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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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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100章

“哢嗤。”坐在道觀頂上看戲的嬴歲咬了口瑯墨給她摘的蘋果,看著底下被妖怪撕裂的男人,嘖嘖諷嘆,“虐貓者死於貓妖之手,報應不爽呀。”

就在剛剛妖怪撲向三人的剎那,傷疤女反應最快,猛地躥向瘦弱男那邊,壯實男緊隨其後,默契地做出推瘦弱男的動作,瘦弱男則呆呆傻傻地沒反應過來,反應過來時他的脖子已經被貓妖抓住,貓妖腥臭的血盆大口已經近在咫尺。

血腥氣吸引了另外兩只妖怪的目光,它們的動作有了一瞬停頓,傷疤女立即返身跑回道觀,躲開了壯實男伸過去的手。壯實男抓空,身形略有不穩,來不及調整姿態,他拼了命地沖向左側的巷子,三只妖怪正撕咬搶食瘦弱男,眼睛卻俱是盯著壯實男,他們沒有著急去追,而是用最快的速度將瘦弱男吃個一幹二凈,隨後才不緊不慢追壯實男而去。

待它們的身影消失,嬴歲恰好啃完了蘋果,問旁邊沈默的瑯墨:“阿黑,你覺得這場戲怎麽樣,有趣嗎?”

瑯墨:……

“嗯哼,我也覺得無趣了點,他們居然沒有打起來,就這樣默契地推出一個人獻祭,就那樣和諧地分吃同一份食物,真的好沒有那個什麽……哦對,競爭精神。”

瑯墨:有沒有一種可能,你稍微有點顯眼,它們其實都瞧見了你,有所顧慮,所以才不爭不搶。

“怪我嘍?”嬴歲挑了下眉,眉宇間洩露幾分*危險氣息。

瑯墨:不怪你,是它們不識趣。

這話嬴歲愛聽,危險氣息霎時消散,她笑道:“沒錯,都怪它們,所以我要找它們麻煩!”

瑯墨:。

興致勃勃的嬴歲拉著瑯墨的手從道觀頂端跳下,輕盈落地,看了眼道觀,到底是沒做多餘的事,因果自有報應,她懶得插手對付惡女,接著看向瑯墨。

不用多言,瑯墨非常有眼力見地蹲下,等懶洋洋的嬴歲趴上來,方穩穩起身,背著小姑奶奶去沒事找事。

與此同時,距離道觀不遠的地方,一只比蝸牛妖還要龐大的**妖正吞吐帶著利齒的舌頭鉆進房子裏抓獵物,四處亂竄的難民它沒抓幾個,安生縮在屋子角落的喜宴城居民倒是被迫害不少。

這**妖是另一座城的大妖城主,平日裏最喜歡搜刮民脂民膏,哪怕它富有至極,百姓窮得叮當響早就刮無可刮,它仍是樂此不疲地征收各種荒唐的稅,沒錢就拿血拿肉來補,不為別的,它就想看百姓在絕望痛苦中無力掙紮,就想看那些人將屠刀揮向同類,只為討好它這只面貌醜陋的妖。

受邀來喜宴城,喜宴城主有說過讓它隨便對房子外的移動“菜肴”出手,房子內的不行,那些都是喜宴城應付外來者的餌,也是喜宴城的存糧。

可同為大妖,它憑什麽聽喜宴城主的?就憑它掌握了有關那個的線索?切,它又不是皇城那個當攝政王當上癮的國師,也不是這些野心勃勃不滿足於當一城之主的大妖,能不能找到那傳說中可除妖怪與祟影的“凈世玄法”,對它而言無甚所謂,甚至說它並不希望那玄法現世落在某個妖或人手中,那會給它順遂的妖生帶來莫大的麻煩。

**妖之所以來赴宴,不過是想吃點別人家的存糧,亦是避免不合群被那群想“化龍”想瘋了的家夥幹掉。

“嗖——”妖異的舌頭撞在一戶人家的紙窗上,發出“哐”的一聲脆響。

“哐”,用木板釘死的窗被巨力破壞徹底。

昭在歡先鉆了進去,隨後小心地扶著妻子踩窗入室。

不是她們不樂意走門,實在是正門那邊堵了太多東西,不如走窗便捷。

她們破窗的動靜不小,戶主應該發覺了,只是不知對方有無膽量找過來。

應該有膽罷,畢竟能為了好名聲,差點拿刀把自己捅死,只為了陷害糟糠妻,讓糟糠妻被拉到菜市口斬首,他再來演一場被辜負的悲痛癡情漢在妻子臨死前大度原諒的戲碼,全了自己的好名聲,好便於之後另娶年輕貌美能助他成就功名的大家閨秀。

異想天開到令人發笑。

事實證明,沒有大家閨秀會看上一窮二白、無甚本事、渾身晦氣還不幹凈的酸書生,這書生且沒有俊朗不凡的容貌,反倒長得尖嘴猴腮,真不知是誰給他的自信,認為只要有一個癡情種的好名聲就能娶到大家閨秀封王拜相。

原本她們是不解的,但當她們隨意掃過這間書房,瞧見書桌上擺著的不是科考要求掌握的書目,而是諸如《池魚亦可躍龍門》、《平凡書生此生不凡》、《窮書生與美嬌娘》一類的話本子時,她們明白了書生自信的源頭。

孰能想到,世上竟真有人毫無根據,單憑稱心如意的臆想就將話本子奉為至理聖經,還為此毫不猶豫害了條人命。

蠢與壞已無法將之形容,惡毒勉強與之貼邊,唯有世間最過分的辱罵才能與之相配。

“你、你們是誰!”胡子拉碴、雙眼充血、手持利斧的中年書生終於鼓足勇氣打開書房的門,進來一見是兩個貌比天仙的美嬌娘,霎時把懸著的心放回肚子,聲音也不再顫抖,變得響亮而充滿自信,“你們肯定是來接我去天宮的吧,我就知道,我這麽有才華有名聲的人怎會終生在這俗世泥潭沈淪。你們是哪位真人坐下的仙子啊,可有婚配?你們放心,我這個人比較癡情,最多一妻三妾,不會讓你們……”

其話尚未說完就被忍不了的昭在歡飛起一腳踩臉踹飛,連帶著滿口牙整整齊齊碎個幹凈。

撞碎桌椅堪堪沒嵌入地裏的中年書生張開嘴,滿口血和牙齒碎渣,疼得只能嗚咽,不敢大聲哭嚎。

“這狗東西比那蝸牛妖還令人作嘔。”昭在歡氣得炸毛。

昭無縈一邊溫柔地給小狼崽順毛,一邊說:“狗狗可比這垃圾可愛多了,不能那樣辱狗狗。”

“姐姐說得對,這就是垃圾。”昭在歡猶不解氣,等姐姐幫她撫平了淩亂的頭發,她走上前一腳碾碎了男人最在乎的東西。

昭無縈無奈又寵溺地掐法訣,讓她家小狼崽的鞋子避免沾染汙穢,順便阻斷中年書生湧上喉嚨的慘叫,她們可一點都不想聽。

中年書生根本沒功夫為他那最在乎的東西哀悼,極其劇烈的疼痛促使他不得不張口叫喊,卻是怎麽叫都叫不出。疼痛沒個宣洩途徑全壓在身體中以至於痛感加倍,當然也是昭無縈特別贈送的詛咒在發揮效用,不單是疼痛加倍,還有不能昏厥,中年書生在活著的情況下。體驗到了上個副本肌肉男的“酸爽”。

“歡歡,且問他是如何冤枉劉惠娘刺殺他的。他若是沒有蠢到底,識相點,會一五一十說出我們想聽的話,可對?”

後一句自是說給那想打滾但被一訣定身的中年書生聽的,中年書生不出所料嚷嚷起來,這次倒是順利出聲了,就是完全聽不清,牙都沒了的人怎麽可能說清楚話呢?

沒關系,平反冤案也有規則,只需要真兇對著記錄冤案的案件卷宗講出事件真相,即可完成平冤關鍵一步,難點在於如何讓真兇老實吐露不摻假的實情。

昭在歡從隨身空間中取出官帽官刀佩戴好,又取出卷宗拿在手中,冷聲道:“說清楚你是如何誣陷劉惠娘謀害你性命的。”

中年書生一邊痛苦嗚咽,一邊眼睛滴溜轉,模糊不清地嚷嚷尋常人聽不懂的話,其實就是借著滿口牙碎了的機會瞎嚷嚷,他並不想承認誣陷一事,那會壞他名聲,最重要的是他從那卷宗上感覺到危險,好似只要他說了實話認了罪,卷宗就會把他吃掉,比起被吃還是疼吧,疼得麻木就不會疼了。

他盤算得好,卻不知因為玄妙的力量他不會有麻木的時候,疼痛只會愈演愈烈。

見卷宗毫無反應,昭在歡就知道這垃圾不老實,她也不廢話,鈍刀子割肉似的一節一節踩碎他的骨頭。

剛踩碎下半身,中年書生就承受不住了,他終於發現眼前這二位不是天上來的天仙,而是地下來的索命鬼!他再不能懷抱僥幸,疼痛與清醒粘合,讓他不得不選擇最解脫的那條路。

他斷斷續續抽抽噎噎地把當年的真相說了一遍,不敢為自己開脫一句。

在他說完的剎那,漆黑無比的霧狀邪異自卷宗中鉆出,在中年書生恐懼絕望的目光下一口將他吞掉,咀嚼聲混雜著朦朧的哀鳴在寂靜的當下格外悅耳。

不多時,卷宗邪異把中年書生吃完了,不留丁點碎渣鮮血,仿佛從始至終沒中年書生這個人。

昭無縈笑道:“喜幹凈,甚好。”

說著,她再度掐訣將小狼崽從頭到腳洗了個遍,力求不沾染半點垃圾汙濁。

小狼崽哼哼唧唧不大爽快,邊嘴上抱怨“姐姐嫌棄我”,邊走到她身前,一把將她抱住蹭來蹭去,活脫脫是一只剛沾了水就調皮不乖的汪汪。

“姐姐,你是不是在偷偷腹誹我?”昭在歡狐疑地凝望姐姐頗會蠱惑狼的溫柔杏眸。

昭無縈真誠又無辜地同她對視,回答:“沒有啊,姐姐怎麽會腹誹崽崽,姐姐只會念叨著小狼崽可愛,姐姐好喜歡好喜歡哦~”

被“喜歡”兩個字甜到心裏,小狼崽壓著欲翹到天上的唇角,抿唇輕咳兩聲,用矜持的語氣說:“嗯,我信姐姐,我也喜歡姐姐。”

糊弄過小狼崽的昭無縈微笑,揉了揉狼耳朵,道:“我們先回去吧,不著急救城裏的人,左右能活到現在的大半是冤案真兇,剩下的小半也不是好東西,我們何必上趕著去救惡人呢,對不對,汪汪?”

“對。”昭在歡一如既往認同姐姐所言一切,待被姐姐牽著手走到窗邊,她才猛然反應過來那不對勁的稱呼。

小狼崽停住腳,她的好姐姐卻未止步,自然而然放開她的手,若無其事地要翻窗出去。

昭在歡發出一聲“呵呵”,伸手把姐姐撈了回來抱緊,附在她耳邊緩而沈地呢喃倆字:“汪、汪?”

“崽崽聽錯了,哪裏有汪汪,明明是歡歡呀。”昭無縈嘴上仍在狡辯,臉上明晃晃寫著“故意”二字,眸中滿是促狹笑意。

小狼崽深吸一口氣,忍住立刻“懲罰”壞姐姐的念頭,僅不輕不重地捏著她的下頷,狠狠地親了一下她的唇。

昭無縈笑意更濃,眼睫眨又眨,暗含幾許調情味兒的挑釁之意。

小狼崽忍,再忍……

壞姐姐輕吻她,一下又一下,每次都是一觸即離。

忍不住了!

昭在歡眸光深邃,打橫抱起壞姐姐,一跺腳,縮地成寸。

別問她怎麽會這個,問就是氣得急得一下子什麽都會了。

轉眼間回到衙門,昭在歡的理智倏地回籠,她猛然想起她們還沒找到適合睡覺的房屋,在衙門正堂做那種事實在委屈姐姐,她可不舍得,在野外那麽久,她再想和姐姐歡好都只是用親親聊以慰藉,何況是在這僵屍縣令常待的地方,打掃幹凈了也叫人膈應。

她皺起眉,不悅地看向懷裏笑得開懷的姐姐,知道又被捉弄了,不禁一怒之下……含住她的唇瓣,細細吮磨,真是再大的脾氣面對她最愛的姐姐也發不出來。

昭無縈勾纏著她的脖頸,溫柔地回應,特地不壓抑小狼崽愛聽的哼吟,嬌嬌媚媚,婉轉低顫,時隱時現,酥得那雙狼耳朵發軟,狼尾巴則宛若喝醉一般飄忽晃蕩……

等兩人重新出現在地牢前,昭在歡哪裏還有半點小脾氣,整個人軟乎乎的貼在昭無縈身上,雙臂環抱著她的腰,下頷抵在她的肩膀上,時不時偏頭親一下她的耳朵,以至於昭無縈除了嘴唇異常紅潤外,耳朵也一直通紅發熱。

“歡歡,該做正事了,正經些可以嗎?”她的聲音稍稍有點啞,帶著暧昧的澀音。

耳朵又被酥到的小狼崽忍不住第不知多少次親她,發出輕輕的“啵”聲。

“……”

昭無縈偏眸瞧了眼可可愛愛歪著頭看她的小狼崽,心軟得不行,亦喜歡得不得了,若非天未黑,正事未做完,她恐怕會勾著小狼崽前往早早便看好的房屋……

面頰微燙,昭無縈止住不合時宜的思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嚴肅些。

“歡歡,早點辦完正事,也能早點去收拾屋子,你難道不想……”

話未說完,剛剛還乖寶寶似的小狼崽轉眼恢覆正經成熟的姿態,從抱著她改為牽著她的手,且催促道:“咱們快些下去,劉惠娘約莫等不急了。”

昭無縈微笑表示:我看是你這只小狼崽等不急了。

小狼崽不自然地移開視線,權當沒看懂姐姐的眸中深意。

昭無縈搖頭失笑,取出官帽官刀幫她佩戴好,自己同樣佩戴好,隨後才和她手牽手走下階梯。

地牢中的冤魂依舊僵硬呆板地盯著她們,唯劉惠娘有些神采,她是第一個相信她們的冤魂。

據劉惠娘說很久以前也有官差來到地牢說替她們申冤,結果不僅沒一個人回來,還在卷宗中又給她們添了幾筆莫須有的罪狀,眾多姐妹便是這樣一點點被消磨掉希望與靈氣,漸漸的成了空殼模樣。

她能保留幾分清醒神采還是多虧了以前無意間經過此地的祟影,祟影問她們誰還有相信別人的膽量,只有她站出來,因此也只有她獲得祟影的眷顧。

“那個祟影莫非想看你們笑話?”此乃當時昭在歡的第一反應。

然而劉惠娘否定了她的說法,她道:“最初我也有這樣不應該的想法,後來經歷多了,聽說了很多祟影的事跡,我才明白祟影從不救人,只救尚有求生意志且本心不壞的鬼。我們被鎖在地牢,被看不見的力量壓制,我們自己是擺脫不了困境的,只能付出信任換取被救的機會,不敢再信任官差等同於放棄求生機會,連我們自己都放棄了,祟影就算發善幫我們又有什麽意義呢。”

昭無縈二人沒有問祟影為何不直接幫她們脫身這個問題,因為知道答案,困住冤魂的不僅是她們自己的心結,還有那所謂的規則。就昭無縈的感覺,規則可以被打破,但想徹底消除甚難,起碼現在的她做不到。

推己及人,她覺著神秘的祟影亦無法撼動來歷不明,但一定比此界層級更高的規則。為意志堅定的冤魂保留理智清醒,應是她頂著規則壓力能提供的最大幫助了。而沒有這份意志的冤魂,即使她幫了,隨著時間的推移和一次次信任被辜負的怨憤加深,她們依然會變成如今這樣的空殼,白費功夫不說,且會更快消磨她們的靈氣與魂力。

“多謝你們還我清白。”

收拾好覆雜心緒的劉惠娘打斷了昭無縈的回憶。

昭無縈看向她,原先單薄的魂體凝實不少,僵硬的神情變得靈動幾許,盡管尚未完全平反冤案的她僅能將嘴角擡起一點點,其眼眸中閃爍的靈光卻是熱烈的、真摯的。

她微怔,莞爾一笑,道:“等我們帶你離開這陰暗的牢籠,再收下你的感謝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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