰陽怪氣。

就在這時,本來威風凜凜的仙氣忽然跟吃壞肚子一樣變得萎靡不振,竟發出一聲響亮的“yue”,嘔出異常惡臭的黑水,轉眼就把水貨仙包圍其中。水貨仙已然繃不住仙人範兒,嫌惡地想飛上半空,可惜沒有靈氣,被他馴化的仙氣也嘔吐不止,壓根不聽使喚。

於是眾目睽睽之下,惡臭汙濁的黑水浸濕他的鞋底,仙人濾鏡徹底粉碎,不少規規矩矩坐在仙人腳下準備聆聽仙人傳道的修士神色變幻古怪,猶猶豫豫地站起來,幹脆利落地運行身法遁出尋道城。

一人遁,牽動百人遁,百人遁牽動萬人亂。

尋道城主傻了眼,不知該如何是好,同樣懷疑起那下凡的天仙到底是不是仙。

【果真晦氣,浪費我修煉時間。】路人在心裏腹誹著,跟隨大眾往後撤,不過沒有離開,她想瞧瞧這“仙”還能整出什麽花活兒。

讓人出乎意料的是,本來面容已經扭曲的水貨仙突然跟被附體一樣,轉瞬恢覆淡然,視汙濁為無物,亦不在乎遁走的修士、混亂的場面,十分從容淡定地開口講道。

【咦,居然講得還不錯?】

路人認真聆聽,不少欲遁走的修士也駐足飄在半空,專註地接受傳道,還有人當場頓悟,修為上升一個小階。

透過投影看到這一切的無縈和在歡對視一眼,皆洞穿了問題所在。

在歡道:“他的靈魂有問題,明明汙濁不堪,卻摻雜些許純白,還有一層潔凈無瑕的薄膜包裹在外,遮掩了內裏的汙黑。剛開始他下來的時候是黑的,現在純白閃爍,潔凈蓋住了黑。”

聞言,無縈若有所思地說:“我一直很好奇,小世界原本的天道之子身軀被垃圾占據,靈魂去了何處,我原以為是被病毒毀滅,沒想到竟是融進了其傀儡的靈魂裏。倒也是,沒有人家的正氣支撐,他這個仙怕是得比魔還要邪。”

“姐姐打算怎麽辦?我可以試試用幽冥之力把純白的靈魂碎片吸出來。”

見小狼崽頗是不爽,無縈安撫地揉揉她的臉頰,回答:“暫且不要打草驚蛇,讓病毒保持對你的錯誤預判,待我們準備萬全,再收拾它們也不遲。”

“嗯,我聽姐姐的。”乖巧的小狼崽應聲,翻身重新埋進她的懷裏,眼不見垃圾心不煩。

無縈寵溺地輕撫小狼崽的頭發,揮散投影,亦讓詛咒消散,化作洗髓靈液。

……

轉眼又過了半個月,關於“仙人傳道受益匪淺”和“仙人被靈氣厭棄”的消息塵囂甚上,修仙界再度掀起崇尚仙人的浪潮,仙人傳道亦愈加頻繁,不論高階還是低階修士都四處趕赴仙人的道場,一時間凡俗界的修仙集市格外冷清蕭條。

無縈和在歡偶爾會來凡俗界逛逛,一來躲避那些仙人的追蹤,二來她們聽說凡俗界近來異動頻頻,欲調查並解決異常,積攢功德,三來無縈想起了二十年前那男修葬身凡俗界的怪事。

在聊安城附近轉悠一圈,她們找到一處陣法殘餘。

無縈將蘊含記憶規則的詛咒“若有缺,則回憶完整”打在陣法殘餘上,很快便窺見完整的陣法。

不出所料是汲血煉魂陣,但比起秘境中那粗糙的陣法,這個被布置在凡間的陣法不僅精妙,還嵌套其它隱匿性陣法,不像魔修所布,卻充斥魔氣。

“會不會是那些下凡仙人所布?”在歡推測道,“那些家夥已被病毒感染,和魔狼狽為奸也不稀奇。仙布陣,魔來維護陣法,既能保證陣法精妙,又充斥魔氣,不會讓人懷疑到仙的頭上。”

“很有可能。”無縈其實可以通過時間規則來確認是否如此,但那樣動靜過大,難免引起敵人註意,現在並不是她們由暗轉明的好時機。

出於謹慎,她在陣法殘餘上布置了一層反噬陣法,沒有抹去原本的陣法殘餘,避免打草驚蛇。

之後她對小狼崽說:“先去看看其它地方的陣法,這個汲血煉魂陣可能沒那麽單純簡單。”

在歡自無不可,熟練地伸出雙手,一副討抱的模樣。

無縈莞爾,將小狼崽抱起來,小狼崽自然地攬住她的脖頸,順便親了下她的側臉。

有一瞬,她升起一種和歡歡要個寶寶的念頭……

敏銳警覺的小狼崽立即不高興道:“姐姐不許有其她崽崽,只能有我一個,我才不要寶寶!”

“好好好,不要寶寶,只有歡歡一個小狼崽。”無縈頗是好笑地蹭蹭她的鼻尖。

小狼崽氣鼓鼓地哼了聲。

無縈只好親親小狼崽的額頭和臉頰以作安撫。

待哄好了小狼崽,她才以靈氣化劍,禦劍登空。

在歡垂眸瞥了眼靈氣劍,眸中閃過一縷暗藏深意的精光。

“歡歡在看什麽?”

“沒什麽”到了嘴邊又被她咽了回去,她好奇地問:“姐姐不喜歡用實體的劍嗎?”

“嗯,靈氣化劍用著比較順手,隨時可凝聚,折損也不可惜,實體的劍若有損傷難免令人不悅。何況——”她促狹一笑,“劍修的劍別稱是劍修的老婆,姐姐怕某只小狼崽整天泡在醋壇子裏。”

“我才不會吃劍的醋……”小狼崽嘟囔著,狼尾巴緩緩地左右搖擺,搖了一會兒,最終還是堅定地翹了起來。

無縈沒發覺小狼崽些微的異樣,蓋因她的註意被遠處死氣彌漫、滿城縞素,又充斥慈悲佛音指引往生的鎮子吸引。

“佛修……”無縈微微挑了下眉,如今的阿彌寺還有管凡人死活的佛修嗎?就算有,憑那些禿驢的黑心腸,他們豈能念出如此純凈的佛音,約莫是散修罷。

“歡歡,我們去那裏瞧瞧。”

“嗯。”回過神的在歡剛應一聲,她們就抵達了鎮子上方。

為了方便探查,無縈意念一動,隱息陣將她們籠罩其中。

正在為死者念誦往生經的尼姑感知到上方有一點異動,卻未分去半點心神,猶是認真而鄭重地念誦經文,直至佛光驅散死者身上的汙濁穢氣,指引亡魂走上黃泉路,這才睜開泛著淡淡金光的眼眸,對面前悲痛不已的施主道:“死者往生,生者宜瞻,執於悲痛恐令死者惦念難安,望施主早日擺脫苦悲。”

婦人抽抽噎噎地點頭,斷斷續續地問:“大師……俺家幺兒……來世,會投個……好胎嗎?”

“會的,出家人不打誑語。”尼姑雙手合十,平和沈穩的聲音令人不自覺信服。

“那就好,那就好……”婦人喃喃兩聲,抱著小女娃的屍首再度泣不成聲。

尼姑輕嘆,悲憫地念誦一句“阿彌陀佛”,她不再停留,轉身繼續向前,目之所見,灰白晦澀鋪天地,悲鳴哀嚎斷心腸。她行行止止,行時佛音輕誦,止時佛音繞梁,汙穢之氣無所遁形,迷惘亡魂未有迷失。

每每有人問起親人是否來世吉祥安康,她皆會答是,出家人不打誑語,可哪有那麽多投好胎的機會,不過是慰藉生者罷了。

她在底下一路超度,她們在上空一路隨行。

日月輪轉幾番,五天後,她止步於最後一戶人家門前,門內無人,只有兩具碎骨殘渣與一個抱著木盆嚇死的男屍,木盆盛著腐肉與白骨。

尼姑泛金的眼眸逐漸變回濃郁的黑。

“一念佛,一念魔,此前貧尼向佛,當下貧尼向魔。”

話音未落,一道漆黑佛影自她背後升起,黑佛掐印的手前伸,虛指那餓極食妻兒的惡鬼。

只見惡鬼上翻的白眼突然翻了下來,死死凝望著門口的尼姑,張口欲吐出汙穢。

黑佛無形一指先一步戳入其眉心。

惡鬼淒厲一叫,轉眼間煙消雲散。再看那男屍,同樣是白骨一具。

“阿彌陀佛。”尼姑超度了瑟縮於白骨中的婦孺亡魂,方轉身望向來時的路,某種屏障被打破,虛幻的影消散,顯露真實的情景——枯敗、冷清、死寂。

黃泉路上無亡魂,只有幻影。荒唐人間無生靈,只有枯骨。

尼姑不覺驚詫,她從始至終超度的都是往日幻影。

“昨日佛魔道,我還是第一次見專修前塵,不修來世,連同魔道一起修的佛修。不知道友可否告知名諱?”

天上來音卻未見人影,金光眸掃過,未能勘破虛妄,可見是陣法大師,或許還有幻術加持。

尼姑合掌一禮,道:“貧尼法號舍我。”

“果真是舍我大師。”

無縈知道此人。

據說三百年前阿彌寺爆發一場慘烈的論道之爭,一位佛修在某一日突然以金丹之身度過人劫頓悟合道。

按理說,她本該成為佛寺內炙手可熱的人物,怎奈其所修之道與眾多佛修大相徑庭,不修來世,但修前塵因果,且心分兩半,一半向佛,一半向魔,對阿彌寺上層道法沖擊甚大,無數高階禿驢在論道時沾染前塵因果身死道消。

最後阿彌寺大乘期禿驢出手才堪堪將她請出阿彌寺,那大乘期亦未能逃過前塵因果與魔障的審判。

很奇妙的一個人,功德金光閃瞎人眼的同時殺孽沈重如山。

無縈二人對她很感興趣,無縈感興趣的是這位舍我大師積攢功德金光的方法,而在歡關註的是她手中佛珠,那材料很特別。

於是無縈抱著小狼崽顯露身影,落於平地,向她友好一笑,問:“不知舍我大師可介意與我二人同行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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