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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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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111章

“哢哢……”裂縫越來越多,眨眼已是裂紋密布,但裏面的小狼崽沒什麽動靜。

滿懷期待的無縈不禁有些疑惑和擔憂,於是邁開一步來到墨玉繭跟前,仔細感知,其內原本和緩的生命律動忽的加快,似乎是在緊張?

這有什麽好緊張的呢,崽崽真是的,都幾世妻妻了怎麽回到原世界還害羞起來了?

無縈頗覺無奈又好笑,伸手敲敲墨玉繭,幽幽地說:“崽崽還未睡醒嗎?怎麽辦呢,合歡宗有規定自入門起二十年內必須與人雙修,否則就會被逐出門派。姐姐暫時不想離開合歡宗,可雙修期限僅剩一二個月,恐是不能等崽崽了,要不去找相熟的師姐妹幻術雙修度過難關算了……”

“嘭!”

一只白皙細嫩的小手從繭上破洞鉆出來,一把抓住無縈的手腕。

“我醒了,姐姐不許和別人雙修!”

從繭中飄出的聲音氣急敗壞且奶聲奶氣?

無縈緩慢地眨了下眼,情況有些出乎意料,她家崽崽……縮水了?

沒聽到姐姐的回應,繭裏的在歡心慌慌的,顧不得羞恥和亂七八糟的想法,趕忙催動深淵之力把墨玉繭吞掉。

剎那,墨玉繭消失無蹤,一只白白嫩嫩,倔強留著狼尾中長發的“真小”狼崽新鮮出爐,她縱著小眉頭,嘴唇抿成一條線,一雙攝人心魄的瑞鳳眸此刻不知是氣得還是羞得發紅,偏偏瑞鳳眸本身眼尾柔和上翹,狀似帶笑,以至於發起脾氣也柔柔軟軟,可可愛愛。何況幼年版小狼崽臉頰肉嘟嘟的,一看就很好捏的樣子……

無縈不客氣地輕輕捏捏小狼崽的臉蛋,整個人被初見毛茸茸狼耳朵一般的興奮感充斥。

本來很生氣的在歡被如此對待,頓時——

不氣了。

不僅沒了脾氣,還乖巧地任姐姐又捏又親,狼耳朵和狼尾巴都跑出來討姐姐歡心,當然她沒忘記變出一件衣裳穿上,畢竟去過現代世界,對有些事比較較真,比如“未成年不能澀澀”,盡管她都一千多歲了。

說起澀澀,在歡心裏不大高興,因為姐姐剛剛說笑的話,她知道那是玩笑,姐姐不可能找別人雙修,就是想逗逗她,激她出殼而已,但就跟事情未塵埃落定前,誓言也無法完全消除她內心深處的恐慌一樣,哪怕明知是玩笑也會不高興。

雖然無縈正對小狼崽親親抱抱緩解相思情,但並未耽誤關註小狼崽的情緒變化,立即便察覺到崽崽不高興了,亦迅速明了原因。

明了之後不禁再度怪起自己的促狹心思,她揉著小狼崽的耳朵,鄭重保證道:“對不起歡歡,姐姐下次不會說這樣的玩笑話了,姐姐永遠永遠都只會和歡歡雙修,姐姐向寰宇……”

在歡倏地拿小手捂住她的唇,沒有讓她將話說全。

“姐姐,我相信你,不要起誓,我不想以後什麽都依賴誓言……”眼睫微微低垂,又即刻擡起,她凝望著無縈的雙眸,認真地說,“感情不該靠誓言維系,信任也不該靠誓言建立。姐姐,我們以後不起誓了好不好,我會用我的方式來消除憂慮,只要姐姐不嫌我卑鄙就好。”

“好,不起誓了。”無縈將小狼崽抱在懷裏,輕柔地親了下她的額頭,“歡歡怎樣,姐姐都不嫌棄。”

就算小狼崽剝奪了她的自由,她也無所謂,誰讓她心甘情願當一個戀愛腦呢。再者,選擇被愛人束縛禁錮怎麽不算是她對自由的踐行呢?

一眼看穿姐姐的想法,在歡在心中反駁:我才不會剝奪姐姐的自由!

我只會舍棄自己的自由。

在歡沒有說出心中所想,僅側過臉湊近姐姐的唇瓣,未成年不能澀澀,但可以親親臉,她想被姐姐親,她也好想好想姐姐。

無縈嫣然一笑,“啵”的一下滿足小狼崽*。

與此同時,於秘境僅剩的未被掘地三尺之地——一片普普通通幹幹凈凈的湖前,正道邪道親傳除無縈外盡皆聚集在此,且涇渭分明地占據不大的湖泊兩端,僵持對峙。

邪道這邊二十四人,包括附在水月教親傳身上已被她們發現的勿虛閣弟子,正道那邊原本是來了很多親傳,然不知為何很多人一進秘境就不見了蹤影,要麽是進入了隱秘傳承空間,要麽壓根就沒能進入秘境,總之他們這邊只剩下十七個人,清一色男修,女親傳不是被殺,就是通過秘法離開了秘境。

“諸位道友,我等雖正邪有別,但到底都是道修,來日道魔若有大戰,我等還會是並肩作戰的同袍,何必非要在此地空耗時間精力爭個你死我活?”天驕榜第三,也是此次正道那方的領隊從平生開口打破沈凝氣氛。

莫看他一副人模人樣的君子相,實際上在邪道這邊可謂臭名昭著。

原因無它,這小子經常拐騙涉世未深的邪道女子雙修,用其不知從哪裏得來的邪性功法采陰補陽,乃至吸收靈根精華。

被無意中當作爐鼎的女修無一例外身死道消,尤以合歡宗那些為了不被趕出門派急於找人雙修的女子受害最多(合歡宗幻術保上限,雙修保下限和宗門認同感,二十年不雙修說明不適合合歡宗),其餘受害的盡是散修。他大抵是怕被詛咒或者被傷了靈魂阻礙修行,所以見著水月教和勿虛閣就繞道走。

曾經這個孽畜也對無縈起了歹念,無縈悄悄離開宗門的時候瞧見了他,隨手就是三個詛咒。

往後這孽畜再和人雙修,采了多少就加倍還回去多少,修為每進階一次就要和人雙修,否則靈力反噬爆體而亡。

待他什麽時候熬到築基,真正的地獄即至,他會對某些愛好采補的垃圾產生致命吸引力,他們會像蒼蠅一樣聞著味兒去找他,然後傳染上詛咒,詛咒與詛咒之間無法互相抵消,更不會互相作用,他們會成為他們自己最喜歡的爐鼎。

至於這孽畜為何這樣了還能成為所謂天驕榜第三,實在是那天驕榜水得徹底,榜上的都是宗門主推人才,就和流量明星差不多,主要起一個門面宣傳作用。真正的天驕根本不會上榜,上榜就是當靶子,宗門不會為了面子犯傻。

邪道這些親傳明顯知道天驕榜的貓膩,當下就有好與正道鬥嘴鬥狠的煞血門人出言譏諷:“怎麽不見你們那謫仙老大出來,讓你這麽個在練氣蹉跎五十年的活古董帶隊,就不怕折在秘境,悔得你們掌門長老心肝疼?”

從平生聽了這話居然沒生氣,臉上掛著的假笑都未落下幾許。

“諸位道友,秘境再過兩日可就結束了,我等與其在這兒呈口舌之利,不如盡早去瞧瞧這湖底下是否有我等欲尋之物。倘若真的有,我等到時再爭鬥也不遲。”

“哦?不虛偽了,不剛剛還說什麽並肩作戰的同袍?怎麽,你難道覺著憑你們這些光會合夥欺負女子的廢物能敵得過我邪道四宗?”煞血門人變本加厲地譏諷。

“呵呵,大家都是男人,誰能比誰高尚。你們煞血門不是不想虛偽,而是不敢虛偽。邪道陰盛陽衰,我們正道向來是引以為戒。”

話音未落,陣法光芒乍起,符箓靈獸齊出,五顏六色的法術爭先恐後飛向湖泊對面,意劍閣的劍修禦劍奔襲氣勢駭人,阿彌寺的和尚亦念誦佛經,梵音合著明心谷樂修彈奏的旋律籠罩一方天地。而擎蒼派只有一個從雲生,他只做了一件事,即是在雙方混戰之際悄無聲息跳進湖裏,做一個棄子最後的掙紮。

當然,渾水摸魚下湖的不止他一個,湖裏很快也展開看似激烈,實則都是練氣期,哪怕是親傳也無限偏向菜雞互啄的鬥法。

遠遠通過神識看著這一幕,無縈和被她抱在懷裏不放的小狼崽雙雙陷入沈默。

老實說,她們不太理解他們在鬥個什麽勁,黃泉道果怎會藏在那樣不安全的地方。莫說什麽看著普通的地方會被有心之人忽略,沒準能等到氣運鴻天的良人,能修至大乘的人豈會那般天真?道果必是被藏在即使發現了其所在地也很難取出的地方,比如——

面前這片沼澤下。

“歡歡有感應到黃泉道果的存在嗎?”

無縈邊問邊用神識深入沼澤,探到一個禁制,大乘期禁制,具有篩選有緣人和遮蔽的作用,但不阻礙道果。

乖巧的小狼崽聞言細細感受一番,幽冥氣息自然溢散。

禁制下的黃泉道果如同見了親人一般激動得飛了出來,沒有沾染半點淤泥。

畢竟這看上去真實無比的沼澤也是禁制的產物。那位清蘭元君不愧是把時間規則融入黃泉道的能人,縱天資有限,對規則的掌握程度也絕非尋常人可比,於禁制一途上造詣頗深不足為奇。

道果一出來就飛向在歡,竟打算直接融入她的身體,可惜被無縈隨手一個陣法困住。

在歡僅冷淡地瞥了眼道果便不感興趣地將目光重新放到姐姐身上。

無縈將道果暫時關在靈氣盒子裏,接著把儲物袋裏的東西一股腦倒出,皆是從小狼崽嘴邊省下來的靈草礦石等天材地寶,它們被靈氣托著飄在空中,圍繞著道果擺出一個陣法,道果在中心陣眼的位置。

“姐姐這是在做什麽?”攬著姐姐脖頸的在歡歪頭不解。

無縈笑答:“覆制一個假道果。”

疑惑一息,見姐姐笑容愈發狡黠微妙,在歡恍然大悟:“姐姐想騙那些在湖裏撲騰的修士。”

“是呀~為了道果他們如此努力,姐姐怎忍心見他們的努力白費,就讓他們來代替我們承受那些麻煩吧。”

笑瞇瞇回答的同時,無縈在每一件天材地寶上都添加了詛咒,還為了避免食用“道果”之人幸運地窺探到詛咒大道的碎片虛影,特地在詛咒之上設置多重誤導性禁制與幻術,順便抓來一縷崩解規則的餘暉,保證食“道果”者非死即殘。

在歡專註而愉悅地瞧著姐姐使壞,不忘應聲“嗯”。

待姐姐啟動陣法,天材地寶雜糅出一個和黃泉道果長得一模一樣的假道果,小狼崽想了想,給假道果打上了自己的深淵標記,這回是她自己吃,而非餵給深淵(垃圾桶)。

無縈打趣:“不能浪費?”

小狼崽一副乖寶寶模樣,頷首道:“不能浪費。”

姐姐找到的理所應當都是她的,借出去一段時日已是她大度。

對小狼崽的心思,無縈看破不說破,溫柔地rua狼耳朵,直把莫名正經乖巧的小狼崽rua得埋在她肩上哼哼唧唧,她才罷手。

而後運用空間規則將假道果扔進湖底,順便將清蘭元君的禁制扒下來改了改也丟過去,相信假道果一定會到合適的人手裏。

做好這一切,無縈揮袖弄出兩個水幕投影,左邊是假道果之爭,右邊是那群活夠了的人渣,她抱著軟乎乎紅彤彤的小狼崽落座於靈氣沙發,悠哉地看戲。

……

許渺和三個明心谷女修互相攙扶著走在前方,後頭遠遠墜著一幫男修。

離得遠了,她聽不見那群人渣的心聲,只能聽見三個女修的心聲。

她們一個在思量如何逃跑,一個和許渺抱著同樣的想法,想幫其她女修躲避災禍,最後一個……

許渺微微蹙了下眉,這人居然想投敵?!

莫非是她聽錯了?

再度運行功法反生靈力,許渺仔細聽。

【我不怪羅師兄,羅師兄平日裏待我是極好的,此前我送了他一件黃級法寶,羅師兄說過待我們築基就結為道侶。他現在這樣做一定是逼不得已,他向我出手也留情了,不然憑羅師兄的厲害,我恐是得去掉半條命,哪裏還能好生行走。】

許渺:“……”

【看看她們吧,多可憐,一會兒八成是要沒命的,還好我有羅師兄。】

許渺:“……”

【我得好好表現,不能讓羅師兄難做。】

許渺心裏覺著悲哀,面上不露聲色,她強迫自己繼續聽這女修絮叨她對那個羅師兄的愛慕,時刻堤防她的一舉一動。

走了一天一夜,走出怪石嶙峋的地帶,一下子來到一片平原。遼闊的平原上什麽都掩藏不住,那翩翩而舞的女子就這樣明晃晃映入她們眼簾。

叛徒抑制不住興奮,趕忙要上前賣慘,欲行暗算,結果剛走一步就被許渺死死拽住衣裳。

叛徒扭頭,尚來不及責問,就見法術靈光一閃而逝,轉眼她便失去意識。

“你……”另兩個女修驚訝地看向許渺,許渺接住昏迷的女修,將她緩緩放在地上,她始終沒法對同性下狠手。

“快逃吧,帶著那位道友一起。”

指得自然是仍未停止跳舞,仿佛與天地融為一體的女修。

“那你呢?”兩個女修擔憂地看著許渺。

許渺回頭看了那些人渣一眼,說:“別擔心,我有辦法阻攔他們。”

實際上除了硬打沒什麽辦法。原本她是想蟄伏,好給其她女修通風報信,但這麽久只遇到一個女修,說明要麽她們感知到不對勁躲了起來,要麽那些小門派的也組成隊伍四處獵殺她們,仍活著的興許寥寥無幾。再蟄伏下去沒什麽意義,不如能救幾個是幾個,也不算她白來修仙一回。

毫無疑問,她下了與他們同歸於盡的決心。

兩個女修對視一眼,看出她的決意與窘迫,便是想逃的都放棄了茍且偷生的想法。

“我們留下。”

“不,你們沒有靈力,傷勢也重,你們帶著她離開。”許渺態度強硬。

聞言,兩個女修搖頭,其中之一故作輕松道:“沒事,我們是明心谷蘇真人的同脈師侄,不知你有沒有聽過素樂真人的名號?”

自是聽說過的,這位素樂真人練氣期度過人劫,直接化神,比寒玉仙子和雲岫仙子還要誇張,更誇張的是在素樂真人化神霞光自天而降時,魔域近百年最讓人聞風喪膽的大魔一身紅妝隨霞光而至,當場與素樂真人結為道侶,順手碾死了幾個曾覬覦素樂真人的明心谷合道期長老,接著腳踩霞光,抱著素樂真人從容離去,明心谷無人敢攔。

“我聽說過,可是……”

“沒什麽可是,我們是真人師侄,真人的道侶是大魔,隨手可滅合道的那種,他們會有所忌憚的,不會傷我們性命。我們拖延一會兒也能恢覆些靈力,有靈力傷勢就沒問題,明心谷弟子可是向來醫樂同修。”她們對許渺展露笑顏,似是想讓她相信她們。

許渺鼻子發酸,她如何能不知那是自我欺騙,若他們真忌憚,她們如何能落至這般田地,不過她沒有反駁,沒有再勸,她尊重她們的決心,亦如她們尊重她的。

於是她重重點頭,應了聲:“好,我信。”

一語罷,三人並肩而立,望著敵人的方向,悲愴而視死如歸。

在她們的身後,女修一舞完畢,精純的靈力會集丹田,她滿足地舒了口氣,隨後看向氣勢如虹的三人,猶豫了一下還是提醒道:“你們沒發現他們已經盡數隕落了嗎?”

許渺三人:……啊?

未等她們反應過來,秘境忽然震蕩,四周靈氣會集,形成肉眼可見的靈潮,直直湧入天海。

“秘境即將潰散,看來有人拿到了道果,你們不要呆楞,快些運行功法,這靈潮往天乃我等此行最大的機緣。”

言罷,女修再度起舞。

許渺三人則下意識照她說的做,紛紛打坐,心無旁騖地運行功法,吸收靈氣。

藏身於秘境各個犄角旮旯,救了不知多少同輩女修的天道之子亦不約而同懷著感恩之心,承接這份前輩所予的造化,並從靈氣中接收到去尋至陰至陽至寶的指令,以及兩本天奇功法,一是輔助吸收靈力與隱藏修為的《海納百川瞞天功》,二是無縈改良過的那本不限制靈根的《飛霧化饕訣》。

與之相對,緊抱道果激動到面容扭曲的從雲生,以及在其身後窮追不舍的正邪兩道男修視靈潮於無物,眼中只有道果,心中只有無盡的貪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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